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間三
《暗部共生少女》 · 鐮池和馬 · 7441 字
夜晚的便利店裏,仍能聽到時強時弱的暴風雨聲。
「⋯⋯那個,剛纔買的便當呢?您說幫我放在微波爐裏熱一下的⋯⋯」
太刀魚瑪麗低着頭,透過口罩含糊地說着什麼。
嚼着口香糖的女性打工店員投來厭煩的眼神。
「誒?我哪知道,微波爐裏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但是,我剛纔確實給你了啊。」
「沒有!」
「那,呃,我付了錢的,至少把便當錢退給我吧⋯⋯收據在這裏。」
「出納機取消操作太麻煩了算了吧!搞什麼狗屁,不管做多少工作時薪都是固定的根本就沒有幹活的意義。爲什麼我要爲你這種人幹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真他媽搞笑。喂,沒誇你呢別傻笑了醜八怪。⋯⋯真是火大啊火大。怎麼我猜拳運氣就這麼差,居然在這颱風天裏被兼職的土氣老媽子推託了夜班的工作⋯⋯」
雖然她說的話很過分,但在這毫無意義的談話間,後面已經排了好幾個人了。颱風馬上要登陸了,可能大家都很不耐煩,有明顯的乾咳與咂舌聲傳來,搞得像是太刀魚做了壞事一樣。
或許是打工的人性格本來就這樣,或許是太刀魚瑪麗沒什麼魄力。
打工的女生判斷現場的氣氛對她有利,乘勢追擊。
「另外退什麼錢?是要我把這出納機打開把零錢放在你手上嗎?噗哈,這年頭還要零錢!!真昭和啊你真笑死人了跟你的臉一樣搞笑啊!噗哈哈!!怎麼,這醜女是從昭和來的嗎,什麼時候造好的時光機啊!? 」
不是該畏縮的時候了。
咚!!後方傳來一聲鈍響。在下載發售的遊戲區前面晃盪的鮎魚女卡羅琳首先向着在隊列後邊故意咂舌的傢伙二話不說往褲襠來上一腳。
這還沒完。
十歲的少女嘴裏叼着細長的巧克力棒輕輕晃悠着,賊兮兮地笑着說:
「超搞笑的~☆ 這麼有意思的話,能麻煩你再說一遍不?既然你這麼理直氣壯地宣揚自己的『正論』,那向全世界廣播一下也完全沒~問題~對吧?啊,姐姐,名牌能讓我再看清楚點嗎~?嗯哼~,現在開始,這位名叫春澤冥瑠返這樣閃亮名
㊟
的大姐姐,要爲我們獻上能讓全人類都狠狠共情、從而讓世界融爲一體的超~級~荒謬發言啦~☆ 噗哈哈哈,所有因爲颱風困在房間裏、閒得發慌、正義感爆棚的各位聽衆~,準備開始網暴大作戰囉~♪」
(註釋:閃亮名(キラキラネーム)是日本的一種社會現象,具體指代範圍因人而異,通常指使用非傳統當て字、外國人名、虛構角色人名的名字。如此處的冥瑠返就是使用了德語詞Märchen(意爲童話,日語讀音めるへん)同音漢字冥瑠返的閃亮名。)⤶
「誒, 啊、開、開什麼玩⸺喂住手!你、你該不會在錄音吧!? 」
「我說啊,就算我什麼都不特意去做,也早就自動發出去了啦~。啊哈哈☆ 你說什麼?就是那邊的ATM機啊。外殼上倒是畫着大~大的便利店商標,但裏面的硬件嘛,完全就是合作方數澤銀行淘汰下來的舊貨啦,所以呢,它的防盜攝像頭不光錄像,也錄音的喲。就是爲了防止那種單靠一部手機就能搞定的電信詐騙的嘛。嘻哈哈,真遜~。這是平時不怎麼會注意到的功能,所以你不知道吧?」
打工的前輩臉上帶着笑容,嚼口香糖的女生一臉見到了王子殿下的表情。
由於爲了不喜歡的角色而不斷充錢浪費時間的愚蠢,由於真正想要的東西無法買下無法享受的空虛,她實在無法再回避這個問題了。
不容許有人侮辱同伴。
雖然鮎魚女卡羅琳看似要讓同隊所有人一起並肩作戰,但並非如此。「蜂蜜女王」不過是鮎魚女卡羅琳的所有物罷了。太刀魚瑪麗只要能兩眼放光聽她講英勇事蹟就很滿足了。也就是聽那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如何被做得到的人解決。
「對~對~☆ 大哥哥,要逃也可以啦,不過一旦跑出店外就算Game Over了哦~。嘻哈哈,果然啊,把分內工作好好做完纔算得上是能提供情緒價值的,『像樣』的大人吧。工作時間可不準玩手機哦?來,沒收了哦。啊,不好意思~,掉地上不小心踩壞了♪」
「超無聊哇⸺!!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說的吧!你是我創作的最成功的作品,得更加昂首挺胸纔行啊!!」
「嗚哇,全溼透了。什麼鬼颱風,明明到路邊的停車位還沒十米呢。」
太刀魚瑪麗雖然本性懦弱,但這種時候寧可掀起風浪也要站出來。因此她在和平的世界中難以生存,在「暗部」裏這種性質反而顯得耀眼。
「⋯⋯嗯。」
蓑笠子亮介。
但並不是幽靈。
「啊?」
她如此說道。
「呃?」
由此。放棄耕作他人王國的奴隸失去了自己的居所。又是
無能力者
又不會社交的人沒有發言權。
在沒有刀槍的和平世界裏生命慢慢溶化消散的
女高中生,被連漫畫裏都不會出現的十歲凶惡研究員撿起。
但是。
「麥野沉利的皮膚組織順利到手了。雖然可惜了蓑笠子,但太刀魚還活蹦亂跳的。唔唔~,就差一點點了!現在我感覺情緒超棒的!!只要參考『
原子崩壞
』的DNA圖譜,更新修正之前一點點偷搶回來的各種研究數據裏的缺陷,把完成的數值列表反饋到太刀魚的身體裏,就全部大功告成了⸺!!」
結果卻是這樣。
因爲喫了會弄亂就太可惜了,所以養成了喫之前一定會拍照的習慣。
事實上,太刀魚瑪麗跟不上這一切。
「你說你可不能允許,是吧?」
一聲尖銳的悲鳴傳來。
儘管鮎魚女卡羅琳甚至覺得用「影響」這個詞都有些「誠惶誠恐」。
他連半點尊嚴都沒剩下。
「我曾經有個姐姐。」
「嗚嗚。」
所以「蜂蜜女王」打一開始便徹底超過了沸點。
「小太刀魚你啊。」
點進相冊,裏面全都是角色便當的照片。
正確的選擇是有的。按住蠢貨後輩的腦袋,兩個人一起低頭道歉就能平穩解決了。這個大笨蛋,偏偏是想對誰逞威風呢?
這時候,排成長隊的其他顧客什麼都沒買就這麼悄悄地溜出了店外。明明外面還是狂風暴雨,也真是不容易啊。
蓑笠子亮介在「蜂蜜女王」全體出動之前,曾經懇求過一次機會。他並非爲了自己,而是想要保住敵人的命。如果自己入室盜竊成功,便不需要與「ITEM」交戰,穩妥達成目的,他就是會笑着提出這種請求的人。
麥野沉利蔑視着軟弱的和平主義者,一臉麻煩地處理起了屍體。
那並不是動畫漫畫中那種致命的環境。但是,究竟什麼是日常的主流,什麼是噁心或者孩子氣,最終都是由班級的核心人物擅自決定的。這本來沒有正誤之分,僅僅是個人喜好的問題,但只要稍微偏離了既定的界限,就會被打上「沒共同話題的傢伙」的烙印。人人都不想被落下,於是全班都下載了沒什麼興趣的遊戲不停充錢,要是班級的核心團體哪一天玩膩了,其他人就不得不捨棄掉一切努力。週而復始。這便是自黑白電視機時代「你有看昨天那個節目嗎?」以來便連綿不絕、演變至今的名爲話題創造的無形軌道。
「真遜,你是會在路邊被人推銷沒法推脫把壺之類的買下來的那類人嗎?你都算不上是隨便相信別人的話而毀滅,不過是被狀況推着走罷了。侮辱我的同伴就等於瞧不起我。我絕對不容許這種情況發生。明白了嗎?」
鮎魚女卡羅琳用空着的手擺弄着手機。
那個嚼着口香糖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您知道什麼叫顧客騷擾嗎?」
「⋯⋯真是的。便利店打工的人就算有99.99%每天都在認真幹活,也會因爲這種0.01%的大笨蛋給瞬間徹底敗壞名聲。就是這種覺得自己反正只是打工所以隨便做做,出麻煩就乾脆撂挑子不幹的傢伙。」
十歲的褐色辣妹嘟着嘴放低了聲音。
這是最初被陽臺的金屬百葉窗夾斷脖子的入室盜竊者的名字
。
她找到了自己憧憬的場所。雖然那裏好像被稱作惡人的世界,但至少那個空間的空氣非常新鮮。
雖然剛剛爲了戲耍那個臭打工妹說了那些話,但「暗部」的專家怎麼可能在做事之前不對安保系統動手腳呢。
店外有着人影。
「也許是因爲她腦子不太靈光吧~。總是被那些只會用考試分數衡量人的大人看不起。但是,我覺得她一定是個比我懂得多得多的、能讓自己活得更有滋有味,情緒飽滿的人。畢竟她朋友那麼多。」
「不對,不用等到那時候。反正颱風馬上就登陸了,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也差不多快暫停營業了吧。我就跟你奉陪到部門統一發通知爲止吧。」
只剩一個人的店員悄悄瞄向旁邊。是文具的櫃檯。該不會是想在紙上寫個大大的SOS給攝像頭看吧。還是說認爲按一下出納機下面的緊急按鈕會有人來幫忙呢?
「可是她死了。」
便利店外,暴風雨如同鞭撻般擊打着一切,離玻璃僅兩釐米處,靜靜佇立着一看就知是社會渣滓的男人。而且並非一人,還在陸陸續續地增加。靠馬路一側的整面玻璃窗,都被沉默的知識分子型混混們給佔滿了。雖說是命令,但他們被迫在暴風雨中持續等待,這份不講理的鬱憤正以怒氣的形式一秒一秒地膨脹着。
或許,她這身與十歲年齡不符的辣妹系時尚打扮,正是受到了姐姐的影響也說不定。
「⋯⋯就是那麼一個愛玩的年紀的女高中生啊,卻總是泡在廚房裏做角色便當
㊟
。是覺得那樣我就會開心嗎?那種東西,蓋子一打開只會溢出讓人羞恥的光線然後爆炸啦。可她還是每天每天,大清早爬起來做給我。爲此犧牲了很多時間,忍耐着想做的事情,卻一直爲了我而笑着。就是那樣的人。是看到比自己聰明得多的妹妹,還能傻呵呵地笑着說『太好了太好了』的人哦。情緒有點激動了,這故事挺戳心的吧?認可身邊的人這種事情,光說不練當然簡單啦。但實際上,就算是愛迪生或者織田信長也做不到哦。她卻輕輕鬆鬆地做到了。」
「⋯⋯哼。你啊,打工排班到幾點結束?」
「是個溫柔的姐姐呢。」
咚地關上四驅車的車門,鮎魚女卡羅琳將手上的毛巾優先披在了同伴的頭上。然後用兩隻小手給她擦拭。自己穿的是比基尼上衣和吊帶迷你百褶裙。雖然不是特地選的,但總之防水性很強。
太刀魚瑪麗會跟着鮎魚女卡羅琳,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嘛,剛纔那事兒,也是我不好啦,據點的情人旅館裏沒小賣部也沒餐廳,可愛的我肚子餓了就耍賴要去便利店~。」
鮎魚女卡羅琳一邊從便利店的塑料袋裏拿出分不清是零食還是正餐的巧克力夾心三明治和華夫餅,一邊開朗地說道。她抓起一瓶似乎是和某家咖啡店聯名推出的甜膩焦糖味冰咖啡,插上吸管,繼續說:
鮎魚女卡羅琳笑着說道。
學園都市之中稀少到僅有七名的
超能力者
。無人不知的名人。但別以爲自己就有資格踐踏其他上不了檯面的人的人生了。
「明明你在浴室海報面前那麼囂張。」
從陰角身上傳來了擔心的氛圍。
意思是她承認太刀魚瑪麗是個有尊嚴的人。她教會了自己,就算再小,自己也可以建立起自己的王國。
學園都市裏能力開發就是一切。一直以來都是班級中心的某人,就算再怎麼疏遠太刀魚瑪麗,也不可能再將突飛猛進成長爲
大能力者
的她排除出教室,反而是她自己被趕到了角落。這不再是隻靠嘴皮子的社交構得到的級別了。太刀魚瑪麗最近沒去學校,所以無法親眼確認,但也有聽說對方似乎是無法忍受此等境遇轉到別的學校去了。
給被拋棄的成年人伸出橄欖枝拉攏入夥的結果就是這樣。
(註釋:將食物做成來自動畫或漫畫等作品中角色樣子的便當。)⤶
「你⋯⋯!!」
「全看見了嗎沒必要這時候提一嘴吧我要死了啦!!!? ??」
「呵呵。卡羅大人,把我完成後,打算怎麼做呢?」
語氣有幾分乾澀。
「哦⸺?麻煩店員不滿足於胡言亂語,還要留下揪十歲小孩胸口的衝擊性事件的證據嗎?哈哈哈,花高價設置的攝像頭給店員的人生畫上句號可真是超有趣誒!啊啊沒用的沒用的,就算你慌慌張張逃到店後面,這也是在線的,警備公司和加盟店總部也全都收到數據了。不得了,隨手建了個小號開了受害者聲援窗口結果變得超級火爆,這不是賺推廣收益賺到手軟嘛超搞笑的☆」
說得太快,鮎魚女卡羅琳甚至來不及給言語中帶上感情。
並且她爲自己培養出了能力。
究其原因,這是自己看着姐姐的背影學會的。自己雖是怪物,但姐姐同樣視自己爲家人,多次挺身而出保護自己。
從店的後面出來了一名牙齒潔白閃着光的帥哥。
「
我會跟你奉陪到你下班爲止
。
然後就到外邊借一步說話吧
?」
以爲這裏看不見的後門就沒人嗎,蠢貨。
「但是,反正我就只是這種人。剛纔我也稍微有點被說服了⋯⋯」
聽到這句話,鮎魚女卡羅琳沉默了片刻。
「還有剛剛一直昭和昭和的吵死了,沒有昭和哪有現在的世道哪有現在的你,能不能有點尊敬啊?真遜,無聊得要死。真正的笨蛋總是喜歡自顧自地圈地然後全盤否定所以才無可救藥。能不能別出生啊你只會浪費可能性啊給我對昭和道歉啊聽到沒啊喂,剛纔的氣勢哪去了啊喂喂。」
那樣平凡的偉業,拯救了那個小小的怪物多少次呢。毫不誇張地說,她作爲天才所欠缺的一切,都是姐姐給予的。
「⋯⋯麥野她們『ITEM』,全都把蓑笠子看扁了。所以我們不能止步於偷盜。我要毫不留情地擊潰那四個人。」
非常乾脆。
「我們是『蜂蜜女王』。若是有人朝隊伍吐口水,那麼理所當然要讓他們嚐嚐反擊的滋味。就讓我們幼稚地把身爲『暗部』的一切力量全部使出來吧?」
「客人提出過度的要求以及進行威壓式的發言,會構成騷擾。我可不能允許您繼續傷害我們店的店員。」
想要復仇有何不對?
雖是「暗部」,但卻是個不擅長戰鬥的和平主義者。雖然他自稱是辭職創業,但很明顯是被優化了,招他入夥是因爲開銀行賬戶或準備車輛都必須要有
成年監護人
。他很會做飯,什麼家務都會搶着做,連別人的內衣褲都擅自拿去洗,搞得太刀魚瑪麗常常面紅耳赤流着眼淚追着他搶回衣物。
就算說出來,恐怕她們也不知道這說的是誰。
你無意識下踐踏的,並非別人的尊嚴。你所踩到的是名爲禁忌的爆炸物,字面意義上的地雷。
她掉隊了。
鮎魚女卡羅琳也深知自己的性格就是會深陷極端思考爭強好勝。
找錯對象的超級傻瓜王子殿下臉上依舊掛着笑容,卻在不停地淌着油汗。
她說不容許他人侮辱自己。
這就是真正的笨蛋自己選擇的道路。
「這位客人。」
臭打工妹的動作僵住了。
稍後,這個十歲的褐色辣妹才重新張口。
鮎魚女卡羅琳嘆了一口氣,有意識地轉換了話題:
在悠閒的光明世界裏,內向的女高中生總是被輕視。
「這是你期待的全面戰爭,失敗品。事已至此你可不準再有抱怨。」
「嗯。」
「某一天她出門去附近的超市買東西的時候,被飛過來的三葉風力發電機砸死了。被畫面外突然毫無預兆射來的敵方子彈命中而當場死亡,這是什麼像素射擊遊戲啊!說是什麼公共基礎設施老舊之類的,但給人的感覺是這怎麼可能啊!我掩蓋起所有『暗部』的事情也是想無論如何都要在這個世界上保護姐姐啊。但那個無法念寫無法預測。根本無法躲避。」
「⋯⋯」
姐姐沒有任何錯。
不存在惡意針對的事件,不存在引起事件的犯人。
但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誰都完全無法躲避的,可怖的死亡。
「這個也是姐姐的遺物。」
她用手指彈了彈吊帶。
雖然是比任何人都想要排除神祕現象的學園都市研究員,但內心深處依然有無法拋棄的情感,這就是其結晶。
「不過,也因此能搭配的衣服變得相當之少了。啊哈哈☆ 但還是想再向姐姐撒嬌一下。」
「卡羅大人⋯⋯」
「我今年十歲。開始涉及麥野沉利能力開發的時候才五歲哦?當然,那個時候已經大學畢業了。」
鮎魚女卡羅琳臉上浮現出乾笑。
「噗哈哈,這根本不可能的吧?
當然全都是用高科技作弊的
。其實是三四歲的天才少女有着能騙過所有人的天資啦☆」
當然肯定沒有她說的這麼簡單。
畢竟要完全預測出考試的出題範圍,從教材上獲取必要的信息,還得在鉛筆與橡皮上填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與數字,合成出特殊墨水印在手掌表面,並且還得變換成各種各樣能夠躲過學園都市高科技監考安保的技術。通過一場考試少說也需要五倍以上的知識量,說實話正常學習應試反而會更加輕鬆。
但鮎魚女卡羅琳選擇了這種方法,並完美地突破了。
她故意享受並施行着高風險繞遠路的手段。
並非是由於知識不足慌慌忙忙鋌而走險。而是像要考試就必須要去考場一樣,腦子裏理所當然地浮現出了作弊的技術。
還沒懂事就已經學會騙人,在壞的意義上是徹頭徹尾的天才。
所以也能理解爲什麼她將麥野沉利身上獲得的能力開發數據反饋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卻變成了與隨意操控電子的本質完全不同的「
念寫能力
」了。她就是有着這樣的「
只屬於自己的現實
」。說白了
這就是使用道具對未來作弊的力量
。
「不過,這種技術在政客街頭演說跟學者補充知識之類的成年人世界裏反而是很受歡迎的吧?姐姐爲了照顧流利地說着這種無聊藉口的怪物,學着看小屁孩看的動畫,壓縮自己的時間早起爲我做什麼角色便當⋯⋯她就是明明沒人要求卻會做這些事的人。毫無疑問,鮎魚女特蕾西婭比我優秀得多。那個人善良的品質,如果好好培養的話,一定可以輕鬆改變世界。姐姐她真的,不應該就那樣死去。」
「
人的生命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
鮎魚女卡羅琳的行動理由僅此一個。
聲音是從這臺四驅車後面傳來的。那裏躺着一個強化塑料製成的形似棺材的細長箱子,呻吟聲從中漏出。其實這是帶電池的冷酒櫃,不過把裏面酒瓶之間的緩衝材料和金屬固定件給拿掉了。雖然外面看起來很大,不過
裏面塞兩個人
就會變得很擠了。穿着便利店制服相愛的兩人說不定已經從互相罵人升級到了物理上的互相咬人了。
對願意奉陪自己任性的蓑笠子亮介,也絕對會償還他這份人情。
通過作弊完美操縱着天才與落榜生的劃分的研究員,這麼說着。
卻也真摯。
咚咚!!巨響炸裂,隨後鈍響消失了。
鮎魚女卡羅琳笑着說道。
嬌小的少女比誰都真摯地想要知曉生命。
「哈哈哈,我們已經獲得麥野沉利的皮膚組織了。超搞笑的。體細胞,也就是DNA圖譜已經完全到手了。只剩最後一下,就能得出全部的答案了。姐姐的死無法改變。但至少她的靈魂已經去往天國了。並非唯心論的慰藉,
我要以無可動搖的科學證明這點
。」
「
我想知道這些
。」
十歲的褐色辣妹從知識分子混混司機手裏接過點四五英寸口徑的手槍,用小手握着握把過大的槍,隨意地朝塑料箱開了兩槍。
(註釋:該描述符合在生命領域有很大成就的木原加羣。)⤶
咚咚咚的鈍響。
「跟這兩個超級笨蛋知不知道我們的本性無關。這是打工的蠢貨自己選的。哈哈哈,真是無聊⋯⋯我們所在的『暗部』業界裏,被人毫無意義地看扁理所當然要殺掉對方嘛☆」
「據說,
木原系的一人
㊟
有着專門研究生命的『傳說』,但那邊都是些不可靠的消息,很難搞清楚哪些纔是真實。我認爲與其追尋子虛烏有的『傳說』不如自力更生還更快。」
想要報答自己最喜歡的姐姐。
只要完成了太刀魚瑪麗,一定就會獲得自己追求的答案。
雖然扭曲。
爲此召集同伴,開發了太刀魚瑪麗。
「
天國究竟在哪裏呢
?」
也許,她實際上是失去了生活的指南針,在黑暗中徘徊。
那聲音比誰都要孤獨,就像是個獨自一人被丟下的迷路的孩子。
根本來不及阻止她。
太刀魚瑪麗仍然滿臉怯懦一動不動。
專精破壞的麥野沉利不行。要是不留神讓
超能力者
完成了,就難以再改變方向了。這纔是把她稱作失敗作,把接下來要創造的稱作成功作的理由。
「那個,卡羅大人。那個到底要怎麼處理呢?」
呻吟聲也消失了。
反過來說,她現在也許仍對其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