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ONE PIECE 航海王小說 A》 · ひなたしょう · 8729 字
船長應具備的資質是什麼?
我認爲是「受人愛戴」。
所謂的船長,就像照亮漆黑大海的太陽。
當你回過神來,會發現船長總是位於大家的中心,自然地串連起所有生長環境、想法、性格迥異的人。
不受任何人愛戴或敬佩的人,是無法成爲船長的。
艾斯就是最符合船長資格的男人。
艾斯身上有種吸引人的特質。
那是光用領導氣質或男子氣概這些話,也無法形容的某種特質。
許多人敬佩那樣的艾斯,自然而然地聚集到黑桃海賊團。
所謂的海賊,是一羣法外之徒,黑桃海賊團成員則是那羣法外之徒中,更加無法無天的一羣人。
因爲在其他海賊團裏沒有立足之地的人,或是照一般情況無法成爲海賊、擁有奇怪經歷的人等等,艾斯全部都會接受。
另外,因爲不可思議的緣分,總是有上述那些人在旅行途中,自然地出現在艾斯面前,而後變爲成員。
就這樣,我們在「偉大的航路」旅程途中,以艾斯爲中心,逐漸增加成員,最後連船也變得愈來愈大。
就在某一天──
「咯──哈哈哈哈!艾斯!我愛死你了!」
船上,一名滿臉鬍子的男人高舉刀子大喊。
「吵死了!」
緊接着,我的飛踢便在男人臉上炸裂開來,直接將男人從船上踹下海。
「我、我的獎金啊啊啊!」
男人發出悲痛的聲音,撲通一聲掉入海中。
「艾斯!你小心一點啦!差點就燒到我的大衣了!」
男子翻白眼昏倒在地,他恐怕在昏厥的瞬間,會心想「要是被槍擊中之前,先被踹倒就好了」吧!
「喔,你那把槍很不錯嘛!」
斯卡魯邊說,邊緩緩抓住槍。
這羣獎金獵人之所以會結黨出航,就是看中了這點。
「嘿嘿,罕見的珍品耶!拿回去房間裝飾起來吧!」
「抱歉啊!不過我的火不會燒到自己人的啦!」
「真是的,一羣沒禮貌的混帳……!」
「抱歉啊,老師!」
「咦、啊、什麼?」
大部分的海賊都認爲斯卡魯是一個喜好奇特、除了打雜之外沒有其他長處的男人,但是唯有艾斯不同。
還是一樣,看不見開槍的人蹤影。
米哈爾的夢想是跨越大海,前往全世界無法接受教育的孩子身邊。但是或許是因爲他的職業和海上男兒格格不入,沒有人願意接受他。
「這麼吵,我沒辦法安靜看書了。看來這些沒禮貌的客人,需要一點教育呢!我就快點讓這場混戰結束吧!」
然而,就在我分心看着艾斯的背影時,響起了槍聲。
不管是誰,一般看見處在那種狀態下的船,都不會視而不見、直接經過的。
獎金獵人的臉上逐漸失去血色。
黑桃海賊團的船上,瞬間化爲了戰場。
斯卡魯來來回回仔細地看着手上那把槍,並露出竊笑。
斯卡魯似乎非常感謝艾斯看出了自己的潛力,因此向艾斯發誓要成爲世界第一的情報家,併成爲黑桃海賊團的一員。
也就是說,不管經過的是什麼樣的海賊,一定都會先停下來。
他跟米哈爾一樣,也是一個奇特的男人。
艾斯的聲音從遠處傳了回來。
順帶一提,那樣的斯卡魯、我,加上米哈爾,我們三個人在黑桃海賊團上擔任運用頭腦的角色。換言之,就是智囊團。
艾斯很信賴搭遍所有船隻、走過全世界港口的他,身上所擁有的經驗和知識。
艾斯帶着閃閃發光的火焰,在擁擠狹窄的甲板上奔馳。
這麼一來,根本分不清楚哪邊纔是海賊了。
他總是一手拿着書留在船上看門,因此也有人稱他爲室內派米哈爾。
這艘再熟悉不過的船,儼然成爲火拳艾斯一支獨秀的舞臺,誰也無法阻止他。
此時響起扣下扳機的喀嚓喀嚓聲。
他總是戴着絲質禮帽和擦拭得閃閃發光的眼鏡,看起來相當睿智。
斯卡魯抬起臉來。雖說是臉,但斯卡魯戴着骷髏面具,遮住了面孔。
因爲他遭到不知來自何處的攻擊,手上的武器也被打飛出去。
認識艾斯之後,收藏家斯卡魯搖身變成了情報家斯卡魯。
斯卡魯是自稱收藏家的海賊迷。
「是在『北方藍』製造的槍嗎?這把槍可是稀有珍品!上面的骷髏刻印太帥了!」
最後,願意支持他的夢想、帶他出海的不是別人,正是艾斯。
他們的目標·艾斯,立刻被無數獎金獵人團團包圍,不見人影。
只不過,據他本人所說,他現在還是個情報家,而非海賊。
他們的人數衆多,應該有我們的好幾倍。
從那裏出現許多拿着武器、發出喧鬧叫聲的男人,一個接一個跳進我們的船上。
我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跟槍聲一樣不知來自何處。
我被趕到船的一端,其他夥伴全被打散了,而且還得一個人對付好幾個人。
這次變成好幾道聲響。
不僅如此,甚至連氣息都感受不到。
跟在我們旁邊的是獎金獵人的船。
我連忙轉身,只見我背後有一名獎金獵人,正按着手蹲在地上。
我跟認爲身爲一個情報家,自己的長相也是情報一部分的他,想法很合得來。
獎金獵人明明拿槍指着對方,卻莫名被對方稱讚,臉上不禁露出困惑的表情。
艾斯的火焰果實能力確實成長了不少。
這一團好像一直都用這種手法,襲擊經過的海賊船。
我邊說邊將眼前的男子踹倒。
但是,利用他人的善意,甚至利用同爲海上生活者的同情,讓人覺得這羣傢伙的做法比海賊更惡質卑劣。
伴隨着他的這句話,又響起了槍聲。
「喔喔,迪老大!」
右手還包覆着搖曳的火焰,艾斯露出笑容。
他多年來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算得上是一個超級大怪胎。
罵完這句話的同時,我的右邊臉頰感受到一股燃燒般的熱氣。
但是不同於外表,他的槍法也很好。尤其是來去無蹤狙擊敵人的手法,可以說是最可靠的看門人。
但是不管他怎麼按,子彈都出不來。
我轉過身,一道鮮紅的猛烈火焰便掠過我身旁。
「唔喔!? 」
但是,四處都不見聲音主人的蹤影。
「你品味不錯!你整個人都很有品味呢!」
我認爲他們的攻擊戰略並不差。
同時,斯卡魯的拳頭,一拳打在獎金獵人的臉上。
應該說,我們的想法雖然不同,卻有一樣的結論。
每次船上有新人進來時,他都會興高采烈地說着自己面具下的真面目。從這點來看,我想他或許只是錯過了拿下面具的時機罷了。
有懸賞金,當然就有想拿懸賞金的人會過來。今天也來了一羣人襲擊我們的船。
順帶一提,剛纔那個人並不是敬佩艾斯的法外之徒。而是盯上艾斯的法外之徒,也就是敵人。
開槍的是名叫米哈爾的男人。
他是我們的夥伴之一,斯卡魯。
正如他所說的,艾斯的火併未傷及我們的成員或船隻,精準地朝着擋住我們的敵人而去。
現在,艾斯的絕招·火拳,已經成了他的代名詞。
船上偶爾會有人受不了這樣的老師,不過這點可要保密。
獎金獵人心急了起來。
有個男人邊說,邊目不轉睛地觀察瞄準自己的槍。
以黑桃海賊團船長身分嶄露頭角的艾斯,已經被髮布高額懸賞金。
我忍不住發出抗議的聲音。
然後,站在稍遠處的那羣獎金獵人,手上的槍接二連三飛上空中。
「迪斯先生!你小心一點啊!」
「用那種槍對着我,你真的很有品味耶!」
對了,想一窺他的真面目是要收費的,只不過現在還沒出現願意付錢的人。
沒有人知道斯卡魯其實擁有海上情報家的資質。
因爲對方說他們的船隻故障,要我們幫忙,於是我們一時疏忽靠近對方,纔會開啓這場混戰。
「不過,這把槍很快就停止製造了喔?因爲啊──」
他因爲太喜歡海賊而偷偷潛入各艘海賊船上,被人發現後就以打雜的身分待到下一座港口後離開。
「現在還在戰鬥之中喔!」
因爲只要是在海上討生活的人,都知道停在遼闊的大海上動彈不得的恐怖。
我對沉迷於槍枝戰利品的斯卡魯說道。
獎金獵人們對變化自如的火焰束手無策。
他是一個全身戴滿骷髏裝飾,就海賊來說稍嫌誇張,打扮有點瘋狂的男人。
「真搞不懂他到底是從哪裏開的槍……」
因爲艾斯揮拳釋出了火焰,附近的敵人全發出悲慘叫聲,飛了出去。
再怎麼惡名昭彰的海賊,這種時候也會露出惻隱之心出手相助,或者以掠奪爲目的趁火搶劫,總之都會先停船瞭解情況。
「真是的……你收集東西也要看情況啊!每次都讓人爲你捏一把冷汗!」
因爲他擁有教師這個異於一般人的頭銜,在海上男兒之中相當罕見。
當船進港,夥伴們下船採買時,他也不會外出。
甚至可以說,絕對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只不過──
米哈爾喜歡待在室內,鮮少離開船艙。
現在分明在戰鬥中,卻突然聽見有人這麼說。
我跟船上大部分的成員,都稱他爲「老師」。
「只要這樣抓住槍,就會卡彈喔!」
他是骷髏用品的收藏家,也就是說,他根本連海賊都不是。
以艾斯爲首,黑桃海賊團上的成員多半屬於武力派。
因此,我自然也比較常跟這兩個人說話。
「沒有啦,因爲那把槍太罕見了,我實在忍不住。再說,看起來好像快打完了啊!」
斯卡魯用下巴指向甲板中央。
「炎戒!」
艾斯周圍捲起火焰漩渦,剩下的敵人全被打倒在地。
我回神一看,才發現怒吼早已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跳上船來的那羣獎金獵人哀號呻吟的聲音。
──人數那麼多,卻這麼快就敗陣下來了……
我如此心想。
站在角落、只跟僅僅幾個人交手的我,與人在甲板中央、和艾斯一起展開激烈打鬥的武力派成員相較之下,原來有這麼大的差別啊!
「好……大致上都收拾乾淨了……」
艾斯環顧倒臥在地的那羣獎金獵人,高聲大喊。
「你們快點把那些昏倒的人帶走,從我面前消失!」
好不容易纔站着的獎金獵人們,被艾斯的魄力嚇得後退。
艾斯身旁站着一隻大型貓科猛獸,口中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嚇阻敵人。
它是我們的夥伴之一,暖爐。
順帶一提,爲它命名的是艾斯。
暖爐是一隻大山貓。它似乎是非常珍稀的品種,但我並不清楚詳細情況。
它在某座島上落入盜獵者陷阱而受了傷,被艾斯所救之後,從此就黏着艾斯,於是跟着他上船。
即使現在無風,下個瞬間可能就會變成大風暴。
只是一個還沒進入新世界的菜鳥,還被懸賞那麼高的金額,也難怪大家會盯上他了。
「艾斯……」
但是船影不止一艘。濃霧之中,浮現無數的船隻身影。
靠在我們船邊的獎金獵人的船遠離之後,剛纔的喧囂就像騙人一樣,變得安靜無聲。
斯卡魯指着領航的船。
「剛纔那羣人說他們很愛你喔!」
「好,你們這羣混帳,來舉行宴會吧啊啊啊啊!」
的確沒錯,最近相中艾斯的懸賞金而前來襲擊他的人變多了。
「是海軍嗎!? 」
軍艦已經彼此拉開距離,展開隊形準備包圍我們了。
每次看見艾斯的通緝令,我都會想起那個名字。
只不過,艾斯真的做過什麼會讓人如此高額懸賞的事情嗎?
其中有着玄機。即使再怎麼不願意,我也忍不住感受到了背後蠢蠢欲動的意圖。
「最近來的都是那種人。我一點也不開心!」
應該說,可能是火焰果實能力者艾斯身邊總是很溫暖的關係,只有在艾斯面前時,暖爐才特別乖巧順從。
整齊排列的軍艦,朝我們的方向逼近。
言歸正傳,那些不是崇拜而是來攻擊艾斯的法外之徒,大概是害怕暖爐低沉的吼聲,跟來時一樣爭先恐後地跳下船。
「有傳聞說那個少尉很厲害!」
警戒着緊緊跟在後方的軍艦,我爲了掌舵,在船上走來走去。
那模樣就只是一隻大得驚人的貓咪而已。
「真是個奇怪的綽號。那個人以前是船匠嗎……?」
我一手抓着啤酒杯,對靠在欄杆上的艾斯說。
「很可惜,你們的航程就到這裏結束了。」
但是,可不能讓他們得逞。
我們剛剛纔經過的那個地方,已經起了濃密的大霧,連船的影子都看不見。
正因爲如此,不僅大部分的法外之徒都很崇敬艾斯,就連那些被排除在法外之徒世界外的人,也對艾斯敬佩不已。
「不過,不管是誰都會認爲,比起被人討厭憎很,還是被愛要來得好吧……」
「你真受歡迎呢!」
海鷗標誌緩緩穿越濃霧,出現在海面上。
我爲了讓有些低落沉悶的氣氛變得更有朝氣,說出了這句話。
不,她不是普通的海軍。
艾斯的懸賞金一提高,船上的成員都會很高興。
我高聲嚮應該在書庫裏的米哈爾傳達指示。
我聽着斯卡魯和艾斯的對話,向其他船員下達指示。
「喵嗚!」
他的懸賞金額比那羣爲非作歹之輩更高,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考量呢?
有的昏倒的人被夥伴們抱着離開,恢復意識的人則是在暖爐追趕之下,如鳥獸散般跳出船外。
結果──
而且,他自己恐怕沒有自覺。
他看的是更重要的地方,也就是一個人的本性。
只不過,沒有人知道爲什麼唯有艾斯的懸賞金額,比一般人還要高。
「咕嚕嚕嚕嚕……喵!」
艾斯其實早就發現了纔對。
我想,一定誰也不明白吧!
艾斯從來不會用種族或外表來判斷別人。
我們喝着酒,艾斯難得抱怨了幾句。
她身上披着一件背後寫着「正義」兩個字的白色大衣,衣服隨風飄揚。
不久,霧中出現一艘船的影子。
接着,他將視線轉向獎金獵人的船逃跑的方向。
最後一個人如此吶喊,帶着難以言喻的表情落海。
因爲跟其他相同等級的海賊相較之下,艾斯的懸賞金算是多的。
我猜,艾斯的想法一定也跟我一樣吧。
一路跟着艾斯旅行的我,忍不住如此心想。
我驚訝地回頭一看,發現船上站着一名海軍。
「因爲拎着我的頭去,就能換現金啊!」
如果我們跟那艘船打起來,其他船隻就會趁隙包圍我們。
艾斯高呼一聲,船員們立刻搬來酒桶和堆積如山的肉類佳餚。空蕩蕩的甲板,一口氣得變得熱鬧。
「就算是那個滿臉鬍子、看了就熱的混球──」
海鷗標誌下面,以巨大的文字寫着「MARINE」。
海上風平浪靜。
船員們拿起酒水與料理,隨心所欲地唱歌、吵鬧及休息。
我們的成員、那羣前來攻擊艾斯的人,還有一般的海軍都無人知曉。
暖爐一直盯着獎金獵人的船消失的濃霧。
船上突然變得空蕩蕩的,感覺就像慶典之後一樣。
「那是『釘子手』的船!我們被不妙的傢伙盯上了!」
可以穿上這件大衣的,在海軍之中也只有位高權重、足以被稱呼爲將校的人。
不知道她是從那裏飛進來的?堂堂海軍將校竟然單槍匹馬闖了進來。
長手族的甘琉和魚人沃列斯,也是因爲找不到其他歸屬,所以才加入黑桃海賊團。
剛遇見它的時候,它的個性非常膽小,不過經過長途旅行,現在它已經逐漸恢復勇氣了。
艾斯的確很強,而且還是惡魔果實能力者。
暖爐望向遠方發出低吼,隨着它的視線,大家一起看過去。
回答完後,艾斯大笑。
我也跟着他望向同一個地方。
他並沒有醉。
畫在船帆上的海鷗符號,是海賊在這世界上最不想看到的標誌之一。
暖爐發出叫聲。
黑桃海賊團船上的人,不管是米哈爾、斯卡魯、暖爐還是我,都是在認識了艾斯之後,才終於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這裏就是如此不可捉摸的汪洋。
──羅傑。
艾斯看見夥伴們高興的樣子,他也會跟着開心。
果不其然,海軍的船隻現身了。
「她是什麼時候上船的……!? 」
「我記得附近有礁岩地帶!改變航路,進入礁岩。急速前進!老師,給我航海圖!」
「聲音竟然那麼可愛!」
「搞什麼……?那羣人又來了嗎?」艾斯探出身子。
一艘軍艦突破領航的船,朝我們衝過來。
嗓音是年輕女人。
暖爐的外表看起來兇惡,但其實除了低吼聲之外,它平常的叫聲非常可愛。
不遠處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這片大海真是難以捉摸啊。
船員們的吵鬧聲嘎然停止,船內鴉雀無聲。
艾斯直盯着啤酒杯看,他的雙眼裏隱約透出寂寞,宛如深海的暗黑色澤。
但是,天氣預測在「偉大的航路」上無用武之處。
它在甲板上磨蹭背部,露出肚皮。
「不錯的船嘛!」
海軍也抓不到他。大家會對他心生警戒時是所當然的。
即使艾斯注意到了那道看不見,但依舊如影隨形的存在,他還是閉口不談,而我也只能裝作沒發現。
暖爐躺在襲擊者消失、突然變得相當寬敞的甲板上打滾。
話說到一半,我忍不住噤口不語。
只不過,恐怕艾斯並不願意承認這件事情。
我猶豫不決地開口的瞬間──
他在轉瞬之間,便將惡名昭彰且等級更高的海賊一一擊落。
那是一支艦隊……
「跟他們拉開距離!」
女人的手伸向掛在腰間的細劍。她的手背上有嚴重燒傷的痕跡。
此時,傳來一道槍聲──
「哼!」
緊接在後的是金屬聲。女人嗤之以鼻。
女人表情無動於衷,身上長劍已若無其事地拔出。
「真有一套呢……」
一瞬的寂靜之後,不知從何處傳來了米哈爾的聲音。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沒想到女人竟然拔劍打掉了米哈爾的狙擊彈。
「她是怪物嗎……」
我不由得後退。
「艾斯老大,那女的就是『釘子手』啊啊啊啊啊!」
因爲槍聲而發現女人存在的斯卡魯,纔看了她一眼,就如此大叫。
「是喔……我還以爲,來的一定會是個身材魁梧的木匠大叔呢。她爲什麼會叫『釘子手』?」
「因爲她會像釘釘子一樣,精準地將獵物刺成蜂窩啊!」
「那可得小心了!」
艾斯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卻一點害怕的樣子也沒有,直接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艾斯非常冷靜。
但女人一樣也相當冷靜沉着。
她的眉毛一下都沒動過,只以意志堅定的雙眼直直盯着艾斯。
「我是鶍少尉。你就是火拳艾斯嗎?」
「釘子手」鶍──看來她的外號,並非浪得虛名。
即使再怎麼討厭,這麼做也會得到敵人注目,並造成敵人不得不處理的行爲。
傾斜的船上,不斷有人或桶子之類的東西掉落海里。
「混蛋,我是要去救他們!」
她用眼睛看不見的速度,不斷以細劍往前突刺。
因爲她將可以漂浮的東西全都給了部下,所以沒有她自己的份了。
鶍以激烈口吻攻擊艾斯。
「艾斯船長!」
──這傢伙竟然用自己當誘餌……!
我們衝向船邊,看着情況的發展。
「我也不知道。」
這裏是礁岩地帶。
「看來,好像趕上了……」
因爲,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們的船好不容易航行到目的地了。
當我回過神來環顧四周時,才發現軍艦早就已經繞到我們航行方向的前方了。
搖曳的影子,立刻變成熊熊燃燒的烈焰。
但是,波濤實在太洶湧了。鶍也只能被海浪玩弄在掌心裏。
艾斯的發言,和一觸即發的氣氛格格不入。
艾斯目不轉睛地看着那樣的鶍。然後──
「那傢伙真是個好人呢……」
話還沒說完,鶍便展開行動。
他不發一言地丟了一個救生圈給她。
「不是白費力氣的抵抗,就行了吧?」
「好,我們繼續剛纔的宴會吧!今天一定要玩個痛快喔!」
艾斯冷淡地回了一句,轉身背對着她。
雙方的體力都有極限,照鶍的戰鬥方式,體力無庸置疑很快就會見底。
瞬間,我彷佛覺得──空氣凝結了。
我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海軍的目的是包圍我們。
她分明率領了很多部下,卻獨自前來。看起來就像是在爭取時間──
鶍毫不在意洶湧的浪潮,不斷向前游去。
雖然沒想到他們的長官會隻身潛入我方搗亂,但是簡單來說,只要讓他們無法包圍我們就好了。
「一想到以後都要被那麼可怕的女人追着跑,我就覺得憂鬱……」
一旦船上發生什麼大小事,就必然會導致掌舵的人分心疏忽。
我們聽着鶍的聲音,駕駛船隻前進。
鶍雖然隨着海浪擺盪,但仍眼明手快地抓住了救生圈。
不僅如此,在波浪經年累月的沖洗下,岩石全都變得很尖銳,如果不小心跳下去,是不可能毫髮無傷的。
我立刻鬆了一口氣。
但是,自稱鶍的將校不爲所動。
艾斯回頭望着剛剛通過的礁岩地帶,喃喃自語。
「你的名字聽起來好像鳥喔!」
然後──
現在想想,她駕駛一艘船緊跟在我們後面,也是爲了讓我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後方的戰略吧!
她默默舉起劍,指向艾斯。
我說完這句話後,視線轉向軍艦。
鶍再次將劍峯對準艾斯。
艾斯露出前所未見的凝重表情瞪着女人。
雖然緩慢,但確實地完成了包圍的行動。
我嘆了一口氣。
「怎樣?你打算逃走嗎?」
這時,我突然感到鶍的戰鬥方式有異。
艾斯咧嘴一笑,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親自深入敵營,和敵人打鬥。
或許是因爲她太有魄力,艾斯雖然已化成熊熊大火,但還是左右閃躲着劍。
「你們只顧着追趕我們,沒注意到船底的岩石吧?」
只不過──
艾斯用滿不在乎的語氣閃躲鶍的劍。
她聲音大得驚人。
「你們去幫船長!」
所以,我纔會以這個地方爲目標。
「好厲害的女人!」
她四周簡直就像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壁,四面八方都找不到可乘之機。
即使船員立刻團團包圍住鶍,鶍仍舊不斷揮劍,毫無滯礙地四處移動。
「結束了!」
鶍收起劍,一腳踏在船緣上。
「唔喔!? 」
海浪不斷打在她頭上淹沒她,她一次又一次從水裏露出頭。
「可是啊,比之前那個大鬍子好多了吧?」
語畢,我和艾斯看着彼此,哈哈大笑。
「你……」
女人以鏗鏘有力的聲音報上姓名。然後,用劍鋒對準艾斯。
但是──
再擅長游泳的人,在這種地方遊起來,恐怕也會很辛苦吧。
兩個人正好呈現對比。
鶍只有一個人。而我們人數衆多。
軍艦損傷得相當嚴重,眼看船身愈來愈傾斜。
然後,她向快溺水的部下伸出手,讓部下抓住漂浮的桶子或木板。
「其實我很希望你們注意到岩石,放棄繼續追趕我們的……」
「你被逮捕了!」
「艾斯,你別想跑!不要白費力氣抵抗了,乖乖束手就擒!」
其中一艘包圍船的軍艦,已經明顯傾倒了。
於是她便趁機讓其他軍艦包圍我們……
斯卡魯感嘆地吹了一聲口哨。
「說得也是啦……要是一直被那種人追着跑也很累……」
「火拳!我一定會抓住你的!我一定會讓你後悔救過我!」
「用那種東西,殺得了我嗎?」
鶍回答驚訝的艾斯。
「你幹嘛救我!」
單槍匹馬獨自深入敵人的船好爭取時間的戰略,也不是因爲她覺得自己最厲害,所以才這麼做的,而是她的性格天生如此吧!
接着,他的身體輪廓開始像海市蜃樓一樣搖曳。
這麼想想的話,那麼她的確就如艾斯所說的,是個「好人」。
但是爲什麼這名女子要隻身潛入這艘船呢?
落海的海軍隨波逐流,無力掙扎。
可能是因爲船速太快,軍艦就這樣狠狠地撞上了尖銳的岩石。
正確來說,就算有辦法靠近她,腦中也只想像得到自己被閃爍刀光的尖銳劍鋒,刺得全身都是洞的未來。
「我就依你所願,把你刺成蜂窩!」
不在乎自己,以救出部下爲優先的長官。
船外傳來哀號聲。聲音當然是來自包圍我們黑桃海賊團船隻的軍艦。
運氣再差一點的話,船底可能會撞出一個洞,進水沉沒。就像眼前的軍艦那樣。
艾斯全身都變成了火焰。這就是艾斯喫了火焰果實後獲得的能力。
我打算沿着礁岩地帶的縫隙前進,以擺脫包圍,趁機逃跑。
如果不小心行經這裏,船隻會被陣陣而來的浪潮和岩石打得東倒西歪,再也無法航行。
礁岩地帶的浪潮非常洶湧。是因爲無數岩石導致波浪不規則碰撞,而造成的。
「唔哇啊啊啊啊啊!」
她說完之後,便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細碎的白色浪花之間。
只不過,下一個瞬間,她便用強而有力的眼神,抬起頭看着黑桃海賊團船上的艾斯。
在艾斯的高呼之下,宴會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