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混亂的舞池與閃耀的家人

神無月櫻那如同最終宣戰佈告般的宣言，餘音尚未完全消散，舞會大廳那虛僞的寧靜便被徹底撕碎！

「抓住他們！把那個無禮的東方小子扔出去！把神無月櫻給我關起來！」奧爾斯伯格家族那位主事的老者，臉色鐵青，手中的寶石手杖重重頓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氣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卡爾和艾拉如同兩支離弦的利箭，周身散發着冰冷的殺氣，猛地衝破那幾個「笨手笨腳」的侍應生（其中一位在摔倒時還「不小心」把手中的托盤連帶油膩的鵝肝醬全扣在了卡爾的褲子上），徑直朝着舞池中央的我和櫻撲來！他們身後，更多穿着制服、體型魁梧的古堡護衛也反應了過來，如同潮水般湧向舞池。

賓客們驚呼着四散退開，生怕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悠揚的舞曲早已中斷，只剩下混亂的腳步聲、呵斥聲和杯盤碰撞的脆響。

完了！要被包餃子了！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就是現在！執行『煙火大會』計劃！」

公共頻道耳機裏，傳來了星野小町那依舊冷靜無波，此刻卻如同天籟般的聲音！

砰！砰！砰！

大廳四周幾個裝飾用的、原本應該噴出乾冰霧氣的小型裝置，突然毫無徵兆地爆開，噴湧出大量濃密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帶着刺鼻辣椒粉氣味的紅色煙霧！

「咳咳咳！」

「什麼東西?! 」

「我的眼睛！好辣！」

衝在最前面的卡爾、艾拉以及幾名護衛首當其衝，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襲擊」吞沒，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橫流，動作瞬間變形、遲滯！

「成、成功啦——！！」耳機裏傳來春日井結衣興奮到破音的歡呼，「看我的『結衣特製超濃辣煙霧彈』厲害吧！哈哈哈！」 不用說，這肯定是她和綾瀨「合作」（主要是她死纏爛打）的成果。

幾乎在同一時間——

唰——！唰——！唰——！

幾道極其刺眼的、如同電焊弧光般的強烈閃光，從大廳幾個不同的角度驟然亮起，毫無差別地覆蓋了大部分區域！

「啊！我的眼睛！」

「看不見了！怎麼回事?! 」

「哥哥！櫻姐姐！趁現在！按照綾瀨姐姐規劃的路線A撤離！」小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路線已發送至你們的接收器！沿途障礙已標記！」

這個活寶！

「攔住他們！」卡爾強忍着辣椒粉對呼吸道和眼睛的刺激，模糊地看到我們的動向，嘶啞地吼道。

櫻已經衝到了那扇鏽死的鐵門前，她沒有試圖去弄開鎖頭，而是從她那華麗的裙襬下（天知道她是怎麼藏東西的）摸出了一小瓶類似潤滑除鏽劑的東西，對着鎖孔猛噴了幾下，然後從髮髻上取下一根纖細卻異常堅固的髮簪，插進鎖孔，屏息凝神地撥弄着。

「就是現在！綾瀨！」我大喊。

兩名護衛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紅色辣霧遮蔽視線，強光致盲製造恐慌！

「走備用路線！去那個偏門！」我立刻想起偵察時發現的那個廢棄地下室出口，「櫻，還記得路嗎？」

幾聲細微的「咔噠」聲後——

「打開了！」櫻用力一推，那扇塵封已久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開啓，露出了外面寒冷的夜空和覆雪的地面！

「清除。」綾瀨冰冷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她看也沒看倒下的敵人，紅色的眼眸在煙霧中如同燃燒的火焰，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前方十五米右轉，樓梯口有兩人，已處理。繼續前進。」

有綾瀨這個最強刺客在前開路，有小町這個上帝視角在後方指揮，我們的撤離速度快得驚人！

「櫻！開門！」

卡爾倉促格擋，但綾瀨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另一邊的艾拉想要支援，卻被我撿起地上一根廢棄的鐵管（？）胡亂揮舞着攔住——我知道我打不過她，但拖延片刻就夠了！

轟——！！！

但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我們的瞬間——

綾瀨瞬間擋在我們身前，擺出了戰鬥姿態，氣氛劍拔弩張！

綾瀨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閃電般射出，不再是單純的格鬥，手中寒光一閃，那把她從不離身的小刀已然出鞘，直取因爲分神而露出破綻的卡爾！

她甚至沒有使用武器，只是如同舞蹈般迅捷地貼近兩人，手刀精準地砍在他們的頸側！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

「不行！他們人太多了！而且好像啓動了古堡的封鎖程序！」小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急促，「主要出口都被電子鎖死！需要時間破解！」

我緊緊抓住櫻的手，感受着她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哈哈哈！太刺激了！看我的！」結衣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着一陣「稀里嘩啦」的巨響。透過煙霧，我隱約看到遠處餐檯區，結衣「不小心」撞翻了一個巨大的、擺滿精緻甜點的多層蛋糕塔，奶油和水果滾落一地，恰好阻擋了一隊試圖從那個方向包抄的護衛的去路。

「基金會」？他們果然也來了！而且選擇了這個最混亂的時刻動手！

她帶着我們拐進一條更加昏暗、堆滿雜物的通道。這裏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來了，空氣中瀰漫着灰塵和黴味。

就在這最終對決一觸即發之際——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抵達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時，前方陰影裏，緩緩走出了兩個人影。

「遊戲結束了，小子。」卡爾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一步步逼近，「你們無路可逃了。」

兩名僥倖沒被煙霧和閃光完全影響的護衛，試圖從側面攔截。

正準備包抄過來的其他護衛，以及許多來不及移開視線的賓客，紛紛發出痛苦的慘叫，暫時性致盲，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一聲沉悶的、並非來自我們任何人的巨響，突然從古堡的上層傳來！緊接着是隱約的驚呼和更加混亂的奔跑聲！

「結衣！幹得漂亮！」我忍不住在頻道里稱讚。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爲我們創造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警告：檢測到非計劃內的爆炸物引爆。來源：古堡東翼，疑似『基金會』介入。」小町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可能想趁亂達成其他目的，或者……目標同樣是櫻姐姐？」

「綾瀨！撤！」我喊道。

卡爾和艾拉顯然也收到了通訊，臉色同時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奧爾斯伯格家族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或者他們與「基金會」之間也存在某種齟齬？

「記得！」櫻毫不猶豫地點頭，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跟我來！」

一道嬌小的、如同暗夜精靈般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根巨大的廊柱後閃出！是黑羽綾瀨！

「那當然！本小姐出馬……哎呀！」她話沒說完，似乎又絆倒了什麼東西，引發了一連串杯碟摔碎的聲音。

我們沿着預定的路線快速移動，穿過掛滿古老壁畫的走廊，跑下狹窄的旋轉樓梯。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和憤怒的咆哮。

是卡爾和艾拉！他們竟然抄近路堵到了這裏！卡爾臉上還帶着辣椒粉刺激後的紅暈，眼神卻如同毒蛇般冰冷。艾拉則面無表情地活動着手腕，指關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對、對不起！各位！我的補光燈好像失控了！」 一之瀨颯真那帶着驚慌和一絲狡黠的道歉聲，透過耳機傳來。他正舉着一個僞裝成專業相機、實則被小町改造過的強光設備，對着人羣「慌亂」地按着快門。這主意還是他自己想的，說要把舞臺經驗運用到實戰中！

「我們走！」我低喝一聲，拉着她，毫不猶豫地衝向小町指示的、通往側翼走廊的最近出口。

完美的混亂開場！

綾瀨虛晃一招，逼退卡爾，身形如同靈活的燕子般向後一躍，來到我們身邊。

「別想跑！」卡爾怒吼着追來。

「結衣！颯真！最後的『禮物』！」我在頻道里喊道。

「收到！」

「明白！」

下一刻，從我們剛剛經過的走廊方向，猛地滾過來好幾個……圓滾滾的、冒着煙的……催淚瓦斯罐？（同樣是結衣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土特產」）

濃郁的、刺激性更強的煙霧瞬間瀰漫了整個狹窄通道！

「咳咳！該死！」

「是催淚瓦斯！」

卡爾和艾拉以及追來的護衛們被這最後的「大禮」徹底阻擋，嗆得無法前進。

「快走！」我拉着櫻，和綾瀨一起，迅速衝出鐵門，融入了古堡外冰冷的夜色和茫茫雪原之中。

身後，是古堡內持續的混亂喧囂，以及被煙霧阻擋的、氣急敗壞的怒吼。

我們成功了！

在全員各顯神通的完美配合下，我們成功地從戒備森嚴的「銀色冠冕」古堡，從強大的奧爾斯伯格家族眼皮底下，搶回了我們的公主！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卻帶着自由的甘甜。

星野家的每一位成員，都在今晚這場混亂至極的舞池中，閃耀出了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