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呱呱墜地
《屍王歸來》 · Sty · 6662 字

葛魯巴逆着人潮,悠然自得地走在充斥着慘叫的大馬路上。
轟隆作響的雷鳴。屍王蹂躪惡魔的模樣。
能夠見到自己製造出來的武裝成爲他的力量,以及他徹底運用那些武器的景象,對葛魯巴而言是至高無上的喜悅。
睽違約莫兩百年又再次目睹儘管謙虛,卻強到讓葛魯巴認爲人類史上不會再有人比他更能完美運用自己武器的本領,葛魯巴不禁讚歎。
一面將極致的絕技牢牢烙印在眼底,葛魯巴聽從屍王的命令前往目的地。
「咕啾喔喔喔喔──啾!」
途中,不知從哪裏飛來了甲蟲型的中階惡魔──於是他拿起小鐵錘一揮將其粉碎,然後當場丟棄。
即使葛魯巴不是戰鬥員,他對這種程度的惡魔也是不屑一顧。
不理會周遭投來的驚訝目光,葛魯巴逕自走上目的地──塞諾斯卡商會不夜國分部的階梯。
「老夫有事相求,抱歉打擾了。」
砰!
他用單手推開沉重的門,進到裏面。
「你、你想做什麼?」
在半數以上的人都倒地不起的商會里,一名女性氣勢洶洶地質問葛魯巴。
見到分部長賽爾婕面對比自己高大許多的男人也不退怯,葛魯巴深感佩服地微微睜大眼睛。
「希望你能幫忙安排老夫與澤諾閣下見面。老夫是小子……日崎的使者。」
「是日崎大人派你來的?啊,呃……可是……」
「老夫沒打算在這種緊急狀況下趁火打劫。麻煩你幫忙了。」
賽爾婕始終無所畏懼地與葛魯巴對視。
儘管只有短短几秒鐘,卻恐怕是賽爾婕人生中最糾結的時刻了。
澤諾也含蓄一笑,接着態度堅決地說。
彷彿要追逐電擊一般,無數光彈如機關槍落下。
「等等小赫,你這樣也攻擊到我了耶。」
神風吹來。
行徑完全變回囂張小鬼的赫拉斯瓦爾格露出尖尖的虎牙,眯起眼睛面露得意笑容。
影子終於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因遭受雷擊而燃燒瓦解。
澤諾一邊說,一邊對在一旁待命的賽爾婕打了信號。
「嘻嘻嘻──小赫+海爾等於什麼?」
首先是爪牙被削掉。獸神的嗚咽甚至無暇察覺那一點。
下定決心,替葛魯巴帶路。
「你還差得遠呢~!」
『但是請你轉告司央,唯獨這一次我不會收錢。假使他還是不肯退讓──就請告訴他我託鬥鬼日崎的福賺了不少,而這是我的「謝禮」。』
葛魯巴接着說:
赫拉斯瓦爾格朝天空伸手。
『葛魯巴大人,好久不見了。』
和赫拉斯瓦爾格之前在鬥鬼場與亞雷伍一起發動的那個相比,輸出功率約莫爲十倍。
展開Lv7的風魔法,風神演戲。
那些自然現象原本應該令人害怕,然而如今人們卻本能地理解到那是守護自己的世界真理。
「老夫聽小子說,你之所以徹底發揮商業才能累積財富,全都是爲了得到這個神水。而你原本的心願,是想要解除你的『不死詛咒』。」
她儘管滿臉驚愕,仍順從地點頭然後離開房間。
就在這時。
純淨到甚至被譽爲聖水的水。
可是葛魯巴卻打斷他,直接切入主題。
葛魯巴的眼神與話語中帶着堅定的信任,如此斷言。
「澤諾大人,小子希望你能將這個分部裏面所有的『神水』賣給我們。」
『真是幸好我沒有使用神水,如今才能再次親眼見到有
你們
的世界──請儘管使用我出於強烈執念所取得的神水。假如能夠幫上你們的忙……幫助到某個受折磨的人,那種水一點也不值得可惜。』
葛魯巴的大聲呼喊清楚地傳進屍王耳裏。
所有人都仰望天空。
暴風像是受到她的手牽引一樣旋轉,在圓頂的天花板附近產生亂流。那股亂流不久便化爲風暴,劇烈的強風吹襲圓頂中所有的一切。
──!
「……真是幸好能夠理解小子頑固個性的,是像你這樣的男人。」
在教會,神水是「解除詛咒」的必須之物。
「沒了小赫的
獸神的嗚咽
,就像是沒有小赫的海爾!根本就是廢物~!」
「澤諾閣下應該知道這一點纔對……所以你纔會大量收集多到可以提供給客人的神水吧?」
閃光,巨響──衝擊。
「……澤諾閣下,你真是太令人敬佩了。」
■
「吼喔喔喔喔喔喔──!」
以落雷般速度來襲的風暴無從閃避。
感慨萬千的心腹則是比誰都先體悟到,這次在不夜國發生的一切即將終結。
「────────────!」
「……我知道了。這邊請!」
「我知道啊~!」
右手持雷槍,風暴纏繞着雷電。
黑龍舉起雙手大力稱讚。
感受到這一點的澤諾,像在懷念過往發生的一切般沉着地點頭。
『對王的信任……看來你們還是和從前一樣呢……說實話,其實我也一直很煩惱該如何處理那些神水,所以纔會不吝惜地提供給客人。』
「啊~……真舒服……♡能夠黏在海爾身上向她們兩人炫耀,感覺真是太棒了~…♡」
也不曉得她是否知道尼福爾與尼德霍格這麼嘀咕,赫拉斯瓦爾格像要填補過去那段空白時光似的,將身體更進一步貼向屍王。
赫拉斯瓦爾格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屍王的臉頰上。
之後她環視倒地的職員們。
屍王對那種行爲感到懷念──同時開始在空中神速滑行。
「小赫,地點!」
『不敢當。況且依司央的個性,他一定會打算付錢吧。』
以風構成的六片翅膀在屍王背上旋轉,由與Lv6魔法匹敵的能量凝聚而成的無數光彈,從其四面八方飛來。
澤諾洋洋得意地從懷裏取出金幣。
「……真不愧是司央。」
結果澤諾立刻將身子前傾,豎耳傾聽。
被風吹散的塵埃開始往同一處聚集,準備再次恢復成一個形狀。
她邊說邊全身顫抖。
可是──
因爲他從葛魯巴的話及屍王沒有親自前來一事,感受到事情的急迫性。

「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還是不行啊……」
『過去,我爲了利用神水解除詛咒,如幽魂般拼命地專心做生意……結果我的商會就變成這個規模了。寄予我信賴的顧客,景仰追隨我的職員們。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沒有使用神水的理由。不僅如此,我甚至還對不會死去,能夠一直培育部下們的這副身體心懷感謝。本來令人厭惡的詛咒居然……人生真的是難以預料。』
「小赫,我們久違地大鬧一場吧。」
在赫拉斯瓦爾格的風暴中,帶電的雷將雷槍當作避雷針,一直線朝地面落下。
「小子現在恐怕是想解除某人的詛咒,所以才希望你能助他一臂之力。」
同時屍王擲出雷槍,將倒臥在地的四足獸影子釘在地上。
衝擊。隨後聲音響起。
澤諾露出打從心底開心的笑容。
此時仍保有意識的所有人都張着嘴巴,仰望那宛如神技的魔法。
下一刻。
小狼不由得對其風采表示忠誠。
透過遠距虛像映照出來的骸骨紳士恭敬地行禮。
葛魯巴像在贊同澤諾的話一般放聲大笑。
「抱歉,澤諾閣下。情況緊急,小子有話要老夫轉達。」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純淨的天然水,是會強力吸引魔力的物質。
溫柔撫摸療愈人們,無情剁碎惡魔的風刃。
接着帶電的長槍刺穿其身軀,瞬間放電。
『別小看我了,畢竟我可是比冥界所有人都更早認識他。』
「他們的契合度果然好得驚人!不過當然是差我一截啦!」
「哇啊啊啊啊啊……王果然太有王的風範了!」
「公會、公會!」
葛魯巴感覺在澤諾空洞的眼窩中,看見不應該存在的光采。
「「──
神嵐雷
。」」
「……那個姿勢讓人非常不滿意。」
「「最強!」」
掀起的風暴撼動人心,轟隆作響的雷鳴甚至讓人覺得勇猛。
魔法爲Lv9。
與無數探索者上演殊死戰的影子,輕易地化爲粉塵四散。
「──小子啊,你想要的東西到手了!」
屍王與赫拉斯瓦爾格同時高呼那個名字。
「難得我們有志一同呢,廢龍。那個囂張小鬼一定是在故意炫耀。」
『神水……嗎?』
那副模樣看在葛魯巴眼裏不是冰冷的骸骨……而是有如慈祥老人的人類老紳士。
左手被赫拉斯瓦爾格小巧的膝窩纏住,同時赫拉斯瓦爾格也充滿信任地用手環住他的脖子。
「果然沒錯!」
簡短確認元兇所在之處後,屍王立刻貼着地面滑行。
「加姆,去救人了!」
「~~!嗯!」
然後一把撈起一直很擔心疑似原生種的「那孩子」的加姆。
「尼福爾,有多少時間?」
「距離重組完畢只有大約五分鐘。」
「足夠了!尼德,這段時間麻煩你去討伐中階惡魔!」
「收到!」
屍王飛過天空,朝公會而去。
「──喔~那就是屍王?」
「嗯。」
「我們明明是追蹤佛爾卡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他~話說那個圓頂是什麼啊?我因爲嫌礙事就破壞了。」
突然間,尼德霍格與尼福爾身後傳來那樣的聲音。
在那裏的是兩名少年少女。
紅與蒼。
並非常人。光看就能分辨出來的氣勢。
兩人對神祕闖入者起了戒心──結果下一刻。
「總覺得比想像中來得不起眼耶~」
「是嗎?」
尼德霍格的「異能」──「貫通」。是完全不受魔力影響的,最強種族的暴虐。
毛髮髒到看不出原本是什麼顏色,身形消瘦,呼吸淺而急促。
持續注入神水一陣子,水終於變得清澈透明,不再吸收詛咒。
我趕緊用外套捂住鼻子,朝洞口倒入水瓶裏的水。
邪龍尼德霍格。
「告訴第一席的老翁──叫他不要疏於管教自己養的狗。」
「快把這傢伙帶回去──區區猴子不準愚弄吾王。明白嗎,劣等種族?」
製造出以他爲中心的巨大坑洞。
被封鎖在黑瑪瑙裏面的詛咒,大概都被神水淨化完畢了吧。
「很好,加姆、小赫,我們進去吧。葛魯巴則在外面待命,以防有狀況發生。」
「八戒最強」扭轉激怒自己的安德魯的腹部──
打斷少年說話的,是拍手聲。
那孩子不停發抖,看不出來眼睛究竟是張開還是閉着。
──沉默。
「唔嗯……沒想到老夫能夠加工所有物質的異能,竟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貓?」
仔細一瞧,原來是尼福爾的左手用力拍打尼德霍格的右手。
生理性的厭惡與反射讓我不由得作嘔。
「異能」──「神魔的鑄模」。
「……咻……」
──尼德霍格的重擊又提升一級力道。
原本清澈的神水變得像水銀一樣濃稠且表面帶有金屬感,那副不停吸收詛咒的模樣令人毛骨悚然。
「王,快一點!」
接着當洞口出現的瞬間──屍臭在公會內蔓延。
猶如行雲流水一般,尼德霍格在右手中注入魔力──使出「全力」往空無一物的空間高舉。
「海爾……小赫也見過『那孩子』……你快點去救他。」
「啊? ──────唔喔!」
公會上空。
小鐵錘敲響的堅硬聲音,不可思議地產生「鈴、鈴」的回聲。
「唔唔唔唔唔唔!哈哈哈,雖然不曉得你們是誰,不過兩位姐姐還真強──」
「好。」
「呼!──喝啊啊啊啊!」
我正準備從洞口往下跳,加姆就搶先跳了進去。
但是,「水王」蕾拉也迅速展開防禦魔法,在安德魯的腹部覆上水膜,而安德魯本人也在前一刻將大劍擋在肚子前方。
輝夜提過的獸神信仰掠過腦海,令我心頭一緊。
無可避免的初見殺。除非知道否則無法預期,世界最頂尖的
八戒
的攻擊。
見到安德魯失神地翻着白眼,蕾拉茫然失措地嘆息。
■
尼德霍格的爪子輕輕朝昏倒的安德魯一踢,將他踢到蕾拉旁邊。
加姆和赫拉斯瓦爾格見過的「那孩子」。
光是沒被殺死就算走運了。蕾拉恨恨地用腳踹了漫不經心的安德魯。
一部分掀開的地板。從中顯露出來的是眼熟的礦石。
完成避難的公會內部十分冷清,簡直就像被強盜大肆破壞過一樣。
洞穴中十分昏暗,無法望見深處。
「你有辦法破壞這個嗎?」
「小心啊,小子。」
隨後……黑瑪瑙的表面開始扭曲變形,泥土般的東西像在吹泡泡一樣咕嚕咕嚕地沸騰。
眼睛染黑,露出獠牙──嘴角冒出火焰。
轟隆!
「讓……?」
啪!
「王,還差一點……」
「是啊。再說他明明自稱爲王卻不在『襲王殿』裏,表示他沒我們厲害吧?我看他八成只是利用精靈的力量提升實力……本人根本就不──」
「好……呼……」
爲了不嚇到他,我緩緩地朝那孩子靠近。
「你們說自己是襲王殿是吧?你們這羣『不過是第五席以下每幾年就會換人的強者』,卻自稱爲王的傲慢人類,我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要我現在殺了你們嗎?」
無論什麼東西,葛魯巴只要使用異能敲打都能改變其性質。
蕾拉終於明白那個在英雄故事中頻繁以極惡災禍身分出現的龍,如今以女人的形象顯現在自己眼前。
赫拉斯瓦爾格也拉着我的左手,將我帶往那裏。
接着尼福爾將手貼在爲眼前景象感到不解的少年背上。
讓人想起貓又的兩條尾巴。大概是因爲這孩子活了很久,纔會產生這樣的變化吧。
「唔惡……!」
此原生種極少在人前現身,被視爲是幸運的野獸。
「轉移。」
這孩子特殊的地方在於尾巴。
在那裏等着我的,是一隻體型嬌小的幼貓。
「是黑瑪瑙啊。難道說……整片地板下方都埋着這個嗎……?」
我將赫拉斯瓦爾格放下來,沿着不彎腰就無法前進的低矮水平洞穴前進──結果見到加姆跪在地上,依偎在那孩子身旁。
「區區水膜──在我的重擊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尼福爾將座標設定在尼德霍格的右手上,然後對標的發動轉移。
我知道他是原生種……不過難道他長年都被關在這種地方嗎?
她明明抱着殺意毆打對方,少年卻還活着。
那裏矗立着像是小孩子做出來的粗糙神社和鳥居。
他一直被迫用這麼嬌小的身體,揹負幾百幾千條生命的負面魔力嗎?
不僅如此。
──設定座標。
安德魯無意間踩到了地雷。
「啊?」
尼德霍格則在自己信任的尼福爾發動魔法之前完成所有預備動作,接着朝標的使出重擊。
葛魯巴跑向着陸的我,手裏抱着一個大水瓶。
看了加姆與尼德就知道,原生種擁有與人類無異的智慧。一想到那樣的孩子好幾百年來都在這個陰暗狹小的地方生活,甚至無法死去,無處發泄的怒氣便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然而尼德霍格仍不悅地咂嘴。
「詳情之後再說。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將事情解決吧?」
加姆用隨時都快哭出來的表情拉着我的右手。
我還以爲神明現身了。
「安、安德魯……?」
……貓妖精力量很弱又稀少,因此成爲被人類狩獵的種族。
嗓子可能啞了吧,那孩子用非常沙啞的聲音叫了一聲。
恐怕最瞭解礦石價值的葛魯巴,難得發出不敢置信的錯愕語氣。
「小子,澤諾閣下如你所願的將神水讓給我們了。」
我抱着赫拉斯瓦爾格一跳下去,迎接我的是從腳底傳來,神水吸收詛咒後變得黏稠的觸感。
貓妖精
。原生種之中力量相對較弱,卻是原生種之中最富有魔力的種族。
「海爾,抱我。」
「好好好。」
鏗!
黑龍的全力貫穿了襲王殿第九席「裂王」安德魯的腹部。
尼德霍格從以肉身熬過龍的全力一擊的他身上,看見襲王殿那羣猴子的異常之處。
■
平常他都是使用這項異能來製作惡魔武裝,除了打鐵以外不做他用。
「沒事的……王已經來了喔。」
和我有着相同氣味的女孩溫柔地撫摸我。
是夢……這樣的夢我作過好幾次。
有人要幫助我逃離這個地獄──然後夢就醒了。
只要我再眨一次眼,就再也聽不見如此溫柔的聲音。
「……咻……」
不要過來……我不想懷抱希望。
然而。
「嗚……啾……」
救我……我卻忍不住這麼期盼。
然後,我又眨了一次眼睛。
再次睜眼時,那裏果然空無一──
「……──你真的好努力。」
我被溫暖所圍繞。
像觸碰易碎物品般輕柔……像抱着珍貴之物般溫柔。
那個人擁抱着我。
「喝吧……你會好起來的。」
水。
一見到水的瞬間,身體立刻想起自己有多飢渴。
「!……!」
那就是不夜國的惡夢已經遠離。
「不行~因爲司央是我和『陛下的意中人』。」
獸神的嗚咽停止重組。
「……是啊。說得直接一點是『想得到他』。」
面對輝夜的直言不諱,佛爾卡斯笑了一會兒──
動起來了。
「哦?怎麼怎麼?格莫瑞也喜歡上屍王了嗎~」
「我要去找屍王了喔,廢龍。」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不是夢喔……加姆以前也是這樣,但這真的是真的。」
「你怎麼可能比我早到啦……」
尼德霍格半眯着眼,看着傻眼的尼福爾。
──快點報仇……快點報仇……快……點報……
我幾乎要將臉埋進水裏,拼命喝個不停。
■
女孩的尾巴將我包覆。
淚水溢出眼眶。
我之前可能一直在哭吧。只是因爲身體沒有水分了纔會停止哭泣。
人們歡喜的呼聲在空中迴盪。
但是兩人之間的氣氛並不緊張。
聲音漸漸消失。
世界又恢復了色彩。
抬起頭,只見那個人笑着俯視我。
確認一切總算平息,輝夜在從系爾喪命後沒多久就徹底消滅的圓頂外──外界灑落的朝陽照射下,像是感到刺眼般眯起眼睛。
身體逐漸變得輕盈。
「不行,我先去!」
「結束了……結束了啊……──!」
目送魔力逐漸消散,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已經沒事了。」
「……這下妾身非得回報這份恩情不可了呢,屍王。」
見到吾等之王完美解決那些問題,兩人帶着爽朗笑容,開心地望着彼此。
不夜國惡夢的元兇。
與赫拉斯瓦爾格的訣別。
然後說出令人不安的話。
這是……夢嗎?
那一天,我遇見了神明。
「雖然出現了奇怪的亂入者……不過一切都沒問題了!這是吾王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