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商量看看

「――啊？耀眼？正常啊，畢竟我一直都閃閃發亮的。這我身邊所有人都知道。還用你說」

「――我說的不是這個」

有點難說明啊，克農想。

澤翁裏說的，怎麼說呢，是觀看方受到感情和精神左右而感覺到的閃耀吧。

克農想說的是被看那方的問題。……不，也可能只是觀看方的問題。

雖有點可惜，但還是草草結束了跟頭上有羽毛筆的米莉卡的寒暄。

好久沒見，本想好好聊聊，但得等之後了。

讓她稍等片刻，和人形的光澤翁裏走進離屋、克農的房間。

「其實――」，不帶前提條件就說了出來。

相處這兩年裏，這對師徒一直反覆衝突和和解。事到如今關係已好到毫無隱瞞。

澤翁裏接受了克農，反之亦然。

師父不會輕易示弱，但關鍵時刻徒弟也會奮起反抗。

克農說明道。

通過「鏡眼」他成功獲得了視力。

沒法長時間使用，但正在一點點習慣。

多虧這樣，能看得到自己的臉和家人的臉及景色。

以及——連不能看的都看到了。

「不能看到的是什麼？」

聽到澤翁裏理所當然的疑問，克農說道。

「我看到師父有着無法直視的光芒」

克農更換說明的方向。

冷靜觀察或思考，自己都遲早會笑吧——只擔心到時會不會傷害到米莉卡。

「達里奧沒帶大劍吧？他背後有一把漂亮的白色大劍。侍女在我眼裏長着豪華的角」

「說吧。我還沒搞懂，樣品越多越好」

婚禮時羽毛也還健在吧，之類的。

這次是，會不經意間冷靜觀察思考吧。

「我能看到看不見的東西。在我眼裏師父好像在發光」

比起這份記憶，腦袋上那羽毛印象卻更深刻。深刻過頭了。

畢竟來商量的人是克農。

回答完，澤翁裏爆笑。

肯定越是認真越有趣吧。

因爲師父開始說夢話，克農決定繼續說。

澤翁裏叉着手。

明明想不起臉，卻能想起頭上那羽毛筆的程度。

「啊？耀眼？正常啊，畢竟我一直都閃閃發亮的。這我身邊所有人都知道。還用你說」

「――有兩個。分成兩大類」

「……這是真的嗎？」

「是嗎。雖然我總是閃閃發光，但退一百步來說，即使是我也不能說自己光芒足以讓太陽嫉妒啊。」

「完全意味不明！但好有趣啊！腦袋紮了根羽毛筆簡直是傑作！」

「那個，你說能看到的……是什麼？」

「……我不太想說，想聽嗎？聽了你可能會後悔」

「我是會開玩笑，也會說謊，但不會說些會讓師父真的發火的笑話和謊言」

「是的。已經到光人的程度了。耀眼到無法直視。字面意義上的」

「那麼？有什麼線索嗎？」

「不用說那麼多次，別一直說。這理所當然」

既然那麼說，那隻能回答了。

「你還真能說。……行吧」

羽毛筆插在米莉卡的頭上呢。

大笑了一會，澤翁裏總算冷靜下來。

但是，看慣歸看慣，之後還有問題。

「那？照這麼說，我看起來閃閃發光？」

「我背後有螃蟹。很大的螃蟹」

多虧這樣，明明終於能看到已相處七年的未婚妻的臉。

「……是嗎。原來如此。順便米莉卡殿下那看到的是什麼？」

「……哈？螃蟹？」

應該會跟後面的螃蟹一樣，過一陣子就會看習慣了吧。

「雖然我不覺得這好笑啦」

――看到巨大的羽毛筆刺在她頭上。‍‌‌‍‌‌‌‍‌‍‌‍‍‍‌‍‍‌‌

澤翁裏平時可靠的、堅定的自信現在非常礙事。

「畢竟我很謙虛，所以我承認我輸於太陽。不過人類來說是世界第一就是」

「講就是想跟你聊聊才叫你來的」

羽毛筆現在還插在米莉卡頭上吧。

雖說因爲太陽看起來像黑點，對克農來說並非耀眼的存在啦。

「我不是在說這個。怎麼說呢，真的很耀眼」

「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當然。畢竟我可是總是因妖豔的美貌、堅定的自信和無與倫比的才能而閃耀的男人」

兩個。

還有兩個。

不愧是王宮魔術師，雖然毫不謙虛，但知識儲備量非同小可。

「首先第一是，能看到靈魂形狀的類型。

這方面來說是能看到靈魂之類的。這部分我不太瞭解，但畢竟連我都知道，我想稍微調查一下就會有很多逸聞」

靈魂的形狀。

靈魂之類的。

「照這麼說，我的靈魂是一隻螃蟹？而且離身體還有點遠。我的靈魂是螃蟹型的嗎？」

「但我閃閃發亮吧？畢竟像我這樣的人，任誰都無法否定我不管內外還是靈魂都閃耀的可能性啊」

「那倒也是啦」

其實因爲澤翁裏看起來閃閃發亮，所以沒有能拿來否定的材料。

而且對克農而言，老師閃耀也沒什麼壞處或不妥，所以沒什麼所謂。

「另一個呢？」

「你應該也知道吧。哦，但是，沒試過嗎。

――魔力醉引起的幻視」

他這麼說才發現。

對了，這些知識克農也有。

「我記得你說過……自然之中有聚集魔力的地方，你去那裏後發生魔力醉吧？」

「沒錯。我也試過，就像喝了很多酒後醉倒的狀態，最終昏迷了。

但醉了昏迷期間，看到實際上不存在的東西。

「大概不行哦」

但本來光是能看到就已經賺了。多少有些不一樣也可以吧？」

「我對你那個，看到那莫名有趣的玩意很感興趣。當然是身爲魔術師方面的興趣」

「嗯？」

就算現在，被看起來變得很奇怪的光人說，也沒有說服力。

「不過還真感興趣啊。感興趣到想讓所有王宮魔術師都看看」

只是和別人看到的不一樣。但這也正常。你有你的視力就行了。畢竟大家都一樣，別在意」

「那就好。

現在想得有點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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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道可信度有多少，但姑且提供了兩條線索。

這麼一說，實際在看的克農更難受。

「實際上，我和克農君心目中的我一致嗎？」之類的。

「是這樣嗎」

澤翁裏通過信得知，但之後得跟那兩人……準確來說是跟米莉卡說。

「謝謝你，師父。稍微有些進展」

……總不可能這麼跟她說吧。

「……嗯」

米莉卡現在正坐在外面準備好的桌子前等候吧。

但即使如此，遲早也會各種意義上的習慣。

肯定會被問。

就算叫我別在意，但還是會在意。

「――我大概會看着米莉卡殿下笑出來哦？啊，那傢伙頭上插了根羽毛筆呢——絕對會這麼想吧？」

「哈？」

――頭上插着根羽毛筆這種嶄新的打扮簡直太棒了，簡直是修格利亞王國的時尚領袖！跟我想象的一樣實在太好了！

「也是啦。你快要去旅行了。回來再去吧。不過有等待的樂趣也不壞」

不過跟人傾述後確實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這不挺好的。能看到之前看不到的東西。但看起來有些怪。

「看到我有什麼想法？」

雖然只是我的直覺，不過這眼睛搞不好有着重大意義。雖然只是直覺所以也可能沒有。

基本聊完，克農和澤翁裏便離開房間。

還沒告訴米莉卡和達里奧克農獲得視力的事。

克農也不是說沒興趣……不，老實說看到的本人有點不知如何是好。期待就麻煩了。

克農的真心話是，能看到的東西太多了，還沒能習慣。

說不定我看到的也跟別人不一樣呢？人總是按感情區分想看和不想看的東西。

「克農。我說真的」

……先看看情況吧。他得出這個結論。

儘可能別扔掉。你要真覺得難受也可以封印起來，但不會那就繼續看吧」

關於「鏡眼」看到了些什麼，應該等以後認真調查就好。

不過澤翁裏既然這麼說，那應該會有這種事吧。

「不過總覺得啊」

「別想太多。連顏色都無法分辨的生物都有，相應地也有長了一大堆眼睛的生物。還有像你一樣看不到的生物。

達里奧肯定還依然保持距離。這兩年間，他一次都沒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是個認真的人。

「我看起來是怎樣的？」

雖說基本昏迷後，醒來就不記得了」

克農還不能喝酒，所以現在很難想象。

這就是魔力醉引發的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