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櫻月下的詰問?未答的心跳與飄零的花瓣
《生存以上,戀愛未滿 ~ 在日本難以維持生計的我怎能與你們戀愛》 · 中正 · 3800 字
空氣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烤肉的滋滋聲、旁邊同學歡笑聲、遠處隱約的蟲鳴……所有背景音都驟然退去,只剩下這句在夜色與火光中迴盪的告白。
這句是哪部動漫裏的?還是說是真澄改編的?還是說……
我的腦子裏胡思亂想起了奇怪的東西。
真澄喜歡我?
開什麼玩笑!這明明是大冒險!我腦子進水了嗎?
可是…來瑠的表情…總感覺他是認真的…
真是的,像是真澄來瑠這樣的元氣滿滿的女孩子,不管到哪裏都會很受歡迎的,怎麼可能會喜歡我這種人呢?
有人叫我,電話在響,她喜歡我。
不愧是人生三大錯覺!
但這次我可不會陷進去的!
電光火石間,我用盡全力把那些荒謬的念頭摁死。強行說服自己後,猛地回神,臉頰燙得像着了火,手裏的烤肉夾「哐當」一聲差點掉進烤盤裏。
抬頭看向來瑠那藍色的雙瞳,總感覺從其中能讀出緊張,害怕與……期待?
大概又是我的錯覺罷了。
「欸?!……這、這是哪個動漫的臺詞啊?」我試圖平靜正常地詢問,但聲線還是不自覺的拔高,也不敢再看來瑠那雙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又執着的藍瞳,「我竟然沒看過呢……」
「不過真澄你這演技……不去演戲可惜了,我差點就信了……」我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但僵硬的笑反而讓我感覺更差了,只得有些慌亂的低下頭去,「哈、哈哈…青山,這大冒險的卡牌是你準備的吧?也太『用心』了……」我把矛頭甩給青山,好像這樣就能證明剛纔那讓人窒息的一幕,從頭到尾都只是她策劃的一場惡作劇。
就在我語無倫次、拼命用玩笑和甩鍋武裝自己那顆快要蹦出來的心臟時,真澄來瑠卻像被瞬間抽乾了力氣與血色似的,臉上有些發白的楞站在原地。
她的臉頰從害羞的粉紅瞬間漲成了快要滴血的赤紅,連小巧的耳朵尖都紅透了。偏偏此時的空氣異常的安靜,尷尬羞恥的氛圍簡直到了極點!
同時圍在一旁的大家帶着或茫然,或探究,或懵懂的目光,都看向了處於風暴中心的來瑠。
巨大的難堪像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她。她嘴脣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瘋狂顫抖,在眼下投下破碎的陰影。她的小腿似乎在發軟,制服裙襬下的膝蓋微微打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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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瑠爲什麼要跑開呢?
「……嗯。」我應了一聲,喉嚨有些發緊。看着她單薄的身影在夜風中微微瑟縮了一下,一股混雜着愧疚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幾乎是未經思考的,我脫下了自己搭在臂彎的薄外套。
動作有些僵硬,甚至帶着點遲疑,但還是輕輕將外套披在了她單薄的肩上。指尖無意間擦過她微涼的髮絲,讓我心頭一跳,連忙收回手。
念頭剛起,她已經像受驚過度的小鹿,猛地轉身!制服裙襬劃出一個倉促的弧度。
啊,怎麼又循環了啊,思維閉環了嗎?
「剛纔在篝火邊……你說的那句話……」 我頓了頓,感覺喉嚨乾澀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那句『想成爲能讓你覺得遇見真好的人』……」
「抱,抱歉!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帳篷了!」細若蚊吶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砸在地上,連自稱也變爲了曾經用的『我』。
我雖然一直都沒有什麼情商,但我這次的反饋真的有那麼過分嗎?
我搭好外套,悄悄地走出了帳篷。
「嗯嗯!那等哥哥又喜歡的人記得給彩音說呦!」彩音似乎頗有自信的自薦道,「彩音最近看了好多少女漫畫了呢!
花開…你現在在做什麼?如果…如果剛纔對我說出那句話的人是你…我會是什麼反應?心臟猛地一跳,隨即又沉入冰冷的谷底。不,花開永遠不會那樣做。之前的試探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花開在躲着我。她總是帶着距離感,像隔着一層朦朧的霧。
嘶,帶入一下,如果是花開不回覆我的消息的話……
她垂下了眼簾,低聲囁嚅道:「謝…謝謝前輩。」
但我總感覺,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我會心有不安。
「沒問題。」我苦笑着搪塞道,又扯了幾句,終於讓彩音醬乖乖的回到睡袋中睡覺了。
可惜的是,她分享的那天,我因爲忙於打工,完全忘掉了,以至於道現在都沒有回覆。
我也躺在牀鋪上,但卻怎麼也睡不着,胡亂的想法纏繞着我,讓我完全無法入眠……
也是,今天到處跑,彩音醬也累壞了呢。
問清楚。
要不,還是當面問清楚吧?
「嗯——」彩音歪着頭,一臉天真無邪,「就是…哥哥你喜歡真澄姐姐嗎?」
「哥哥又喜歡的人嗎?」彩音純真的詢問聲響起。
糟了,說錯話了……
聊天界面仍然停在她找我戀愛商談的那天。
「哥哥?」
哎,不對不對,我怎麼又默認來瑠是喜歡我的呢?都是錯覺!
」
來瑠似乎也聽到了我的腳步聲,身體瞬間僵硬,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轉過身來。看清是我後,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藍瞳裏,清晰地閃過驚慌、無措,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脆弱和溼潤。
夜晚山林的空氣清冽得像是冰鎮的薄荷水,帶着草木和露水的溼潤氣息,狠狠吸進肺裏,似乎能將胸腔裏淤積的煩悶稍稍衝散。中間學校設置的營地篝火的餘燼在遠處閃爍着微弱的紅光,大部分人都已回到帳篷,只有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構成了夜的背景音。
星光下,那棵巨大的櫻花樹仍然落英繽紛。
「……還是說……」
啊,怎麼又和當年一樣,又開始內耗了呢?
「前,前輩?」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真澄……」
彩音爬了進來,找到自己的睡袋,像小貓一樣爬了進去。
我會不會傷害到來瑠了呢?
要是真是這樣,那貿然去問豈不是顯得太自戀了嗎?
「不是!完全不是那樣!」 我有些着急地澄清,聲音都變了調,「那是…那是真心話大冒險!來瑠她…她是在完成遊戲任務!彩音醬你不是也玩了嗎?」
我煩躁地關掉和花開的聊天窗口。指尖劃過屏幕,Line列表裏,“真澄來瑠”的名字安靜地躺在那裏。聊天框裏是她給我分享的動物視頻,底下寫的是「前輩,上野動物園的熊貓好可愛呀!前輩喜歡嗎?」
「……真澄你……真的……是那樣想的?」
但如果…萬一…有哪怕一點點…是真的呢?
「噗——!」
「因爲…真澄姐姐說『想成爲能讓你覺得遇見真好的人』,不是喜歡哥哥嗎?」
我的心跳如擂鼓,鼓譟着最後的疑問。終於,那個讓我輾轉反側、坐立不安的問題,被完整地、清晰地拋了出來:
「呃……」這一問題再次噎住了我,花開的頭像在我腦海中首先浮現,隨後更深的便是……我趕忙止住了我的想法
但問清楚這一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我混亂的心田裏瘋長。心臟又開始不規律地狂跳起來,帶着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慌的悸動。我猛地站起身,帳篷裏狹小的空間讓我感到窒息。我需要空氣,需要冷靜,需要逃離這讓人喘不過氣的地方。
一個軟糯的聲音在帳篷門口響起,拉鍊被輕輕拉開一條縫。彩音醬的小腦袋探了進來,睡衣上的小兔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失禮了」最後說罷,來瑠甚至沒看任何人一眼,幾乎是踉蹌着,頭也不回地朝着女生帳篷的方向衝了過去。
我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她聞聲,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帶着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望向我。我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過於清澈的目光,
我強迫自己抬起頭,目光終於迎上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緊張而認真的表情。
PS:祝2025年高考的書友一路順風!都能考入理想的院校!
必須問清楚。
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了,我心中那讓我內耗的疑問,再次如藤蔓般纏繞在了我的心頭。
,不太自信的回應道,「暫時沒有罷……」
「想成爲能讓你覺得『遇見真好』的人」
那句話又在腦海裏固執地迴響。該死!爲什麼忘不掉!她當時認真的眼神…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有那迅速蔓延開的、連纖細脖頸都染上的緋紅……真的…只是演技嗎?
我幾乎是毫無目的地踱步到了櫻花樹下,被心中那團亂麻驅使着。然而,當我繞過粗壯的樹幹,視線觸及樹下那個纖細的身影時,腳步猛地頓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真的是演技嗎?那眼神…那聲音…還有跑開時那樣子…」我煩躁地翻了個身,睡袋發出窸窣的響聲。「如果只是任務,反應需要那麼大嗎?之前青山她們起鬨也沒見她這樣…」
旁邊傳來了輕輕但又規律的呼吸聲,彩音醬已經睡着了呢。
「哦……」彩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哥哥現在又喜歡的人嗎?」
我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艱澀:
「晚上冷,彆着涼了……」我儘可能輕柔地提醒道。
真澄來瑠。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咳…咳咳…彩音醬你說什麼呀?」 我假裝沒聽清,但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噌地燒了起來。
「爲,爲什麼這麼問?」
「想成爲能讓你覺得『遇見真好』的人」…
啊,壞事,真是麻煩了……
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我摸出手機。冰冷的屏幕光在昏暗的帳篷裏亮起,刺得眼睛生疼。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點開了那個沉寂已久的聊天窗口——花開。
來瑠『告白』的場景再次在腦中浮現,少女羞赧的表情與認真的神態讓我在的陷入了懷疑。
哪怕會顯得自戀,哪怕會再次尷尬。
因爲來瑠的插曲,烤肉派對草草的結束,我在糾結的思緒在整理好燒烤爐後,也有些踉蹌的躲進了帳篷中。
「……那句話,真的……只是大冒險嗎?」
是她。
她蜷坐在厚厚的櫻花瓣鋪就的“地毯”上,雙臂環抱着膝蓋,微微仰着頭,望着頭頂那片被繁花切割的星空。月光勾勒着她單薄的肩線和柔順銀色短髮,夜風撩起她制服裙的裙襬,露出纖細的小腿。她只穿着單薄的校服,顯得格外孤寂。空氣裏似乎還殘留着一絲極淡的、未散盡的哽咽氣息。
不對不對,這也太突然了吧?萬一來瑠真的這是因爲完成任務呢?跑開應該也是因爲大冒險太難爲人了吧?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