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週六早晨，遇見喂貓的少N

週六的早晨，天空像是水洗過一樣，湛藍，透亮。

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狹長的、溫暖的光帶，空氣裏瀰漫着週末特有的鬆弛感。

青木羽生在鬧鐘響起前就醒了，昨晚他睡得很好，或者說，他睡得很安心。

昨晚和姐姐的談話，幫他釐清了心緒。

走出房間時，由紀已經起來了，正在對着手機屏幕整理劉海。

由紀穿着簡單的針織衫和牛仔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看上去比平時年輕了幾歲。

「呦，早啊。」

由紀從屏幕裏看到他，含糊地打了聲招呼，嘴裏還叼着發繩。

「早。」

青木應了一聲，然後走進衛生間洗漱。

像昨天早上一樣，他對着鏡子，順手將頭髮理順。

「頭髮是不是有點長了，要不要去做個髮型，會更帥哦！」

由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呃，你什麼時候……」

「誰讓你一直佔着鏡子。話說你小子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纔沒有！」

「好好好。」

因爲有由紀在，原本冷清的週末早晨都變得熱鬧了起來。

青木羽生從冰箱裏面拿出牛奶和吐司，把牛奶倒進杯子裏，然後送進微波爐，微波爐發出規律的嗡嗡聲，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裏面旋轉的玻璃杯。

「早餐喫吐司。」

由紀的聲音很平靜。

「藤原玲奈，是同學。」

「好！我要喫用黃油煎過的～」

「早…早上好…藤原同學。」

「有空的時候回家看看……」

「喵～」

由紀忽然開口。

青木羽生和青木由紀同時說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兩人並肩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快要走到那個熟悉的街角時，一聲奶聲奶氣的貓叫聲從邊上公園的花壇邊傳來。

「那個……」

一眨眼的功夫，藤原玲奈已經閃現到了青木羽生的眼前，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清爽的風。

「哪有！」「是吧！」

「……他們只是問了你的情況。」

羽生有些無語地吐槽。

由紀笑着說。

「好好好，就當是『順路』好啦！」

由紀不禁輕聲感嘆，腳步也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笑容。

「那個…昨天晚上謝謝……」

由紀顯然很受用。

藤原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明媚而專注，長長的睫毛垂下，嘴角噙着一抹溫柔的笑意，完全不同於學校裏那種向日葵般燦爛的笑，而是一種更柔軟、更靜謐的喜悅。

他的回應同樣平靜。這個話題對於他而言，終究還是有些困難。

青木羽生呆楞着，目送由紀走出門。

「天氣真不錯啊！」

「嗯？怎麼了？」

「嗯……知道了。」

「……他們…爸媽…說了什麼嗎？」

藤原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小貓逃走的方向。她轉過頭，剛好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兩人。

由紀還是一副輕浮的模樣，一如既往。

羽生轉過頭，看向姐姐，沒有說話，只是仍由她揉着頭髮。

一隻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三花貓，正小心翼翼地靠近，粉嫩的小鼻子翕動着，然後低頭飛快地喫了起來。

青木羽生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她面前的小貓好像被嚇到了，一溜煙竄回了草叢裏。

「早上好，青木同學，這位是？」

藤原忽然發出了感慨。

青木羽生忽然有些緊張，支支吾吾地打招呼，一方面是因爲這是青木羽生第一次見到這副樣子的藤原玲奈，另一方面是因爲由紀一直在背後踢他的鞋子。

由紀向前一步，迫不及待地開口。

她正蹲在那裏，手裏捏着一小袋分裝的貓糧，撒了一把在她面前不遠處的地上。

由紀又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羽生的手臂。

「啊？」

「由紀姐姐？這個稱呼還不錯誒！」

青木羽生回過頭疑惑地看向由紀。

「……」

由紀的直覺準得可怕，她看出來羽生在掩飾些什麼，於是她壞笑着，特意提高了聲音喊道。

「哈哈哈！我早就想這麼說試試看了！」

「纔不是，只是……剛好要去便利店，順路，順路啦！」

「是啊！臨時通知開會，又要去聽領導講廢話了。」

週六的街道比平時慵懶許多。

「哦。」

羽生對突然很興奮的姐姐很無語。

「你不用感謝我哦，想明白的人是你自己，做出改變的也是你自己哦……」

由紀聽出了羽生語氣中的猶豫。

微波爐絕對算得上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了，連青木羽生這樣料理技能爲零的人，都能靠着微波爐喫上熱騰騰的食物。

路旁的櫻花樹花期已近尾聲，綠葉漸漸開始繁茂，只有零星幾瓣遲開的櫻花還倔強地綴在枝頭，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不要……」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晨光清澈，透過公寓樓道的窗戶，在水泥臺階上切出明暗相間的光斑。

他忽然開口。

這個話題點到爲止，他和由紀繼續走着。

「早上好！由紀姐姐，上次有些匆忙沒有來得及打招呼，真是抱歉。」

喫完早飯，由紀在玄關穿鞋準備離開。按照慣例，青木由紀每週的「闖入」就到此爲止了。

青木羽生站在玄關邊，看着由紀。

青木由紀伸出手，揉着羽生的頭髮，聲音一下子變得很溫和。

「認識？」

青木羽生與父母的關係充滿了矛盾，想要逃離是真的，下意識的關心也是真的。

青木無奈地笑笑，然後把吐司也送進了微波爐。

而另一邊，藤原由紀也聽到了由紀突然提高的聲音，抬起了頭。

由紀捧腹大笑。羽生徹底無語了，臉轉向旁邊。

「好了，我要走了，拜拜，下週見啦！」

「總感覺……由紀姐姐和青木同學的關係很好呢！」

「還行。」

藤原驚訝地叫出了聲。

外面的陽光很好，透過打開的門，照進玄關裏。

「……他們…身體還好嗎？」

「誒？怎麼回事，捨不得你姐姐我嗎？」

青木羽生本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由紀的不正經，但還是被她的回應驚到了。

由紀用手肘輕碰了一下弟弟。

「等一下，我送你到車站吧。」

「我說啊——我愚蠢的歐豆豆喲！」

「你下次也這麼喊我好了！」

花壇邊，藤原玲奈穿着淺灰色的運動外套和短褲，綁着馬尾辮，額頭上沁着細密的汗，看上去像是剛剛晨跑結束。

「喵～喵～」

由紀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等到穿好鞋，站起身面向他，表情認真。

青木羽生嗔怪地回頭，卻看到由紀臉上保持着很標準的微笑，這讓他更加摸不着頭腦了。

由紀放下手，打開門，向門外走去。

「你好呀！我是這傢伙的姐姐，由紀，上週我們好像見過吧？」

由紀正彎着腰穿鞋，沒有抬頭。

出人意料的景象讓他停止了腳步。

「怎麼了？」

「你的酒還沒醒嗎？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

羽生低着頭，將腳邊的石子踢到一邊。

「好過分，怎麼能這麼說你可憐的姐姐呢～」

羽生簡單地回答，然後收回了目光，打算繼續往前走。

「只是同學？」

由紀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經的樣子。

羽生沒有回答，只是向前的腳步頓了一下。

「額…這是我的姐姐青木由紀。這是藤原玲奈。」

「呀！真可愛！」

由紀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

由紀注意到羽生停下了腳步，側身看向他，順着他的目光，她也發現了蹲在花壇邊的女孩。

「週末還要加班嗎？」

「啊！青木同學？」

她伸出食指，極輕地、試探性地點了點小貓的頭頂，小貓只是耳朵抖了抖，並沒有躲開，她便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哈哈哈！」

藤原玲奈不由得笑了起來。

「藤原妹妹，你剛纔是在喂貓嗎？」

「是啊！之前晨跑的時候遇到的小貓，後來我每次都會帶着貓糧，一開始，它完全不讓我靠近，後來慢慢地纔會過來喫。」

「真有愛心啊。」

「沒有啦……只是看它很瘦的樣子……」

藤原被誇後有點害羞，臉頰上泛着紅暈，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衣角。

「對了！青木同學要不要也來試試看？」

「誒？」

青木羽生本來在一旁都快要變成背景板了，根本沒想到會被喊到。

「好主意哦！」

由紀直接替他應了下來。

「……可是，我不太會啊……」

青木羽生一邊說，一邊跟着藤原玲奈走到了花壇邊。

「沒關係哦！沒有誰天生就會的。」

藤原玲奈從運動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小袋貓糧，倒了幾粒在青木羽生的手上。

「就像這樣。」

她蹲了下來，然後在花壇邊緣放了幾粒，又在稍遠的地方放了幾粒，然後她朝着草叢輕聲呼喚。

「咪咪，過來呀，不怕哦……」

那隻小三花貓果然又從枝葉縫隙中探出了小腦袋，琥珀色的圓眼睛警惕地掃視着新加入的青木羽生。

青木羽生學着藤原玲奈的樣子，蹲了下來，將手張開。

「由紀姐姐還要去上班嗎？」

「不會笑話的，走吧。」

「那個……」

藤原玲奈體貼地說。

「昨天，我想了很多…你、你們，對我很好…所以，我想要回應你們的善意，以後，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我不會再離開了……」

「絕對是的，青木同學不會以爲還有什麼朋友儀式吧？」

「……青木同學總是這樣。」

由紀揮手向兩人告別。

藤原玲奈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藤原把手放下，臉頰上、耳邊肉眼可見的染上了紅暈。

「啊，時間真的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由紀在一旁看着兩人的互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也有可能啦。」

「總是……什麼樣？」

小貓謹慎地嗅了嗅他指尖的氣味，然後低下頭，開始小口啄食他掌心的貓糧。舌尖掃過掌心的觸感清晰而陌生，帶着一點溼意和輕微的刺癢。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一直盯着你看的。」

青木疑惑地問。

由紀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剛纔還略顯熱鬧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只剩樹枝間偶爾的鳥鳴，和遠處漸漸多起來的車流聲。

「喵～」

「哼哼～」

時間彷彿被拉長，他能聽到遠處隱約的車聲，近處藤原輕微的呼吸，還有自己莫名有些加快的心跳。

「嗯？」

「總是道歉……明明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他站起身，接過藤原遞過來的溼紙巾，仔細地擦去掌心殘留的痕跡，但是好像有些無法言明的東西留了下來，輕輕觸動着他的心。

他的耳廓一下子就紅了。

青木羽生看着小貓消失的方向，有些愣神。

「沒事，只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青木同學，有些驚訝。青木同學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很認真，很溫柔，只是有些時候會顧慮太多，顯得有些疏離……」

「你先說。」

她正在整理因運動變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她一隻手將散發梳理到腦後，另一隻手拿着髮圈，熟練地將它們綁起。

「朋友，原來已經是朋友了嗎？」

由紀站在兩人的後面，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

藤原玲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樣揮手與由紀告別。

「怎麼樣？很可愛吧！」

青木羽生學着藤原的樣子，小幅度地揮手。

青木指着不遠處的便利店提議到。

藤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雀躍

「嗯。」

藤原雙手握在一起，繼續說。

「是啊——不說了，再見啦，藤原妹妹，多謝你照顧我家弟弟。」

「是這樣嗎？感覺完全沒有實感呢。」

「藤原同學？」

藤原迅速用手捂住了臉。

「那是當然啦！不光是我，桐生同學肯定也已經把你當成朋友了！」

藤原慌慌張張地，但青木似乎並沒有注意到。

於是，路邊的小公園裏，只剩下了青木和藤原兩人。

「藤原同學？這麼走路是不是有點危險？」

藤原玲奈笑了起來，看到她這副樣子，青木羽生也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青木羽生一動不動，連眼神都凝固了。一種奇異的感受流過心頭。

青木有些茫然。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額好吧，青木同學你不會笑話我吧……」

她看了眼手機。

「哎呀，沒想到我家弟弟還有這方面的天賦。」

兩人的目光忽然交匯，藤原疑惑地歪着頭，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青木這纔回過神，然後便意識到自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的行爲很不禮貌，立馬低下了頭。

說完青木羽生抬起頭，然後便看見了藤原震驚的眼睛。

「哈哈哈！」

得到認同的藤原玲奈心情很好。

「成功！」

「我知道了……」

「好……我只是稍微有點餓了……」

「嗯…很可愛……」

「青木同學願意走出這一步，我很高興，我覺得這樣的青木同學，很好哦，我很喜歡…當…當然是作爲朋友啦！」

過了不多時，小貓喫完了那幾粒貓糧，意猶未盡地舔了舔青木羽生的掌心，然後轉身邁着優雅的小步子，重新鑽回了花壇的草叢深處，消失不見。

藤原開心地雙手合十。

青木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藤原沒有說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總是習慣性地道歉。

晨跑後的紅暈還殘留在她的臉頰和脖頸，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還是有基本的常識的……」

「謝謝。」

青木羽生收回視線，看向身側的藤原玲奈。

由紀一邊笑一邊拍着羽生的肩膀。

青木保持着姿勢，輕聲回應。

青木緩緩開口。

「青木同學很受小貓喜歡呢，我可是花了好幾天才做到現在這樣的。」

「它喫了！」

「藤原同學，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買點喫的。」

藤原輕輕搖頭，腦後的馬尾辮也隨之晃動。

青木羽生真誠地道歉。

人與貓之間，一種小心翼翼的連接正在建立。

終於，它發現了青木羽生的手上還有幾粒貓糧，它試探着靠近。

「給，擦擦手。」

「咕——咕——」

青木羽生注意到小貓朝着他的方向走來，不由地屏住呼吸，手還是攤開着。

「沒關係哦，這並不是什麼需要道歉的事情。」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便利店，然後又一前一後走出便利店。

它低着頭，先把最靠近花壇的貓糧喫掉了，然後又抬起腦袋，四處嗅聞着。

「再見……」

藤原湊到青木羽生的耳邊輕聲說。直到藤原說話的氣流吹到他的耳廓上，青木羽生才注意到，他與藤原玲奈的距離是這樣的接近。

「呃啊！不要看我！」

「怎麼了？」

「是有藤原同學在旁邊的緣故吧。」

「沒有啦……由紀姐姐再見。」

太陽完全地升起來了。

藤原繼續說，她的話直戳青木的心。

小貓嗅了嗅，大概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稍微放下心來，從草叢裏鑽了出來。

「每次說出『抱歉』、『對不起』之後，青木同學好像又離我們遠了一點……」

小貓喫完了地上放置的貓糧，再一次抬起腦袋，它的膽子顯然大了不少，不再顧忌旁邊的人類，嗅嗅這裏，碰碰那裏。

青木的關注點有點奇特

「……」

「外面陽光挺好的，要不要坐那邊喫？」

藤原指了指便利店窗外設置的一小排露天座位。

「好。」

兩人在白色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中間間隔着一張小小的圓桌。

藤原擰開運動飲料，喝了一大口，滿足地嘆了口氣。

「青木同學只喝橙汁就夠了嗎？」

「早上已經喫過早餐了，雖然只是吐司。」

「好吧，那我開動了。」

藤原一邊說一邊撕開面包的包裝紙。

「哇——青木同學，你看這個麪包長得好可愛！」

藤原的表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將麪包舉到青木的面前，那是一個紅豆餡的麪包，做成了貓咪的形狀。

「長得像一隻小貓。」

「沒錯！好可愛！都捨不得喫了。」

雖然這麼說，藤原還是咬了一口，看來味道不錯，藤原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藤原同學你很喜歡貓嗎？」

「喜歡！」

藤原迅速將口腔中的食物嚥下去，然後回答。

「爲什麼？」

「爲什麼？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吧。一看到那些小傢伙，『喵～喵～』地叫，心都要化了。」

藤原一邊模仿貓咪的「喵～喵～」，一邊不自覺地將手握成了貓爪，放在了耳邊，動作像極了剛纔餵過的那隻小三花貓。

他點開聊天軟件，然後點開那個名爲文學社（暫定）的羣聊，只見藤原玲奈上傳了一張照片，照片裏他蹲在花壇邊，伸着手，面前是那隻小三花貓。

青木看着聊天框裏的消息苦笑不得。他想了一下，然後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文字。

「嗯，再見。」

週六的早晨，送姐姐出門，遇見喂貓的少女，然後定下明天關於可麗餅的約定。

青木同樣站起身。

藤原將包裝袋疊好，然後站起身，努力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藤原玲奈一邊揮手，一邊跑上樓，長長的馬尾辮大幅度地甩動着。

「也…也是啦！」

「啊！」

藤原玲奈：那是什麼，感覺好神祕！超級期待明天！

「那…你還記得，昨天提到的車站前新開的可麗餅店嗎？」

藤原玲奈：對了，桐生同學明天下午有空嗎？車站前新開了家可麗餅店，我們一起去吧！

窗外的陽光一點點移動，在紙頁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桐生詩織：那便去吧！就當是文學社的第一次正式活動。

「那說好了！」

「沒什麼安排，應該呆在家裏學習。」

「青木同學，週末有什麼計劃嗎？」

「好。」

青木羽生：好，明天見。

青木連忙說，掩飾着尷尬。

青木的回答簡單但鄭重，代表了他改變的決心，以及對她們的善意的回應。

「真的嗎？」

藤原玲奈：好耶！那說好了，明天下午兩點在車站前集合。

桐生詩織：青木同學呢？一起去嗎？

藤原終於開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青木羽生剛進到公寓，就聽見樓上的一聲震動，正在疑惑，手機裏傳來了罕見的消息提示音。

「我喫完了，我們回去吧。」

藤原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燦爛得彷彿整個早晨的陽光都落在了她的臉上。

藤原玲奈：是吧！下次桐生同學也來試試吧！

藤原低下了頭，聲音也低低的。

「嗯，好。」

「明天…明天可以一起去嗎？也可以邀請一下桐生同學。」

桐生詩織：（發送了一張貓咪的表情包）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等一下我發消息問一下桐生同學。」

藤原玲奈：使魔是什麼啦？它只是普通的小貓哦，喵～

桐生詩織：嗯，剛好我對那家店「暗夜幽紫」口味的可麗餅有些好奇。

「記得。」

「再見啦！青木同學。」

「嗯，說好了。」

藤原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同樣慌張的青木，然後又低下了頭，繼續喫那個麪包。

青木羽生：小貓很可愛，喂貓也很有趣。

兩人走在熟悉的路上，氣氛從未像此刻這樣尷尬。

藤原發出了邀約，聲音裏帶着期待。

也許那隻小三花貓正躲在某片葉子後面，梳理着毛髮，或者盤成一團，在逐漸升溫的晨光裏打着盹。

兩人在樓梯上告別。

掏鑰匙、插鑰匙、轉動、開門、鎖門。

青木羽生放下手機，走到書桌前坐下。攤開的習題冊還停留在昨天未完成的那一頁。

「好。」

「額……很可愛哦！」

藤原玲奈：早上晨跑的時候，遇見了小貓，超級可愛！

桐生詩織：確實很可愛，或許可以簽訂契約，成爲吾的使魔。

青木老實地回答。

按照過去的習慣，青木羽生大概會以學習計劃繁忙作爲藉口拒絕，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決定了，要往前走。

青木羽生：嗯我會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街對面的公園裏，那叢灌木在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

藤原後知後覺地想起剛纔自己的動作，臉刷地一下紅了。

正想着，消息又彈了出來。

「貓！我說的是貓啦！」

過了一會兒，桐生才發來消息。

青木完全沒有注意到藤原是什麼時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