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喧鬧下的陰影與青梅竹馬的焦躁

星野家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在一種近乎混沌的活力中拉開序幕。

「哥哥大人，請用今日特選的早餐紅茶，有助於清醒頭腦。」神無月櫻將一杯散發着佛手柑清香的伯爵紅茶放在我面前，動作優雅無可挑剔。陽光灑在她銀色的長髮上，彷彿自帶柔光濾鏡。

「安全確認。糖分含量在可接受範圍內。」黑羽綾瀨如同背後靈般出現在我身後，紅色的眼眸掃過餐桌，迅速評估完所有食物的安全性後，又悄無聲息地退回到牆角的陰影裏，手裏捧着一本《高級電子對抗理論》——自從古堡事件後，她的學習方向似乎更加……硬核了。

「悠太！嚐嚐這個！我媽媽剛送來的醬菜！絕對是世界上最好喫的！」春日井結衣活力四射地將一碟小菜推到我面前，臉上帶着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哥哥，領帶顏色和今天的襯衫很搭哦！」一之瀨颯真一邊幫我整理着其實並不歪的領帶，一邊笑着稱讚，他今天穿了一件中性風格的針織衫，顯得清爽又可愛。

「根據營養學標準，哥哥的蛋白質攝入量今早偏低3.7%。建議午間補充。」星野小町推了推眼鏡，面前平板電腦上顯示着我的早餐成分分析圖。

看着圍在身邊的五位風格迥異、卻同樣耀眼的「妹妹」，我，星野悠太，在內心第N次發出幸福的嘆息（以及一點點身爲「飼料投放中心」的微妙既視感）。這樣的日常，混亂，吵鬧，卻是我拼上性命也要守護的珍寶。

然而，在這看似與往常無異的喧鬧之下，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正悄然籠罩在春日井結衣的心頭。

早餐後，大家各自準備上學。

「櫻姐姐，你昨天做的那個馬卡龍到底是怎麼做到外殼那麼酥脆的？教教我嘛！」結衣湊到正在收拾餐具的櫻身邊，語氣熱切。

「當然可以，結衣妹妹。」櫻微笑着點頭，「主要是蛋白打發的程度和晾皮的時間掌握……」

看着櫻那遊刃有餘、如同料理教科書般的姿態，結衣臉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爲偶爾會失敗而略顯粗糙的指尖，心裏莫名地有點不是滋味。

走在路上，颯真興奮地和大家分享他剛接到的一箇中性服裝品牌的代言邀請。

「哇！颯真好厲害！」結衣由衷地讚歎。

「沒什麼啦，」颯真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只是覺得……能展現真實的自己，很開心。」

看着颯真那散發着自信光芒的側臉，結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毫無特色的棕色馬尾。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樣的呢？

快到學校時，前方似乎有兩個低年級生在爭執，擋住了道路。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綾瀨已經如同鬼魅般上前一步，僅僅用一個冰冷的眼神和一句低沉的「讓開」，就讓那兩人瞬間噤聲，慌忙讓出道路，大氣都不敢喘。

「哇……綾瀨姐姐好帥……」結衣小聲嘀咕，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這種絕對的強大和氣場，是她無論如何也學不來的。

而走在旁邊的小町，則一直在用平板電腦查閱着某些深奧的學術論文摘要，偶爾還會和綾瀨低聲討論一兩個關於信號加密算法的專業術語，聽得結衣一頭霧水。

·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輸掉的啊！

· 就像……就像遊戲裏最開始送的那把新手武器，雖然陪伴的時間最長，但遲早會被更厲害、更稀有的裝備取代掉……

那個總是像個小太陽一樣、用噪音和活力填滿周圍空間的春日井結衣，爲什麼會流露出這種……類似於「不安」和「焦慮」的情緒？

這種微妙的變化，連神經最大條的我都無法忽視了。

難道，在這看似恢復如初的日常之下，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然發生嗎？

課間休息時，結衣罕見地沒有像往常一樣衝過來找我聊天，而是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發呆。

· 看着悠太和她們站在一起的樣子，明明那麼和諧，那麼開心……

「是、是嗎？嘿嘿……」結衣乾笑了兩聲，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得意地自誇。

「喂，結衣，」我走到她旁邊，用筆輕輕戳了戳她的腦袋，「真的沒事？不像你啊，居然會這麼安靜。」

就連下午放學路上，面對結衣最熱衷的「爭奪悠太身邊位置」日常活動，她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輕易地被颯真和櫻佔據了最佳位置，自己則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後面，看着前方並肩走着的我和其他「妹妹」，眼神複雜。

結衣她……到底怎麼了？

· 再這樣下去……

· 學習不算拔尖，運動也只是還好，料理水平時靈時不靈，遇到危險除了扔辣椒粉好像也做不了什麼……

「啊？沒、沒什麼！」結衣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擠出一個比平時更加誇張、更加用力的笑容，「我在想今天體育課要不要挑戰一下爬繩呢！哈哈哈！」

「結衣？你怎麼了？臉色好像不太好？」我注意到身邊的結衣突然沉默了下來，低着頭，不像平時那樣嘰嘰喳喳，不由得關切地問道。

· 不對勁……很不對勁！

她的笑容依舊陽光，但我似乎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與往常不同的慌亂。

· 可是我的心……爲什麼感覺這麼慌？

· 只有我還是那個……普通的、只會大喊大叫的、隔壁家的青梅竹馬。

說完，她居然站起身，急匆匆地跑出了教室。

（內心獨白：春日井結衣）

· 可是現在……「最早」好像變成了最沒用的東西。

「結衣姐姐，今天的炸雞塊看起來很好喫呢。」颯真注意到了她的便當，真誠地誇讚道。

「都說了沒事啦！」結衣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引來了周圍同學的目光。她臉一紅，壓低聲音，「就是……就是有點沒睡醒而已！你別管我啦！」

· 櫻姐姐完美得像個真正的公主，颯真勇敢又獨特，綾瀨姐姐強得不像人類，小町妹妹聰明得像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 以前覺得「青梅竹馬」是最大的優勢，是最早和悠太在一起的人。

我看着她的背影，眉頭微蹙。這太反常了。以前的結衣，有什麼心事都會直接寫在臉上，要麼找我吐槽，要麼拉着我「商量」（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自說自話），從來不會這樣躲着我。

· 爲什麼大家……都好像在發光一樣？

午休時分，我們照例在天台聚餐。櫻準備了精緻的便當，連配菜都擺放得如同藝術品。結衣看着自己飯盒裏雖然分量十足、但造型樸素的煎蛋和香腸，默默地把飯盒往身後藏了藏。

· 只有我……

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