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ONE PIECE 航海王小說 A》 · ひなたしょう · 2.1萬 字
1
「──新世界的霸權已轉移,改朝換代了。從前是羅傑、『金獅子』獅鬼,以及白鬍子的時代……如今,羅傑和獅鬼已然不在,BIG MOM倒是從當時就治理國家至今。」
薩吉手扶着船緣,娓娓道來。
「現在是白鬍子、BIG MOM、海道、紅髮傑克……」
艾斯念出四皇之名。
「紅髮傑克是羅傑的直系……不過,他並不打算成爲海賊王,繼承羅傑的遺志。若從這點來看,海道就好懂多了。但以我的觀點看來,他與其說是海賊,更像胡亂使用暴力的不良集團領袖。BIG MOM從世代上來區分跟我們比較接近,不過夏洛特·莉莉本身是上了岸的海賊,對海上風雲無能爲力吧。」
她住在城堡裏,底下的組織是由幾十個擁有血緣關係的人所形成。他們與其說是海賊,稱之爲黑手黨或許更爲貼切。而她統治的領海,便是她的國家。
「想進入『偉大的航路』的年輕人,來這裏都是爲了尋求冒險。可是啊……」
劈哩啪啦、劈哩啪啦……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掛着船帆的桅杆連同火焰一起倒下。
「──他們通過相傳有七成船艦會沉沒的魚人島航路,好不容易抵達新世界後,卻會發現這裏早已受四皇所掌控。四皇在各自領海上的勢力根深柢固,無法輕易動搖。搞不清楚這個業界仁義道德規則的蠢蛋,就會立刻被鎖定、成爲目標。」
戰鬥結束了。
薩吉和艾斯腳邊,躺着不知從何而來的幾十名海賊。
「你是……『火拳』吧!踢掉七武海的……」
倒臥在甲板上的敵方海賊一邊痛苦地掙扎,一邊抬起臉說道。
他們是不屬於任何一名四皇麾下的菜鳥海賊團,在故鄉的海上或「偉大的航路」前半段的「樂園」時,應該也小有名氣纔對。
但是面對艾斯──以及薩吉,才短短几分鐘就分崩離析了。
薩吉的本業雖然是廚師,但千萬不可因此小看他,他的實力完全符合第四隊隊長這個位置。他的武器刀長三尺餘,是一把跟分解大型獵物時使用的長菜刀很像的單刃劍。
隊長們實力相當,沒有優劣之分,而這裏跟薩吉同樣等級的人就有十幾個。白鬍子海賊團人才濟濟,的確令人爲之咂舌。以劍士來說,據說第五隊的比斯塔要來得厲害許多。
「懸賞金超過一億的菜鳥,竟然向白鬍子投降了……!? 」
「纔沒有。有很多原因啦。」艾斯煩躁地說道:「……這些傢伙幹了什麼好事?薩吉。」
「嗯?喔,賊哈哈哈哈!痛死啦~~~~~~~~!」
「喔,金額還不錯嘛。那就把這傢伙交給海軍吧。」
艾斯暴起後釀成火災,火勢開始覆蓋住整艘船隻。
汀奇笑個不停。艾斯見狀,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汀奇旋轉敵人,將其作爲保齡球般拋飛出去。
「喔?」
「你明明知道得那麼清楚,爲什麼還想拿下老爹的腦袋?」
擊退那羣不肖之徒的艾斯、薩吉以及汀奇,在最靠近的港口小小地舉杯慶祝。
「對啊,何況萬一把事情都交給下面的人做,本來可以解決的事也──」
薩吉確認傳真的內容後,這麼說道。
這艘船即將沉沒。
艾斯這麼認爲。畢竟這種時候,首先出動的應該是海軍,不是嗎?
「你想提高名聲,超越海賊王,但是又對『ONE PIECE』沒興趣,而且也不想扭曲仁義。既然如此,你的火焰之旗到底想掛上什麼?」
溼黏的手感傳來……他的手染上了鮮血。
「真是個隨便的傢伙……」
「喔,這樣啊。誰教這艘船是給矮個子專用的。」
「「咦…………?」」艾斯與薩吉驚疑不定地看着高大壯碩的老成員。
「即便將海賊團放着不管,也會繼續變大……是嗎?」
「海軍會付懸賞金給海賊嗎……?」
一聲槍響,大家不禁轉頭看去。
做得太超過了。
「我本來就不是那種口口聲聲喊着要冒險,或是尋找『ONE PIECE』的那種人。」
從船裏出現一名像熊一樣巨大的男人。
「很痛耶,你這混帳!」
砰!
「賊哈哈哈哈!」
「…………」
「賊哈哈哈哈!這樣就結束了?」
來者是汀奇。他手上抓着頭戴船長帽的男人──敵人的首領。那人被他緊緊抓着脖子,像魷魚乾般吊在空中。
瀕死的浣熊船長倒臥在他腳邊,手中還握着槍。
「也就是說,新世界裏根本沒有像我這樣的菜鳥闖入的餘地,是嗎?」
「啊啊……原來還活着啊。喂……」
「汀奇,別破壞船啦!」薩吉垂下肩膀。
「原來是這樣啊。」
汀奇邊喫邊回答。
艾斯拿給對方回傳的傳真。
「來自西方藍,人稱『假睡裝死』的浣熊,懸賞金七千五百萬貝里……」
「啊……真的很常見呢。嗯。」
薩吉指示部下,沒收了敵方海賊的物資。搶到的船將送去二手船市場,至於抓到的海賊……
也就是佯裝成賞金獵人,代替客戶收取懸賞金。
「你們給我聽好,喫了飯卻不付錢的傢伙,不能算是客人。」
薩吉的部下安裝好連接箱型機器的電話蟲,拍攝船長的長相後,以傳真方式寄出──過了一會兒,便收到迴音。
「──艾斯,你剛剛說什麼……那個『紅髮傑克』講過那種話?」
「不過,沒想到對付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你堂堂一個隊長竟然會親自出馬。」
──薩吉隊長!火勢太猛烈了!滅不掉!
就在此時,甲板室牆壁突然破裂。
「這種事,有專門的仲介可以幫忙處理。」
「我們的領海不經手藥物毒品交易和買賣奴隸,這兩種絕對禁止。雖然稱之爲四皇,但是乾的事情卻挺樸實的,對吧?」
「我拒絕。」
高掛白鬍子旗幟的城鎮,都是由這些隊長負責保護。代價是,必須提供金銀財寶、糧食、燃料及勞動力等等,透過各種不同的形式繳納保護費。由於世界政府和海軍不值得信任,因此大家都一致想要獲得四皇的庇護。
「賊哈哈哈哈!完成一件工作之後的飯,實在好喫得要命啊!」
「算了。你跟老爹之間勝負已定,到時候可別又提起。那麼,回去繼續工作吧!」
「我們的人傷了紅髮傑克……唔~嗯。」
聽見艾斯的提問,薩吉露出思索的表情。
因此艾斯燒了魚人島上的旗幟,等於是對居住在那座島上的魚人發出了最惡劣的挑釁,而不是對白鬍子。
「汀奇!」
「他們在我們領海上搗亂,喫霸王餐。這還挺常見的。」
「咦?在你們自己人當中,這應該是很有名的故事吧?」
薩吉平常在廚房裏雖然會用到酒,但是絕對不會拿來喝。對他而言,廚房是神聖的工作場所,因此只有像現在這樣來到其他人店裏,他纔會放鬆下來、盡情暢飲。
白鬍子海賊團以這面旗幟掌管領海並派遣兵力,藉此維持整體運作。
他們絕對不是隻爲了從海賊手中保護民衆所組成的組織。
「我們成員裏,究竟是誰在紅髮傑克那傢伙臉上留下了傷痕啦。你也未免太……」
繼承了海賊王羅傑系統的傑克雖然危險,但似乎是個遵守道義的像樣海賊,沒聽過他傳出極端惡劣的傳聞。
「──所以說,那個人是誰啊?很令人好奇吧。」
汀奇狠狠踐踏着敵人船長。那股氣勢,彷佛要將對方已痛得往後翻的身體踏入甲板中。
汀奇將手伸向側腹部。
汀奇看見自己的血後大喫一驚,往後退了幾步。
中肯得令人完全無法反駁。
「我覺得海軍根本才和世界最大的海賊沒兩樣……不過在新世界裏,海軍並不起眼,影響力不大。」
「我也不知道……不對,我本來覺得我知道,但是現在愈來愈搞不清楚了。」
傳真上附着骷髏標誌的簽名,看來情報通斯卡魯也在好好地工作。
居然沒先扣押他的武器,實在太大意了──艾斯舉起「火槍」,對準敵人。
汀奇拿起整塊披薩,沒將其切開就直接丟入口中,接着捧起裝在小木桶裏的葡萄酒,對着嘴喝、灌入肚子裏。
喫飯、戰鬥、喝酒。汀奇這個人,簡直就像海賊的範本一樣。只要任他喫、任他吵鬧,就不會引起什麼麻煩的問題。
「你不要緊嗎……你被射中了耶。」
緊接着,傳來好似被巨大青蛙踩到、讓人不想再聽第二次的慘叫聲。
據說還是白鬍子海賊團中的一介小海賊。
2
「爲老爹的旗幟乾杯~」
「哇啊啊啊啊!被射中了!」
「應該不是隊長吧……?如果是某個隊長做的話,早就變成大頭條了……汀奇,你知道是誰嗎?」
喫霸王餐的可憐船長被豪邁地甩到甲板上滾了好幾圈,整個身體撞上桅杆,險些斷氣,但幸好還有呼吸。
「像這樣面對愚蠢的對手並收取保護費,就是我們的工作。這麼一來,不僅能提高白鬍子旗幟的威信,也能借此擴張領海。」
「……喔喔?知道什麼?」
「他們設置G分部,控制了幾個重要的地方。海軍本部終歸還是爲了世界政府所存在的軍事力量。」
艾斯目瞪口呆。馬歇爾·D·汀奇這個男人,不管做什麼事都是這個調調。而這麼亂來的男人,居然是負責照顧他的人。
「是嗎……原來如此。」
「沒錯。傑克指着他左眼的傷,這樣告訴我的。『在我臉上留下傷疤的,是白鬍子海賊團』……」
黃湯下肚,大家的口風都變鬆了。
「是我啊。」
「一無所有的傢伙,會毫不在乎地做出驚人的蠢事。正因爲他們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上面的人才更應該給他們做個好榜樣。」
這裏是高掛着「白鬍子骷髏」旗幟的城鎮。艾斯等人雖然是海賊,但店家老闆顯得相當友善。
「沒錯……話雖如此,紅髮傑克就是突然發跡,在這裏躋身成四皇之人。」
「…………」
「嘖!」
「只不過,掌管這個新世界──這片大海的勢力是什麼,我稍微明白了一點。那面旗幟,不是靠白鬍子的力量硬掛上去的,而是住在那裏的人民自願掛上去的……」
「──汀奇!將那傢伙五花大綁。其他人就……」
薩吉的反應出乎艾斯意料之外。他原以爲在赫赫有名的紅髮傑克臉上留下傷痕,應該會變成船員們口中談論的話題纔對。
萬一把事情都交給下面的人做……就會像這樣,導致最後無法完美地收場。
於是汀奇按着傷口,突然想起來似地在地上打滾掙扎,開始大聲呼喚船醫。
「…………」薩吉笑了出來,說道:「你還真老實耶。」
「──開~玩笑的啦!」
「就是說嘛。」
「我想也是。」
這只是個酒鬼開的無聊玩笑。艾斯嘆了一口氣。
「不過,那是他在宴會酒席上提到的事。紅髮傑克那傢伙搞不好看我是個菜鳥,纔想嚇唬我吧。」
艾斯灌下泡酒。
薩吉見狀,決定改變話題。
「對了,艾斯……你手臂上的刺青,是什麼笑話嗎?」
薩吉似乎一直很在意,於是趁着酒意開口詢問。對艾斯而言,已經不知道被問過幾次了。
「反正就是你看到的這樣。解釋起來麻煩死了。」
一一說明的話未免冗長,而且那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啊?」
「這個『S』加上×符號,是我過世的兄弟印在海賊旗上的標誌。就是這樣而已。」
自從結拜兄弟·薩波以海賊身分出海,卻立刻遭天龍人船艦擊沉後,艾斯便對弟弟魯夫發誓。
──你聽好了,魯夫。我們要活得沒有遺憾。
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生活,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要後悔。
──你繼續活下去就知道了。
因爲薩波的死,讓艾斯確實意識到死亡。那時,他才第一次認真地思考活着這件事。
人難逃一死。既然如此,艾斯可不希望滿腦子只想着怨恨父親和這個世界,然後就這樣死去。過着那麼無聊的人生,未免太對不起結拜的兄弟了。
艾斯本來並不打算就這樣輕易地隨口說出那樣的想法和兄弟的名字。
艾斯和薩波每次比賽都會記錄輸贏。後來魯夫也加入了,但是身爲老麼的他總是喫敗仗。
三個傢伙恣意幻想着喫下『透明果實』變成透明人後想做的事,全是一些下流的妄想。
力量是爲了達成野心的武器。
直到剛纔,艾斯還是依照慣例前去挑戰白鬍子,想取下他的首級。結果,他再次輸了,被推落海里……至今都數不清他到底輸幾十次了。
「那麼,菜刀如何?像刀劍人一樣。」
驚訝和緊張之餘,迪斯胡亂稱呼對方的名諱。
「…………」
「沒錯沒錯!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喫『火焰果實』的話……」
薩吉笑着歡迎她們。
「──就只能殺掉艾斯了……賊哈哈哈哈!我聽說只要能力者死了,他那顆果實又會在世界上的某處結實喔。」
「真的假的?居然有那種果實!」
這就是白鬍子的管轄。
「咦?啊……不……」
汀奇臉色大變,顯得驚慌失措。
「哇喔,好漂亮的花。謝謝你們。」
艾斯感覺好像只有自己被當成壞人了。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乖乖接受對方擺佈,頭上被戴上了花環。
艾斯作勢推開花環。
「我還有一個弟弟……」
「啊,這樣啊。」
「那個果實是指?」
「賊哈哈哈哈!被你們發現了!」
就在此時──
從別人那裏收到花……這種事,以前有過嗎?他一直認爲就算死後進墳墓,自己也不可能從某個人手上得到花。
最近,船醫長開始把傷口縫合之類的輕微處置,交給迪斯負責了。
「那確實挺方便的。話雖如此……應該早就有個不知道哪裏的殺手喫掉它了。再說,我比較喜歡磨菜刀。」
「還用得着問嗎?艾斯,當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透明果實』囉!據說喫下它的人,就能變成透明人……!」
「真沒面子啊……請你幫我保密,小醫生。」
「…………」
不知不覺中,一羣年幼的女孩聚集到餐桌旁。
「賊哈哈哈哈!不過惡魔果實那種東西,我幹了這麼久的海賊,還沒看過哩!」
「汀奇……這麼說來,你想喫什麼樣的果實啊?」
「這個!是我們感謝的心意!」
魯夫一定還夢想着成爲海賊王吧。艾斯實在想像不到,那個魯夫垂頭喪氣認輸的模樣。
「青雉……就是那個……」
艾斯將話題丟給他道。
「海軍本部上將大人。」
「你開的這個玩笑也太差勁了。我纔不想爲了喫果實,不惜殺人咧……小姐,這裏還要再一杯酒!」
「我嗎?我啊……」
「可愛的小姑娘們,有什麼事嗎?」
薩吉露出惡作劇小鬼的眼神。
「那我就當作你放棄『火焰果實』了……除了這個之外,你比較想要什麼樣的惡魔果實?比如說……冰的果實如何?這樣就不需要冰箱了。」
汀奇搔搔頭,吐了吐舌。
「是喔,幾歲?他在幹什麼?」
「我知道喔,汀奇……是那個果實吧?」
──啊啊,再見了,魯夫……!我先走囉!
艾斯姑且算是白鬍子的客人,而黑桃海賊團成員是艾斯的小弟。對迪斯而言,船長是艾斯,因此不管怎樣都不該稱呼對方爲老爹。
其中一名年幼的女孩詢問艾斯。
青雉即庫山,據說是『冷冷果實』能力者。三上將中的「赤犬」和「黃猿」,似乎也是自然系能力者。
「爲什麼你想喫『火焰果實』?」
「白鬍子……大頭目!」
艾斯連讓白鬍子發揮出最符合他「怪物」這個別名的能力,都辦不到。
「他很厲害嗎?」
「拿去。」
薩吉加點了酒;艾斯臉上則露出苦笑。
「輕鬆一點,別太拘束。我希望你幫我看一下。」
薩吉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要是也有你的份就好了。」
汀奇將得到的花環放在義大利麪上,就那樣直接狼吞虎嚥地喫了它。
「哼嗯。」
「賊哈哈哈哈!」
白鬍子沒有回答。
「我們海賊團有個規定,就是發現惡魔果實的人可以喫下它。當然,拿去賣的話可以賣到上億的價錢……不過我想喫的,就是你的果實,艾斯。」
艾斯將魯夫留在科爾波山,踏上了旅程。
雖然是自己提出的問題,但迪斯立刻想到了白鬍子燒傷的理由。
白鬍子坐下,從披在肩膀上的大衣底下伸出手,讓迪斯看他的手掌。
「是艾斯嗎?」
薩吉接下花環,汀奇則將花環套在手指上。
她們是港口城鎮的小孩。仔細一看,孩子的父母親們也聚集在三人舉辦慶功宴的餐館外。
「…………」
「小我三歲。我們決定等滿十七歲就成爲海賊,所以我弟弟應該不久之後就會出海了。」
「我弟弟小時候就喫了惡魔果實,我則是成爲海賊後才喫的……不過,我從來沒打輸過他就是了。」
「小姑娘,你們聽清楚了。」汀奇對那些小孩說道:「海賊啊,不分什麼好壞。」
「啥……!? 你怎麼知道,薩吉!」
「──這些花還真好喫耶!喂,艾斯,你的也給我吧!」
「拜託別叫我醫生了。我只是個醫學生……」
「好了、好了、好了!」薩吉拍手,對女孩們說:「這個大叔和大哥哥盡說些無聊又莫名其妙的話。謝謝你們,小姑娘。再二十年……不對,再過十年,你們願不願意當叔叔的新娘子呢?」
那個男人,想必擁有非常驚人的力量吧。他以那個力量爲基礎,建立起領海──白鬍子的國家。在那裏……人民期望並自願接納白鬍子的管轄。就連這樣的小孩子,也因爲得到比鬼更可怕的男人庇護,而做出這番舉動來感謝他。
「笨蛋,艾斯!你別讓這羣小姑娘沒面子!」
「大哥哥,你們是好的海賊嗎?」
或許是壓根沒想到汀奇會把花環喫掉,只見小女孩們都瞪大了眼睛。
禮物是她們採集野花做成的花環頭飾。
「不,我……不需要。」
汀奇喝了口酒桶裏的酒。對身材高壯的汀奇而言,不管什麼樣的啤酒杯都太小了。
「惡魔果實嗎……」酒意上來,薩吉顯得心情非常好。他說道:「我們的成員也有人喫過惡魔果實。像馬可、裘斯、老爹……」
大家都說菜刀是廚師的靈魂,不過火焰對廚師來說,就像一輩子的伴侶。
──嗯!等我經過三年要出海的時候,一定會變得更強!
3
艾斯想取下首級的人,就是那樣的男人。
艾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喔,是小醫生嗎?正好。」
一名出乎意料之外的患者,來到了人在〈白鯨號〉醫療室的迪斯面前。
「不可能啦。據說惡魔果實中,同一種種類的果實在世界上就只有一顆。」
「啊,那個不行。『青雉』喫掉了。」
「纔不要~」
如今他碰上了四皇這面高牆;如果換作是魯夫,這種時候他會說什麼呢?
艾斯只是漂流到無人島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小心喫下惡魔果實罷了。
薩吉彬彬有禮地低下頭。
「你的手可以化爲火焰,對吧……?身爲廚師的我,實在很羨慕。喫了火焰果實,就可以隨心所欲地調節火力了。」
「我懂,那可是男人的浪漫啊……!」
「燒傷了嗎?」傳說中的怪物似乎也會受傷。迪斯見狀,詢問道:「會痛嗎?看起來並不嚴重,但是在疼痛減退之前最好冰敷……原因是什麼?」
好的海賊是什麼意思。保護領海人民的海賊,就是好的海賊嗎?然而,對於身處其他海賊領海的人民而言,他們反倒是掠奪者也說不定。況且,若是個聖人君子或好人,怎麼可能從事海賊這一行。
有時那股力量會將人們捲入其中,形成更強大的力量。因此白鬍子才被稱爲海上的王者。
汀奇幹了一個小酒桶後,心情愉悅地舉起手中的餐刀,對他們說道:
迪斯將患部沖洗乾淨之後,開始處理傷口。他並沒有消毒,好促進自然痊癒的能力。
「喔,謝啦。」
「燒燙傷最怕的就是感染,所以請保持手部清潔……」
「我說,你們的船長啊。」
「是的……?」
「變得愈來愈強了。已經不知道來跟我比過幾次了……」
白鬍子這是第一次受到火拳傷害。他站起身,臉上似乎浮現出笑容。
迪斯確認筆記本上的紀錄。
「到今天爲止,是第九十九次。」
「你做事還真是一板一眼啊。原來你全都記下來了。」
「我生性就是如此……還剩一次。艾斯有機會碰到你嗎?」
迪斯詢問道。當然,他根本不期待對方會回答。
「滿一百次會怎麼樣嗎?那是薩吉他們決定的吧。就算一百次、一千次,我都無所謂。」
「難道你在培育艾斯嗎?」
「你別太高估我了,小醫生……咯啦啦啦啦。」
白鬍子大笑出聲。
「…………」
「我啊……只是很喜歡那些勇敢挑戰新世界的蠢蛋們而已。所以,想留下來的人就留下吧。」
他給予年輕人有個容身之處,所以會讓自己送上門的傢伙有飯可喫。
「艾斯是……」
「賊哈哈哈哈……!接下來要去一座島嶼!由我們負責收拾那些不把老爹的旗幟當一回事的不肖之徒!讓我們好好教教那羣混帳……所謂的仁義是什麼!」
「沒那回事。不管是誰、有什麼理由,父母親永遠是個大問題。」
「……說了之後,他要是提出和我結下盟誓,會怎樣呢?」
「大佐,你好啊……今天發大財了嗎?」
或許……可以那麼說。
大猩猩男握緊拳頭,關節喀啦作響。他的所有指頭上,都戴着做工粗糙的純金戒指。
「沒什麼。」
「我不是什麼高牆,也沒辦法連那種事都照顧得周到。」
艾斯站在船邊,自言自語道。
今晚是一年一度的感恩回饋慶典。
艾斯叫了兩名黑桃海賊團的夥伴。
斑吉一副提不起幹勁的模樣。
出入其中的多半是船員──海賊或海兵。今天因爲慶典之故,賭場盛況空前,因此引起問題的人也隨之增多。
「大家都是這樣,尤其是年輕的時候。」
白鬍子對想取自己性命的艾斯這麼說,並伸出手。
「大佐,你這樣含血噴人,我們很傷腦筋唉。就算你是海軍,也不能胡說啊。」
「那是……」
現在,站在海賊「巔峯」的人,不是單純的破壞者。
憎恨可以成爲毀滅一個人的原因,卻無法變成活下去的理由。他心中的矛盾因爲撞上了你這道高牆,而露出了原形。」
「──這次任務,由我波特卡斯·D·艾斯負責指揮。但是,我既不是你們的隊長,也不是白鬍子海賊團的人,所以可能有人並不樂意。對我的指揮和安排有不滿的人,現在就離開,不要參與這項任務。」
白鬍子對羅傑懷抱着什麼樣的感情?現在……已不得而知。世人都說他們是對手,但是……
「你口中的高牆,只是自己在心中築起的東西罷了。人類啊,只會變成自己想成爲的那種人。」
表面上是如此,背地裏也是。
「啊啊……?」
但是,畢竟是老爹命令他們這麼做的。大家紛紛心想「算了,就看看他有多厲害……」,並沒有人發出不滿的聲音。
──成爲我的兒子吧。
那裏有一座充滿活力的城鎮,許多船隻停泊在港口。酒館、熱鬧的街區……盡是將船員們的慾望全吸入其中的場所。不只海賊,即使是正經受僱於人的客船服務人員和海兵──經過賭上性命的漫長海上航程,好不容易得到一大筆薪水後,便會在停泊於港口的短短一週內,將所有錢財吐出來。這般灑錢於酒水和女人身上的光景,是時常可見的景色。而那樣的船員,一輩子就只能當個小嘍囉。
艾斯走遍白鬍子的領海,身經百戰後,終於察覺了這件事。
這是爲了掂掂他的斤兩……嗎?
「艾斯好像還有另一個死掉的兄弟。詳情我沒聽他說過,但是──」
聽見艾斯的話,海賊們面面相覷。
這是海賊的處事之道。白鬍子海賊團本隊的隊長們,都曾直接和白鬍子交杯結拜,成了父子關係;其麾下主要的海賊團船長,也都跟他或隊長交杯結拜,成爲父子和兄弟。因此,白鬍子一家所有人都稱呼艾德華·紐蓋特爲老爹。
「…………」
4
現在,艾斯迷失了方向。
就像世界政府以「司法與正義」統治管轄一樣,海賊則是透過「旗幟與盟誓」締結親子關係,連結彼此。
結拜爲父子。成爲對方的兒子,正如字面上的意思。然而……對身爲羅傑這名魔鬼之子的艾斯而言,有個對他說「我要收你當兒子」的存在,實在令他感到震驚。當然,白鬍子並不知道艾斯的出身。
萬一海賊王的遺腹子投靠四皇·白鬍子,會發生什麼事?迪斯心中感到一陣恐懼。那是否會演變成有如於海軍本部、七武海和四皇之間投入一顆石子,打亂三方人馬所組成的權力平衡?是否會變成引起下一場動亂的火種……
就連汀奇這個一旦開始胡鬧就煞不了車的大老粗,都在白鬍子底下受了幾十年的照顧。白鬍子廣納人才結拜爲父子,可見其器度之大。
「──就是這樣,所以薩吉就不來囉。」汀奇說着。
「既然如此……走吧!沃列斯、斑吉。」
在一間鋪着榻榻米的房間裏,有人正用骰子進行賭局。
「我不懂的就是那點。他若想打響名聲,接下七武海的位子就好了,爲何堅持要我的腦袋?如果他想獵捕四皇,拿下紅髮傑克的腦袋也行吧。還是他以爲我這老頭比較容易下手?」
「小醫生說的話可真難懂啊……咯啦啦啦啦!」
「大家先聽我說。」
「抱歉。這麼一來,都搞不清楚是誰在幫誰看診了。」
「…………」
海面上只有一艘中型快艇,並未掛上白鬍子的旗幟。
大佐一看見戴着大猩猩頭套的男人,便嘮叨了起來。
然而,那件事情沒理由從迪斯口中泄漏出去。要不要說出真相,得由艾斯來決定。
艾斯最近常想起送花給他們的小女孩。
包含長久以來一直仰賴着艾斯的迪斯他們在內,都是如此。黑桃海賊團撞上了白鬍子這道海嘯之牆,變得粉身碎骨。
「賊哈哈哈哈……!所以薩吉不會來喔,因爲老爹將這件事交給你全權處理了……艾斯。」
…………
來者宛如一隻大猩猩。
而負責照顧他的汀奇,則是爲了全程觀看艾斯執行任務纔過來的。實在是簡單易懂。
──你過去的對手·羅傑的兒子。而世界政府恐怕早就注意到那種可能性,所以纔想讓艾斯擔任七武海,好拉攏他。
男人身穿顏色鮮豔的條紋西裝,渾身筋肉虯結……頭上戴着變裝用的大猩猩頭套。
然而,喝醉的大佐愈發怒不可遏。
「因爲他跟兄弟約定好了,所以纔出海……僅此而已。還有天龍人是嗎……那傢伙心裏舉棋不定的原因,原來就是天龍人啊。」
「是嗎?」
「嗯?你剛剛說薩吉爲什麼不來?」
奇巴拉塔港口島。
那些以爲很懂自己的人,只是些能說會道的笨蛋,或是已經放棄自己的老年人。
艾斯召集海賊們。
「也就是說,我得負責處理他們,對吧?」
夜晚──光之粒子灑滿整片天空,彷佛隨時都將滴落。在這片星空底下,耀眼明亮的燈火如漁火般,飄浮於漆黑的海面上。看來那是一座相當大的城鎮。
「嗯?」
「──艾斯是想打響他的名聲,所以纔會盯上你的項上人頭。」
「哎呀,你以前好像在這裏賒了不少帳呢。趁這機會把金額結算一下,請你付清好了。」
──成爲我的兒子吧。
賭場中。
隨侍在他身旁的祕書打着算盤,接着遞出請款單。他實在輸了太多錢,達到本部大佐好幾年收入都付不清的金額。
5
艾斯雙親已經過世的事、他痛恨大海賊時代的事、他在山賊那裏長大的事,以及和他約定出海後成爲海賊的兄弟,剛闖蕩就慘遭天龍人殺害的事。當然,艾斯是羅傑兒子這件事,迪斯並沒有告訴他。
「艾斯船長……」
完成任務的報酬便是一決勝負。第一百次比賽,大概會是他們最後一次交手……
賭場的男人們感到十分棘手,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們到賭場後方忙進忙出一陣子後,另一名男人出現了。
「喔,這杯溫熱的泡酒是怎麼回事?小便嗎?」
船行駛的前方,可以看到那座島嶼了。
那座島嶼現在發生了進退兩難的問題。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白鬍子派遣艾斯前去處理。
原來所謂的四皇,是用來賦予打造出屬於各自領海世界之人的稱號……
「原來如此。」白鬍子似是看清了名叫艾斯的青年,說道:「換言之,那個火球小鬼……並不是一開始就想成爲海賊,對吧?我稍微明白了。」
「艾斯……那傢伙大概也不瞭解自己吧。」
「不是。他已經跟紅髮傑克互相打過照面,彼此展現過仁義了。他們似乎原本就結下了緣分,聽說紅髮傑克以前救過艾斯弟弟一命。」
「這是迪斯的計策。一羣人直接打進去也可以,但是照他所說的行動……我心裏也不是滋味。所以,我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好好看清這座城鎮。你們就來協助我吧。」
「呼……這些酒品質太差了。」大猩猩男雙手一拍,說道:「今天就請你先回去吧。你繼續胡鬧,會給其他客人造成困擾的。」
「啊啊……!」
負責賭場的男人耐心地安撫着開始吵鬧的酒醉客人。說小便或罵髒話就算了,但是指控他們耍詐,就不能不計較了。
大佐沒想到自己會受到這般輕視的對待,心情變得更加惡劣。
白鬍子大笑着,似乎也看透了這個名叫迪斯的青年。
「──怎麼又輸了!從剛纔就一直出現相反的數字……可惡,你們一定在耍詐。」
迪斯慎選詞彙,將艾斯的事情告訴了白鬍子。
「我……搭上這艘船,爲大家治療之後,稍微明白了一點。我和身爲醫師的父親起矛盾,丟下醫學院的學業逕自出海,說不定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理由……」
這裏是白鬍子領海外圍的邊緣。
艾斯想打響名聲,是因爲想消去他對父親憎恨的記憶。因此,他成爲海賊只是一種手段,而非目的。
「喂,小心我揍得你下巴發抖喔?」
「喔,是奧利佛啊。你們的賭場太爛了,根本賺不到錢!」
將城鎮點綴得燦爛輝煌的裝飾,於夜晚時分點亮。觀光客不分男女老少,全都各自裝扮成自己喜歡的模樣走上街頭。四處都有拍攝紀念照的服務;巷子裏的攤商連綿不絕,每家店門前都擠滿了人。世界就是靠着人們花在這種地方的錢而運轉着。
「我真的可以嗎?」
「我遇見艾斯,認識了我們那羣夥伴後,纔有辦法走到這一步。這都多虧了艾斯。可是我……只是追着艾斯呈現給我看的景色,一路走來罷了。如果只有我,絕對觸及不到那些景色。
「這是什麼東西!」
「不愧是海軍本部大佐大人,連輸錢都輸得很豪邁。」
「我可不知道有這麼多!像這種詐賭的錢,鬼才會付!」
「……大佐,你知道這座城鎮掛的是誰的旗幟吧?」
賭場的正面以及裝飾的掛軸上,都高掛着「白鬍子骷髏」的旗幟。
大佐明顯退縮了。儘管如此,他還是努力打起自尊心,回應道:
「白鬍子……他算什麼東西!我可是海軍本部──喔噗!」
叩!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裝着泡酒的啤酒杯飛了起來。
大猩猩男狠狠地從上往下朝海軍本部大佐揮拳。僅僅一擊,大佐便呈現以臉貼在榻榻米上的姿勢倒地不起,失去了意識。
「扣押他的財物。」
拳頭挖過大佐臉頰,粗糙的戒指留下了烙印;大佐的臉因骨頭歪斜而凹陷。
男人脫掉大猩猩頭套,並將之隨意拋開。
結果……出現的還是一隻大猩猩。那張臉看起來,大概是以人類三成、大猩猩七成的比例所組合而成。
「就算是海軍,也不能隨便踐踏我的……白鬍子的賭場吧。」
男人──奧利佛在大佐繡着「正義」兩字的披風上擦拭沾血的拳頭後,隨即交代部下收拾掉麻煩的顧客。
兩名肚皮鬆垮、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走近奧利佛,將她們保管的手拿包交給他。包包裏塞滿了一捆捆綁着帶子的鈔票。
「好、好、好~很好!」奧利佛以好似參拜神明的動作拍了兩次手,接着道:「拙劣的餘興表演讓大家見笑了~!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感謝回饋慶典!請大家儘管大方下注、開心發大財~!」
6
大馬路上的酒館裏,坐滿了將家人送去參加變裝遊行後的父親,以及一羣無心參加慶典、顯得無精打采的傢伙,正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現在就是這種時代。一羣無聊的傢伙聚在一起,話題多半是關於海賊的事。
深夜時分。
「我想聽的就是那個啦。」
「誰才貪心?挺身涉險的人可是我耶。」
「因爲是奧利佛先生一手安排的啊!」
從白鬍子將魚人島納入領海一 事,就可以得知他並不喜歡種族歧視和奴隸那種制度。
「他熱愛可以賺錢的事,只要能賺錢都很乾脆……奧利佛先生!」
坐在旁邊的年輕男人回應道。
能透過正規途徑買賣的奴隸,只有海賊之類的犯罪者,或是世界政府的非加盟國居民。
「算了……你先看看我手上的貨再說吧,你眼睛會掉下來的。」
「我想快點解決這件事。」
「叫奧利佛先生來之前,先讓我確認看看。」
──放我出去。
艾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奇巴拉塔港口島是藉由港灣一帶的利權、賭博和娛樂活動,維持島上的經濟。而相關的飲食業、飯店業、造船業、市場等……都是由奧利佛一家經營。他們透過將其中一部分的收入上繳給白鬍子,獲得了匹敵數萬軍隊的旗幟庇護。
「…………」
小混混看着人魚箱子外的另一個大箱子,開口詢問。
「噢。老爺子啊……不好也不壞,就是個傳統的海賊。他跟白鬍子結緣,讓這座奇巴拉塔港口島繁榮起來。到這裏爲止是很好,不過呢……他訂定一大堆規矩,那個不行、這個也不準的。」
「接下來的話都是假設。我的人魚……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擅自逃走,結果被人賣了,我也無可奈何對吧?」
「你……小兄弟,這不是人魚嗎……!」
方纔拉手推車的人,正是沃列斯。
艾斯將照片和魚鱗塞進小混混懷裏。
「我沒有門路可以賣掉她,所以挺傷腦筋的。就在我煩惱這個問題的時候,聽說了這座城鎮的傳聞……我好歹受到白鬍子照顧,不想做出違背仁義的事,可是……」
小混混拿起幼兒電話蟲撥電話。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名身穿色彩鮮豔條紋襯衫的男人。他的皮膚曬得黝黑,髮型整齊地劃分成上下兩塊,頭頂部分的頭髮留長、兩側和後腦勺則剃光。男人手上從大拇指到小指,都戴着如金塊的戒指。他摟着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後面則跟着一名打着算盤的祕書。
「沒錯。」
「什麼仁義啊……!白鬍子也不過是個可惡的海賊吧。」
小混混興奮不已。女人魚通常可以賣到數千萬的價錢,順利的話,甚至能賣到上億。
艾斯故意表現出急躁的態度。
喀啦……
「負責管理這座城鎮的地方權貴。」
「那麼,人魚貨物在那個箱子裏面嗎?」
「他跟我們這些城市裏的小混混有什麼不同?還不是偷拐搶騙、燒殺擄掠、幹些殺人勾當……那位大爺就這樣把競爭對手殺光,站上壞人的頂點,如今卻禁止我們買賣奴隸……盡是講些冠冕堂皇的屁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反正,他只是靠從別人手上搶走東西過活罷了!海賊奪走一個人的生命;人口販子奪走一個人的人生!……你看,沒什麼不一樣啊。」
他掩藏不住興奮的情緒。
小混混倒抽了一口氣。
他的說詞似乎很有道理。艾斯再度看向小混混。
「你真貪心耶。」
一名身形瘦弱、衣服穿得邋遢鬆垮的小混混,坐在酒館的吧檯座位上,振振有辭地說着。
小混混囉哩囉嗦地講完一大堆以恩人自居的話後,便前去找他的老闆商量了。
照片是艾斯部下在魚人島的「美人魚咖啡」所拍攝的;魚鱗則是……
手推車上放着的木箱上頭,一目瞭然地寫着「MERMAID」。
「好。」
「算了,喝吧、喝吧。」
「對。她是『美人魚咖啡』裏最受歡迎的紅牌。」
「喔?你還有魚人奴隸啊。」
奴隸的價格依種族或性別而異,但是人魚族的年輕女孩可以賣到數千萬貝里以上的金額。如果送去夏波帝諸島拍賣的話,天龍人應該會不計金額也要買下她吧。
「還有買賣奴隸也不行。」
「喔?是那麼正的貨色嗎……!你應該沒對她下手吧?不過,價格得由奧利佛先生決定喔。」
此時,傳來一道宏亮的聲音,連帳篷內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人正是艾斯。他將帽子壓低,身上套着披風,就像個四處流浪的人。他的臉上還戴着在攤商購買的廉價鼻子面具,一副只要精神上參加慶典就好的感覺。面具的鼻子下方有着鬍子──他買了之後才發現,這大概是用來打扮成白鬍子的道具。
「喔喔,那當然囉,完全無可厚非嘛。」
照片上映照着一名人魚女孩。緊接着,他又拿出了一枚嶄新的人魚鱗片。
7
那是馬戲團的帳篷。白天是深受歡迎、適合攜家帶眷前來的觀光景點,但這時間並未營業,因此周圍杳無人煙。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以一句話來說……我沒看過比他更乾脆的人。」
夜路上,出現一道拉着手推車的人影。
「──哥爾·羅傑都死幾十年了!現在不是什麼成爲海賊王、尋找『ONE PIECE』的時代了吧!」
「乾脆……?」
「真恐怖。」
「而且白鬍子的領海好像有禁忌,像是不能走私毒品之類的……」
「讓你請我,真不好意思耶……對了,我們剛纔聊到哪了?」
「我什麼時候可以見他一面……你說的那個奧利佛先生。」
「喔喔!」
世界政府和海軍幾乎不會插手這裏的事情,他們也插不了手。理所當然地,海軍船艦也會經過這個港口;不過往往都因爲賄賂或看在彼此的面子上,不會故意引發問題。當然,海軍身爲世界政府的走狗,只要找到機會,還是會想趁機瓦解四皇的領海,好削弱他們的勢力……
「畢竟讓他們來做勞力工作很方便嘛。」艾斯回答道。
距離奇巴拉塔港口島中心稍遠處的廣場,搭建了一個巨大帳篷。
「來了嗎?」
「羅傑是最差勁的混帳。沒錯。」
「喔…………?小兄弟,你也在抱怨那件事啊?沒錯、沒錯,現在已經不是靠力量行走天下的時代了!冒險?藏寶圖?爲了那種東西賭上性命,划算嗎?」
「他很乾脆……嗎?」
「三七分。」
「──說定了。」小混混放下幼兒電話蟲,向艾斯說道:「奧利佛先生馬上就會過來這裏,你就先坐着等他吧。」
「噢~小混混。你怎麼啦~今天發財了嗎~?」
「那當然是奧利佛先生囉!只不過老爺子過世之後,現在由少爺繼承了位置。」
小混混說完,艾斯便打開木箱上的小窗。
艾斯沉默地回應他,並指了指貨物。拉車過來的男人疲憊不堪地跪了下來。
「……我們過來的路上看到慶典了,真的既盛大又熱鬧耶。」
「…………」
手推車上放着一個大木箱,拉着手推車的男人腳上則套着腳鐐。手推車後方還有幾名戴着腳鐐的男子,正在搬運看起來非常沉重的貨物。
「…………」
「報酬五五分就好,我想快點脫手。」
「這件事我剛纔聽過了。所以老爺子是個怎樣的人?」
酩酊大醉的小混混忍不住抱怨個不停。據他所說,他以前是個擄人販賣的仲介,在業界似乎赫赫有名,但是現在只能靠着窮酸的工作勉強過活。
小混混整張臉都已喝得通紅,艾斯朝他的啤酒杯裏倒入更多的酒。
一道有點沙啞、害怕膽怯的女聲傳來。
碰!
小混混嘴上這麼說,卻絲毫不感到害怕的樣子,只是離開了手推車。
「那是另外一個貨啦。哎呀,我勸你不要看裏面裝什麼比較好喔。我讓它睡着了,不過那可是隻巨大猛獸。」
其長相和體格,看起來就像一隻大猩猩。
「難道……」小混混神色緊張,突然壓低聲音問道:「你手上有人魚女孩嗎?」
「……唉,另外那個大箱子,裏頭裝着什麼啊?」
艾斯之所以向在鬧街上看到的小混混搭訕,是想從對方口中探聽一些消息。
「這座城鎮滿地都是錢!所以繼承位置的奧利佛先生很努力在推行改革……打算放松管制!」
艾斯在前面引導着手推車,從小門進入馬戲團帳篷。白天的小混混已經在後院等着了。
「這座奇巴拉塔港口島,有許多旅人和船隻來來往往。就算放着不管,也會有資金流入。賭場、格鬥技、演唱會之類的娛樂設施和活動相當繁盛……就連這種小酒館,一間都能賺到驚人的營業額。不過嘛,老爺子爲了得到白鬍子旗幟的庇護,禁止大家在這座城市進行任何的奴隸買賣。」
「今晚有感謝回饋慶典……是一年一度賺錢的旺季。奧利佛先生是個大忙人,不過若事關人魚,就另當別論了。你等着吧。我啊,雖然是個小混混,還是會幫你把事情談好的!」
──大家發大財~大家發大財~
「你等等,我現在就去叫奧利佛先生。他已經到附近了。」
透過小窗,可以窺見人魚的魚鰭。
艾斯確認周圍的情況之後,偷偷拿出照片。
大猩猩──奧利佛舉手回應。
「託您的福,今年的慶典也非常成功呢!」
「錢財滾滾來,賺大錢、發大財,擋都擋不住哩~!」
看來是大賺了一筆。
「──這附近海上的人每年都期待這一場慶典。大家爲了參加慶典,一整年都咬牙努力工作。那些窮人好不容易存了一點點錢,我們再用各種方法打開他們的錢包,把那些錢一毛不剩地全部收回來,這種經營模式厲不厲害!」
「不愧是奧利佛先生,超猛的!對了!今晚也讓我好好表現一下吧!」
「好,你說出現了一個不錯的物件,對吧?」
奧利佛這時終於看向艾斯。
他的魄力驚人。若是無害的一般市民被他這麼一瞪,可能會直接嚇得魂飛魄散吧。
「謝謝您今天百忙之中……」
艾斯仍舊戴着帽子,假鼻子也戴在臉上,向男人點頭致意。
「死板的寒暄就免了吧~帶貨來的就是你嗎?……真年輕耶。那麼……貨就是這個嗎?」
奧利佛看向寫着「MERMAID」的木箱,開口問道。
「我現在就打開箱子……」
「大家發大財~……看我的。」
劈哩啪啦、劈哩啪啦!
奧利佛以戴滿戒指的拳頭一拳揮去,木箱立刻粉碎。
箱子裏裝的是,人魚──
「…………」
「咦咦咦咦咦咦~~~~~~~~~~~~~~~~!」
奧利佛叫了一聲艾斯。
「有很多原因啦,我也是在做生意啊。」
小混混出聲喊道。
奧利佛將斑吉從頭到魚鰭尾端仔細地看過一遍,當機立斷地說道。
裝在木箱裏的,無庸置疑是人魚。
斑吉接下來會被帶去的地方,恐怕還有其他奴隸在。艾斯的目的,便是掌握奇巴拉塔港口島上祕密舉行的奴隸買賣全貌。
鐵籠堆積如山。
或許是嚇得失聲了,只見奧利佛往後退了幾步。然而,他不知爲何一臉害羞地招手呼喚小混混,跑向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背後必有隱情。
「男人只要見到正點的馬子,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喂,小夥子!」
「因爲我喫了他的飯。」
艾斯倒抽一口氣。
「旗子嗎……那種靠人情行事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什麼怎麼辦……啥?爲什麼我要跟那種大猩猩送作堆!」
「奧利佛老闆啊,似乎很中意那條老太婆人魚。」
而這麼做的名目是──爲了殺雞儆猴,給那些不把白鬍子旗幟放在眼裏的人一些警告。
「既然你不是白鬍子的人,爲什麼要幫他~……?」
「啊……?跟奴隸有什麼話好說的!」
眼神失去理智的年輕魚人,嚇得全身僵硬。
「我知道了啦,真是的。」
他驚慌失措,拉着艾斯跑向稍遠處。
奧利佛──茫然地看着木箱裏出現的人魚。
「總之,我不管了啦!你看也知道吧……那個人,喜歡老女人啊!」小混混指着奧利佛帶來的那名肚皮鬆垮的女人,接着說道:「不過,這就是所謂的轉禍爲福吧。好了,露出笑容、露出笑容……!快點笑啊!面帶微笑,然後眼一閉、牙一咬,比出OK的手勢就行了!」
「接下來是新的時代,對海賊來說也一樣。我們這些年輕一輩還是小鬼頭的時候……或是在我們出生之前?反正很久以前就死掉的……羅傑?很多人像你這樣,因爲受那傢伙留下的寶藏傳聞矇蔽雙眼、成爲海賊,人生就此受他擺佈……!這種事我可敬謝不敏。別做夢了!我們應該要靠着讓人做夢來賺大錢纔對~…………!現在已經不是光靠力量就行得通的時代了!『ONE PIECE』……?賭命冒險、好不容易纔得到一小把金幣的那些人……算得上聰明嗎?你看看這座城鎮。只要在老天爺底下腳踏實地好好工作……錢就會生出更多的錢!客人會高高興興地把錢送上門!我不得不說,錢就跟神明一樣啊~!」
奴隸中各種種族的人都有。他們一看見奧利佛的身影,有人害怕、有人像死去般毫無反應,也有人憤怒地拍打着鐵籠。
「那個人魚公主,我買下了!不用走什麼買賣途徑……我收下了。我來幫她贖身~」
「利用馬戲團販賣奴隸……」
「計策?」
「總覺得很對不起你耶。不過……那傢伙好像很中意老太婆你喔。你怎麼辦?」
「不不,老太婆你現在正是大好的青春年華。繼續幹海賊什麼的,肯定沒機會認識男人吧。」艾斯顧慮起莫名其妙的事情。
「非常愉快的交易~如果你以後還有貨,再告訴我喔!」
艾斯聞言,笑容滿面地轉過身。
雖然對艾斯而言,對方開價多少都無所謂,但奧利佛竟開出下半身不是兩條腿的年輕人魚行情價。艾斯立刻答應成交。
「這是四處旅行表演的馬戲團。就算有鐵籠、奴隸混在其中,也不會有人放在心上~」
他走近其中一個鐵籠,一腳踹向鐵欄杆,嚇唬裏面的奴隸。
對艾斯而言,眼前的光景令他作嘔。因爲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奴隸貿易等於天龍人這樣的構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等一下,我有話跟她說。」
艾斯獨自走向斑吉,小聲和她說話。
「不對,這是爲什麼啊……?迪斯的計策裏,可沒有這種發展啊……」
「呃……」
「那你的道義呢?白鬍子不准許買賣奴隸的。」
「沒錯。」
艾斯詢問奧利佛:
奧利佛狠狠瞪向他。
「不是。」艾斯搖頭,接着道:「我不是白鬍子的人,但是我懂仁義。在那面旗子底下,就是禁止販賣奴隸。今天之前的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就閉上嘴、收掉這個帳篷,然後去向白鬍子賠罪吧。」
「怎樣啦?」
艾斯偷偷將手上的紙片給斑吉看一眼。
「跟照片是同一個人啊!你眼睛不好嗎?」
「喂!你可別想着要哄擡價格,或幹些難看的事喔……!」
「開創新的局面,再買賣奴隸就好……不過嘛,那老頭的面子會掛不住呢。」
「沒什麼…………」
「對不起,奧利佛先生!那個年輕人吹牛欺騙我……真是的,怎麼會有那種傢伙!我一定會好好處理的!喂,臭小子!你有種耍奧利佛先生,別以爲可以平安脫身!」
「喂,小混混……那是什麼情況?」
「我根本沒和他打過照面,有什麼好怕的~白鬍子、白鬍子,每個人聽到他的名字,就嚇得屁滾尿流。這座島嶼,根本不需要兩個海賊……!」
小混混拿出艾斯交給他保管的照片,用手指着比較兩個人。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似乎進行得挺順利的。接下來,只要照我們之前講的……」
艾斯搔搔頭。
雖說他是這座城鎮的地方權貴,但這並非一個人畫得出來的藍圖。
「不,我……」
奧利佛凝視着斑吉的表情,完全是陷入愛河的男人。
「……我想順便請問一下,奧利佛老闆,您平常都經手什麼樣的奴隸呢?」
小混混喊到聲音都破了。
艾斯提出警告。
「小兄弟……你是白鬍子那裏的人嗎?」
艾斯歪頭不解,感覺對方的模樣不太對勁。
小混混吐槽的同時,似乎嚇得半死。
「喂,你們還沒講完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這座島嶼現在似乎也掛着白鬍子的旗幟,並且受到他的保護。」
「兩個……海賊……」艾斯逼近真相的核心,開口問道:「這個奴隸買賣的背後,罩你的人是誰?」
提到馬戲團,就會想到猛獸表演。鐵籠裏有獅子、熊和大象,而奴隸們就跟那些動物養在一起。
於是祕書拿出塞在行李箱的一捆捆鈔票,交給艾斯以便讓他確認金額。
奧利佛將他的手拿包交給女人。
「喂……那是什麼東西!和照片完全不一樣……根本是個老太婆嘛!你那什麼照片詐欺啊,喂!」
只不過,是個隨着年齡增長魚尾變成兩條腿,顯得乾癟的老太婆人魚──斑吉。
鏗!
那是斑吉生命紙的一部分。生命紙是一種可以指示出主人所在方向的道具。
祕書走了幾歩,按下柱子上的開關。下一秒,帳篷內的燈便亮了起來。
「啊…………?」
「看什麼看!」
只要夠年輕,無論男女都找得到買家。
「…………!」
「跟他結拜的是我老爸,可不是我啊。」
「……這話怎麼說?」
艾斯和奧利佛用力握住彼此的手。
奧利佛向祕書使了一個眼色。
「等一下……你是怎麼搞的啊?艾斯。」
斑吉如今姑且穿着有人魚氣氛的泳裝,還化了妝。見狀,她狠狠地回瞪過去。
小混混感到更加混亂。
「你是從嘴巴先生出來的騙人鬼嗎?睜眼說瞎話!」
「在白鬍子領海中經手人數這麼多的奴隸……難道你不怕白鬍子嗎?」
「她……實在太美了,原來真正的人魚這麼美……!」
「聽起來,你並不怕那個白鬍子呢。」
艾斯走向其中一個鐵籠。
帳篷周圍傳來吵鬧的聲響。艾斯感受到大批人馬包圍外面的氣息……應該是奧利佛的軍隊。
小混混又跑回艾斯身旁,朝他耳邊低語。
奧利佛這麼說着,表情遊刃有餘。
「啊……喔喔…………」
「奧利佛先生,你視力不好嗎……」
「噢,這問題問得正好~……喂。」
「真是的,實在太美了……什麼?」
「抱歉啊,我對那種態度輕浮的小夥子纔沒興趣……!我喜歡的是像白鬍子大頭目那樣成熟穩重的大叔,或是像薩吉一樣擅長烹飪的男人。」
唰──
奧利佛的口氣明顯改變了。
只不過,畢竟是在白鬍子的領海從事遭到禁止的奴隸買賣,所以除非是能獲取高額收入的商品,否則是沒有賺頭的。男人的話,就得是知名的海賊;女人的話,就必須能歌善舞……再來,就是以人魚族爲代表、可以賣出好價錢的種族。
「是的,老闆,有什麼事嗎?」
「喫多少,就做多少工作來還。」
艾斯展現出他的仁義。這無關乎得失問題,而是身爲海賊就應該遵守這樣的道理。
「既然如此,你來喫我的飯吧……怎麼樣?今晚還有慶典呢……還是說,你喫不下我的飯?」
「…………」
「你知道四皇除了白鬍子外,還有其他人對吧……?所以根本沒必要拘泥於這面骷髏旗,我想投靠誰都行。不管是腐敗的國家、想收受賄賂的海軍,還是天龍人……!」
在他背後撐腰的,是其他勢力……
「原來如此……混蛋,你賣掉領海了嗎?」
「正式來說,我們還在談。對方問我要不要跟他們結拜。」
艾斯一時無法置信。
但是,那正是奧利佛自信的來源。至少,他是懷着那樣的打算在行動的。眼前的男人將他父親跟白鬍子結拜的事──
「跟兩個人締結盟誓,就表示有兩個家長囉?你父親跟白鬍子結拜,那就代表了對於身爲繼承人的你而言,白鬍子是你父親的父親;而你現在居然想跟其他人結拜,成爲父子……?那可不是鬧着──」
──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劈哩一聲,空氣爲之震撼。
木箱中傳出的聲響,令鐵籠裏的野獸們開始騷動。
原以爲是手推車的震動聲,沒想到車輪突然裂開並彈飛。
劈哩啪啦、劈哩啪啦!
木箱由內側破裂,從中出現一隻巨大生物。
「是熊~~~~!? 」
小混混發出慘叫。
「不,那只是祭典用的面具吧!」
「…………!糟糕,汀奇那傢伙!」
「艾斯……」
試圖擋住戴着熊面具男子的敵人,全都昏厥過去。無論是祕書還是中年女人,所有人無一倖免;就連鐵製的帳篷支架也傾倒了。
黑影瞬間移動,帶來強烈的衝擊──艾斯穿破帳篷,彈飛到外頭。
如今局面演變成艾斯等人圍住奧利佛,而奧利佛的軍隊則在遠處包圍他們。
他喫驚地回頭看向帳篷。
「喂,小鬼……!你想將白鬍子的盟誓放水流嗎?」
短短几分鐘。
帳篷內慘不忍睹。
簡直是輕而易舉。艾斯以烈焰追擊外頭的奧利佛軍隊,兩三下就降服了他們。
此時大喊出聲的人──是艾斯。
──是「地獄豬」!
魔獸地獄豬衝向奧利佛的手下,發動攻擊。
「大家……發……大財~…………!」
「你剛剛說了什麼……『現在已經不是光靠力量就行得通的時代了』,是嗎?賊哈哈哈哈哈哈哈!」
汀奇將力量灌入手指。他的怪力,可以輕鬆捏碎人類的首級,就像捏蘋果一樣。
「──你是因爲有人捕獵珍獸和魔獸,而被抓來這裏的嗎?我家的暖爐在森林裏時,也是掉進了獵人的陷阱,然後和你一樣被關進籠子,差點被賣掉。」
包圍帳篷的奧利佛手下們看到釋放而出的魔獸,紛紛熱烈地大聲歡呼。
「噗…………!」
奴隸的所在之處和奧利佛的意圖都曝光了,已經可以做個了斷。
「呃啊~!」
咚!
汀奇所說的話,以海賊的立場而言再正確不過。
「那是什麼……!? 」
咚轟!
艾斯看向他們。
「這傢伙打算接受兩邊的交杯認親,根本沒把白鬍子老爹放在眼裏。不能讓他開這種先例啊。」
噗哞哞哞哞哞──
──那是預定要上繳給推進城的魔獸!人類對它而言只是飼料啊、飼料!
*
從裏頭出現的是──一道黑影。
「爲什麼我得去賠罪不可啊!我要把你們全部綁起來,沉入深層海流之中……噢!喂,放出那個!」
──幹掉他們!那傢伙是會把眼前所有東西全都吞掉的魔獸!是熱愛喫肉的豬啊!
「你們這些白癡!」
「哇,出現一個大塊頭耶……!那也是在賣的嗎?」
艾斯再次告訴汀奇。
艾斯舉起手,突進的地獄豬驟然停止在他的手掌前方。
地上躺着人、人和人……被壓倒性的力量打倒在地、遭逢「災厄」的受害者們橫陳在地。
艾斯摸了摸徹底變得乖巧聽話的地獄豬鼻尖。
艾斯對戴着熊面具的男人──汀奇大吼。
噗哞哞哞哞哞…………!
「你們……幹這種事,真讓人火大啊!」
艾斯半邊化爲火焰,在夜空中拖曳出一道燃燒的軌跡。他調整好姿勢後,穩穩落地。
斑吉自己解開了枷鎖,將小混混拋飛出去,丟回艾斯身邊。
鬃毛倒豎、露出獠牙的魔獸……中了魔法似地鎮靜下來。它坐下後,以比想像中可愛的圓眼睛看着艾斯。
「唔咿咿咿咿咿咿!」
「什麼……?」
其體型大概有犀牛那麼大.外形近似疣豬。雖然是豬,卻有着長長的獠牙跟尖銳的牙齒。
「喀鏘!」一聲,巨型鐵籠的鎖打開了。
奧利佛的士兵們看着讓魔獸安靜下來的假鼻子年輕人,全都愣住了。
艾斯一回到帳篷裏,便看見戴着熊面具的壯漢,將一身華麗西裝染上血漬的年輕在地權貴打倒在地的模樣。
「到此爲止.」
毫不掩飾的怒意勃然而發。
艾斯嘆了口氣。雖然戴着裝扮用的熊面具,但看得出來面具底下是個人類。
「呃、喔…………!」
汀奇將他的脖子抓在手中,加強力道。
小混混發出慘叫聲。
他眼中閃爍着光芒,戰意高昂。
*
「喊『駕!駕!』……好像又怪怪的,畢竟不是馬。哄豬的時候該說什麼呢……啊,算啦。」
「艾斯船長……」
艾斯看着旁邊即將衝上前攻擊的汀奇,發出最後通牒。
接着,他看向馬戲團的帳篷。
艾斯想起船上的夥伴。
8
「…………!」
奧利佛抬頭,看向比自己高出兩顆頭的熊面具壯漢。
「喂,你幹嘛跑出來啊!」
「汀奇!結束了!到此爲止!」
艾斯頓時傻眼,儘管如此,他還是挺身擋在暴衝的地獄豬面前。
「賊哈哈哈哈!你給我記住!」
奧利佛下達命令。
汀奇將奧利佛的身體摔落地面。
「賊哈哈哈哈…………」
「呼。」
「我現在,氣還沒消啊。」
奧利佛以顫抖的手,舉起槍對準汀奇。
艾斯拿下假鼻子,手上燃起火焰。
「賊哈哈哈哈、賊哈哈哈哈…………!」
──啊啊!別過來啊!
與此同時,包圍在外的奧利佛軍隊闖進帳篷內。
「沒有旗幟,就只是一羣烏合之衆啦……賊哈哈哈哈!」
「啊?」汀奇從毀壞的手推車上回頭看向艾斯,回應道:「問我幹嘛……當然就是這種感覺啊?順勢而爲。」
他原本認爲自己還有兩下子,但在汀奇面前,就像是巨熊與小猴子的戰鬥。
「大家發大財~……你打從一開始就想設局讓我跳嗎!真是好膽量……不過,我的軍隊已經有好幾百人逐漸聚集過來囉~」
「要死不活的,實在太可憐了……」
奧利佛發出微弱的聲音,身體整個陷入舞臺,開始劇烈痙攣。
「纔不要咧。」
「!」
「別癡人說夢了!」
拉着手推車的沃列斯以及其他海賊們,紛紛自行解開腳鐐,拿起藏在木箱裏的武器。
「奧利佛……你不打算賠罪嗎?」
「不會吧!? 你是火……『火拳』!? 」
「管你有幾百個人……」
霸氣──艾斯的氣魄,在不經意間鎮住了狂暴的動物。
斑吉與沃列斯不知所措地看着艾斯。
「我要……殺了你~…………!」
奧利佛的氣息已然斷斷續續。
祕書隨即跑到一個鐵籠旁,拉下杆子。
「你說得沒錯。不過……那傢伙雖然經手了奴隸買賣,卻並沒有對白鬍子的人出手。他只是個不知仁義的……小毛頭罷了。只要他賠罪,事情就了結了吧。」
「賠罪……?他侮辱了旗幟,就算只是小毛頭也不容饒恕!」
「!」
「所謂的旗幟啊……就像神明一樣!是誰流的血,讓白鬍子的旗幟壯大至此……?沒錯,就是我們啊……!戰爭這種東西,就算再多錢也打不贏啊!」
汀奇怒吼道。
艾斯見狀……手裏燃起火焰。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對我的指揮和安排有不滿的人,不要參與這項任務。」
他是認真的。
汀奇看見艾斯的模樣,咧嘴一笑……接着鬆開了抓住瀕死的奧利佛脖子的手。
他脫下熊面具後將之丟開,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我只是順勢而爲嘛。」
他告訴艾斯,別那麼激動。
「…………」
「我是負責照顧你的人。從頭到尾,我都仔細地看清楚了。我會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秉告給老爹。」
「是嗎。」
「還有,回去之後,你還要跟老爹一分勝負嗎?想超越他人並不容易啊!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嘎吱……
帳篷發出聲響,看來已經撐不住了。
艾斯指揮夥伴們,將奴隸與動物們從鐵籠裏釋放出來,接着迅速離開了馬戲團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