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營業科MN同事之間，僅僅是前往溫泉旅行的日常

轉動因長途乘車而疲乏的腰背，我們從巴士上下來。雖說長途，其實也就是從我住的公寓最近車站坐電車一個半小時的距離，算是近郊了。

「嗯——總算到了呢。」

旁邊的秋津伸着懶腰，似乎也有同感。幸好沒說出口。

「好了，我們這就去旅館吧。」

現在是週六上午十一點，我們是來溫泉旅行的。就是之前喝酒時定下的那次。

坐飛機或新幹線去遠方也行，但想着第一次先就近好了，就來了這處溫泉。嘛，就住一晚，這樣輕鬆點也不錯。

代替被加班淹沒的我訂下旅館的是秋津。畢竟是能幹的營業王牌，這方面不用操心。

眼前出現了一家不大但很雅緻的旅館。沐浴在溫泉街特有的好聞氣息中，我們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一路辛苦了。」

穿着和服的女侍應生迎接了我們。入口寬敞，內飾是明快的木紋，很漂亮，讓人心情也隨之雀躍。

「我去辦入住哦。」

我接過秋津的行李，跟在她後面。

「我是預約的鹿見。」

「喂……」

用我的名字預約的啊。

「鹿見女士，歡迎您的到來。請在這裏簽字。這是房間指引圖和泡溫泉時需要的票……」

「啊，這個交給我先生來辦吧。」

「明白了。今日晚餐安排在房內，預計晚上七點左右開始，您看可以嗎？」

「好的，我們會在這個時間前回來的。」

完全插不上話，事情就順順當當地推進了。我接過遞來的指引圖和票。現在我的表情該是什麼樣呢。

今天她穿着T恤配薄開衫、牛仔褲，看起來行動方便。長髮用髮夾別在腦後。

「哦，難得嘛，一起喝點。」

打起精神環視房間，秋津已經「咕咚」一下躺倒了。

「想喫點清爽的？」

在我們鬥嘴期間，酸橘蕎麥麪送到了。這視覺效果衝擊力太強了吧。鋪滿了切薄片的酸橘的蕎麥麪，即使現在臉離得老遠，也散發着清爽的柑橘系香氣。

「居然中午就喝酒……你其實挺享受的嘛？」

「以上可以了嗎？」

下到一樓，在男女浴場的暖簾前分開。

「確實說過呢。然後，也讓我喝嗎？」

「榻榻米好舒服啊，將來也想有個和室房間。」

那當然會高漲啦。是溫泉啊溫泉！

「又模糊又嚴格……」

將零錢投入這個平時在外面不常見的販賣機。在無現金化普及的現代，像這樣投入零錢買瓶裝牛奶，我反而有點喜歡。

「哇，我剛也想說這個。確實有點熱呢。」

送入嘴的瞬間，牛奶特有的甘甜滑過喉嚨。就是這個，我等的就是這個。

「你瞞着我幹了不少事啊……」

「請給我一份酸橘蕎麥麪。」

偏濃的湯汁、冰涼的蕎麥麪，還有連皮放入的酸橘，襯托出夏日的氛圍。大熱天喫這個真不錯。

這種時候她絕對定不下來，所以我直接叫了店員。店員踏着「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過來點單。

一坐上旅館特有的那種椅子，秋津就立刻打開了茶點。喫了那麼多還……？

神清氣爽地走出溫泉。

回到旅館，摸着被蕎麥麪填飽的肚子，徑直回房。

「明明就是看入迷了！還想多看會兒？」

想着在這暖洋洋的身體狀態下喝點冰牛奶，撕開瓶口薄膜的手都有些着急了。

立刻嚐了一口蕎麥麪。平時應該聞到的是蕎麥香，這次卻是一股清冽的香氣竄過鼻腔。這完全是另一道菜了。

不久，純白的牛奶消失了蹤影，以此爲信號，我撐起沉重的身子，走向通往房間的走廊。

終於握住了瓶蓋。

不約而同地，手裏都準備好了毛巾和換洗的浴衣。泡溫泉的準備已萬事俱備。

進去十幾秒，全身的汗就湧了出來。

「想把我灌醉幹嘛呀～」

進到房間，盡頭是山景。從門到窗，空間開闊，彷彿這房間是嵌入自然之中的。

外面當然也有公共浴場，但這間旅館本身也有個挺大的溫泉，所以今天決定在裏面悠閒地泡。

我急忙從秋津手裏奪過手機。

想讓每天被加班摧殘的身體好好休息。說這話時，又被她約定下次要去觀光的旅行。拉鉤到底有什麼意義……？

兩人慢悠悠地享用了酸橘蕎麥麪，結賬。爲了繼續無所事事，我們向旅館走去。

心滿意足的我最後又衝了次冷水，回到室內。仔細清洗身體、頭髮和臉。……順便也刮個鬍子吧。雖然不是因爲等會兒要睡在旁邊什麼的。

懶洋洋地閒聊了幾十分鐘，肚子也差不多安穩了，該去享受旅行的重頭戲了。

在引導的座位坐下，打開菜單。我是比較快能決定的類型，秋津則很糾結。現在也翻來翻去，和菜單上的照片大眼瞪小眼。看她這樣也挺有趣，但肚子裏的饞蟲已經在抗議極限了。

果然是淡季嗎，沒有預想中那麼多人。

「叮」地碰了下杯，然後「咕嘟」一口喝乾。偏辛辣的口感與酸橘風味絕配。

「懂，這味道簡直刻在基因裏。」

真不愧是食慾怪物，在品味旅行這件事上不遺餘力。沒辦法，我來泡個茶討好一下吧。

現在有女侍應在場，我什麼也沒說。被當成夫婦預訂、房間只有一間、手臂被她挽着——我用「無」的心境通通無視，朝着被引導的房間走去。

「什麼其實，就是很享受啊。我說過旅行是獎勵吧。」

到外面衝了衝冷水，又進了桑拿。感覺汗水連同加班積攢的壓力一起被排了出去。

「嗚，好～喫！」

「嘛，反正我已經放棄了。」

懶散了十五分鐘左右，我撐起沉重的身子。差不多該去找午飯喫了。

「我大概會先出來，鑰匙你拿着。」

「不——是，就覺得休閒打扮也不錯。」

將鑰匙插入轉動，但平時搖晃的水母鑰匙扣今天不在。

她用胳膊肘「咚咚」地頂我，真煩人。

穿好鞋，手搭上門把。聽着與平日不同的開門聲，心中湧起一陣雀躍，我們踏出了旅館。

這傢伙居然把我老家貓主子的照片設成了鎖屏……！什麼時候拍的。

我也未能免俗，浸入熱水中。皮膚微微有些刺痛，但這感覺很好。含鐵質的溫泉水有股獨特的氣味。

「真是的～！說了等一下嘛！」

卡拉卡拉，隨着清脆的聲響推開門。蒸騰的霧氣，還有那「咔嘭」一聲熟悉的入水聲。

一邊發着呆看休息區備好的電視，一邊時不時就着瓶口喝一口。要是每天都有這樣的時光就好了。

感覺好久沒來非連鎖的蕎麥麪店了。

她「噌」地一下彈起來，開始輕快地準備。

「你啊，喫飯的時候真是眼裏沒別人呢。不過，這點也挺可愛的。」

「晚上在旅館喫，午飯就在這附近找找吧。」

結果我們選了一家蕎麥麪店當午飯。掀開深藍色的暖簾走進去。

「「我開動了。」」

「哦哦……」

「好～的」

一如既往，眼前的秋津正「吧唧吧唧」地大口吃着。像松鼠一樣。

「這說法感覺有點不妙，不喜歡。」

「同意！喫點什麼呢～！」

我大模大樣地用手「鎮壓」住食慾怪物。

「什麼都不幹。你喝醉了不就軟趴趴地睡了嗎。今天有自己的被褥，可以睡得寬敞點。等會兒還要泡溫泉，別喝太多。」

「啊，不好意思，再要一合冰鎮清酒，用小酒盅，兩個。」

「等一下！就剩兩個在糾結了！」

接下來是桑拿，居然設在室外。擦乾身上的水珠，踏入那悶熱的橙色空間。

吹乾頭髮，穿過暖簾。目標是瓶裝飲料自動販賣機。

「好——，我慢慢泡哦。」

「你興致還真高啊。」

平時會「吸溜吸溜」地喫，但今天想多享受一會兒酸橘的風味，便喫得細緻了些。

「可不可愛另說，確實，一專注於味道就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

泡到肩膀幾分鐘，身體從內到外暖和了起來。

「等等等等，我知道旅行讓你很興奮，我也一樣，但別做無法挽回的事啊！」

喂，你也別那麼起勁地簽字啊。「鹿見日和」這根本是假的吧。

一口就喝掉了差不多半瓶。充分品味着餘韻，剩下的就小口小口地啜飲。

迅速擦乾身體，頭髮用毛巾擦到半乾，穿上衣服走向洗手檯。在臉上拍上化妝水，也刷了牙。雖然等會兒還要喫晚飯，但洗完澡變得乾乾淨淨後，就忍不住想爲徹底放鬆睡覺做好準備。

「因爲喫即是幸福啊。」

「有君，這地方真不錯～！」

意氣風發地掀開藍色的暖簾。溫泉特有的氣味已經瀰漫開來，讓人迫不及待。

正享受着蕎麥麪，眼前「咯」一聲放下了小酒盅。不知何時，秋津已經幫我斟好了。

踏入露天浴池，不由得漏出聲來。映照着天光的溫泉，美得彷彿能治癒日積月累的疲憊。雖然裏面有好幾個裸着的大叔。

「哎呀，那年末年初就去拜會父母商量婚事吧，交給我！我已經和有君的爸爸媽媽交換了聯繫方式！」

「喂——我要叫店員了哦。」

「好好好，肚子餓了，走吧。」

「唔——！那我也要一樣的！」

這也是對平日加班不斷的我們自己的犒勞，就讓我們盡情享受吧。

「祭典時也說過了，這種事氛圍最重要啦！」

「幹嘛，看入迷了？」

這裏來個口味變化，夾起配菜的豬肉咬一口。豬肉的甜味和鮮味在口中迸發。與酸橘清爽的酸味截然相反，豬肉的油脂也同樣與清酒很配。

嘩啦嘩啦地衝了衝身子，先洗淨身體。反正等會兒還要再洗一次，先這樣吧。

「對喫的熱情真厲害。」

把行李放在榻榻米上，鑰匙啦手機啦在備好的矮桌上擺開。這次旅行決定不特意去觀光名勝，就專心泡溫泉閒逛。爲此晚餐也奢侈地決定在旅館裏喫。

走出旅館，陽光照耀着我們。夏日無情的熱浪彷彿要灼傷皮膚。

難得來旅行，中午就開始喝點吧。看着眼前瞪大眼睛的秋津，我心滿意足地點了單。

我們儘量選有蔭涼的地方，在溫泉街上閒逛。

「那，我們出發吧～！」

夏天果然還是要涼涼爽爽的酸橘蕎麥麪。難得出來一趟，錢不是問題。

被榻榻米香氣包裹的房間，彷彿就是「治癒」二字的具現。

秋津差不多該回來了吧，我重新系好有點鬆了的腰帶，繼續懶散地待着。

不知是平日的疲憊，還是旅途的勞頓，抑或是久違地獨處了一會兒，等我意識到時，已經放空了意識。

「咔嚓」、「啪嗒啪嗒」的聲響讓意識浮了上來。睜開眼，近在咫尺的是日和微笑的臉。

「日和……」

「嗯，是日和哦。早啊，有君。」

「早……浴衣很漂亮嘛。」

「誒……謝謝，怎麼突然這麼說。」

我呆呆地望了幾秒空中，意識才完全回籠。

「抱歉，剛睡醒胡話，忘了吧。」

「我記下了，可不能算了哦～平時老實說我可愛不就好了～」

「好好好，可愛可愛。」

因爲真的很可愛，真讓人困擾。穿着浴衣的日和將頭髮團成丸子，脖子上搭着毛巾。修長的腿若隱若現，對心臟不好。

我不由得移開視線，這不能怪我。

「不過居然還打呼了，看來是相當累呢。」

「別說了，好丟人。」

「平時你也看我的睡臉，扯平了吧。」

「那是你佔着我的牀不起來好吧。」

她「咻——」地吹着不成調的口哨，那樣子和在外面的她相差太大，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什麼嘛，有君很會吹口哨？」

女侍們腳步無聲，利落地消失在門後。

熱水再次朝臉上飛來。既然知道了，防禦起來就容易多了。

我搖搖頭，驅散酒醒後湧上的雜念。

「我一大早自己來慢慢泡。」

在悠閒的氣氛中，轉眼就到了晚餐時間。

伴隨着嘩啦嘩啦的水聲，日和走近了。可惡，不該仗着酒意答應的。

啪啦的水聲。剎那間，日和的臉出現在眼前。挺直的鼻樑，泛紅的臉頰，接着是那雙美麗的黑色眼眸。

軟弱的我，在懷疑這份感情裏是否混雜了報恩和好意……雖然心裏明白不是那樣。

「嗚哇……好好喫……」

「不行不行，你喝醉了起不來的吧。」

等到有一天，等到我能完全、坦然地接納她說喜歡我的那份心意時，到那時……

她口齒不清、軟綿綿地回嘴。這可愛的生物是什麼啊。可不能放出去。

「就爲個口哨，太誇張了。」

我們以近乎一粒米、一絲魚肉都不剩的氣勢喫着。

「我先出去了哦。」

太美味了……。似乎是早上捕獲的新鮮食材一送到旅館就立刻烹調的，這就是家裏做不到的地方啊。

「「我開動了。」」

我短促地吐了口氣，將身體沉入浴缸。

她看着我卻毫不在意的樣子，固然讓人有些不甘；但若是我這邊表現出在意的樣子，又覺得像是輸了。

接着將生魚片送入口中。彈牙的魚肉配上芥末醬油，同樣堪稱絕品，不由得扒了一口從飯桶裏盛出的米飯。

圓桶狀的浴缸裏熱水溢了出來。平時難得一見的肩膀和鎖骨，在月光下顯露。

「不甘心……！」

首先下筷的是燉菜。蟹味菇、蓮藕、胡蘿蔔閃着光澤。大概是火候到位，鬆軟的根菜在入口的瞬間，美味到讓身體發麻的感覺席捲全身。

咚咚，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接着是之前接待我們的女侍應生走了進來。

我們看着眼前麻利進行的準備工作。日和也不由得漏出一聲「哦……」。

「歡、歡迎，日和。」

不知不覺間，那令人脈搏加速的莫名緊張感已煙消雲散。

「這裏好像是活水溫泉，明天早上也來泡嗎？」

比熱水更熱、更柔軟的東西，觸上了我的額頭。

「我纔要謝，飯也很好喫。」

來這裏真是來對了，好久沒喫到這麼滿足的晚餐了。

在備好的餐桌前坐下。有人準備好飯菜，真是無比美妙又值得感激的事。

「你好你好，那邊挪過去點嘛。」

「嗯，然後啊……」

「可以哦，我等你。」

「有君，看這邊也沒關係哦？」

或許因爲是在溫泉地，周圍沒有高樓，感覺比平時生活的鋼筋水泥叢林溼度要低些。因酒意而發燙的身體也沒那麼難受。

「我明白，我也有那個打算，所以，能再稍微，再稍微等我一下嗎？我知道我很狡猾……」

冷不防，熱水「啪」地濺到臉上。這個距離當然躲不開。

那句話之後是短暫的沉默，水流聲再次敲打着耳膜。爲了防止滑倒而設置的間接照明，此刻也顯得可恨。臉會紅，一定是因爲熱水太熱了。

「日和。」

她伸出手，像在邀請。

滿月啊，現在能不能暫時躲一下。我知道的，知道接下去她會說什麼。

別露出那種悲傷的表情啊，沒事的。我只是對自己還沒什麼信心。剛入職時的那點緣分只是偶然聯繫，而且大多還是我幫了她的形式。

「「啊，麻煩您了。」」

「那倒是～，啊，嚇到了？家庭浴池。」

「喝了酒也出了汗，」

「好——舒——服！沒想到這把年紀還能和有君一起泡澡呢。」

「有君不也是～」

「「多謝款待。」」

「高中時代一起泡的話就有問題了。」

「那我也～」

不由自主地發出聲音。就是如此，果然專業廚師做的和食是絕品。鮮美的湯汁在口中擴散開。

連甜點的杏仁豆腐也喫個精光，再次雙手合十。

既然是家庭浴池，無論什麼姿勢，身體的一部分都難免會觸碰到。雖然號稱是家庭浴池，但這怎麼看都只是稍微寬敞點的單人浴缸吧。

「有君有君，這個這個！超厲害的！」

「難得和這樣的美人一起泡澡，你卻耍帥不看我只盯着天空看。」

全然不知我的心思，日和笑眯眯地搭話。

「啪」地雙手合十，發出清脆的聲響。和我一樣，日和似乎也餓壞了。

「喂，你臉紅了。」

「再去泡一次澡吧。」

在家懶散時沒什麼感覺，但像這樣，稍稍脫離日常一步，就會突然意識到。

拂過肌膚的，帶着一絲涼意的空氣，比起夏日的面孔，更像是秋天。

「嗯。」

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全身放鬆地癱倒。

「喂，住手！你幹嘛！」

她解開爲了不弄溼而束起的頭髮，轉向我。頭髮放下來，果然也很美。

她惡作劇般地笑了。帶着成熟風韻的同時，那孩子氣的表情讓我的腦袋快沸騰了。

「你真是幹了件好事啊。」

爲了靜心，我仰頭看了幾秒夜空中浮着的星星。只有水流聲支配着這小小的空間。

「我纔不叫你呢。」

從口中發出的聲音比自己想的要低沉，我自己都有些驚訝。

「一般人水平。」

明明平時一副社會人模樣，一喝醉只剩兩人時就變回學生時代那種天真無邪的樣子，真希望她別這樣。或者說，很可能是拿我當發泄壓力的對象。

她伸出手，像要打斷我的話，觸到我的頭髮，用溫柔的手勢揉了揉。

「不過，這樣總可以吧？」

我「咻——」地吹了一段最近流行的曲子。日和「唔唔」地握緊拳頭顫抖着。

「吶，今天謝謝你。真的很開心。」

「欸嘿嘿，瞞着你總算有價值了。說有浴池就把你硬推進來的時候，有君的表情可精彩了。」

那張美麗微笑着的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成熟。

「失禮了，可以開始準備晚餐了嗎？」

酒意似乎醒了幾分，臉色恢復平常的日和開口說道。

酒是按需點的，兩人將倒入杯中的啤酒、當地清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光。

不知不覺間，就被她推進了房間裏自帶的家庭浴池。都不知道還帶家庭浴池，把預訂交給她果然是失策嗎？

「啊——！你居然這麼說！」

就這樣，我們在榻榻米上懶散地度過。雖然開着備好的電視，但結果還是立刻就跟她聊了起來。

我順着日和指的方向，將筷子伸向主菜的魚。清淡的白身魚帶着淡淡的油脂，魚肉特有的濃郁鮮味從口中竄上鼻腔。

「那也不能潑臉啊……小學生嗎你。」

但我覺得這不公平。讓她說那麼多次，太狡猾了。可是，可是我還想再等一下。

我將視線從夜空移回犯人那邊，她正嘿嘿笑着，雙手合攏，儼然一副準備再次發射熱水的架勢。

轉眼間，豪華的套餐便擺滿了矮桌。今天的晚餐主菜似乎是魚。

不知是否讀懂了氣氛，月亮再次從雲後露出臉來。

停止逃避現實，我將目光轉向日和。包裹在毛巾下的她的肌膚，白皙得不輸空中浮着的滿月。明明營業工作需要白天在外奔走，真厲害啊。

……我也有些醉意了。

「那就讓和我一起睡的有君……」

後悔的浪潮湧來，但爲時已晚，雜念已隨霧氣一同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