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 The Fire.
《Take Your Medicine》 · JerrykainanTV · 8476 字
……
我轻轻推开3F楼梯间的门。
不同于上一层的死寂,这一层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门被打开一条小缝,我将枪管卡在门缝里,缓慢的探头从缝隙里观察情况。
而接下来看见的场景,完美的印证了我一直以来相信的那件事情——世界末日。
几个「人」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在走廊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它们的皮肤变成灰绿色,身着病号服或者医院制服。那些衣服都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有些「人」身上有着已经变为暗红色的,骇人的抓痕……它们像是缺少协调能力一样,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跛脚前行着……它们的口中有时传来骇人的低吼声,像是80年代那些恐怖电影里怪物的声音。
不知道它们究竟是在渴求什么?从墙壁上的那一抹暗红和空气里的血腥味来看,它们,或许需要的正是活人的血肉来维持生存的造物……它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我称它们为「失智者」。
顾名思义,就是失去理智,如野兽般撕咬他人的生物。
一只,两只….目光所及之处,至少存有六只失智者。
不清楚枪声带来的巨大噪音是否会刺激它们,也许我需要找个机会尝试,但并不是现在。我目前的状态极度虚弱,无力对抗大批的失智者。现在的任务是拿到钥匙,然后去食堂补充给养。
但是,这条走廊是必经之路,想要去护士站,我只能穿越这条危机四伏的走廊,即便走廊上的失智者看起来数量稀少且弱不禁风,但,那些半掩着的,沾有血污的病房门提醒我:没有那么容易。
通往下一层的楼梯被用大量的病床和柜子封锁住了,似乎末日刚刚降临时某些人类企图阻止防御并隔绝楼上的丧尸,不知道他们真的安全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他们的垂死挣扎?
不论那些人的结局如何,现在只有我站在这里。
既然已经没有选择了,那只有放手一搏,如果失败了,说明我还不够强壮,没有能力肩负着神的遗愿走下去。
想到这里,我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的推开了门。
两米开外的地方,一只背对着我的失智者似乎有着敏锐的听觉,即便我如此小心,它还是像嗅到猎物的犬类一般,缓缓地朝我这里转身,接着加快了速度,企图将我扑倒在地。
我用枪托狠狠的揍在那家伙的脸上,它发出一声嚎叫,然后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但是,那声嚎叫掀起了一阵连锁反应,我已经看到,远处剩下的失智者已经察觉到这里的打斗,都开始向这里聚拢。而且,就像我之前推测的那样,有几间虚掩门的房间里也走出了失智者。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计数了,在它们霸占走廊之前,冲过去!然后到另一边的楼梯!或者,从窗户下去,如果那边楼梯也被封锁了的话。
我把枪背在肩上,从地上拾起一个倒下的输液架。它并不重,似乎是用了某种聚合物塑料制成的,坦白说不算是对付它们的好武器。
但,足够让我开辟出一条道路。
但是——
显示器倒在桌面上,电脑主机似乎是这场混乱里唯一幸免的物件。
轰轰轰!
外面当然也有着游荡的失智者,不过,外面较为空旷,而且不像楼里面那样死寂无比,至少还有风声可以掩盖我的脚步声。
霰弹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枪支都在震动,俄式武器如同一匹烈马,企图从我的手里逃出去。但是,我最终控制住了它。
不过,草当然还是绿色的,天也自然是蓝色的,我是被关起来了而不是产生幻觉或者被传送到某某虫子世界。这些自然没有什么变化。
从一名不幸殉职的医院安保人员身上摸到几发12号霰弹之后,我果断的离开了大厅。
我拿走了钥匙,别的东西就让它留在那里。
…….
接近食堂的时候,失智者的数量也变多了,有时我被迫使用铅笔或者枪托来化解危机。好在有惊无险,我此刻藏在路边的绿植之中,留意着食堂外围的情况。
然而,在我朝出口行进的时候——
我尽可能在走廊中间奔跑,防止突然出现的失智者抓住我的衣服,连续数天未补充能量的身体此刻居然爆发出惊人的耐力,我的速度虽然不能和平常训练时相比,但也完全可以让我甩开它们。
留意到大部分燃烧失智者已经被我吸引到远离出口的位置之后,我折转方向,朝着医生冲过去。
即便食堂无法前往,在医院外遍布的便利商店也足够我补充给养,幸存者再怎么疯狂,也无法劫掠所有的物资。
我也不知道他能否听见,总之,我将弹药压入Saiga-12的弹匣,冲出了绿植带。附近两三个失智者活跃起来,我把它们甩在身后,不去恋战。
输液架已经弯曲变形了,看起来马上就到极限,我果断把它向前掷出去,它砸到了前方两只失智者,然后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没找到像样的食物,桌上倒是有一个看起来已经变质的吃了一半的能量棒,但如果为了果腹得病,未免得不偿失。水倒是有一点。我在地上捡到了一个还剩下不到1/5的水的矿泉水瓶。
「呵呵,真的是熟人。」
护士站里空无一人,文件散落在地面,灯同样不亮,照明系统大概已经失控了。护士站里的柜子很多都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也许他们走之前还企图拿走这里的物资。
「啊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奇哈哈哈前后2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2和好3和3缓缓4和2会21会12会和4和4好4好4和会2会会h」
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把我关在病房那么久,你马上就知道代价是什么。
「Blyat,吃我一枪!「
那个医生似乎总算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因为他做的蠢事陷入危机的倒霉蛋,表情震惊的看向我这里。
围墙太高了,再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体状态,翻墙并不是好主意。
包括这座城市的地图也是。自我得知末日可能降临的那一天开始,我每天至少要消耗1个小时去关注明尼阿波利斯的城市地图,哪里道路施工,哪里新建或者拆除了什么建筑,哪里布设了天然气管线,哪里是工业区有着致命的化学原料…….即便被抓入这里,我也坚持让医生给我提供地图。
休整完毕,继续上路。
一楼出乎我的意料,只有零星的失智者在外面徘徊,小心谨慎便可避免与它们战斗。
现在接近食堂不太安全。即便有不甘心,但是,我还是调整了策略,计划离开这里前往便利店。食堂所在的这栋楼附近就有一个医院出口。
…….
调节自己的呼吸,克制住因为恐惧和营养不足造成的全身颤抖。还有最后一段路。到了食堂应该可以补充到很多的物资。因为食堂的物资并不能让那些恐慌的人们一下子全部搬空,其地理位置也注定不适合长期驻守防御。因此,我推断食堂很可能只有剩余的物资和失智者。
想去食堂,需要穿过大厅离开这栋楼。
听见了某人的胡言乱语。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啊。
「继续走。」
走吧。
我贴着墙壁,半蹲着慢慢的朝捅向外界的那扇玻璃门移动,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声音和腐败气味的浓烈程度。
啪!啪啪啪啪啪!
声音响亮,是一张好脸!
我这样对自己说着,朝着食堂的方向缓缓走去。
在那声音刺激更多失智者朝我围攻之前,我跑进了护士站,回身关上通往走廊的防火门。
从绿植缝隙之中看清了来者之后,我不自觉地发出冷笑。
本来追踪着那个疯子医生的燃烧失智者们被我的枪声吸引走了一部分。医生似乎毫不在意有个人朝这边开了枪,仍旧口中胡言乱语,拼命抱着他那个丙烷罐逃窜。
什么声音?!
食堂着火了。要么是什么东西自燃了,要么就是——
「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口喝完水,润了润嗓子,我将瓶子塞进衣服里。从这出去后还需要把我这件和布条一样的衣服换掉,顺便再找一个背包。
……
在门外撞击声停息之后,我才小心的从门边离开。因为这里没有木板或者绳子之类的东西来封锁大门,我只能依靠那扇门自带的并不可靠的锁和肉身去抵御失智者们的冲击,直到它们失去兴趣,恢复原先的游荡状态。
好在,那个可怜虫没有出现,或者说至少没有耽误到我。我在最下排的一个柜子里找到了我的所有随身物品:钥匙,一板药片,和一些再也不会有用的硬币。
我甚至不需要瞄准,因为那些燃烧的怪物实在太多了,即便胡乱射击,也可以打中。
「今天收拾你。」
用输液架顶开两只朝我伸出爪子的失智者,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于是我向前一扑,随后立马翻滚起身,果然,身后传来偷袭的失智者倒在地上的扑通声,好在它没有得逞。我将输液架从失智者的头里拽出来,接着向前挥舞,「砰」!一声,近在咫尺的另一个失智者被击中了头颅,恶臭的黑色液体从它的伤口处喷出,我闪身一躲,尽量使自己不被溅到。
不去看的话,当然不会知道食堂的情况。被关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会留意医院里挂着的医院地图,逐渐的,我将那张图背了下来,我知道这几年来医院设施的一切变化,不管是什么时候装修改造,或者什么楼的功能定位发生变化……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怎么跑过来了,该死。」
好在,这次无需穿过门被封住,且门后传来咆哮声的2F,我顺利的来到了医院的一楼。
这些失智者的听觉虽然灵敏,但在存在环境噪音的情况下,我的行动不会像在医院大厅那样受限制。
他真的搞不清状况,估计把我当会说话的失智者,居然对准我举起丙烷和打火机!我气不打一处来,食堂肯定就是这个蠢货烧掉的,没跑了。
今日的天气,意外的还不错。完全看不出会下雨,万里无云,太阳依旧毒辣,气温并未降低。我猜测现在是下午或者正午时分。
当然,20个躁狂症患者再怎么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给大厅留下几具被吃的支离破碎的人类遗骸,更不会制造出那些呆板的,行走着的怪物。
「都给我过来这里!」
走楼梯。
我承认我没有考虑到有意破坏或者意外事件导致的资源消失。
没喝太多水,导致我的嗓子有点发不出声,我一度认为那些失智者无法捕捉到这个信号。不过,看起来它们还是听见了。
也可以说,我用眼睛把地图刻入了大脑的褶皱之中。
「麻烦死了,当初相信我的话,至于这么仓促?「
什么风把他吹来了?我很想问,但是,现在他身后跟着数量可观的燃烧中的失智者。再这样下去,谁都跑不了,都会被困死!
不用试都知道,那个电话肯定没信号。
从窗子出去对体力的消耗太大,刚才的冲刺已经让我感觉疲倦。意外摔下去任由失智者摆布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事情。
不过,再熟悉,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接受不了现状,陷入癫狂状态的人罢了。贸然靠近,只会招致祸端,也不是神想让看到的事情。
而且这些失智者数量并不多,我推测大部分应该集中在楼内,包括我刚出来的B楼和另一栋收押患者的A楼。说不定还有食堂?
我从护士站的桌子上拿了几支铅笔,端起霰弹枪继续向下推进。
我痛骂了一句,因为那声音的来源,正在朝我要去的出口接近。
「真该带个灭火器。」我盯着那黑烟看了一会儿,接着调整方向,打算直接离开医院。
所以我才能用远短于离开大楼的时间赶到了食堂附近。已经可以看见食堂那栋楼了——冒着黑烟,这不是个好消息。
他大概是因为紧张,导致火焰半天喷不出来,我抓住机会,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作案工具,然后不停的朝他脸上甩巴掌。
……
…….
不过一楼的确也是一片狼藉,举个例子,如果你把20个正发病的重度躁狂症患者一窝蜂扔进医院的一层,20分钟后你再进来,看到的就会是现在这样的场面。
我查看了一下楼梯间的情况,看来他们当时没有来得及封锁这边的楼梯。窗外自不必说,从窗子只能看见外面一片萧条,就好像所有人因为「要去路易斯安那吃多利多兹」然后一窝蜂的什么也不顾的离开了这座城市。只留下一地鸡毛和街上阴魂不散的失智者。
感觉上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是很久以前了。毕竟在那把救命钥匙递给我之前,我一直被困在那个白色的地狱般病房里。
总之,这里没有失智者,先找钥匙吧。我希望他们没有在趁乱之中顺手卷走我的家门钥匙,那感觉毫无可能,也没有必要。不过不能排除某个想见家人最后一面的可怜虫着急的拿错了钥匙。
是谁放的火?还是说,某个丙烷罐莫名其妙的烧起来了?
我打算无视那癫狂的人声,离开这里。
护士站桌上的固定电话听筒没有挂回远处,只是被弹簧拽住悬在空中。
远处那个拿着丙烷和打火机,穿着血迹斑斑白大褂,眼神疯狂如失智者的亡命狂奔向出口的死家伙,是我的主治医生。
有人生火,烧掉这里。
「别打了,别打了……」
医生发出哀嚎,在反击无用后求饶想让我住手。
「现在信不信我说的?「
我真想一记上勾拳揍飞他让他被失智者啃食,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该这么做。这家伙现在死掉,太可惜。我留着他还有大用。
「我信!我非常信!别打了,吃人的那怪物要过来了啊啊啊啊啊——」
「狗屁吃人怪物!「我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不想死就赶紧告诉我这附近哪有什么吃的。「
「我带你去我的据点。「医生哭丧着脸,老大不情愿的回答。」能不能把我的火焰喷射器还给我。「
」我看你是想被烧烤了,闭嘴带路。「
」好吧……」
医生可怜巴巴的看着被我没收的丙烷罐和打火机,垂头丧气的给我带路。
……
「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坐在箱子上,吃着一根火腿,居高临下望着跪坐在地的医生。
「啊呜呜呜……病毒,怪物咬人,人变怪物继续咬人….咦!!「
我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
「放屁,这就是神死亡之后的世界末日,哪里的病毒,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那不科学….嗷!「
我又踹了他一脚。
死活不信是不是。
「对的对的!我记错了!那就是神死之后的末日!对对的!「
「然后呢?医院怎么了?食堂又怎么着火的?「
「救了你,能帮我出去吗?」我反问道。
本来计划通过地下车库到医院外面,但考虑到很可能会有一大群失智者在那里敬候佳音,我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个想法。
「答应我好不好?我会和外星人说清楚情况,也许它们会让你也上飞船……但是,我只是能够劝说它们,我并不能做主….但我保证!保证会尽量让外星人载你一程的!真的!「
「食堂的事情……」他说到这里,似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神色紧张的回复我:「嗯,我本来只是想把里面的那几个吃人肉的烤成焦炭。」
「20分钟后我离开这里。」我向医生要来一块手表,看了看时间之后这样说。他紧张的表情听到这话后一瞬间缓和了些许,但随后又满头大汗,笑眯眯的问我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缺点在于那个出口是医院的一个主要进出点之一,还没被他们认为是重度妄想症之前,我还能在外面自由的散步,在那个时候我留意到了靠近A栋的出入口是大部分探视家属和医院职工选择的,离城区也相对近一些。
感觉如果没有铁栅栏的束缚,他就会冲出房间,把我扑倒在地然后和失智者一样啃食我。
「不必了。」
原来睡前看见的门口堆起来的箱子被挪到一边去了,看来医生的确是因为什么原因,暂时出门。
二十分钟过后,口袋里的手表准时响起,我迅速清醒起身。
出口近在咫尺,就在前面不到几十米的地方,但是……
「嘿!老兄!」
他满眼期待看着我,好像一个祈求父母购买玩具的小孩儿。
只不过是不想杀掉他而已。
我瞄准朝着这里靠近的失智者,希望这个疯子能够在说一堆屁话之前赶紧交代所有事情。
「看来一开始他们真的计划守住医院。」
不同于刚才的医生,他似乎觉得见到我很开心。
「哦,天啊!天啊!总算是找到一个和我参加一个考核项目的。」
很小但很清晰的人声将我从思考里拽出来,这声音并不是那个医生的,而是另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人。
但是我对里面有什么毫无兴趣。
他愣住了几秒钟,但随后如拨浪鼓一样不住的点头,不去浪费任何一个可以进行大规模肢体动作的机会。「当然,当然….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绕过那些该死的汽车然后到外面去。外星人绝对不会来这个破地方接我的….」
」患者们突然就变成….那种东西。「
但是,这也代表,出去之后更容易找到物资,要想顺利穿过沦陷的市区抵达我的房子,应该尽可能的多收集物资。
「然后就变成冲天大火?」
「那么,怎么帮你?」
正当我专心观察堆积车辆的结构并计划找几处落脚点爬上去时。
这里并没有发生火灾,空气质量相对好了一些。
接下来,稍作休息便可继续出发了。虽然食堂那边现在是出不去了,但是,我记忆里还有很多可以离开这里的出口。
医生之前带我去的那个避难处实际上是一间末日前就空置的办公室,里面堆放的杂物足够挡住那扇小小的木门,只要携带一些物资,便可以化为临时的据点,即便现在食堂火灾,空气中充斥呛人的烟气,但那火想要蔓延到这里,可能性并不很大。
我猜他本来想说「丧尸」,不过因为我的目光改口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表情兴奋,紧张的年轻人,从他身上的病号服来看,似乎是病人。他的黑色短发乱蓬蓬的,如同鸡窝一样,黑色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诡异的,代表着「兴奋」的光芒。
空无一人。我的霰弹枪仍旧靠在柜子边上,没被移动过哪怕一厘米。医生大概是出去了,或许他仍旧害怕我的存在所以离开了。没留下任何字条之类的说明去处。
年轻人整张脸都挤在装了铁栅栏的窗子上,眼神狂热,如此热切的想要缩短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嗯,总算认识到真相了,不错,有悟性。
年轻人哀求着,似乎很努力的不去大喊大叫了,因为我看见他都快把自己的皮肤抓破抓烂了。
但是,和医生的疯狂不一样,引起他兴奋的似乎是另一件事情。
切,胆小的阿谀奉承之人可没法在这个「上帝已死」的末法时代生存。但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起初和他说末日将至,他一脸不信,还把我关进病房隔离。
避开零星游荡的失智者(大部分都被食堂的火光引走然后变为更糟糕的行走燃烧物),朝着A楼的方向移动,我猜测只要不深入A楼内部,直奔出口的话大概率不会遇到太多的失智者。
A楼附近。
不对,还有我收回口袋里的,那个救了我的钥匙。
和饿昏过去的昏沉不同,这次的睡意来的格外自然又熟悉。
「你能不能帮我出去?」年轻人急切的小声问我。「我不想饿死在这里,我还得活着,外星人答应我它们总有一天还会再联系我的,说不定就会把我——包括你——一起接走?我可是真的见过它们!医院里的那些家伙一点也不信我……」
「对!就是你!你也….是参加外星人考验的人吗?」
A楼是这家医院的老楼了,兴建于上世纪70年代末,有着单调的混凝土结构和死气沉沉的外观设计,无不令人联想到前苏联的小型公寓楼:毫无特色,简陋,粗糙,某种程度上很实用。
武器没少就行。我轻轻拿起Saiga-12,现在神给我的东西,除了精神上的信念,就只剩下这个作为物质寄托了。
我只是看了一眼远处仍旧如篝火般熊熊燃烧的食堂,便转身朝着计划好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我自言自语道,看着被废弃汽车阻塞,完全无法离开的出口,什么车都有——私家车,警车,甚至还有不知道谁开过来的大卡车——总之,它们就那样霸道的停在门口,如果我一辆辆把它们开出去,需要用上我的余生,也许还有失智者的余生吧。
「我们都能出去,这是真的,只要你打算放我出去……「
我又看了看被汽车挡住的出口,以及似乎对我们对话感兴趣,想要加入进来的失智者们。
我将手表收在口袋里,从挂钩上取下一件医生同款白大褂。总算可以换下这件和穴居人无异的病号服了。
至于围栏……能翻出去的话,我早就会翻出去,更不会出现逃离失败被抓回隔离病房的耻辱之事(那仿佛已经是数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再次回到室外。
直到亲眼看见我把水瓶装满水,铅笔收入口袋后,他才转身重新把一个柜子推回门后。
神都死了,哪来的外星人?外星人的神还活着吗?
他是不是觉得我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虽然我的确有这个想法。因为他一直在胡说八道。
……
「……」
我环顾四周,确定了最近的失智者也在五十米以外的地方后,缓步轻声接近那扇窗子。
将子弹补满,我端起武器小心的推开办公室门。
……
医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从腰间取出瓶子和铅笔,有一瞬间,感觉他似乎出现了害怕的表情。
……
简单吃了些东西,感觉身体状况稍微好转了一些,总算能够补充能量与水分。
而且,我到这里也不是欣赏老建筑的。
我朝着声源处的方向看去。估计是在1F的挨窗病房。
他哑口无言,我只是瞪了他一眼,忍住不把他从这个杂物间大小的「避难所」里扔出去,让他被那些燃烧的失智者吞掉。
这个异常兴奋的年轻人大概是时隔这么久之后第一次见到同类,感觉他随时都有可能大喊大叫,把80米外的失智者都引过来,但是,可以看见的是,他通过抓挠皮肤来缓解自己的兴奋。我稍微放下了开枪攻击他的想法。
A楼的所有窗子都加装了铁栅栏,大概是防止病人逃离或者坠楼,大部分窗户都紧闭着,有些拉上了窗帘,另一些没有窗帘遮蔽的,可以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一闪而过,也许是失智者,又或者是幸存的人类。
「我不小心把自己锁在这个病房里了….给,这是钥匙,你只需要进楼然后打开那扇门…」他指了指身后那扇看起来不很坚固的紧闭木门。「然后我们就出去,我带你去外星人计划的撤离点。」
「帕尔修斯给你下的指令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问这个问题,但下意识说了出来。
他无视了我的问题,继续说:「总之,我相信你作为和我一起参加考核的,会有能力开门的。」
「即便你这个鬼位置在1F的走廊尽头,我要面对可能是一整栋楼的失智者?」
「失智者….?嗯,好吧,看来你喜欢这么称呼那些,不过,这个无所谓,有我在我们都能出去。放心。额,对了,枪太吵了,给你这个……「
他透过铁栅栏递给我一根撬棍。
「敲烂它们的脑袋就可以了,很简单,枪太吵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撬棍,然后回身刺穿了一只企图偷袭我的失智者。但是其他的失智者也正在靠近。
「总之,加油。「这种情况下,他还有闲心能够笑出来。或许是因为,他擅自把我归类为他的同党,并且出于什么原因坚信我不会背叛他。
」你会赢的,我的人类同胞。「
「你最好真的知道怎么出去。「
我闪身躲开一只失智者的扑袭,调转方向,朝着A栋入口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