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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營業科的MN同事,僅僅是扮成聖誕老人的日常

《與營業科的美女同事之間,僅僅是一起喫飯的日常》 · 七轉 · 1.6萬 字

街上瀰漫着某種歡騰的氣氛,公司前也好車站前也罷,裝飾燈閃閃發光。一想到這些裝飾也是某人的工作成果,就有點想哭。

時間指向傍晚六點,行政辦公室的成員們難得地、一個不落地正在準備下班。或者說,是我難得準時下班,鈴谷君和春海小姐正偷偷朝這邊窺探。

「就算是加班狂魔鹿見,平安夜到底還是要準時下班啊。是女人?」

「只是剛好工作做完了。還有,別給我起奇怪的外號。您自己呢,準備怎麼辦?」

我避開了小峯小姐拋來的刁鑽問題。其實這幾天,我處理工作的速度比平時更快了。

沒錯,今天是平安夜。而且還是週五。相澤小姐和小峯小姐要陪家人,鈴谷君好像要回老傢什麼的。

相澤科長和小峯小姐大概以爲我會留下來,還分別在不同時間過來跟我說「今天我先走了,關門就拜託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啊,那個,鹿見先生……!」

已經裹上外套的春海小姐朝我走了過來。

「嗯?怎麼了?」

「我今天和朋友有聖誕派對!」

「這樣啊,年輕真好啊。玩得開心點。」

「是!沒有男生會來哦!」

說完這句話,她便「噠噠」地朝電梯方向跑去了。

「不用那麼急也可以的……」

鈴谷君也跟着她離開了行政辦公室。結果最後走的還是我。

關掉燈和暖氣,環視房間。確認了電腦和複印機的電源都已關閉,我鎖上了門。今年就剩一點點了,下週也再加把勁吧。

想到接下來等着我的晚餐,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正想着這些,電梯提示到達一樓的燈亮了。

走進公司一樓的咖啡館,買了外帶的拿鐵。不知怎的,就是很想喝點甜的。

沒等我的回答,秋津就從我身邊走過,徑直朝客廳去了。

「喂——秋津,你想看着鍋還是切菜?」

「誒~有意思!那我也要弄!」

毫不在意手會沾上油,我咬了一口烤雞。到底怎麼炸才能這樣,蓬鬆的面衣下是厚實的雞肉,偏鹹的味道很配葡萄酒。

「哼哼,今天也帶了瓶好酒哦。」

大街上人潮湧動,大家都要趕着回去和家人、戀人或是朋友團聚吧。我不由得想起了秋津的臉。

我又洗了手,從冰箱裏拿出食材。胡蘿蔔、洋蔥、土豆、狠下心買的牛肉,還有派皮。

雖說準時下班了,但晚上終究是晚上,必須快點做好。

最後把紅色的果實送入口中,她滿足地點了點頭。

普通的燉菜也不錯,但這次我打算多花點心思。雖然都快奔三了,但遇到這種活動,總是不由自主地想搞點花樣。

「好嘞。」

我倚在欄杆上,望着商務街區。雖然沒有下雪,但行道樹上懸掛的裝飾燈彰顯着冬日的存在。

指尖感受着還微微溫熱的拿鐵,我穿過了變綠的信號燈。

大概是等不及了,秋津開始在她那堆行李裏窸窸窣窣地翻找——話說她東西是不是太多了點?都帶了些什麼啊。

趁着烤箱工作的功夫,杯子又空了。喂,這節奏是不是太快了?

在預熱到200度的烤箱裏,烤到蓋在杯子上的派皮上色。

她笑容滿面地回到廚房,手裏握着一瓶葡萄酒。咦,這場景似曾相識。

秋津掰開烤得酥脆的派皮,開始喫燉菜。

雖然想過在公司一樓的咖啡館消磨時間,但要是被人看到我和她會合後一起回家,那抓住前女友這個悲慘梗不放的年終聚會,豈不是要變得更加灰暗了。

比平時稍高一點的,充滿活力的信號。我伸手去拿烤雞。或者說,因爲怕燙,想把熱騰騰的燉菜放涼點。

但是,什麼時候給她好呢。總覺得普通地送出去也很不好意思。學生時代的時候,好像也沒好好送過禮物吧。

「咕咚」嚥下一口食物的食慾怪物,露出了有點不滿的表情。

「嗯~!好喫,比平時還好喫!」

我不敢看秋津溫柔眯起的眼睛,裝作喝酒來掩飾。

「之前偷偷查了下價格,這個可厲害了哦。好好期待吧。」

「怎麼突然問這個。」

「嘛,算了。現在能在一起就好了。」

「其實去一家大公司談業務時,一位關係很好的大人物送的。」

好了,爲了犒勞每天努力、表現良好的秋津——或者說,爲了感謝平時一直受她照顧,我準備了一份小小的禮物。

做完沙拉的我,從後面的架子上取下紅酒杯遞給她。

「「我開動了。」」

看向她,她正一臉滿足地喫着燉菜。當然,得到對所做料理的評價很開心,但果然,看到她喫得這麼香的樣子,纔是最開心的。

「嗯~那我來看鍋吧!」

把料理擺上客廳的桌子,我們拉開椅子。今天似乎要面對面坐。

雖然想說「纔不是」,但反抗的話會沒完沒了。

「叮咚」,門鈴響了。能分秒不差地預知她來的時間,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惱火,我快步走去開門。

換上便服走向廚房,那傢伙差不多該來了吧?

「有君是那種把草莓留到最後喫的類型嗎?」

啊,以前是不是也有過這段對話?雖然那時臺詞是反的。

「那麼,今天也辛苦了!」

一口下去,是胡蘿蔔的甜味、燉菜的醇厚,以及牛肉粗獷而柔和的鮮味,與派皮很搭。嗯,這一道菜就能享受全部了。

看到灰色的外套從心愛的公司大樓裏出來,我離開了欄杆。她有點焦急地東張西望的樣子,讓我覺得有點可愛。真是沒救了。

食慾怪物似乎要負責看鍋。於是我準備好砧板,把蔬菜切成一口大小。

我隨口問道。我好像……是加班來着?

呼出的氣息是白色的。明明才過六點,周圍已一片漆黑。

不知不覺間,盤子已經空了。

「說起來,去年的聖誕節怎麼過的?」

把切好的蔬菜放進碗裏,她直接把它們倒進刷了色拉油的鍋裏。

「某個誰誰說『我要工作』冷冷地拒絕了,所以我是一個人過的啦。」

今晚的主菜是燉菜。因爲是冬天嘛,或者說,難得的機會想喫點有聖誕氣氛的菜!——在秋津這樣的要求下,就這麼定了。

她盯着勺子,溫柔地低語。看到這樣,我的心臟又怦怦跳了起來。

眼前的蛋糕像被施了魔法般消失。

今天的她,穿着袖口寬鬆的紅色毛衣和長款薄紗裙,頭髮在側面編了起來。平時放下的頭髮挽了起來,形狀優美的耳朵和耳釘清晰可見。

嗯——沒怎麼想過。不過硬要說的話,

可惡,簡單來說,就是可愛。

「好啦好啦快說。」

「你呀,看起來比平時還要開心呢。」

「我也嚐嚐。」

「別把門檻設太高啊。」

和往常一樣,水母鑰匙扣搖晃着,熟悉的燈光迎接我回家。秋津好像說要先回趟家。採購已經在昨天完成了,接下來只要做就行。

「因爲好喫的東西能讓人幸福嘛。」

「哦,抱歉,謝謝。」

「然後呢,之前稍微嚐了下,真的非常好喝,就想和你一起喝……」

「不客氣~你平時做沙拉都會放小番茄呢。」

是不是盯着看太久了,她轉過頭,歪了歪腦袋。那動作本身有些孩子氣,表情卻符合年齡地成熟。

用勺子咔嚓咔嚓地弄碎派皮。漂浮在雪白海洋上的蔬菜,宛如色彩斑斕的無人島,誘人的香氣佔據了鼻腔。

秋津饒有興趣地看着這邊。

「營業職的特權啊。」

是回家換過衣服了嗎。

嗚……這是自找麻煩了。

看着倒得滿滿的,映着她開心臉龐的葡萄酒,我們碰了杯。

我喜歡這個季節的街道,被手套、圍巾、帽子、外套等色彩點綴的樣子。後天開始,大概會爲了迎接年末而漸漸恢復平靜吧。

被她這麼直白地說,有點不好意思。結果只能含糊地回應。

「嘿~覺得去年不好啊!所以今年才這麼聽話嗎?」

大概切完的時候,我開始做沙拉。這段時間我們幾乎沒說話,但這反而讓人很自在。

說話間,她手裏的勺子也沒停。

抱着大包小包的秋津站在門前。是因爲兩手都拿着東西沒法自己開門,才按的門鈴吧。

十幾分鍾後,伴隨着烤好的香味,燉菜出爐了。

「你平時明明不是這種類型的,只有喫飯的時候,會拋開世上的一切,專注於眼前的料理呢。」

用叉子從精緻的草莓蛋糕的尖角開始喫的秋津,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這從哪兒弄來的?」

我自顧自地點着頭,秋津分好了沙拉,把盤子遞過來。

「歡迎。我這就開始做晚飯,你在客廳放鬆會兒吧。」

「喲吼~打擾啦!」

「嗯——沒什麼啦。看你喫得很香。」

「哦、哦,謝了。」

「因爲確實好喫嘛。」

「大概是留到最後派吧。」

洗完手漱好口,放下包,把外套掛上衣架收進衣櫃。

「難得聖誕節嘛,想稍微弄點花樣。」

「我喜歡過節嘛。」

明明是她叫我準時下班的,自己卻還沒從公司出來。說好了一起回去,所以我就在附近等着……

「謝謝~不過我也來幫忙~」

「啵」的一聲,酒塞被拔了出來。

燉菜也做好了,稍微放涼後,倒進較大的馬克杯裏。然後在上面蓋上派皮,緊緊地貼在杯口邊緣。

「畢竟是兼顧色彩、味道和營養的神級食材嘛。」

萬衆期待的蛋糕登場。雖然我們倆誰的生日都不是,但能像慶祝一樣喫到蛋糕,真是感激。姑且感謝一下耶穌·基督吧。

「咦,不是普通的燉菜?」

不愧是萬能營業美人,手似乎也很巧。她蓋的派皮比我蓋得還漂亮,正往上面塗蛋液。

總是承蒙小番茄大人照顧。喜歡它可以直接摘下來喫的這一點。

而且今天竟然還準備了烤雞,相當豐盛。是剛纔回家路上,在某個有白鬍子老爺爺的店裏買的。

「抱歉啦。去年有點手忙腳亂的。今年不是一起嘛,對吧?」

清澈的玻璃碰撞聲,迴響在溫暖的橙色燈光籠罩的廚房裏。

「這樣啊這樣啊,和我一樣太好了。」

她「吧唧吧唧」地動着嘴。然後仔細地把叉子放在盤子上,深吸一口氣。

「因爲最後在一起的人,纔是最重要的嘛。」

社畜的夜晚來得晚。轉眼已是晚上十點。現在秋津正在沖澡。

這不合理吧?回自己家去啊。也就走幾十秒的路。

時間就這樣懶散地流逝,結果禮物還是沒送出去。

今晚又得睡沙發了嗎……要不乾脆換成沙發牀好了。這念頭只閃過一瞬,隨即想到,那不就成同居了嗎?

幾十分鐘後,暖洋洋的秋津從浴室出來了。

「今天一起睡?」

她一臉理所當然地提出了莫名其妙的建議。

「不睡。」

「明明有我這個頭髮柔順、穿着毛茸茸睡衣的美女在?」

就算你一邊「唰唰」地刷牙一邊說這種話也沒用啊。喂,頭髮要進嘴裏了。

我伸出手,拂開她臉邊的頭髮。

「嗯——,這個嘛……牀兩個人睡太擠了。」

「有了!那新年大減價時買張大牀吧!」

「你重點錯了,不是那裏。」

「說不定聖誕老人會來哦?」

這傢伙,該不會……都二十七了,總不至於還……

「是啊。我今年幾乎所有時間都被加班佔用了,可是個非常好的孩子,不來可不行。」

「別發出怪聲。」

「但是睡沙發。趁水還熱,我也去衝個澡。」

「你醒着……」

巧合疊加巧合的結果,是我們握着同樣設計、不同顏色的圍巾。

我叫她,她卻回了句含糊不清的話。

之前還纏着要一起睡的秋津,大概也抵抗不了連續五天工作的疲勞,在沙發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嘛,即便如此,和她比起來,連懷着平日感激之情準備的禮物都送不出去的我,真是太弱了。

「別說了,好難爲情。學生時代那是理所當然的嘛。」

「哪有人對剛睡醒的女性彈額頭的嘛。」

「這個,可以打開嗎?」

「喂喂,不會吧。」

「吶吶,你也打開我的呀。」

雖然不記得認識多少年了,但得知進了同一家公司時,真的很驚訝。

溫熱的水流沖刷身體。忽然想起大概在客廳癱着的她。

手指撫上她依舊美麗的臉。果然這太狡猾了,至少睡着的時候,露出點奇怪的表情嘛。

「這不還穿着睡衣嗎。」

她咕咕地笑了。從驚喜失敗那時起,節奏似乎就完全被她掌握了。

啪嗒啪嗒地走過冰冷的地板,輕輕推開臥室門,只見秋津裹在被子裏,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雖然這話由醒了的我來說有點怪,但你爲什麼也醒了?」

雖然想相信離爺爺還遠,連大叔都算不上,但姑且就當一回她的聖誕老人吧。

隔着毛茸茸的睡衣,能感覺到柔軟的觸感。

「我呢,會想,要是這樣的瞬間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是不是太奢侈了?」

睡眼惺忪、撒嬌的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孩子氣、更可愛,但不能慣着。

想到剛纔這裏還有職場同期,再次覺得真是不可思議。

我悄無聲息地走近,把禮物放在枕邊。

我的手臂被握着,或者說被奪走,似乎是不打算還了。

我把自己的圍巾放在牀頭櫃上,接過她那條紅色的。

她輕柔的聲音如同搖籃曲,讓我的眼皮漸漸沉重。啊,我也這麼想。雖然不確定是否說出了口,但就這樣放開了意識。

不愧是挑選這條圍巾的人的品味。非常適合她。

「看來因爲我一直很乖,聖誕老人也來找我了。嘛,雖然今年我也相信他會來。」

完全睜大了眼睛的秋津,覺得有趣似地微笑着。

「說起來,有君在沒別人看的時候,會叫我的名字呢。」

被拖到牀上,轉眼間就被蓋上了被子。

「很適合……我覺得。」

我依言解開藍色的包裝紙。等等,這似曾相識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難道現在日和手裏的是……

只是,我確實握住了那溫暖得不似冬日的手。

……事到如今,一起喫晚飯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關係。這一切也都多虧了,或者說,都怪那傢伙。和去年相比,秋津佔據我內心的時長似乎增加了。被束縛住了啊。

「一直以來,謝謝了,日和。」

我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強行把她拉起來,帶回臥室。

「那!」

別家公司情況如何我不清楚,但我們公司中午會用經費喫頓不錯的便當或壽司,晚上也會用經費豪華地舉辦忘年會。

「在等聖誕老人呀,一臉被工作累垮的樣子。」

我小聲嘀咕,把滑落的被子拉到她的肩膀。這樣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爲了掩飾害羞,我在心裏自誇,同時看着她眼睛。

「喂,會感冒的,去牀上睡。」

她雖然一副「我不在意」的表情繼續說着話,卻把身體轉向我這邊,動了動身子,好像方便我抱住。

「就是說啊。至少月初就該知道了。」

「在公司也不用勉強叫姓哦?」

剛纔還想着要當聖誕老人的我,無言以對。作爲報復,我彈了下她的額頭。

好了,應該有人在好奇我現在在做什麼吧……不,大概沒有。房間被寂靜籠罩。

相澤小姐太陽穴青筋暴起雖是常態,但少見的是,連小峯小姐也發火了。

她眼中閃着光,手裏握着一條紅色的圍巾。她愛惜地、仔細地看着圍巾,隨即表情變成了驚訝。

正想着回去再睡個回籠覺,剛鬆一口氣,卻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

我不由得難爲情地找起藉口。

身體順利暖和了,走出浴室。換好衣服吹乾頭髮,我走向想必有食慾怪物在的客廳。

接着,她像那次一樣抓住了我的手臂。

這裏是鹿見,現在是早上五點半。地點客廳,潛入任務開始。

空氣溫暖得不像寒冷安靜的清晨。看來聖誕老人似乎也會眷顧我。

這傢伙爲什麼這麼香。

「嘿嘿~謝謝!」

突然,強烈的睡意襲來。嘛,畢竟是週六。是一週的疲勞啦。絕對不是爲驚喜準備而緊張了。

不過,工作並不會因此而消失。行政辦公室裏一如既往地上演着修羅場。

「聖誕快樂,有君。」

昨晚終究沒能送出禮物就睡了。恨自己是個膽小鬼。

她窸窸窣窣地把手伸到牀下,遞給我一個用藍紙包裝的、大小相似的盒子。

放在頭上的手輕輕搖晃着。對自己因這溫柔的手勢而感到安心這件事,有點懊惱。

我丟下這句話,拿着換洗衣物穿過浴室門。爲什麼這麼香啊。再不把煩惱解決掉,怕是要在除夕鐘聲裏撞頭了。

「我是公私分明型的,秋津小姐。」

我們不由得同時笑了出來。

「嘿嘿,我纔要謝謝你呢。」

她的手伸過來,碰到了我的頭髮。

彷彿在宣稱「這裏就是固定位置」,她把臉靠在我胸前。

仔細地繞上她的脖頸,一圈圈圍好。

「怕弄髒」,她一邊說着,一邊利落地解下圍巾,仔細疊好,像我一樣放在牀頭櫃上。

「居然會有這種事呢~」

「因爲我們想的事情一樣啊。」

「今天是休息日,再睡會兒吧。還沒到早上六點呢。」

穿着睡衣、拿着用紅紙包裝的盒子、躡手躡腳穿過客廳的我,映在別人眼裏一定很滑稽吧。都快三十了。

平時的話這裏可能會有一番爭執,但大概是太累了,她一邊嘟囔着,一邊消失在臥室裏了。

「別突然擺出一副正經臉,還頂着那樣的睡毛。」

她小心地拆開包裝紙,抱緊了盒子。

我用空着的手摟住她的腰。因爲是冬天嘛,沒辦法,冷。

我一邊「嗯嗯」地點頭,一邊手上敲鍵盤的動作不停。

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聲音,是個讓人難以接受的要求。

今天必須處理完的案件,從營業科源源不斷地送來。

從盒子裏拿出來的,是一條藍色的圍巾。和此刻她手裏的那條,是同樣的設計。

快速準備好浴巾,我推開了還冒着熱氣的浴室門。

外面還很暗,冬日的嚴寒仍在肆虐。把毛毯拿到客廳來真是做對了。

「當然。雖然我不太確定你喜不喜歡這顏色。」

《與營業科的美女同事之間,僅僅是一起喫飯的日常》1 爲了營業科的MN同事,僅僅是扮成聖誕老人的日常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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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春海小姐,能過來一下嗎?」

「喂,這種明擺着的事情別拖到最後一天才扔過來啊。」

十二月二十八日,社會上一般所說的年終工作日。我心愛的公司也不例外,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

「難得,幫我圍上嘛。」

「沒事啦沒事啦。」

「啊噠!」

「嗯——,有君抱我過去——」

「好啦好啦,明明是休息日還起這麼早。我幫你摸摸頭,快睡吧。」

日和打着哈欠嘟囔道。

這次是相澤小姐點名春海小姐。現在的科長氣場很可怕,春海小姐也戰戰兢兢地走近科長座位。

鈴谷君好像鬆了口氣,但接下來的事大概也和你有關。

「現在去趟營業科,你跟我來。啊,鈴谷君也一起。」

鈴谷君也露出了和剛纔春海小姐一樣的表情,肩膀一顫。

好了,每年慣例的那件事開始了。說起來,這兩位去年好像留守了吧。

那個,就是相澤科長的拜訪問候。名字聽起來很禮貌,實際上是斥責巡訪。特別是對營業科,悲劇即將降臨。

文件不全、不守期限的人以及營業科長,都將遭到相澤科長極其嚴厲的訓斥。

明明有這個慣例,疏漏卻不曾減少,真是不可思議。同時,這也讓人明白爲何這是社長默許的。

我把春海小姐和鈴谷君叫到身邊,小聲耳語。

(要是營業科有誰開始哭了,記得攔住科長。)

(誒,這種狀態下的相澤小姐,我們倆……?)

(你們倆的話,能行的。)

回想起直到去年還在拼命攔阻科長的自己,我不禁目光悠遠。

一開始是立刻去攔的,但自從對營業科那些人處理行政工作的草率感到憤怒後,就變成讓他們好好「灸一灸」再說。

我和小峯小姐兩人,面帶微笑地目送像小鹿般瑟瑟發抖的後輩們離開。

我們也得在那三人回來前,把工作處理到一定程度。啊,還有那個的訂單。

和小峯小姐交換眼神。是的,訂餐的事歸我。

「鹿見,交給你了。」

「嘛,果然是這樣。瞭解。」

從電腦上另開瀏覽器頁面,進入相關網站。反正走公司經費,就點些好的吧。

「嗯——,一開始是覺得難喝,但大學時喝慣了。現在覺得很好喝了。」

「好苦……」

「誒,到底在營業科幹了什麼啊?」

「「「「我開動了!」」」」

食慾怪物秋津小姐發來了壽司的照片。話說爲什麼不是發到公司聊天軟件,而是發到我私人手機上啊。

「本年承蒙關照,非常感謝。今天也承蒙款待。明年也請多多指教。」

我正要回座位,鈴谷君搶先一步,把他手裏拿着的點心在我桌上擺開。

「那,給。」

致祝酒詞的居然是加古,那傢伙真厲害啊。聽他說話時看了看董事們,周圍的高管幹部們也都在嗯嗯地點頭。看到同期的活躍,心中湧起感慨。我也快成大叔的一員了嗎。

『剛纔相澤科長來說,有君在生營業科的氣』

最後是特意留的大塊鰻魚和一口米飯,轉眼就喫完了。嗯,下次自己也挑戰着烤烤看吧。

『我把文件交了吧……?』

兩位後輩一臉茫然。手裏還拿着大量點心。

接着春海小姐走近,遞給我其中精挑細選的一份。

果然滿腦子都是喫。或者說,就爲了問這個才發壽司照片來的?殘忍……

果然是把公司做大的大人物,膽識氣魄和我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公司各處都響起了歡呼聲。壽司、套餐,據說還有叫披薩這種垃圾食品的。

不過,我這邊也不輸。

說是點心,也不是超市或便利店零食區那種,而是百貨店地下之類的地方纔能買到的,比較精緻的西式或日式點心。

公司大型忘年會。去年記得是在公司的一整層樓熱鬧舉辦的,今年好像是包下了居酒屋的整個宴會廳。啊,不是自己當幹事的酒會,是多麼輕鬆愉快啊。

周圍響起「哪裏哪裏」的謙辭。只有小峯小姐一臉得意。

「愧不敢當。今後也將竭盡全力……」

啪啪啪啪,掌聲中,社長的致辭結束了。上司的講話和麻煩的會議,短點纔好。啤酒的泡沫也幾乎沒消。

「太拘謹啦,像平時一樣就好。話說,我好像聽到風聲,說你對營業科發火了……要不要我幫你說說?」

相澤科長,我記住您了。

『誰知道呢』

「嘛,平時不喝的話就更覺得苦了。幸好沒點一整杯吧?」

科長啪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心情頗好地回到座位。

「謝謝!等炸物上來我要大喫特喫!」

太可怕了。相澤小姐到底在營業科幹了什麼。看後輩們的樣子,似乎也不像剛纔那麼害怕了。

她「咕嘟」一聲喝了下去。一看,已經喝掉大半了。

不過,酒過三巡,大家各自開始串桌,也就無所謂了。

照例,行政科的人坐在末席。相澤小姐在董事附近,因爲是管理職,倒也合理。

姑且牽制一下。

想着之後的犒勞,嘴角上揚。

反正是不拘禮節的場合,這點程度應該可以吧。看着嘶嘶升起又消失的氣泡,她的眼睛都直了。

喝一口啤酒,金色的液體滲入因大掃除而疲憊的身體。好了,來履行社會人的職責吧。

我手抵太陽穴愣了幾秒。被算計了,被當成槍使了。

瞬間,她皺起臉,吐了吐舌頭。

熱鬧的宴會廳裏,酒杯碰撞聲此起彼伏。用公司的錢喝酒!

然而,有羣傢伙來打擾這平靜的空間。正是那位衆所周知的營業科成員。

勉強應付過去,結束了和社長等大人物的寒暄。累垮了,感覺好像被完全看透了。

營業科那邊,因爲年末問候會收到大量點心。搶一部分過來也是樂趣之一……

可惜,這傢伙工作能力確實強。期限內交文件,疏漏也幾乎沒有。頂多就是每次都會纏上來添麻煩,這點讓人火大。

「春海小姐也不用配合我的喝酒節奏。」

幾十分鐘後,相澤小姐打頭,三人回到了行政辦公室。咦?有點太快了。還以爲至少一小時回不來呢。

「那麼,我開動了。」

「謝謝,那個,啤酒……真的這麼好喝嗎……?」

『說實話,你在營業科裏也算是最靠譜的那檔了』

第一次喝的話,會覺得難喝吧。這惡魔的液體,總有一天會突然變得美味。

「相澤科長說,是去年的兩倍以上。她說的時候可得意了。」

我把還掛着水珠的杯子遞給她。

臉頰微紅的她,點了點頭。喝了那麼多嗎?明明開始還不到三十分鐘。

時間過去,到了午休,電梯停在這一層的聲音響起。時機完美。

「誒,您說什麼……」

依舊精神十足的鈴谷君。明年說不定會有新後輩進來,得讓他加油了。

立刻下筷,酥脆的外皮和鬆軟的內裏觸感傳到手上。

先只夾起鰻魚送入口中。甜鹹的醬汁與特有的鮮味交織,堪稱絕品,說生來就是爲了喫這個也不爲過。

「不、不用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今年最後的工作午餐,打開盒蓋首先看到的是烤得焦黃的大塊鰻魚。剛纔開始這香味就蹂躪着我的鼻腔,讓人受不了。

「咦,平時有這麼多嗎?」

跟着前面的人,依次和幹部們交談。這種事怎麼說都很重要。

那位在競標會上把我拱上臺的董事表揚了我。話說公司員工也不少,怎麼偏偏記得我啊,我不過是個行政。

「今年也辛苦了,大家做得很好。即使有兩個大項目,日常工作也順利推進。這都多虧了你們。」

「您言重了。多虧了營業科爭取到業務。」

行政科的後輩們正殷勤地把刺身獻給小峯小姐。前輩的臉已經紅了。真不客氣啊,雖然是公司掏錢。

「『今年我們鹿見可是相當生氣,所以我就不多說了。可能會在這裏說教很久,就把他留下了,你們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就這麼一句話,營業科那邊就雞飛狗跳、亂成一團了……等反應過來,貢品、或者說點心就堆了一大堆。」她目光微垂,輕聲笑了笑。

大家都喫完後,喝口熱茶喘口氣。最後一天的下午是大掃除。房間本身和營業科一樣大,但我們這邊只有五個人,夠嗆。

等大家都分到後,相澤小姐開口道:

堆積如山的待重提盒子裏,又添了新紙。

後輩兩人坐立不安,嘛,也不是不能理解。這香味說實話有點暴力。

說實話,這時候真想「咻」地來一口辛辣的清酒,可惜忘年會還要等六小時之後。

「今年稍微改變了一下做法。雖然對鹿見君有點抱歉。」

春海小姐帶着些許緊張的表情接過,對着透明的液體抿了一口。

「啊……那,要不要喝一口?」

『太好了~!壽司也能好好享用了!等會兒聊!』

時間悠然流淌。即使在喧囂中,唯獨這一帶彷彿被切割出來般寧靜。

好了,該怎麼辯解呢,一邊想着這些,一邊繼續處理文件。喂,印章蓋錯了,重打。

本以爲有大人物在,會包個場地搞餐飲,沒想到居然是家不錯的居酒屋。像財年末總結那樣正式點的也不錯,但想和平常說不上話的管理層或其他部門的人聊聊的話,能一覽全場的宴會廳也挺好。

拿着酒杯,向上座方向排隊。當然是去向大人物們問候。

嘛,平時不喝的話,肯定會覺得苦。我倒了杯水遞給她。

先把沉甸甸的盒子遞給相澤小姐,接着是小峯前輩,然後分給後輩們。

「哦,鹿見君。今年也多虧了你,才能順利運轉啊。」

爲了取餐和結賬,我拿着錢包走向行政辦公室門口。

忘年會上肯定會被拿這事開涮。

我也開始喫芥末章魚和玉子燒。

「臨近財年結束還有結算期,大家平時工作要及時處理。」

「你們倆也喫啊。」

她一邊拉過菜單,一邊嘟囔。

春海小姐似乎是爲了模仿相澤小姐,稍微板起臉開口。

「開始吧,大掃除。」

口中餘韻尚存,扒一口色澤油潤的米飯。與其說溼潤,不如說顆粒分明的米飯,將殘留的鮮味送入喉嚨。真是,太奢侈了。

「嘛,忘年會的時候就知道了。」

接過裝飾精美的盒子的瞬間,香噴噴的氣味瀰漫了整個行政辦公室。

後輩們點頭點到快掉腦袋的樣子,果然有點可愛。雖然下個財年還有地獄等着,但加油吧。

喫到還剩一半時,喝口紅味噌湯。味道醇厚,香氣撲鼻。更能襯托出偏甜的醬汁風味,讓人停不下筷子。

「別謙虛,幹得不錯。明年的加薪可以期待哦。這話可別外傳。」

「嗚……」

把垃圾裝袋,站起身。用力伸個懶腰,擠出最後的幹勁。

一邊期待着之後的忘年會,我開始整理桌面。

我拼命忍住內心的勝利手勢,保持面無表情。

「那個,可厲害了……開口第一句話,就一句,效果立竿見影。」

「那我也試試看……」

行政科的各位也差不多。大家都像被鰻魚的魔力附身一樣,專注地把食物送入口中。

「非常抱歉!!!!!」

平時總是西裝筆挺、在客戶面前侃侃而談的他們,此刻正低着頭、正襟危坐地面向我們。而且從後輩到同期、前輩都有。

這什麼情況。

其他桌的人也投來「怎麼了怎麼了」的視線。好丟臉,快停下。

「明年我們一定注意,這次還請高抬貴手……!」

這大概是相澤小姐拿我當槍使、施加壓力的後續吧。原來忘年會時就會知道是這個意思。

「啊——,我沒生氣,請把頭抬起來……」

因爲裏面混着幾位前輩,我不知不覺用了敬語。其實不用到年末還這樣道歉的……

正苦惱如何收拾局面時,意想不到的地方伸來了援手。

「好啦好啦,別都聚在這兒,散開散開。」

看到騷動走來的秋津,揮着手噓噓地驅趕。食慾怪物難得這麼正經。

「你們還得去跟財務科低頭吧?」

營業科的各位匆匆散去。有幾個人似乎打算就在這附近喝。

大家聊着今年的大事、明年的指標等等。嘛,和公司的人喝酒,就是會變成這樣。

不知不覺間,春海小姐和鈴谷君也在同期那邊說笑了,小峯小姐也被相澤小姐拉走了。啊——,南無阿彌陀佛。

也就是說,現在坐在我眼前的只有秋津,兩個人。這和平時在家沒區別了。

「好了,我也去跟同期打個招呼。」

我拿着酒杯想站起來。

「嘛嘛嘛嘛嘛嘛。」

被臉頰泛紅的秋津抓住手臂,按回座位。搞什麼。而且這傢伙剛纔拿的杯子,裏面幾乎空了。

重新確認了她果然很受歡迎的同時,也正因爲料到會這樣纔不想公開啊,我嘆了口氣。

被她猜中了想說的話。雖然沒什麼,但就是有點不甘心。

真夠嗆。說是死裏逃生有點誇張,但總算推掉了二次會的邀請,踏上了歸途。

「可最重要的目標,一直沒達到呢。」

看了眼垃圾桶,裏面果然堆着大量橘子皮。餘光也瞥見成堆的橘子。

她邊說邊把橙色的半月形果肉扔進自己嘴裏。

「公司的酒會不說話嘛,偶爾也聊聊。」

「真喜歡這個呢。那我就開動了。」

「嗯——不一樣啦!在這種地方聊天才好,可以慢慢填平護城河啊。」

「謝謝!……不對!」

她硬是把腳擠進來,坐到了同一側,身體咕啾一下貼在一起。

嘛,那倒確實。

「難得,把暖桌也搬出來好了。最近是暖和,但據說下週又要變冷了。」

但完全是被誘導了啊,不甘心。

在不平常的地方,做着和平時一樣的事——碰杯。感覺酒會特有的喧囂似乎遠了一些。

休息日萬歲。如果忘年會之後還得工作,我恐怕就要在公司鬧事了。

「不過,你果然很受歡迎啊。」

「你進去得也太快了。」

「填平哪裏的什麼河啊。」

我一看到這,就被那不可思議的魔力吸引,把腳伸了進去。啊……!我什麼時候……

我依言張嘴,被她投餵了一瓣橘子。噗嗤一聲,果肉破裂,甘甜的汁液溢滿口腔。嗯,好喫。

「明明有四邊,幹嘛擠到同一邊來啊。」

名字事件之後,被迫詳細解釋了我們高中是同班同學的事,被各種人起鬨、喝倒彩,還承受了男同事們嫉妒的視線。

手指按上黑色凹陷處,發出聲響。「叮咚」,接着傳來一聲開朗的「來了——」。

「吶,猜對了吧?」

「那,晚安。」

「在家不也說嘛。」

現在,我圍着藍色圍巾,好不容易把微醺的怪物從店裏拽出來。

時間是下午四點,除夕。

「別廢話了,往裏挪挪。」

嘛,能瞞了五年也算不錯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白皙的手指利落地剝着橘子皮。那嫺熟的手法,彷彿能窺見她一路走來的歷程。

一粒粒的果粒口感讓人上癮。既有營養又好喫,真是划算的水果。

想到明年年初開始各種麻煩事,又嘆了口氣。

我環顧四周,怎麼了,卻不明原因。

我正「嗯嗯」地不甘心,她湊過來窺探我的表情。

「不至於吧,真的是偶然啦。」

她在公司放下的頭髮紮成了馬尾,飄來甜甜的香水味,穿着和平時風格不同、長度及膝的針織衫等等。

暖桌果然是最高享受。我家也考慮弄一個吧。

我配合着喝光梅酒的她,點了杯高球。用薄杯喝濃度高的,感覺不錯。

「真沒想到你真的會叫我的名字呢~」

年末這樣就好,說到底,還是暖暖和和、安安靜靜在家待着最舒心。

「幹嘛。啊,說到這個財年目前爲止,營業成績好像是和加古並列第一吧,恭喜。」

「不甘心,但確實。」

啜一口她泡的茶。舒適得不由漏出嘆息。

心情大好的她,語速含糊,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

忘年會結束後,就是和這邊的朋友喝酒,或者乾脆睡大覺,過着墮落的日子。

我把整齊排列的玉子燒分出一塊,夾了點蘿蔔泥在小碟裏,遞給秋津。

得意的臉近在眼前。挺直的鼻樑,泛紅的臉頰,漂亮的黑色眼眸讓人移不開視線。

「啊,有君,醬油。」

「嗯——沒事,本來就打算一起跨年的嘛。」

「你大概在想什麼,我基本都懂哦。」

我手按眉心,大腦飛速運轉,但被酒精浸透的腦袋根本不聽使喚。

「又得去買呢。」

從最近車站到家的路燈照耀着我們。大概因爲是從大路拐進一條小路,車也不多。

雖然不算太冷,但今年是暖冬嗎?

她每次轉向我,紅色的圍巾就隨之晃動。

「啊,這個玉子燒不錯,嚐嚐。」

◆ ◇ ◆ ◇

門後探出一張臉。

我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說起來,有君年末怎麼過?」

被讓進門。這個比我房間稍大一點的屋子,每次來都讓我有點緊張。

這樣一直到一月三號都不用工作。

「我自己也搞不清。回過神來就已經被吸進來了。」

她邊說邊挽着我的手臂,慢慢走着。看來已經沒打算隱瞞了。嘛,年末了,這點程度就隨她吧。

是偶然還是必然,對那幫傢伙來說根本不重要。不過,應該也不會真有人想怎麼樣。畢竟那家公司里正經人還是佔多數。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完全被秋津帶着走了。就算有點醉,就算行政科的人不在,也太鬆懈了。

「喫點橘子吧,一個人真的喫不完。」

「嘛,工作看起來也挺樂在其中,營業成績也確實好嘛——」

「嗯?」

「我也留在這邊好了,老家寄來的橘子得消耗掉。來嗎?」

「來,啊——」

「這次是我的失誤,就不說什麼了……」

「喫太多手會變黃,對吧?」

「剛纔,日和……?有君,誒?」

她甜甜地低語,身上飄來淡淡的酒精味、冬日特有的氣息,以及一縷若有若無的金桂香氣。

說起來,說好要去拿橘子,還要一起跨年來着,所以今天才來了秋津的房間。從自己家步行幾十秒,仔細想想,能住在同一棟公寓真是驚人的巧合。

話是沒錯,但別自己說啊。

「幸好沒暴露住同一棟公寓。下次怕是真的會被盯上性命。」

「大過年的,打擾了。」

喂,怎麼辦啊,我看向秋津,她嘴角上揚,一副得手了的表情看着我。

旁邊聊着天的營業科同期,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話說,這是用紙箱寄來的吧?一個人怎麼喫得完。

「嗯——今年想在自家悠閒度過吧,夏天回過老家了。你呢?」

「這邊看電視角度最好嘛。」

「嘛,反正我工作能力超強,長得也不錯,手稍微黃點正好啦。」

剛纔還喧鬧的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那時間連一秒都不到吧?

「好啊,喫蕎麥麪吧,蕎麥麪。」

「哼哼。是吧是吧~我可是連頭髮、皮膚這些都很注意保養的哦?」

大概因爲周圍有人,她壓低了聲音。

偏偏那張臉還那麼漂亮,這種時候心臟還咚地猛跳了一下。

「哦,那我去拿點吧。回頭去你那兒取。」

「誒~我一直在說啊,現在不告訴你。」

「看呀看呀!」

我勉強移開目光,讓心跳平復。

「啊,既然你們倆都在,要不要一起跨年?」

坐進熟悉的電梯。空間明明足夠兩個人並排,秋津卻靠在我身上沒離開。

隨着她精神的聲音快步走去,只見客廳裏端坐着暖桌。

「日和,別倒太多。」

「橘子啊……」

「目標?沒聽你說過啊。」

不過就算反駁,在嘴上我也贏不了這傢伙。

《與營業科的美女同事之間,僅僅是一起喫飯的日常》1 爲了營業科的MN同事,僅僅是扮成聖誕老人的日常插圖(2)
《與營業科的美女同事之間,僅僅是一起喫飯的日常》 · 1 · 爲了營業科的MN同事,僅僅是扮成聖誕老人的日常 · 第2張插圖

她很快喫完一整個,又把手伸向桌上堆積的橘子。

「喫太多晚飯可喫不下了哦」——這話到了嘴邊,想起剛纔看到的紙箱,又咽了回去。

我用餘光看着她被搞笑特輯逗得大笑,也不甘示弱地伸手拿過橘子,把手指插進果皮。

說被暖桌魔力俘虜,出不去了是幾小時前的事了。

我們依然癱在暖桌裏看電視。桌上擺的橘子已經喫完了,但連去紙箱那兒拿都嫌麻煩。

「誒——有君替我去上廁所嘛。」

「你什麼人體結構能讓我替你上啊?」

雖說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但這種悠閒的時光也確實必要。渴望悠閒,對社畜來說是奢侈嗎?

「晚飯簡單點吧。」

「好啊~橘子也喫了不少,還得喫跨年蕎麥麪呢~」

目光遊離的她轉向我,含糊地回答。

懶得出去,就這樣過了幾分鐘。

「好了,動手吧。」

不情不願地從暖桌裏爬出來,身體一下子涼了。明明房間應該很暖和,但腳下那份安心感消失了。

我剛出來,秋津立刻用被子把缺口堵上。這傢伙……!

我把從家帶來的、裝着昨晚剩菜的保鮮盒塞進微波爐。說起來,很少在她家做過飯呢。

「秋津,要米飯嗎?菜只有土豆燉肉。」

喊了一聲,沒反應。真是,悠哉的傢伙。

回到暖桌邊,只見她趴着,發出平穩的呼吸聲睡着了。喂,針織衫捲上去了,很不得體啊。

「啊,我這邊纔是,謝謝了。託你的福,這一年過得一驚一乍……不,挺開心的。」

「好,趁熱喫吧。」

「真的,溫和的味道,讓人停不下來。」

「我真喜歡你做的和食呢~」

「新年快樂。」

收拾好餐具,靜靜等待新年到來。會爲這種事興奮,已經是十幾歲時候的事了。

該不會是土豆燉肉的香味弄醒的吧?

趁這味覺暴力尚未消退,再次吸溜一口蕎麥麪。

沒錯,忘年會結束時,是社長親自給員工分的蕎麥麪。據說是合作多年的蕎麥麪店,每逢這個時期就會分享一些。

用筷子戳開土豆,熱氣從中冒出。這就是土豆燉肉的魅力啊。

怎麼辦,要是她還不醒,也許不加熱米飯也行。

吸溜吸溜地喫着,回想這一年發生的種種。

是嗎,所以這傢伙的手機鎖屏是我老家的貓主子啊。還在想她從哪兒搞來那張照片的。

「人權受到侵害……」

被她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

她摸着肚子,看着電視回答。這傢伙,再這樣下去要變牛了。

就這副德行。不過,心情可以理解。

大學時代好像會熬夜然後直接去新年參拜。到了快三十的年紀……

先來一口。順滑的口感裹上熱乎乎的湯汁。

「明年也請多關照。」

「你怎麼知道?你可是別人家的孩子。」

「沒事。怎麼辦,就睡到跨年?」

離跨年還有些時間。

「抱歉,睡着了。」

她夾起滾刀塊的胡蘿蔔送入口中。

「要!」

我趕緊把衣服拉下來蓋住腿。替她整理好暖桌被褥,留下睡得香甜的食慾怪物,獨自回到廚房。

不過嘛,挺開心的。

「是啊是啊,是到了這個時期了。」

時鐘指向零點。

「啊——你居然這麼說!」

不愧是食慾怪物,毫不含糊。

「絕對不要。我今天決定要和暖桌廝守到底了。就算天翻地覆,我也不出這個門。」

「只有土豆燉肉,米飯要嗎?」

雖說昨天才喫過,但高湯的香氣和鬆軟的土豆模樣,還是讓我不由自主地嚥了口水。

「吶,今年也謝謝你了。」

年末安靜的氣氛,莫名讓人心情沉靜。這也是上了年紀的緣故?

享受了幾口原味,接着拿出炸蔬菜什錦天婦羅和七味粉。果然說到蕎麥麪,還是離不開這個。雖然猶豫過蝦天婦羅,但根據她的希望,選了蔬菜什錦天婦羅。

比剛纔稍顯安靜的聲音在房間響起。

「我和鹿見家媽媽可是經常聯繫哦。連你小時候的照片我都有呢。」

突然說這麼乖巧的話,我看向她,只見嘴裏含着天婦羅的秋津正看着我。至少嚥下去再說啊,食慾怪物。

「嗯——,好香,肚子餓了。喫飯。」

真是太大方了。不如說,讓我付錢吧。

立刻,往杯裏倒上罐裝啤酒,回到暖桌的懷抱。

因爲是成年人,所以天婦羅各準備了一個。啊,當社會人真不錯。

看到我在洗碗時依然毫無動靜的她,我開口道:

不知是誰先「噗嗤」笑出聲,空氣如同冰雪消融般緩和下來。

被那莊嚴氣氛感染,我也不由自主地正坐回禮。

「「乾杯。」」

「嗯,明年也。明年可要好好關照哦。」

大盤子裏的土豆燉肉迅速減少。兩人下筷的速度飛快,完全看不出剛纔喫了那麼多橘子。

「懶散到極點了啊。」

去年之前好像只給社長家,今年因爲銷售額增長什麼的,特地連員工份也準備了。

打開微波爐,是熱好的土豆燉肉的香味。直接拿出來,換上盒裝米飯,設定兩分鐘。

覺得腳下有點空,這念頭剛起,我就再次被吸進了暖桌。

她整理好針織衫下襬,正襟危坐,靜靜轉向我。

對比預想更快見底的米飯感到一絲寂寥,我把餐具端到水槽。

「這個主意好!不過,最近你主動約我的次數變多了呢,是到了這個時期了?」

「要不就這樣去新年參拜?」

「哈——好喫。」

把脆得快裂開的天婦羅浸入湯汁稍微泡軟。咬一口,各種味道襲擊口腔。

「「我開動了。」」

「睡着就有好喫的,還幫忙洗碗,我卻一直待在暖桌裏。每天都這樣該多好。」

時間已過晚上十一點半,今年也快結束了。

「那真高興。一個人住,很少有機會被人誇做飯好喫。」

「「我開動了。」」

「那等公司開工後,找個時間,搞個延遲的新年參拜吧。」

眼前放着一隻碗,熱氣騰騰。

說話間,除夕的鐘聲響起。大寺院那邊,大概人山人海吧。

願今年也是美好的一年。許下的願望大概相同吧,隔着杯子看着微笑的她,我舉起了手中的杯子。

雖然平時是我家,但今天罕見地在她家擺上了兩人份的餐具。

一年之始,總想保持點禮儀。

因爲剛喫過土豆燉肉,所以兩個人分一碗。冒着熱氣的蕎麥麪汁香氣撲鼻。

猶豫不過片刻,客廳傳來動靜。

「高中時,晚飯值班不也常是你做嘛,在你家。」

「哇——跨年蕎麥麪!啊,這個,該不會是那個吧?忘年會拿到的!」

比剛纔明亮了幾分的聲音,被房間悄然吸納。

「難道不是嗎,老是被你嚇一跳。」

「新年快樂。」

啊,高湯醇和的味道讓心安定下來。

呼着氣,話語不自覺地漏出。

從春天和後輩的午餐,到本地酒會突然出現,以爲準時下班卻被拉去祭典,出差時跟來,忘年會就更不用說了。

「好好,馬上就好,稍等。」

「那我可要好好撒個嬌了。」

把秋津那份盛到小碗裏遞給她,我也把自己的份轉移到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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