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昨天的事 後篇

「總覺得變忙了呢」

「…？」

克農對錶示疑惑的漢克簡略說明說「剛纔利亞也同樣被邀請了哦」。

利亞被「合理的派閥」帶走後，克農來看漢克的情況。

然後這邊似乎也一樣，派閥來迎接漢克去喫午飯。

「機會難得，漢克你也去唄？」

迎接漢克的是「調和的派閥」。

據說已經表示歸屬。

常年在魔術學校底層生活的漢克，好像認識不少人。

進一步說，迎接他的「調和」的男性是漢克的朋友。

名叫奧斯迪。

跟漢克同是火屬性。

「是嗎？那我就欣然接受了」

做完培根的漢克，跟「調和」的朋友走了。

「那麼」

雖然看不見仍目送漢克離開後，克農拿着燻肉走向食堂。

聖女應該還在跟教師斯萊雅交流。

利亞和漢克在克農眼前走掉。

也就是說，久違地一個人用午餐。

喫完午飯後要整理報告，或是讀書。

――但是，好麻煩。麻煩死了。

問題是，雖然現金都集中在一處，但其他的記錄都到處亂扔。

「是啊……」

沒做出納帳。

印象中寬敞的課室，現在已堆滿便條、文件、書本和實驗器材等東西。

跟本來就很多熟人的「調和」成員用餐，被問到「克農是怎樣的人」時，突然想起一件事。

記錄買賣記錄。

腦袋一個接一個浮現想做、該做的事，腳步變得輕快。但，克農走着走着停下了腳步。

克農下定決心。

是昨天，克農午餐時被帶走之後的事。

必須去做現金出納帳。

但是，之後花了必需花的錢。

「我也在場。老實說，他很厲害」

因爲想起不想做的事。

隨口說出「說起來，昨天克農被代表們的使者帶走來着」，便聽到了真相。‍‌‌‍‌‌‌‍‌‍‌‍‍‍‌‍‍‌‌

去圖書館找找待還的書也不錯。

姑且，全記下來了。

是昨天那事。

想着之後再整理收拾吧，暫時放着，然後就沒然後了。

說到底，克農租的課室，才一個月就變得非常糟糕。

被侍女再三要求，說「想要記賬」。

如果侍女在，會讓她逐一整理整頓，至少知道什麼東西放在哪裏。

是昨天那事。

可這裏沒有可以依靠的侍女。

巧的是同一時間，不同地點，利亞也正在討論這件事。

變成很符合研究者的雜亂空間。

――然而，聽說實際發生了值得注意的事。

可收集起便條非常麻煩。

今後生活必須花錢，爲防出事也得多少存點。必須認真管理。

光想都覺得煩。

「……沒辦法」

之前還給了侍女工資，買了沒有印象的零碎日用品，以及一時衝動買下的魔術相關道具。

巧的是，幾乎同一時間。

收到的錢就這麼丟進抽屜，客戶沒帶錢所以賒賬那部分的回收……這個拜託別人應該會幫忙吧。

光計算倒沒什麼。

在「調和的派閥」據點的矮塔食堂——這底層時代來過多次的地方，漢克從朋友那裏得知驚人的消息。

得先將這些收集、計算纔行。

不過，在此之前。

「――輸了！？發生了什麼！？」

因爲他知道，若是自己瞭解的三派閥的人，不會做那麼粗魯的舉動。

這點克農也知道。

朋友奧迪斯一臉嚴肅地說。

下午要做煩人的整理，順便打掃一下。

沒有出納帳，所以首先得從做這個開始。

――之後，克農便翻看早打算讀的書，或是埋頭讀不記得寫過的報告，度過了跟平時基本無異的一天。

所以也沒那麼在意。

這是最麻煩的工作。

說是因爲想知道上月的準確收支。

每天漢克用的肉錢，還有漢克和利亞的工資。

自己動手光想想都覺得麻煩，想將生活的一切都交給侍女。

今天克農也沒太大變化，所以都忘光他昨天被帶走的事了。

也沒整理和掃除。

克農說出「想兼任派閥」這大膽至極的話固然讓人驚訝，但更讓人驚訝的是接下來的發展。

「詢問比試內容時，那孩子說，『用魔術比試的話，自己有初試必然取勝的自信』。

還說，『不管來多少人都一樣，所以想參加的人都來參加吧』」

難以置信。

不管是克農說的話，還是實際完成這件事都讓人難以置信。

漢克也認可克農的才華。

但特級班本身就是由像克農那麼有才華的人構成的。

每個人擅長的領域不一樣。

但知識和魔術達到教師水平的人也不在少數。

特級就是這樣的班級。

漢克就是知道特級班的實情，才以防萬一進行細緻準備。

通過歲月和努力彌補了與特級的才能差距，纔有了今天。

「大家的反應各不相同。有覺得狂妄自大，也有人覺得既然大言不慚到這地步那麼應該肯定有戲而感到期待」

這些反應都能理解。

漢克屬於後者。

同爲魔術師，按聽到的範圍，在意之後的發展也理所當然。

「結果，有幾個人聽了克農的話決定參加。

我們『調和』有安多馬、修利。『合理』有桑特拉、卡西絲、尤里迪。還有『實力』的小艾麗婭、尼茹、伽勒茲。

桑特拉和卡西絲尤爲反感。我想也許是想讓他喫點苦頭吧」

血氣方剛的桑特拉還能懂，但連卡西絲都生氣還真罕見。

被稱作「海嘯的桑特拉」並被畏懼的她，通過使用豪邁的水魔術，用水量和氣勢將一切沖走。

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呢？怎麼樣了？」

就只被染了一身？

本來克農就只會用兩個魔術，還都不是用來攻擊的。

確實感覺很危險。

這麼插話進來的，是「調和」代表席羅特。

……可能是克農女性優先的性格莫名惹怒了

他

吧。這也不難想象。

「比賽一開始，這一帶就下起『紅雨』。所有人都被染成紅色。然後便結束了」

但是，似乎所有人都認爲繼續下去會有危險」

「騙人的吧？這再怎麼說也是騙人的吧」

「其實就在剛纔，我還在跟貝爾和魯爾三人討論這件事。討論關於克農·古裏安之後的事……雖有這打算，但主要是考察關於昨天那一戰」

聽聞新的魔術，沒有特級班學生不雀躍。

「一瞬間。單方面。眨眼間便結束了」

就連中招的本人也只是憑直覺感到不妙，不清楚具體情況。

他

基本都很怕生，會跟初次見面的人保持距離，放鬆前可能都不會接近。

畢竟，就連親眼目睹的人都覺得那是一場難以置信的戰鬥。

漢克很清楚，那個克農不可能下無意義的雨。

「比試方法是標準的那個」

變爲這種形式後……愈發覺得克農沒有勝算。

漢克無法相信。

說到底還是克農以排除法的結果論推翻薩夫的防禦牆取得了勝利。

「問過參加的魔術師，大家說的內容都各不相同，不得要領。不是水落不下來，就是身體變重根本無法決勝負。

――順便一提席羅特和漢克關係也相當好。

正因如此，大家才興致盎然。

「漢克。你知道克農用的『紅雨』吧？」

沒人能弄懂那場「紅雨」的意義。

互射魔術，破壞對方魔法陣爲勝，壞掉便判輸，就是那麼簡單的東西。

剛纔奧迪斯提到的名字，哪怕在特級班也是處於上層的魔術師們。

「……嗯，我知道」

入學考試時見過的那個。

聽到這話，跟漢克他們分開喫飯的派閥魔術師們都湊了過來。

「……誒？」

她雖剛來到食堂――

因爲實際上並不能相互殘殺，所以在中致死量攻擊前會被魔法陣抵消掉，也就是所謂的簡易結界。

桑特拉明明是寧可被殺也不肯投降的性格。

――這是很久以前，爲魔術師們發自內心爭執時開發出來，用於決鬥的魔法陣。

包含這樣的桑特拉在內的特級班魔術師們，按朋友所說「一瞬間、單方面、眨眼間」便輸掉了。

愈發難以理解。

「所以我們考察過了。也希望你們來聽聽，給點意見。

特別是不擅長精細操作但魔力量很多的桑特拉還是著名的冒險者。

――漢克也不例外。現在他腦子裏只有驚訝和感興趣。

「……誒？」

「這個嘛――」

就下了一場雨？

得出結論後，我打算找克農·古裏安來對答案」‍‌‌‍‌‌‌‍‌‍‌‍‍‍‌‍‍‌‌

「時機正好，就由我來說明吧」

他知道克農有才華，可即便如此。

也就是說，弄清克農·古裏安昨天的魔術了。

有時連同伴都是。

比試投降的魔術師們也是因爲自己擁有罕見的才能，才憑直覺察覺到了危險。

「更難以理解的是，明明魔法陣沒有壞，魔術師們卻全都自願投降了」

「誒？那場『紅雨』的真面目？」

毫無頭緒地聊過一陣，已到傍晚。

漢克和席羅特爲了對昨天的答案來到克農的課室。

――就一絲不苟的席羅特看來，房間簡直亂得難以置信。一不留意就會自然地開始收拾。

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剛纔利亞他們也來問了哦。那麼在意昨天問不就好了」

以及在這樣的教室裏，正在水牀上一邊休息一邊看書的克農。

髒亂房間的主人真有夠優雅。

彷彿看不見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般。

「不，那『紅雨』不是類似克農的殺手鐧之類的東西嗎？問你也不會說吧？」

一般來說，自己獨自開發的魔術，會成爲本人的殺手鐧。

一般來說，即使問了也不會說，也不會告訴別人。

一般情況下。

「沒這回事啊。那是第一次跟師父比試時想到的東西，所以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沒錯。

克農並不一般。

「師父第二次就能完美應對。結果除了第一次僥倖獲勝後，就沒能贏一次」

雖然也很在意跟

那個澤翁裏

的回憶，但現在想知道答案。

「不介意的話請告訴我」

回過神來已經在收拾像山崩般鋪滿地面的席羅特像驚醒般問道。

「我覺得馬上投降的前輩們真厲害。即便不知道真面目，光是被水打溼便能瞬間判斷這不是一般的水。

看來本人也自覺有點髒亂。

「當然。既然是特地來這略顯髒污之地的您的請求，我自會答應」

畢竟他以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跟自己一樣在特級班度過，最後順利畢業。

「不一樣？」

「能穿過魔法陣……簡易結界，是因爲用那場雨的魔力太弱了？」

「那個還包括了防禦。攻防一體。也包括妨礙前輩們施放魔術的意義」

「但本質並不一樣」

雖然已超過了略顯髒污的程度。

「你認識那個魔法陣？」

比如說，若是施放碰到便會爆炸的火焰，那麼形成瞬間可能就會爆炸。

――看來是比想象更爲惡劣的魔術。

沒錯，施放的魔術當然也會沾上史萊姆之雨。

「那場雨的真面目是『粘着水』。粘度很高……唔——就是類似於史萊姆雨一樣的東西。啊，跟顏色無關。只是用了顯眼的顏色而已」

――那個再繼續下去，會全身附滿史萊姆。最終會被吞沒」

所以雨幾近直接穿過。

被沾上會原樣保留。

沾上的部分再被沾上，水滴會變得越來越大。

那個澤翁裏

應該知道吧。

「順便一提，也不是雨」

果然相當惡劣。

只放出了克農的「紅雨」。

並且最可怕的是――

水會滲透、彈起、滴落，但有粘度的水不會。

「嗯。畢竟跟師父比試時碰到過幾次」

所以明明有那麼多人蔘與那場比試，卻只放出一次魔術。

「是的。畢竟我還不會消耗大量魔力的魔術」

雖不實際體驗不知道是怎樣的東西，但至少跟一般水有很大差別吧。

高粘度的水就是這麼一種東西。

比如說，如果當場建造哥雷姆之類的東西，製造過程中也會被雨干擾。

但那是隨着克農操作而飄舞。

更進一步說，若是沾到臉上，特別是眼睛上，會單純地被矇住眼睛。

所以與其說是雨，更接近於霧。

雖然比實際的霧要大顆。

史萊姆雨。

沒錯。

雨會落到地面。

也就是說，魔法陣沒判斷出是攻擊魔術。

投降的魔術師們一感覺不妙便沒再考慮轉入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