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無解的戀愛方程式?落櫻的速度與檸檬茶的苦澀
《生存以上,戀愛未滿 ~ 在日本難以維持生計的我怎能與你們戀愛》 · 中正 · 3118 字
萩原
櫻花的花瓣,總是飄落得太快。就像我注視他的時間,永遠不夠。
即便是春遊;即便我和他總是隔着最遠的距離;即使明明已經苦澀的答應了奈奈子「協助」的請求……
我的視線仍然不自覺的追逐着他。
但反而越是追逐着他,越是關注着他。我的心臟就好像被擰成了一團了似得,從胸口傳來了混合着無奈、嫉妒、哀傷的沉悶痛楚。
我早知道會這樣。
當奈奈子把「幫忙撮合」的請求遞到我面前時,我就預演過這場心痛。
可真正看見奈奈子游刃有餘地貼近他,聽見她半真半假的玩笑,我還是疼得近乎窒息。
是啊,奈奈子的Level太高了。
從見面、趕路再到去博物館、晚飯,奈奈子醬都散發着無可挑剔的氣息。熟練的接觸着澤野同學,看着她逐漸曖昧的玩笑言語與動作,我不禁對我之前的所謂的「戀愛攻勢」感到害臊與自卑。
畢竟和奈奈子醬相比,我的取得的成功簡直是微乎其微。
雖然最近感覺逐漸和澤野同學說上話了,澤野同學也有會表示我是他的「朋友」,但總體上,我還是感覺到深深的拒絕與排斥。
偏偏在澤野君身邊的關係好的女生中,我又是最普通的……
青山真空同學,幾乎是目前的和澤野同學關係最好的女生了,他們之間的親密姿態與契合的交談,一直都讓我向往能達到;而剛剛升上高中的真澄來瑠同學更是在這不到一個月內取得了我一年都難以想象的成果,可愛的樣貌與對澤野同學撒嬌的把握,更是讓我羨慕至極。
但最讓我的糾結的還是奈奈子醬,明明奈奈子都拜託我了,明明我也不成器否認了喜歡澤野同學,甚至答應要幫助奈奈子……
明明是最好的朋友的初戀,明明是閨蜜的請求……
但我果然還是……
放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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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所以…來瑠要繼續進攻?」來瑠用手輕輕抹掉淚花,聲音沙啞地問道。
還是出去看看吧。
「嗚哇——青山姐……前輩他……前輩他……嗚……他叫我‘真澄’……在樹下……他問我是不是真的……我……我逃跑了……我說是大冒險……嗚……我說謊了……我好害怕……青山姐……我搞砸了……全都搞砸了……前輩他肯定討厭我了……」
她轉頭看向我,有些紅腫的眼眸內瞬間淚光一閃。她撲了過來,抱住了我。
來瑠瑠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有些不解的看向我。
來瑠瑠呆呆的看着我,忘記了哭泣,彷彿又經歷了一次重大的衝擊似。
我望着遠處熄滅的篝火,第一次允許自己承認——
「青…青山姐…!」來瑠瑠有些沙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嗚咽,彷彿在拼命忍耐着什麼。
「那,明天春遊還有一天…來瑠該怎麼做呢?」來瑠瑠挽住了我的手臂,她仰起臉,睫毛上還掛着細小的水珠。她像往常一樣充滿期待的尋求着我的建議。
我羨慕來瑠與澤野君關係的飛速增長;我羨慕來瑠仗着「學妹」優勢可以隨心所欲的撒嬌;我羨慕來瑠可以「直球」的追求自己喜歡的人。
但我不敢。
「可,可是…前輩他明明聽懂了啊……」聽罷了我的分析,來瑠瑠逐漸放緩了抽泣聲。
爲什麼會這麼痛呢?
「當然是真的了啊!」我使勁點着頭,同時曾經的那份心悖與苦澀再次泛上了心頭,「姐姐我旁觀者清喲!像軒君這種巨石,只能水滴石穿。貿然的猛攻與退卻都不會有好的成效的,最重要的是,融入日常中的持續進攻!進攻到他完全瞭然,無從逃避爲止!」
我更害怕的是自己與軒君的親密朋友關係,對軒君的特殊地位,會被真澄來瑠輕而易舉的取代。
「好了好了。」我輕輕抱住來瑠的肩膀,感受到手下冰涼的溫度和壓抑的抽泣,我的心也跟着揪緊了,「冷靜一些。發生什麼了?給姐姐說說。」
來瑠瑠去哪了?怎麼還還沒有回來?
我有可能小心的拉開了帳篷的拉鍊,輕悄悄的離開了帳篷。
啊,又不知不覺充當了「軍師」的角色呢…明明想好了不再這樣的……
我既不敢讓來瑠更進一步的升級關係;也更不敢制止來瑠、主動出擊。
啊,好奇怪。
我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帳篷背後的不遠處,真澄來瑠像被雨浸透的雛鳥蜷縮在草地上,把臉深深埋進膝蓋,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身體還時不時顫抖,好似在抽泣。
啊,找到了。
「啊~啊~」我像哄寶寶一樣輕撫着來瑠的背部與短髮,「沒事沒事,不想說可以不說的,姐姐不問了啊……」
但這樣的代償行爲終究沒有持續下去。
痛。
可這句話,只能留在心底,和櫻花一起,無聲地墜落。
「抱歉呢來瑠瑠,這還是要靠你自己了呢。嗯,鍛鍊鍛鍊嘛。」我含糊的解釋道,但我知道,歸根結底的原因是我心中的那股違和感啊。
「來瑠瑠?」我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關切,因爲我可能已經猜到是什麼原因了。
「澤野君他問,就說明他感受到了那份『告白』的重量,他被觸動了,他困惑了,所以他懷疑了,他……需要確認!」
有點擔心呢……
「面對突如其來的真心,第一反應就是豎起防禦,用最笨拙的方式拉開距離,想以看起來的冷淡與距離感來勸退別人。」我不禁眯起了眼睛,想起了澤野君教我做賬後的那天傍晚。
我曾經想,來瑠瑠能和軒君交往也挺好的,至少我可以看到他們的戀愛。
爲什麼啊,爲什麼我無法做到像以前一樣給來瑠提建議了啊?
於是我只得違心的既不制止來瑠,但也不提供更準確的建議。
看到自己的建議的讓來瑠瑠離戀愛更進一步,不應該更開心嗎?那每次看到那難以言說的苦悶又是什麼?
就像望子成龍一般,想要來瑠可以做到我不敢做、做不到的事。
這番話反而讓來瑠顯得情緒更有些失控了,但也打開了話匣子。
我也知道,這不上不下只會讓我和來瑠都受傷。
但我更不敢的是徹底選擇去傷害哪一個。
不知道爲什麼,這心悖的感覺簡直要壓得我無法呼吸了。
但我的話語好似擊破了來瑠瑠的最後一道防線,她此時顯得有些單薄的身體微顫,一滴淚珠從眼眶中被擠出。
好心痛。
「嗚…嗚……」細碎的嗚咽終究還是從齒縫裏漏了出來,在寂靜的帳篷裏顯得格外清晰和可憐。
之前我總是難以理解,現在的我終於明白了……
是羨慕啊。
「人家也想被軒君叫名字啊……」
「笨蛋來瑠瑠……」 我嘆了口氣,儘可能溫柔的安慰道,「哭出來就好了。沒搞砸,來瑠瑠一點都沒搞砸哦。」
「就是因爲他聽懂了,他才慌啊!」 我無比肯定地說:「如果他真覺得只是大冒險,他根本不會特意追到樹下,不會給你披衣服,更不會……鄭重其事地問你『是不是真的那樣想』!」
「對,繼續進攻!徹底攻破軒君的防線!」
現在想來,我給來瑠提到建議,都是我自己想做但沒有去做的。
一次比一次強,越來越讓人痛苦的心跳正迫使着我做出抉擇。
語無倫次的哭訴混雜着淚水,浸溼了我的衣襟。我心疼地摟緊懷裏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孩,一隻手輕輕拍着她的背,另一隻依舊輕撫着她銀白色的髮絲,就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我一直在想我給來瑠提建議時的那違心感是什麼。
「軒君他叫你『真澄』,不是討厭來瑠你哦。」 我鬆開來瑠,用手指輕輕擦掉來瑠臉上的淚痕,語氣認真道,「那是軒君他慌了。笨蛋軒君,可是個木頭腦袋啊。」
啊,踩雷了嗎?
「澤野君他叫你『真澄』,估計只是是他下意識在提醒自己『這只是後輩』、『要保持距離』、『不要錯意了』之類的。」
「所以,來瑠瑠,現在不是放棄的時候,更不是退縮的時候!你今天的‘直球’,已經在他那堵厚厚的石頭上砸開了一道裂縫!雖然他現在笨拙地想用‘真澄’這個稱呼當水泥去糊,但裂縫已經存在了!我們要做的,是繼續進攻,擴大戰果,讓他徹底糊不上!」我仍然故作興奮的解釋道,但上湧到喉嚨的苦澀讓我不禁聲音發緊。
看着來瑠仍然發矇的樣子,我不禁加重了語氣,「來瑠瑠,你想想,以軒君那種怕麻煩的性格,如果完全不在意,他巴不得順着你的『大冒險』藉口把這事糊弄過去,怎麼可能還追根究底地問?」
「真……真的嗎?」來瑠瑠帶着不敢置信的顫抖。
但現在,當我看到或者試圖去想象軒君和來瑠的親密動作時,只會有強烈的苦澀與劇烈的心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