2 公主出嫁
《嫁入敵國孤立無援的我,看來似乎是最強種族魔女的樣子?》 · 十夜 · 2970 字
「各位,這段時間謝謝你們。」
出嫁當天,我臉上帶着笑容,向沙法萊納神聖王國的衆人道別。
在會議室探問我與皇帝的婚事意願後,短短一週後就進展至此。
因爲當機立斷決定與我結婚的薩爾登帝國皇帝似乎是個很不願浪費時間的人,只給了我方一個星期準備婚事。
身爲王太子的王兄也在送行人羣當中,所以我費了很多工夫壓抑自己的怒氣。
但王兄壓根兒沒有察覺我的心情,環視聚在現場的人們,然後得意地喊道:
「卡蒂雅,多虧有我的幫助,你才能成爲薩爾登帝國皇帝的妃子!你絕不能忘了這件事,要永遠心懷感激啊!」
我想盡辦法維持笑容,卻無法壓抑在心中暴動的暴力感情。
追根究柢,這次會和薩爾登帝國一觸即發,都要歸咎於王兄。
但他卻毫不反省,還說我能嫁給帝國皇帝都是多虧他,要我心懷感謝,搞不清楚狀況也該有個限度吧。
他以爲我是想嫁到帝國纔出嫁的嗎?
我帶着心中沸騰的怒氣,看向王兄。
但王兄絲毫不明白我的心思,反而笑吟吟的,所以我只能咬緊牙關,嚥下怨言。
我看向周遭,想轉換心情,結果在來替我送行的人羣中發現了修伯特的身影。
這明明是最後一面了,他卻一臉冷靜,看見前任未婚夫如此,我露出諷刺的笑容。
──修伯特總是很冷靜。
我頓時想起在會議室接獲和皇帝的婚事時,他那張冷靜從容的表情。
當表情從他的臉上消失,就代表他認定此事沒有感情介入的餘地。
而且一旦他露出這種表情,就絕對不會更改決定。
要犧牲的是因開戰而出動的騎士?還是我一個人?
我露出自嘲的笑容,伸手要接過花朵,不過我連修伯特的手一起抓住。
或許正是因爲這樣,當我下次再見到修伯特,我情急之下就將她說過的話搬出來了。
等我醒後,她梳理着我的頭髮,說出貼心的話語:
但我沒有理會她的必要。
其實我在這句話之後,本想這麼說:
畢竟我也接受一切,選了那個答案,接下來必須放下我的感情,走上別人安排的新道路。
我氣他看開得如此快速,纔會借用榭拉的話語,使出渾身解數挖苦……但他卻面色不改地點點頭。
我果斷地無視她的話語,將視線投向修伯特。
要是我努力了──我最愛的你將會誇獎我。
但與其看見和其他女人親密相處的修伯特,被人說壞話好上一百倍。
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怎麼選的二選一問題。
「公主殿下,您真是積極進取。您一定能成爲這塊大陸最高貴的女性。」
「卡蒂雅公主,世界很大!您或許會找到更勝諾伊恩多夫公爵的男性喔。」
侍從、侍女、廚師……在許多熟悉的面孔目送之下,我的內心百感交集。
我面露笑容,與前來送行的衆多人們交談。
我壓抑着陣陣抽痛的愛戀之心,刻意以輕佻的口吻回應。
因爲他短短一週就取消我們之間的婚約,接着重新締結我和薩爾登帝國皇帝的婚約。
如此近看,我才發現他的臉色很差。
「卡蒂雅公主,您從小就一直夢見神奇的夢至今吧?您反覆夢見不同於此地、從未去過的地方好幾次。所以我想,您的命運或許不在這裏,而是在其他地方。」
「卡蒂雅公主比任何人都要美,而且還是強到人稱『破滅魔女』,具有壓倒性能力的魔法師,您的價值無法估量。諾伊恩多夫公爵確實是個出色的人,但我始終認爲公爵配不上您。」
這個舉動也同時清楚顯現出他對我已經沒有私人感情。
「哎呀,真不愧是大家都誇讚優秀的卡蒂雅公主呀!畢竟大帝國的皇帝一出現,您就輕輕鬆鬆捨棄諾伊恩多夫公爵這個王國第一的男性,真是富有心機又有野心之人呀!不過,做得太過火可不好喔。我聽說您在騎士團也老愛出風頭,因此被王太子殿下視爲麻煩。太有主見的女性會被人討厭喔。」
我忍不住盯着花看,那是沙法萊納神聖王國的國花。
他過去完全不靠近我以外的女性,現在會帶着凱西,大概是顧及他人的議論吧。
隻身一人嫁到獸人之國,我認爲自己需要某種支柱。
從六歲開始的十年來一直喜歡着修伯特,要死心不是一件易事,即使如此,還是必須放棄。
但我作罷了。
侍女榭拉知道我的感情,所以在我失戀的隔天體恤我,讓我盡情地睡了一覺。
「諾伊恩多夫公爵,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再見了。」
「我會用盡全力獲得帝國的接納。從我嫁過去那天起,帝國就是我的國家了。我會誠摯面對那個國家,並愛着所有國民。」
「所以等我成爲出色的皇妃,人們可以輕鬆往來兩國時,你要來見我。然後誇我乾得很好。」
爲了不讓我變成單方面解除多年婚約、匆匆忙忙嫁到帝國的壞女人,他想讓國民看到他也有一段新的羅曼史。
不是他求婚時送的薔薇花,也不是我們幼時一同摘下的花,而是我即將遠離的母國之花。
我現在看到修伯特,心頭還會陣陣抽痛,但他卻只想着該怎做,才能讓事情更圓滑順利。
隨後,修伯特輕撫摟着自己手臂的凱西的手。
我對他投以一抹毫無陰霾的笑容,頭也不回地坐上馬車。
他這一個星期都爲了我的出嫁奔波。
所以我死心了……
所以想必累積了許多疲勞。
「你沒有必要向我道謝。我也改變想法了。畢竟就算和你結婚,我也會被除去王籍,降爲臣子吧?與其如此,倒不如干脆一點,和帝國皇帝結爲連理,成爲皇妃享受榮華富貴。」
「哎呀,你也真是的,很敢說嘛。」
而且,他大概是爲了省事才選擇身邊的女性,但把一個一看就知道喜歡他的女性放在身邊,根本不夠體貼。
不只如此,一旁還有個褐發的女性以勝利者的姿態緊抓着修伯特的手臂,那讓我內心火冒三丈,無法抑止回罵的衝動。
更別說我又不是要去死,只是要嫁給帝國皇帝罷了。
儘管之後的日子忙到極點,他還是會帶着凱西前往人潮聚集的各種場所,彰顯自己這段新的羅曼史。
爲了前任未婚妻用盡全力籌備新的婚事,實在是感激不盡啊。當我半諷刺地這麼想着,他將插在胸前的一朵花遞給我。
修伯特對我的感情已經一點也不剩,所以我也決定要果斷捨棄自己的戀慕之情。
他實在很冷靜,也很能幹。
榭拉說完,像是要吹散感傷一般,露出滿面笑容。
她以前一直追着修伯特,但修伯特始終不搭理她,現在總算能站在身邊,想必樂不可支吧。
神奇的是,她的話語在那之後也一直留在我的心頭。
她是從以前就一直纏着修伯特的公爵家的遠房親戚。
正因如此,修伯特毫無疑問選了正確答案,同時也請求我做出同樣的選擇。
接着,在獨自一人的馬車當中嚎啕大哭。
看着在驚愕之中抬頭的修伯特,我靜靜地開口:
他身爲王國宰相,大概是要來盡最後的責任吧。
既然修伯特向即將和帝國皇帝結婚的我道謝,代表他已經快速捨棄身爲我的未婚夫的立場,開始以臣子的身分思考對國家有益的作爲。
就在終於要坐進馬車時,我發現修伯特站在我的面前。
面對這樣的我,榭拉繼續說出對未來充滿希望的話語:
將國花送給即將離去的我,很有他的作風。
回答我這番話的人不是修伯特,而是抓着他的手腕的凱西•史塔基子爵千金。
我從回憶當中回到現實,扯下自己黏在修伯特身上的視線。
看見他這樣的態度,我頓時明白我對他而言,已經是一件結束的案子了。
我氣不過他的這些行動,於是用力瞪過去。
而且──我要不帶走任何東西前往帝國。這是我最後的尊嚴。
所以我想要一個淺顯易懂的報酬。
當我碰巧在王宮走廊遇見修伯特,他便爲我嫁給帝國皇帝一事道謝,而我實在不懂爲什麼前任未婚夫要謝謝我嫁給別的男人,所以不禁就動怒了。
……區區一個子爵千金,只是和修伯特站在一起,就敢如此猖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