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四權力
《暗部共生少女》 · 鐮池和馬 · 2萬 字
1
「沒關係啦,『施虐人偶』的事已經好好處理完了。」
『多管閒事。線·能連到·這邊·嗎?』
「絕無可能。」
聽着像是女性聲優的清晰合成聲音,少年拿着手機苦笑着。
雖然這段對話很奇怪,但也沒有老老實實使用默認的通話功能。實際上是活用了虛擬店員軟件。這個是在時裝店與化妝品店裏用縱向液晶屏幕顯示着3D店員與顧客遠程交流用的業務用服務,但只要經過一系列步驟,人人都可以通過普通的手機或者平板電腦將其加以利用,不過意外的是沒什麼人知道。通過一個一次性賬號,就算交流敗露信息泄露,雙方也能裝作無事發生。
作爲能夠讓人互不瞭解真容真聲的通訊服務來說,非常不錯。
媒體人員
由於工作原因,會保持着各種聯絡手段。爲告密者創造能夠放心提供信息的環境是如此,自己與各個出版社進行聯絡之時亦是如此。
地點是第四學區。
哪怕是在對飲食很挑剔的特化型學區之中,這裏依舊是多姿多彩的中華街。
三葉風力發電螺旋槳也都塗成了紅色,大概是爲了配合周圍的景觀。
與小型公園也有所不同。黑土的地面上種着多彩的花卉,那是一座人人都能自由乘涼休息的涼亭。現在清晨還算涼爽,等到日間炎熱時感應器應該會自動啓動屋頂上的局部空調。
這本來是讓人邊賞花邊品中國茶,順便對弈度過靜謐時光的公共設施。但這個時間段,連第一班車都還沒發車,想必還是不會有人的吧。
八月三十日,清晨。
準確來說是凌晨四點半。
中學生少年,鉤山佐助一邊使用着虛擬店員軟件與某處進行聯絡,一邊彎下腰進行着某種作業。
準確來說,是在刨土。
鉤山反手握着一把潔白又光滑的銳器。刃長粗看有三十釐米以上。雖然-看起來像是非金屬、陶瓷制的刀具,但本質卻不同。
『只靠能力·殺掉的話·馬上就會·被「
書庫
」查詢出來。但是·配合的兇器·會變成·物證。』
「我當然有考慮進去。啊哈哈,不會留下物證的。」
生物降解塑料,這麼說着像是什麼最先端的高科技,但其實可以用生奶油就可以做出來。
這個原本是從遠處對警戒心很強的野鳥進行精密錄音的設備。只要擺在木桌上對準方向,高度定向的槍式傳聲器便能從三十多米開外的地方,準確捕捉到便利店內部的聲音。
這便是「自由人」的立場。
「很煩啊貉山,你的敬意都跑哪去了?」
只要拍攝下決定性的照片,能解決掉社會之惡的話就足夠了。作爲有尊嚴的報道團,既不會深究也不會追擊。但若是遇到決定性的照片都鋪在眼前了,仍選擇掩蓋下去的窮兇極惡之徒,則會觸發「例外處置」。
只要是能幫無法親自直接復仇的人們消除遺憾的事,他們都會去做。
三人一組行動的,沒有壓力的報道團。
「有在跟進。」
這是名流的緊急事態。
「……
肯定會不甘啊
。」
「……傳聞中的學園都市第一位,
一方通行
絕對也有着『什麼』,但很難一下子就對那邊出手。」
『那麼·請你·繼續。說正題。』
然而她們的對話卻很可疑。
「貉山。」
因此,不會只揭露加害者。被害者那邊也要徹底挖掘出來。
不知爲何,「ITEM」似乎沒有固定的藏身處,她們頻繁穿梭於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民間商業設施之中。完全是一副暑假離家出走少女的樣子,現在則是泡在便利店窗邊的即喫區域之中。
超危險人物突然來到了距離一米的,同一座涼亭的長椅上。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送支援物資過去吧。野營車,或者是用大型拖車裝着2×4工法的簡易房屋組建套裝運送過去都可以。就算學園都市是極端封閉體制,物流服務的正規渠道也還在運轉呢。』
也就是,親手結束這份罪惡。
「是啊。」
埋着的刀具放着不管就會自己消失。
『說到底高舉扭曲正義大旗的「施虐人偶」的吉他手被同爲正義一方的某人殺掉了。但就連「電話裏的聲音」也不知道那個「正義」一方究竟是誰,是吧。』
「
這可是被害者家屬無聲的認同
。
好好感受以後再付諸行動才能叫正義吧
。」
冴谷美露莘對高度定向的槍式傳聲器進行細微調整。
毫無疑問是「正義」的一員。
「意思是如果還沒掌握的話我們就能安穩地銷聲匿跡嗎。」
冴谷美露莘。
他們不尋求感謝。畢竟如果發生了復仇案件,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被害者家屬,所以希望別說得太難聽。
不會有任何人注意
,
自己只要在心中咬緊牙關就夠了
。
多個學校的新聞部聯合,在水面之下構築網絡,使用各校的基礎設施追蹤企業幹部與藝人的黑料,匿名發送給攝影週刊的編輯部,刺下致命一擊。能當作這種活動據點的完美僞裝。
與學園都市外部的麥野本家聯繫着。
報道團追尋的是一切的真相。
「如果『ITEM』已經掌握了我們的信息,即便銷聲匿跡也沒有意義。只會變得跟某人一樣,成爲偷襲利器的犧牲品。」
她的能力,可以準確聽出人體體表散發的靜電的聲音,從而預測肌肉與關節的動向。能夠百發百中預測到敵人接下來的動作並加以反擊,但缺點是靜電的聲音過於微弱,距離要是沒近到能把耳朵貼在敵人胸前,就會聽不清楚。所以要是沒有槍式傳聲器的話,就是個完全不實用的能力。
就在這時。
「之前的上傳器呢?『文秋
㊟
』那邊也挺無聊的,差不多放幾個存貨的照片出去吧。」
在他旁邊有一位身着誇張制服的女性。
「軍費變少了啊。」
那個坐在牀邊的凳子上,把臉貼在細長櫃檯上就這麼趴着,看上去非常閒的應該是芙蘭達吧。她懶洋洋地看着橫過來的手機,不知道是在看什麼。光靠這些的話怎麼看都只是個感嘆暑假結束,於是跑出窮酸的學生宿舍,死死咬着網絡服務的免費分區不放,以此打發時間的離家出走少女。
『……你們真覺得那個「電話裏的聲音」會在信息方面落於人後嗎?說到底,我們果然還是被那傢伙暗中操縱了吧。』
『更·文·明。』
在少女樂隊「施虐人偶」有嫌疑的那起廢鐵工廠大量殺人案件之中,那位被捲入其中的普通工人的父親。
只要材料準備好了之後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麥野不由得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憐憫。
鉤山佐助和冴谷美露莘雖然不在同一個學校,但都在學校的新聞部之中。
(什麼……?)
「然後呢?」
「
猜錯咯
。」
『能這麼說我就放寬心了。看來哪怕忍受着風餐露宿的悲慘生活,大小姐仍留有自己身爲高傲的麥野本家一員的知恥之心。』
鉤山佐助也透過他的單反相機的取景器觀察,這是他的專業工具。配備了巨大的望遠鏡頭的設備,感覺甚至可以清晰拍攝到月球表面上的足跡。
「爲此需要做出成績。就算是僅有七人的
超能力者
,只要有媒體的力量想殺就能殺。那傢伙先放着等有確證了再說,稍微先讓環境變得更能獲取成年人的幫助吧。幸好,第一位到處都有人記恨呢。之後再去處理那傢伙。」
之後只要等時間流逝,刀具就會被土壤細菌和微生物徹底分解,因此表面的指紋之類風險都可以完全無視。
帶有法國人血統的金髮女高中生手裏拿着一個三十釐米左右的樹脂筒,但那不是穿緊身裙的社會人用來隨身攜帶的那種裝滿咖啡的細長水瓶。
「開什麼玩笑……?要是接受了本家的施捨,真的連死後都要變成笑料了。」
「……首先佔據信息高地。具體來說,『ITEM』究竟對我們的信息瞭解多少,這點要徹查清楚。」
鉤山佐助的視線從坐在身邊的冴谷美露莘身上移開,隨後僵住了。
新聞部,這個詞感覺已經很久不用了。
「
靜電聽覺
」。
(注10. neta日本雜誌「週刊文春」。⤶)
自由撰稿人,自由攝影師,自由無人機操作員。
麥野沉利。
「
常盤臺的新聞部
怎麼樣了,挖人的事。」
但也因此,能當作完美的僞裝。
錄音應用程序仍在運行,鉤山手裏拿着手機,輕輕的閉上了眼。
冴谷輕笑着低聲說道:
還正想認真說教一番,沒想到會被那邊掛了電話。
這樣證據就徹底消除。
原因在於手機。
「……要是繼續聽從高潔的各位的指示的話夏天就要這麼結束了。『ITEM』的動向呢?」
「聽你這口氣好像是有話要說啊。」
「說實話,這種『例外處置』不符合我們的正義。畢竟我們是更文明一些的,靠照片殺人的專家。」
該面對下一個悲劇了。
那麼,在此之上。
「開玩笑。反正也不過是把拍下的照片跟音頻大幅度廣撒在網絡上的。但反正無論如何,她們都沒有未來了。」
「唔—,這便利店的空調開得也太猛了。這樣根本沒法安心打個盹,不呼吸一下外邊的空氣身體都要僵硬了。」
『求求你們停手吧。我不知道兇手是誰,但我們只是想安安靜靜生活。別拿你們犯罪的藉口,用在死去的那孩子身上!!』
這句「傷春悲秋」就是「唏噓不已」的雅言。雖然語氣溫和,但也不能按字面理解。
鉤山佐助登出虛擬店員軟件,一腳踩在黑土上。
比如拿3D打印機做出外形,再拿磨刀石仔細研磨一下就能做出大型刀具。就算是殺了人,只要把兇器這個最有力的證據帶離案發現場第九學區埋進土裏,就能被各種微生物分解掉。
他拍着手把手上的黑土打掉,然後用溼紙巾擦了擦手。雖然指甲裏還留有一點土,不過就這麼點不至於在搗鼓攝影機的時候出問題。
管家貉山平時不會「直接」打到麥野的手機上。這次估計是用盡了間接的手段之後,終於察覺到異常以後所作出的決斷。
手機錄音軟件代替取材用的筆記,裏面傳出來的是年老男性的聲音。
他們是「自由人」。
2
咚的一聲,低沉的震動。
而「第三個人」也是。
麥野沉利隨便地坐在涼亭的長椅上,很不高興。
「關於你在找的那個,我們會繼續進行,當然不是指殺人,而是指信息的工作。」
「是啊。」
咬緊牙關。
『真令人傷春悲秋……光榮的麥野本家大小姐,竟會居無定所,過着輾轉於垃圾食品店鋪裏的生活。』
按理來說,管家絕不會對主人抱有這種情感。
失去一切但仍能讓人生重來的「照片」,以及直接剝奪性命的「殺害」。「自由人」對這一線有着清楚的認識,以此選擇目標的結局。
「消息回慢了,就說明對方在認真考慮吧。畢竟確實存在潛在的叛亂分子。對方自己那邊事情也很亂,所以還不好說最後到底會不會走到一起。」
拿起手機什麼都能看得到的時代,貼在學校走廊裏的壁報有誰會看?就算是強行轉移陣地變成電子版網站也無法做大。「正義」的校內報道不知爲何被學校對於地下網站的新規定針對了。
這也是「取材道具」之一。高度定向的槍式傳聲器。
被害者代理。
「施虐人偶」的案件已經正常結束了。
(不過要這麼說的話,
我的能力
也差不多就是了……)
「嗯。但要是那樣說的話,父母也會變成共犯的。」
就算是首席執事,也不過是個下人罷了,竟然敢這樣對本家的繼承人。
「該死的……」
麥野不由得差點把手機捏碎,好在最後一刻忍住了。貉山不會明着把話說出來,剛纔這段是他的打氣。直接展示了麥野本家對現狀的處理。
家不只是起牀的地點。
就和手錶和包包一樣,對上流階級而言可是一個重要的標誌。
(什麼狗屁「溫柔」啊。真是,得趕緊弄個新的藏身處裝點一下。)
3
沒錯,「ITEM」有四個人。
要是一直盯着其中一個,那麼就會有跟丟其他人的風險。
隔着涼亭的桌子,暴徒就在對面。負面媒體的二人一起渾身顫抖。
「(爲爲、爲爲爲爲爲爲什麼麥野沉利會突然出來啊?不是四個人都在那個便利店嗎?! )」
「(我哪知道啊,就算你問我我也只是負責聲音的。是負責攝影機的你只記得打電話的問題吧!雖然我可能也確實是專注於四人之中在說話的那個人了。)」
當然他們沒有出聲。
畢竟距離一米,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間去喘氣說話。並排坐的鉤山和美露莘互相用食指戳着對方的背,像摩斯電碼一樣偷偷進行着交流。
這裏沒有固定的攝像頭,而圓筒形清掃機器人和警備機器人也因爲地面上的輕微龜裂不會靠近,所以他們才坐在這個死角里,但現在卻開始想念起這些來了。不然壞人可沒有主動離開的理由。
「啊哈,啊……」
一米以內的極近距離,收起電話的麥野沉利散漫地打着哈欠。
感覺就像是在沒有牢籠沒有圍欄的奇妙動物園裏,被放到了悠閒地躺在地上張着大口的獅子面前一樣。但至少對方還沒有警惕心。
應該,沒暴露吧?
對方看起來不是有什麼目的悄無聲息靠近過來的。看來麥野只是不知何時離開便利店,偶然看到這個涼亭坐了下來而已。
沒問題。
雖然很不留情面地掛斷了電話,但能讓「那個」麥野表演如此無趣的演技就已經很不尋常了。看來就連這種死之猛獸也有「明面」的關心。
「之前,她在那發着牢騷清理手機通訊錄,把SNS上的好友刪了個精光,說什麼過氣電影明星沒用了。」
又有人來了。
這回真的是信息分析專家了。
「哈哈……那個,比命還重要的照片在發表到週刊上之前都無可奉告。我們現在剛乾完一樁工作在維護器材呢。」
自己只是個抓拍致命照片的報道專家,可不希望在獵物觸手可及的範圍內被對方搭話。這下預感要出大問題了。極大的問題。
「就像電車上有的西裝大姐姐搗鼓背面寫有奇怪號碼的手機和電腦?」
「(……怎麼辦。怎麼辦啊喂?! 喂?! )」
這一點鉤山佐助也一樣。
麥野沉利可不是飛奔進裝有擋車金屬桿防護的公園裏就能甩開的。
「麥野。」
就在鉤山佐助拼命尋求能讓自己安心的材料之時。
不如說,再這樣下去的話「ITEM」四個人就要全都集中在這棟涼亭裏了。「自由人」雖說是取材的專家,但並不會拿着麥克風正面突擊。因爲那樣太恐怖了。他們雖然想在世間引起騷動,但卻不想暴露自己。
運動服少女的視線在虛空中徘徊。
「麥野,在這邊嗎?」
4
就不能報警叫來
警備員
或者
風紀委員
然後把事情全推給他們嗎。
「麥野也來這邊?那個便利店空調開太大了,一點也不環保。」
「……」
「芙蘭達在電視臺裏有熟人嗎?」
人家早都已經死了,不過麥野對班長白鳥可說不出這番話。
形勢正在向我方傾斜。
「
闖人地盤
可是抗爭的信號。敢搶別人的工作,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讓他嚐嚐苦頭……對了把負責收拾的不良全叫過來!有多少叫多少。反正碎片遍地橫飛,回收跟清洗也要不少人吧!!」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問問人脈廣的芙蘭達?」
「喲小哥。」
這下就變成了二對二。
隨後望向周圍。
電話那一頭無憂無慮地吵個不停。
閒聊着,運動服少女瀧壺理後坐到了麥野身邊。
「雖然不知道你們具體幾歲,但就算是自由從業者的
學生戰力
,如果是跟巨頭報社簽了合同的話,肯定也會用從公司裏借來的器材。不如說小屁孩肯定會用借的。這種情況下器材上一定會貼有印着管理ID的防水標籤,這一個鏡頭就得燒不少錢呢。」
暴露了。
「哎呀信號信號喂喂喂聽不到哇天線好差啊——(噗嗞)」
「這麼說她們就太可憐了,胸部的大小跟耐不耐寒無關的。」
「哎,芙蘭達跟絹旗兩個皮下脂肪薄薄的小傢伙居然留到了最後,絕對有問題。肯定違反了自然規律……」
「笨蛋們可要傷心咯。」
「確實,錯在我們,之後弄點什麼慰問一下吧……畢竟該發火的對象是搶人工作的那羣混賬。」
但,她應該不擅長這種爾虞我詐。
放輕鬆。
「麥野。」
在處決「施虐人偶」的最後一人的時候,也是雨川創磁作爲核心。那傢伙的能力「
對稱斬擊
」就是專門處理這種糾紛的。
這裏五分鐘前明明還是安全地帶,轉眼間就變成地獄涼亭了。
「……」
鉤山佐助和冴谷美露莘無言以對。
鉤山佐助頓時肩膀一震。
「(……不行,她沒說具體是收拾『什麼』。想的還是有點周到的。)」
「利用自由從業者的方便踏足『暗部』,要麼以人的不幸爲賣點把沒什麼根據的新聞賣給運動報社或者攝影週刊,要麼直接威脅黑心企業的幹部或者藝人敲竹槓,想怎麼發展都可以的
非法記者
。」
而且還說得挺準……?!
似乎在「ITEM」不進行直接戰鬥,相對地在後方負責思考與索敵。
瀧壺理後等她關掉了免費通話軟件以後才上前搭話。
「呼。聯絡事項大概先這樣吧。」
麥野沉利很可怕。
光靠冴谷美露莘的能力「
靜電聽覺
」可無法壓制「
原子崩壞
」和「
能力追跡
」的組合。
多半是一時間嚇到失神了。
「麥野,怎麼看出來的?」
他把指尖戳在金髮美女的背上傳着話,卻摸到了危險的觸感。似乎是戳過頭了把胸罩的鉤子給卸掉了。然而冴谷卻沒有一絲反應,完全沒有。
所以沒問題的,只要還沒有被證實。
「……這附近會有藝人來嗎?在中華街偷偷約會。」
咚!麥野單手抓着手機踹了一腳桌子,讓媒體的兩人更加瑟縮。
「……麥野,『暗部』被人小瞧的話基本都會『報復』回去吧?」
「煩死了總之全叫過來!!外部的從業者也讓他們待機,啊對了也包括那個叫花露腐草的專家!!」
而且對方是直接戰鬥的專家「ITEM」。
只有她所在的地方沒有問題。十分不自然。
瀧壺眨了眨眼。
他想起了以前在深夜裏抓拍藝人出軌,結果被對方發現以後開着大型四驅車追來追去的經歷了。不斷逼近的死亡大燈,厚得超出限度的保險槓。
運動服少女瀧壺面無表情地歪着頭——
她身上散發出一種四肢發達,或者說什麼都靠戰鬥解決的味道!!
聊着聊着,麥野和瀧壺兩人望向了這邊。
「看來還是對絹旗保密,感覺會吵起來。」
『被手機文化衝擊的網咖,最近也有搞家庭影院出租的了,想整個看演唱會的環境還挺容易。好不好?一起去大熒幕看「施虐人偶」的直播活動唄?』
麥野一臉無趣地說着。
雙方相距不到一米,汗流浹背的作戰會議開始了。
鉤山佐助像是在祈禱一樣,在桌子下面操作着手機,結果卻顯示沒有信號。這裏可是日本首都東京,而且還是科學技術最發達的學園都市正中央啊?
(……該死。要是能聯繫上偷襲專家
雨川
的話現在就能下手了的!!)
「誒。」
不存在「自由人」與殺害「施虐人偶」有直接關聯的信息鏈。兇器是生物降解塑料的刀具,現在在土地下方逐漸失去形體。只要沒有決定性的物證,自己理應不會被懷疑。
(……瀧壺,理後。)
鉤山臉上笑着,心裏想着「第三人」,差點咂舌咂出了聲。
可實在是希望有人能救他們一把。
雖然「可疑之人殺無赦」這種暴行發生的風險確實無法完全否定,令人十分膽寒,但另一方面,哪怕是「暗部」系組織應該也不會被容許對普通人進行無差別襲擊。
「差不多。」
鉤山佐助渾身汗如雨下。
鉤山佐助背上都快冒油了,但還是不形於色。
『還分什麼主流獨立?時代的浪潮終究屬於那些融音樂與視頻平臺於一體的綜合藝術家!這其中「施虐人偶」尤其厲害。新歌「何色之鞭」也超棒的,說是暑假最後一天也會有直播活動!!太期待了☆對了,你要不要也一起來看?』
「那種昂貴的槍式傳聲器倒也有視頻博主會帶着走,但還帶着這種專門拍靜止照片的單眼反光照相機,那就不太像外行了。在這種全是烏鴉的飲食街裏也不太可能是來觀察野鳥的。」
然而麥野卻毫不在意地對着手機怒吼。
而這一次比那回還恐怖。
不過,現在也不敢拿出手機。萬一被她們瞥到一眼小小的屏幕,都可能引起疑心以致丟了性命。
「對。」
「(……誒誒?這對話已經是可以報警叫
警備員
的程度了吧。)」
麥野再次從懷裏取出手機,煩躁地進行着操作,一旁的瀧壺則面無表情地歪着頭。
明明是「暗部」卻還挺懂事。
「被你這樣發脾氣的不良們也真可憐。」
這樣的話,最好先離開死亡涼亭到其他地方去。這樣一來就——
「幫我個忙,我會付你錢的。你們是媒體工作者吧?而且還不是那種出入上流新聞俱樂部的巨頭報社的正規員工。」
那不就是這傢伙在干擾信號嗎!!
「
咒縛激寫
」。
這是以「被得知的恐懼心」爲主軸的一種精神系能力。是通過照相機對拍攝對象產生不可見的心理壓力,隨意遙控他人的力量。當然不是說只要是照片什麼都行。他可沒有那種跟偵察無人機組合就能轉瞬間鎮壓整個國家的才能。
實際上必須要滿足好幾個條件。
第一,拍攝對象不能注意到自己正在被拍攝。
第二,在此基礎之上,還要讓拍攝對象看向鏡頭。
第三,要抓住拍攝對象感覺足以致命的個人醜聞的發生瞬間。
……總之,幾乎不可能現在開始操控已經位於同一現場的麥野和瀧壺。在這種極近距離下,要讓巨大的單反相機對準目標、不引起其注意並使其看向鏡頭的難度高過頭了。更別說還得抓住足以致命的個人醜聞的發生瞬間。
冴谷和鉤山互相用食指(狠狠)戳在對方的背上——
「(……所以我一直跟你說以防萬一帶個筆型攝像機的吧!)」
「(……那個是按下按鈕以後自動錄製『視頻』,沒法用在我的能力上!)」
於是乎。
這下毫無疑問。
現在要是不假思索逃出涼亭,甚至是二話不說大喊着衝上去的話,就會被打着哈欠的「
原子崩壞
」打爆。
(不過還有操控遠處便利店裏的芙蘭達·塞維倫和絹旗最愛的機會,可以想辦法讓她們同歸於盡!)
瀧壺面無表情地望着桌子上的攝影器材,似乎有點感興趣。
「好厲害。現在手機的鏡頭都很高品質了,卻還在用着這麼大的單反相機。」
「大家都用手機,手機鏡頭的畫質就會變成平均值,所以想鶴立雞羣也很辛苦的。因此專家就只能使用專業的器材了吧。」
麥野望向桌子上的攝影包,大型電池以及高度定向的槍式傳聲器,有些感嘆。
「……不過嘛,雖說是八月末那也還是夏天。你們還真能帶着這麼大的相機跟槍式傳聲器耐心盯梢啊。明明現在這時代照片跟音頻都能隨便捏造了。」
「嗯,怎麼說呢。電腦確實可以捏造新聞和照片。」
(白、白讓我們緊張……)
「管他一百個人還是一千個人,把名單上的傢伙全調查一邊就行了。反正幹活的是『下屬組織』的傢伙。」
要是給她們留下自己在專心偷聽的印象也不好。兩人使了個眼色,隨後冴谷美露莘開口說道:
雖說只是演技,但也可以混進一些
無關緊要的真信息
。這樣反而顯得更自然。
隨後,又用食指狠狠戳着進行起溝通。
「手工作業的真品,才蘊藏着能夠打破大量虛假的,獨一無二的破壞力。腹黑的權力者大費周章搗鼓的小動作越多,通過真品進行的反擊破壞力反而會越大。我們是這麼堅信的。」
瀧壺面無表情地拉着同伴的上衣,麥野輕聲說道:
隨後對着桌子上的手機說道:
『別隨隨便便喊我,你這傢伙。你·的·職·責!我們之間是我發任務控制你們的關係,你沒忘了吧?』
「唰」,芙蘭達指向絹旗的臉——
這邊可沒她們的閒情逸致。
鉤山佐助笑着點頭。
「自由人」心中的不安逐漸膨脹。
這樣就能構成對話了。
「由於沒有大公司的保護,邊緣媒體一定要知道該何時收手。做不到的傢伙只會連人帶車沉進大壩裏,或者身子撞進機場客機的巨大引擎裏,被『離奇死亡』淘汰掉。」
「總之,瀧壺,這些人看起來能派上用場,就借來用用吧。」
「……」
「……嚯。」
說的可不是區區新聞俱樂部哦?麥野補上了一句。
「……然而如此羣情激憤的醜聞會在某一天,上至大型媒體下至個人博客,一齊銷聲匿跡,這並非是不再流行了,而是有人在背後牽線,一聲令下要他們不再涉足。」
「沒問題嗎。」
但是——
「啊——但是,就算毛髮掉在那個電梯間?也不能立刻斷定是犯人吧。電梯是交通要道,一天裏會有很多人來來往往,也可能是被空調的風吹過去的。」
『在網上找什麼都能靠3D打印機做出來的「武器店」下訂單。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也沒空自己做。』
「
正因如此
,『真正』的照片的威力才更上一層樓。」
「是殺人啦……話說那種娛樂的商業設施的話,除了設置在天花板上的,應該還有其他攝像頭吧?比如說針對搗亂視頻博主用的,
設置在牆壁縫隙裏直徑二毫米的鏡頭
。」
「哼哼哼,胸罩的帶子都透出來了。誰讓你大夏天的只穿一件白衣服呢。」
『說到底是你的事情。』
「那棟大樓,現場的攝像頭呢?」
這究竟是不是演技,就連相處甚久的鉤山佐助也無從判斷。
「而且,煩惱着要跟攝影週刊和藝人本人哪邊進行交易的
非法記者
,在分類上也屬於『暗部』。都是一丘之貉。」
「指紋呢?」
「麥野,不會那麼多的。清掃機器人會定期經過,所以事件一小時之前的都可以無視。」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這樣就縮小範圍了……」
「哈哈哈哈哈,哈……」
剛纔開始一直散佈的強力干擾就是爲了這個嗎。太熟練了吧!
「沒問題啦,現在我們是有錢沒處花。」
「那樣的話,麥野。」
「
偷拍專家黑心媒體就該被這樣好好從正面見識見識記一下長相
。
要是偷偷泄密的話會有怎樣的報復在等着你
,
應該不會想象不到吧
?」
「哎,就算是真正實拍的視頻,只要從外部注入一點像是生成式AI的代碼跟痕跡進去,就能輕而易舉地反轉成假的。」
……自己有做得這麼周到嗎?
鉤山輕輕笑着揮了揮手指。
「不過麥野,再怎麼樣他們也是『正義』的媒體吧。很可怕哦?」
芙蘭達·塞維倫笑着在便利店的即喫區域裏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她們怎麼威脅都無所謂。只要能安全離開這座涼亭,接下來就是自己的偷襲回合了。
誠惶誠恐。
她跟個拼命想把主人的注意力從手上的視頻轉移到自己身上的家貓似的。
鉤山佐助差點忘記了呼吸。牆壁裏的二毫米鏡頭是什麼?! 冴谷美露莘一直使勁地看向自己。明顯是不知所措了在等他指示。
「麥野,衣服被汗透溼了。」
「麥野,被害者被捅了十九處刺傷,卻完全沒有身上濺血的犯人被目擊到哦?絕對是『有備而來』,不可能是會留下指紋的泛泛之輩。」
戳中要害了。
金髮碧眼的女高中生狠狠掐着他的背。這已經不是信號了,力道超過了獎勵。
『我有更優先的事情不得不做啦。』
『?』
瀧壺在「電話裏的聲音」之前迅速答道。
『不行啦。畢竟那裏可是萌萌鐘塔啊?到處都是等身廣告牌跟巨大氣球,會擋到攝像頭。電梯間那裏也有吊在天花板上的巨大浮空城模型,什麼都沒拍到。普通店員也不知道有隱藏攝像頭,所以適得其反了,你這傢伙。』
『你自己超去下單啊。』
『超話說回來,下屬組織的裝備要怎麼辦?』
聽着瀧壺無奈的發言,麥野輕輕吐了吐舌頭。
也許已經是瀕臨滅絕的職業之一。
5
開口要慎重。
「喂『電話裏的聲音』,那有沒有掉在地上的毛髮?足跡也行,查一下鞋底紋路就能知道廠商跟尺碼了。篩查購買店鋪來減少犯人範圍。」
麥野帶着厭煩的表情對着手機說道:
「犯罪也有很多種類的。要是光靠攝像頭就能全揭露出來的話,那媒體可就失業了。」
冴谷美露莘露出了僵硬的笑。
『八月一結束就要開學了吧?但是說到底,絹旗最愛這個人一直以來都被監禁在機密研究所裏,沒有任何學歷。』
完蛋了,把自己說得這麼有用,那更跑不掉了。
「天知道。雖然還沒得到準確的統計,但坐電梯的人也不全是掉毛體質,大概十個人左右?」
並且她說的也是理所當然。
「沒錯。以熱度決定可信度的時代馬上就要到來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推論與意見,就容易被陷入危機的政客自己散佈大量虛假新聞,喊着『大家都在撒謊,我只是虛假新聞的被害者!!』跟真相一起被埋進土裏。」
「煩啊,我這身體也太嬌貴了吧,剛纔不還嫌空調太冷的嘛……」
「不管拍了什麼,只要沒有傳到網上同步直播或者上傳網盤就沒問題。看看他們的設備,要是有不妙的錄音錄像的話把器材毀了就能保證安全。」
萌萌鐘塔、刀具、殺人事件,全都是一旦暴露就會踩中地雷當場死亡的關鍵詞。
那肯定已經做好對策了。
不知是否是有意爲之,麥野她們還沒有具體說明是什麼事件。
『……靠工業樹脂做的真槍超能用嗎?我指強度方面。』
「(你傻啊現在不自然地離開會被怪物們起疑當場出局的!你也知道我的能力不適合這種正面衝突的情況的吧!!)」
雖然只是因爲注意到指甲裏混入了黑色的污垢所以輕輕弄掉而已。
「有趣。」
『哎呀,說到底你能爲不良們着想已經是了不起的成長了。那你去下單,只委託「武器店」做銳器鈍器,要用火藥的玩具就去委託「戰時工廠」吧。』
「能不能說明一下是要我們追蹤什麼犯罪呢……」
若是這麼說,也許記者跟攝影師已經要失去意義了。
鉤山的後背被美露莘戳來戳去,明知危險,也要開口試探。
「那你打算付多少呢。花太多的話,管賬的芙蘭達又要發火了哦?」
「那、那麼大概有多少人呢?」
「(你靠你自己的能力擦屁股去,我可要找機會裝病回去了!!)」
指紋可是基本中的基本。鉤山佐助和冴谷美露莘雙雙鬆了一口氣——
「我想想……如果有意盯着攝像頭的位置,隱去面貌,在柱子背後的死角頻繁更換衣服的話,就能阻止『被攝像頭追蹤到犯人家裏』了。」
擺在桌子上的高度定向的槍式傳聲器開關還開着。冴谷美露莘通過無線耳機,繼續聽取着遠處便利店裏的對話。
絹旗從不高興變爲了驚訝。
坐在長椅上的麥野,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像是要把大胸壓扁一樣。她枕在自己的雙手上,笑了起來。
並且一直什麼都不說也很不自然。
「喂,『電話裏的聲音』。」
「流言頂多傳一時。」
然而——
(
誰會知道有這種攝像頭啊
?! )
手機裏冒出的女性的聲音也傳到了這裏。
鉤山佐助也迎合着。
『噢,超說起來確實。』
『這樣下去記錄會很顯眼,也會影響到在「暗部」的活動。還是改改書面文件隨便找個學校
假裝有在
上學比較安全。』
『連那個麥野也被超捲入「明面」的學校的事情了吧?』
就是這樣。
看來芙蘭達又在弄什麼發給可疑從業者的委託書。
『絹旗——現在隨便幫你做一個ID,說到底你想去哪個學區的小學?』
『哪都行的話超請幫我選個初中……!!』
與喧鬧的便利店正相反。
被稱作「電話裏的聲音」的人冷靜地說道:
『……全身大大小小共十九處。如此罕見的高難度刺殺,犯人居然一滴汗水唾液都沒掉到地上誒?毛髮更是不可能。假設犯人在暗殺之前就穿着能疊得很小、防止血液飛濺的輕薄雨衣或風衣的話,頭部肯定也會有兜帽遮着。』
不對。
實際上並非如此
,但也沒必要特地訂正這一點引導她們得出正確答案。
只要沒采取地面上的毛髮就足夠了。
『足跡也很可疑嗎?不過畢竟是在電梯門口,哪怕清掃機器人會經常來,估計也會留下比毛髮還多的數量。』
「而且。」
冴谷美露莘輕輕插話。
她清楚這樣的風險,但仍要把話題帶離正確答案。
「就算全部調查一遍,鞋底的痕跡也不像指紋和DNA一樣能成爲決定性證據。如果是大量生產的便宜鞋子的話也很難特定到購買者個人。」
「確實。」
鉤山神色微妙地附和,差點擺出了勝利的姿勢,然而「ITEM」看起來似乎沒怎麼受到打擊。
(既然能在信息層面突然逼近真相,那也能由我們主動引她們遠離。還有戲。只要『ITEM』沒戳到決定性的要害就不可怕!現在只要能夠安全離開涼亭,之後就還有偷襲的機會。)
就是因爲現實之中有着這種偶然,纔不可對「暗部」疏忽大意。
然而——
『還是很困難的吧?從純粹的汗液中提取DNA應該不可能。準確來說要的不是汗液,而是從皮膚表面剝下來的一毫米以下的皮膚片……也就是「細胞」,但中間夾了層布料的話,纖維就會像淨水器的過濾網一樣把細胞攔住。皮革甚至連水都能彈開。』
「無法直接採取指紋,手套的購買記錄也不行。那就該查DNA了吧?比如說從透過手套滲透進刀把手的汗水裏提取基因。」
「……」
雖然氛圍非常危險緊繃,但看來
超能力者
並不會因此動搖。
「學園都市是被高牆圍起來的,肯定還在這座城裏……那要搞調查垃圾處理廠,翻遍河道的地毯式搜查嗎?慢慢花時間保證找到證據就是最好的抄近路。」
「(現在你就感謝我的用心良苦吧。)」
「麥野,手是在人體中也算是有很多骨頭關節的複雜骨骼部位吧?」
「金屬的刀具要怎麼處理?要是敵人有着『
原子崩壞
』級別足以熔化鐵的高火力,直接用能力殺人就好了。用這種土掉渣的刀具有什麼意義。」
不過這種舒緩的感覺可以當作時間的參考。老實說,在這個死亡氣息濃重的涼亭裏,幹什麼都容易猴急焦躁。只有知道了「普通」是什麼程度,才能在對話之中勉強踩下剎車。
立刻。
「(深呼吸。有意控制眨眼的次數。面部痙攣沒那麼可怕,只要別眼神遊離,別停止呼吸,就不會被人察覺出異樣。)」
「但光是埋進地面的話,就算刀具降解了,附着在上面的血跡也不會消失。這樣的話,會不會是刀根本沒碰到血呢。你想啊麥野,比方說是某種只要傷害人偶或照片就能讓目標也受到傷害的遠程攻擊之類的?」
這份安心感,太暴力了。
現在隨便說話的話絕對會輸。
「拿削尖的木頭小刀的話,先不說砍,刺還是可以的,靠篝火就能簡單消除。但也太玩具了。」
他的心臟狂跳。
雖然鉤山想靠演技獲取信息,但實際說出的卻是他的真心話。
鉤山佐助笑容燦爛,「電話裏的聲音」冷眼以對。
就這麼讓她們安心。
即便知道哭出來就會暴露,但還是讓美露莘的淚腺決堤了。
還沒結束。
「但、但是,犯人應該也會戴手套之類的吧……?」
「麥野,刀具不一定是金屬的。」
「……」
『
所以呢
?』
「(喂,你……)」
金髮碧眼的美女冴谷美露莘立刻試圖補救,不過失敗了。
『超差不多得了。』
聽到這些對話也不像是能破局的樣子。
『地板上散落着不到一毫米的皮革碎片,估計是便宜貨的皮革手套。雖然似乎不是合成皮革而是真皮。這種表面很容易產生裂紋的。不過便宜貨就是因爲便宜才賣得多,估計沒法從購買記錄來篩查出犯人。』
畢竟學園都市的技術進步太快了,「暗部」之中更是如此。
『哇,八月都快結束了肉包還超賣得這麼火啊。因爲這裏是中華街嗎?』
這便是鉤山佐助的「
咒縛激寫
」。
這裏反而該由鉤山佐助插話。將她們誘導進思考的岔路。不能直接說出答案,只能是提示。重點是要讓她們覺得「是自己注意到的」。
但是——
他難下判斷。
渾身一震的……並非麥野,而是冴谷美露莘。
「檢查相機檢查相機。」
……
這穿運動服的女人直覺太敏銳了吧
!!
話題又偏向了奇怪的方向。
「那樣熔點也有一千四百到一千五百度,沒什麼代替的意義。」
到此僅是前提上的確認。
生物降解塑料跟遠程攻擊,剛纔到現在可是一條提示都沒有的啊?!
『即便戴着手套採集不到指紋掌紋,也能知道手掌觸碰過的地方……另外麥野,剛纔開始我就想說,自己給現場協助者做好掩護,你這傢伙。』
鉤山喫了一驚。
畢竟她能夠瞬間從物理上掃描對象的肉體信息,從而掌握其精神狀態。
正如美露莘所言。
不被注意,目標視線對上鏡頭,捕捉住「弱點」的瞬間。這樣便能在物理上束縛對象全身。連心跳數與出汗量都在掌握之中。
鉤山佐助渾身是汗,突然有人把頭搭在了他的肩上。
瀧壺突然靠近了核心。
「……不過這可能嗎?」
「……就你這種腹黑特權階級究竟能保誰呢?」
會輸。
讓她們誤以爲還有充足的時間,讓她們浪費。就像是多如繁星的免費網絡服務所展示的那樣,只要設計好邏輯就能榨取用戶的時間。
將狀況收束於一點。
「
靜電聽覺
」能夠「聽到」皮膚上靜電的聲音,從而讀取肌肉與關節的動作,只要能夠讓耳朵很自然地貼在對象身上,那麼高度定向的槍式傳聲器也就不是必須的了。
「……」
瀧壺歪着頭。
總之只要防止冴谷美露莘忍不住「哭出來」的情況,就能活過這關。
弄清楚。
『沒錯。手掌認證的材料可不止侷限於靜脈。既然這麼複雜密集,那骨頭的排列能跟牙齒的形狀一樣用來識別與特定個人也絕非不可能☆』
「(……冷靜下來,抑制一下感情。)」
鉤山佐助感覺面部皮膚全都涼了一截。
「誒?還有別的嗎?」
雖然她看到了鏡頭,但沒有在意。估計她也沒想到會對着自己用吧。
雖然大差不差,但有微妙的偏差。
『我充其量只負責「ITEM」。連帶下屬組織的不良們在內,正規成員之外的傢伙我可不負責信息保護。』
讓她們太過接近答案可不行。
是冴谷美露莘。
「……
關鍵在於兇器刀具
,是吧。」
麥野盯着自己的手機。
冴谷美露莘耳朵裏的無線耳機,現在也聽着高度定向的槍式傳聲器從便利店裏獲取的聲音。
瀧壺用着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的一角拭去浮現在麥野臉上的汗珠,隨後演變成了兩人的手帕爭奪戰。
「……從這層意義上來說,看來也還是兇器最重要。」
她把腦袋按在瀧壺肩上左右扭動。
麥野聽完所有人的對話,稍作整理,低聲說道:
不高興的麥野終於退行成幼兒了。
「話說回來,手套啊。」
麥野和瀧壺的臉上,顯示出她們已經在此之上,抓住了正確的方向。
雖然口吻很輕佻,但卻是非常重要的警告。
『不是說要採取手套的痕跡嗎。也就是根據刀具的把手上握持時的力道分佈反過來計算手掌的骨骼。這可是學園都市的常識,你這傢伙。』
「嗯,就是常說的半吊子混混握拳打人反而可能把自己手指打折了。」
『沒錯。找到了這個就能一口氣攻破,你這傢伙。只要找出他的身份,之後怎麼
追查
都行。畢竟屍體還在,只要對比傷口與刀具,就能立刻弄清楚是不是在事件之中使用過的兇器。』
她的心理諮詢是絕對的。
此時是將冴谷美露莘揹着麥野她們偷偷用手指在同伴背上打信號的行爲作爲了「致命的弱點」……也就是說,現在鉤山創造出了一個能夠威脅同伴美露莘的環境?
麥野似乎還沒搞明白,像小孩子一樣嘟着嘴。
麥野半信半疑地撐着腦袋。
背上傳來了手指的暗號。
『要找的東西還挺鋒利,而且很重。像是進山時劈開草叢用的柴刀,或者連牛骨都砍得斷的切肉刀之類的?無論不鏽鋼還是陶瓷,都是比較耐熱的材料,沒法拿紙或者塑料膜包一下就能立刻燒掉。』
「……金屬以外的話,石頭小刀或者玻璃菜刀之類的?」
「麥野,還有生物降解塑料。雖然聽着很專業,但實際上用鮮奶油在廚房裏就能加工。這個的話要劈砍要戳刺都可以。」
比想象之中還要堅決,即便自己插嘴也改變不了話題走向。
「骨骼,嗎?」
『所以「暗部」的視頻搜查人會
着眼於骨骼
。』
昨天能平安無事,到了明天就不一定了。
照這條線追下去的話,就不會抓到自己。應該不太可能會想到兇器是用生物降解塑料做的,隨着時間流逝會逐漸消失吧。
『嚼嚼。說到底這個肉真是北海道的名牌豬?該用芙蘭達的科學搜查小工具調查一下DNA圖譜了!!』
「但是,如果刀具已經被處理掉了的話就有點走進死衚衕了。」
說着說着,冴谷美露莘想着沒問題的,在心裏祈禱着。
雖然不清楚是瞎猜的還是某種探查能力,總之是個擺到檯面上了就無法無視的意見。
鉤山拼命忍住,沒用帶着血絲的眼睛瞪過去。等到他們能夠安全地從死角隨時發起偷襲之時,最要緊的就是把她封口。
「
對稱斬擊
」。
「自由人」的第三人,自由無人機操作員雨川創磁的能力,是通過兇器打擊或戳刺對象的影子,讓對象本人的肉體也受到相同的傷害。準確來說是通過安慰劑效應或者催眠暗示來產生真正的傷口,即「精神支配肉體」系的原理,發動之後即使是鉤山他們用刀刺進去也有效。雖然瞭解了以後也很容易迴避,但初見的話就不會被對象警惕。最厲害的是,傷害影子就能殺人的兇器上面不會留下任何血與肉片之類的證據。
只要能聯繫上現在不知道在哪的雨川創磁。
讓那傢伙把箱子裏的螺絲跟釘子全撒在地面上,讓銳利的兇器之雨與麥野沉利的影子重合。
哪怕是殘暴的
超能力者
也能秒殺。
明明這樣就能一下子了結了,那傢伙到底跑哪偷懶去了?!
「(……說不定,他在遠處看到涼亭的情況以後就逃跑了呢。畢竟是無人機操作員。)」
「(……真這樣的話等會我殺了他。)」
鉤山與美露莘不出聲地在對方的背上用食指交流着。對那個自由無人機操作員來說這確實是很可能的。不過反正就算三個人排排坐也什麼都幹不了,還不如躲起來呢。
另一邊,桌子對面的麥野緊鎖眉頭,從瀧壺的肩膀上抬起了腦袋。
運動服少女的目光裏帶着一絲可惜,面對麥野說道:
「不過嘛,生物降解塑料的兇器?這樣的話就很麻煩了,只要埋進土裏之後就會自己慢慢消失掉的。」
糟糕。
越來越靠近正確的方向了。
「但、但是。」
鉤山佐助反而向前了一步。
在確定正確的線路之前切換軌道,再度將她們引向錯誤的方向。
「雖說學園都市是被高牆包圍的有限之城,要想把城裏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立刻發現。私人土地,下水道,用盆栽的話甚至也可能在大樓的某個房間。地毯式搜查的話首先還得準備一堆書面文件當藉口,比方說啞彈處理啊老舊水管工程之類的……」
鉤山佐助拼命給冴谷美露莘使眼色。
不如說瀧壺還有點開心。
『那個,呃……超不是吧這個,這可難辦了……』
隨後——
『鏘鏘!!問題:居酒屋裏發生了殺人事件。但不知爲何,遠離現場待在家裏毫無關係的大叔被逮捕了。那麼
警備員
究竟是搞錯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呢?』
刃長三十多釐米。刀具單側有刃。雖然不是金屬,卻也有一定份量。從刀尖到把手是整個一體構成的,而非由多個零件靠螺絲固定的組裝品,應該是由3D打印機制作而成的。
看起來隨時會崩裂碎開。
過了一會。
就是用來刨開地面黑土,找到白色刀具的那根。
瀧壺理後將手上的樹枝轉了一圈。
『喂喂喂……雖然說刀刃部分是最薄最脆弱的,但居然變這樣了,你這傢伙。被細菌啃得這麼破破爛爛的,可就沒法跟屍體的傷口進行比對了。』
瀧壺面無表情地說道:
「(現在別搞這麼青澀的橋段!還跟沒事一樣把我胸罩解了,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
冴谷美露莘對弓着背的運動服少女說道:
(千萬別自己露出破綻,敵人還沒有完全把我們當作目標!!)
「哼哼,發現麥野的弱點了。只有我才知道。」
「那就確定了。這完全就是抓到『暗部』的現行犯了。」
「用鮮奶油做成生物降解塑料,再用3D打印機使刀具成型。特地用民間就能做到的方式,讓人抓不到尾巴……」
『說到底快說。我的兇惡罪犯程度到底有多少啊絹……喂別默默把視線移開!!』
不知是太閒還是不願把手伸向一羣老鼠所在的地方,無事可做的麥野開口問道。
「甚至可能都沒那麼強的關係。說不定犯人只是看到了傷心的家屬,於是親切地想要幫助對方。」
麥野嚇得跳了起來,而瀧壺卻沒怎麼在意,這讓看到的旁人感到意外。
就在這時。
『我試試,但不好說……專供食品的第四學區裏有人工散佈以廚餘垃圾爲食的土壤微生物。把手錶面要是被啃掉一層的話就沒法採取手套痕跡了。』
「哇。」
「好煩啊只是從班長那裏聽了一堆老鼠的恐怖故事啦。鼠疫的元兇啊,有很多細菌被咬了會很糟糕啊之類的。以前好像還有咬斷戰車的線路使其動不了的傳說。哎呀既然是班長說的那肯定就沒錯了!!」
「?」
總感覺混入了扯斷細線的聲音,應該不是頭髮而是雜草細細的根吧。
「也、也可能是流浪狗埋了廚餘垃圾呢。可能會出現很噁心的東西?生物降解塑料也不一定是使用鮮奶油的吧。」
「如果犯人自身沒有目的的話,可能是要實現其他人的願望。」
「埋這個刀的就是殺掉吉他手的犯人對吧?」
唔,麥野(仍然縮在椅子上)輕輕點頭。
她就這麼拿起樹枝,用前端挖起了地面。
「如果對方是專家的話可能殺誰都無所謂,承擔多餘的風險沒有好處,所以去接同行競爭的委託沒有意義。」
「不過麥野,對方做到這份上也要殺掉吉他手的好處是什麼?」
冴谷美露莘輕輕插了一句。
『嗯嗯?』
兩三個網球大小的東西動了起來。
「也不盡然。」
雙腳縮在長椅上的麥野露出驚訝的表情。
『……』
聽到麥野的回問,金髮碧眼的冴谷點了點頭。
『超鏘鏘——極端危險罪犯心理謎題☆』
贏了。
那個「電話裏的聲音」大概是在通過手機鏡頭確認情況,也感嘆着。
看似理所當然。
『說啥呢,你這傢伙!!』
「廢物。」
6
看來她對全盤相信「明面」班長所言的搭檔有點生氣。
「喂這要挖多久啊?都不知道犯人會往下挖多少米呢。」
「?」
如果沒人看,鉤山都想跟同伴擊掌相慶了。
她用樹枝的一頭敲着刀柄。
「你想啊。明明誰都沒這麼要求,就連家屬都說別殺了。只有犯人自己聽不進去。雖然說充斥世間的假新聞是個大問題,但面對正確信息還偏要以扭曲的視角去看,這種傻瓜也挺麻煩的。」
終於要結束了,鉤山將手伸向了單眼反光照相機。不行。還不能笑。待到離開涼亭之時,便是自己的偷襲回合。
「不過,真是這樣的話,那殺了吉他手的犯人還真是個傻瓜。」
「在以餐飲爲主的街道之中並不稀奇。」
麥野蹲坐在長椅上,瞄了一眼黑土的洞後說道:
瀧壺停下了用樹枝刨黑土的動作。
鉤山佐助想着,自己又是如何呢。
徹底完蛋了。
「委託殺人?」
只能看着運動服少女用手帕包着手伸進土裏。
然而瀧壺理後卻在這種狀況下說道:
『說是能根據回答的方式來判斷你有多像罪犯。超我看看。』
逃掉了。
是老鼠。而且還是倉鼠之外的,不怎麼可愛的那種。
腳底。
(……沒錯,還沒完。)
「不選用乳製品的話,想湊齊材料就會很麻煩。沒有特地不用的理由。」
完蛋了。
她鎮定自若,
「……找到咯,喂。」
『等下,這個超是不是要設個時限比較好?』
就算進行了說明,(雙腳放在長椅上窩成一團,不肯沾地的)麥野仍是一動不動,瀧壺歪過頭去,用樹枝隨便把老鼠趕走。
運動服少女面無表情地指着旁邊。
瀧壺拿起兩根樹枝夾起骯髒的老鼠往
超能力者
身上丟過去,麥野發出一聲慘叫。
『
說到底大叔只是想喫烤肉了
。』
「(別斤斤計較這些,啊啊錯過時機了……!!)」
「哇?! 」
7
對照屍體傷痕,以及從把手部分的手套痕跡反推手掌骨骼進行個人識別全都難以實施。
冴谷美露莘微微笑着補充着。
『啊?! 說到底就算很閒也別跑雜誌區裏到處買啊。我們只是在比能在基本免費的區域裏能待多久,結果你還真被便利店的詭計給吸引住了啊!』
「雖然生物降解塑料有很多種,
但用鮮奶油進行化學加工就能製造
。如果是用這種材料的話,就可能被小動物聞出來。它們還能從道路旁邊的草叢裏挖出紙巾或者塑料瓶蓋。在遠離現場的第四學區公共區域裏,犯人就能切斷自己的嫌疑,迅速讓兇器自然降解。」
(最優先做掉異常敏銳的瀧壺理後,然後是最強殺傷力的麥野沉利。剩下的也藉着雨川的能力,全都由我來殺!看我狠狠地捅個痛快。居然搞得這麼棘手。我們纔是正義,是絕對正確的一方。只會使用暴力的壞人集團怎麼可能敵得過知道區分照片與暴力的『自由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腦袋理解這一點,鉤山佐助也無計可施。
『說到底聽人話啊你……』
『喂等下。』
「……」
由於預感極爲不妙,鉤山佐助和冴谷美露莘下意識伸手想去拿桌子上的單眼反光照相機和槍式傳聲器,結果兩隻手撞在了一起。
冴谷美露莘使出渾身的力氣讓表情不起波瀾。
「應該不會很深,畢竟老鼠們的鼻子都聞得到。」
8
這把白色的樹脂刀,才過了這麼一會就已經到處都是裂痕了。
「嘖。別被弄傷啊瀧壺,等會混進了你的DNA那就麻煩了。」
「之前說的手套的痕跡呢?通過手掌的骨骼分佈識別個人的。」
瀧壺理後握着刀把,將刀舉到眼前。
「麥野,看得到嗎?
上面粘着黑色的東西
。
估計就是皮革手套的碎片
。」
「啊。」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不由自主發出聲音的並非麥野沉利,而是鉤山佐助。
「
與人類一樣
,
從動物的細胞裏也能提取DNA
。」
在便利店裏的芙蘭達·塞維倫不也說過嗎。
肉包裏的肉是否真如宣傳一般是北海道的名牌豬。用科學搜查小工具徹底調查一下DNA圖譜看看。
而「電話裏的聲音」也說了。從皮膚碎片而非汗水上提取DNA。也就是從生物的皮上。
「生物降解塑料埋進土裏的話,就會自行降解,但沾在把手錶面上的皮革碎片則不會。會一直保存着。」
擺在桌子上的槍式傳聲器收到了遠處便利店裏的聲音,通過無線耳機傳進了冴谷美露莘的耳朵裏。
『再怎麼軟磨硬泡也沒用,那書裏超根本就沒寫這種答案!全是什麼被害者有借錢給他啊,實際上大叔是雙胞胎啊,
警備員
無能啊之類的。黑暗如此深厚的芙蘭達的兇惡罪犯程度靠心理學專家根本就測不出來吧?! 』
『我這也是非常普通的想法啊!說到底一頭牛能有幾百千克的肉?同一只牛身上的肉的DNA全都一樣,所以難道不是把在家喝啤酒的醉漢大叔錯認成在居酒屋裏了嗎?! 』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瀧壺面無表情地說着。
「皮革手套的具體工藝我不清楚,不過內外應該都是用的同一個動物的皮革。所以身上粘着跟刀把手上相同DNA碎片的人,戴的就是同一只皮革手套。」
鉤山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的指尖黑黑的。
不,嚴謹地說,是隻靠肥皂洗手洗不到的指甲縫裏,藏着不到一毫米的些許碎片。
麥野沉利的表情消失了。
她的眼裏沒有笑意。
腳邊有日本狼相伴的少女莞爾一笑。
但回想一下芙蘭達與絹旗的臺詞。
鉤山佐助移開了視線。臉上的汗止不住地流。
所以也有這種可能性。
白鳥熾媚。
9
「……
你怎麼
,
會在這裏
?」
那位優等生班長這麼說道:
10
「沒事吧,我們超被媒體給盯上了欸。」
麥野打電話叫來下屬組織,處理起了涼亭周圍的屍體與血跡。
響起了野獸的低吼聲。那看起來像野狗,但並不是。守在來人的腳邊的搭檔,是應該已經滅絕了的日本狼。
「誒——?說到底有這種事的話怎麼不叫我。」
麥野的視線對上鉤山。
運動服少女可能指的是黑醫跟武器店等等,「暗部」裏這類花錢就能聯繫上的服務業方面的認識。
「白鳥熾媚。
你只是活在明面世界裏的普通班長吧
?! 」
也就是與壞人敵對的,「正義」的代名詞之一。
「我是『偵探』。」
這也是一個典型的符號。
「咕嗚嗚——」
「麥野。你認識她嗎?」
「電話裏的聲音」說道:
「喂……最後一個人是無人機操作員吧。如果被他逃掉可能會一直有很麻煩的遠程攻擊襲來,那傢伙跑哪去了?! 」
「(翻遍學園都市也不可能在鐵與混凝土的街道里看得到這麼夢幻的生物。說到底,認爲是對野狗的DNA圖譜進行徹底改造強行使其發生返祖現象比較現實。)」
「轟!!!!!!」
沒有一點笑意。
與此相對。
「
在這裏喲
——」
聲音從旁傳來。
「……嚯。」
她毫無疑問是「暗部」相關人士。
『你們好像很放鬆,但他們是不是說有三個人來着?』
瀧壺冷靜地問道。
「暗部」的怪物們翻過桌子,撲了上來。
日本狼的主人是一位黑長髮的少女。年紀大概是高中生。像校服一樣的白色與藍色的短袖水手服包裹着胸部豐滿的身體,搭配迷你百褶裙。腳上則是白色系的靴子搭配固定在膝蓋下的特殊吊襪帶與黑色短絲襪。她身上還披着一件薄外套,頭頂戴着鴨舌帽。
這很罕見。
爲了不引人注目,再怎麼僅存在於書面文件之上,「ITEM」的少女們都還是在登記在某所學校裏的。
「咚」,一大塊物體被扔了過來。是一個年輕男子的上半身。它撞在涼亭桌子上以後掉在地面,把下屬組織剛消除完證據弄得乾乾淨淨的現場上重新灑上紅與黑。

看來不需要對照DNA圖譜了。
麥野沉利不悅地順着方向望去,僵住了。
明顯來自於局外人。
芙蘭達和絹旗看起來不怎麼高興。
「只是個獵物『自由人』在眼前被搶走的喪家之犬啦☆」
能將這種級別的科學技術當作玩具。
雖說變涼爽了,但也還是八月末。那身外套內側裝滿了電動的製冷小東西以及違反銃刀法的小道具。
「(超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