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決定要做的事

「不夠。完全不夠」

克農產生「獲得視力」這一野心，約一週後的晚上。

現在已經漸漸熟悉了魔術和魔力，覺得自己不足之處太多了。

「――誒？覺得我給的愛不夠？」

也不管侍奉的侍女在說什麼。

「愛……我覺得夠了」

不，忍不住管了。

――晚飯……克農一邊有意識地確認自己在喫的三明治的材料是什麼，一邊填飽肚子，一邊回顧今天這一天。

上午是學習，下午是自主進行魔術訓練。

這一星期都是如此循環，沒有改變，也不想改變。

進展還幾近沒有——但，即使如此。

「太好了。值得我毫不吝嗇地傾注我的愛」

「不，伊可就夠了」

「這還不夠就只能陪睡了！要陪睡嗎！？」

「是嗎。不需要了」

侍女暫且不論，父親和母親還有哥哥，都很愛他。

因爲被愛着，克農幾乎被愧疚感壓垮，克農也不想讓愛着他的家人看到自己消極的樣子。

結果是，現在是跟家人分開，和侍女一起，住在他們準備的一間沒什麼高低差的離屋。

這是克農請求的環境。

只要見面就會讓他們費心，讓他們嘆氣。克農並不希望這樣。

爲了不變成這樣，就得定好穩定的方向，一件件做好能做的事。

「空揮？揮劍嗎？」

之前連是否能活着都沒所謂，覺得這樣就行了。

如果可能，他希望現在就有視覺。

克農覺得伊可說的沒錯。

結果，體力差到稍微活動一下就氣喘吁吁。

多喫就行了。

――就算是爲了家人，也一定要獲得視覺。因爲已經不想再讓他們費心了。

「伊可，我想增加食物的量」

最先想到的是散步或跑步……但這對克農來說辦不到。肯定只會摔倒受傷。

要以此爲最優先。

「唔——空揮之類的，原地不動的不就好了嗎？」

「能教我怎麼做嗎？」

沒想到連身體也不行——不過這個他知道怎麼解決。

幾乎每天都倒下。

「明白」

「然後，稍微鍛鍊一下身體會比較好吧？」

「知識和魔力都完全不夠。特別是體力根本不夠」

不管控制魔力還是使用魔術，結果都得看身體、得看體力。

不然效率就會很差。

――某個國家歷史上有個著名的失敗案例，有名庸君同時處理所有改善點和政治腐敗，結果什麼都沒做成就駕崩了。

即使這樣，他們還是會偶爾來看他，所以他覺得是被愛着的。

要訓練也得有最低限度的體力。

眼睛看不見，但身體未必差。

「……不過，也是啊。克農大人喫得少，而且跟同齡人對比身材也可能矮小了些」

第一是魔術。

現在可不能這樣。

按理來說，感覺應該可行。

「身體也不足啊」

是因爲魔力不足，還是體力不足呢……估計兩者都有。

第二是鍛鍊身體。

這一個星期他學到了。

因爲看不見，幾乎沒怎麼活動過身體。

――就是這樣了，克農想道。方向定下來了。

「我還想鍛鍊身體，該怎麼做好呢？」

魔力用盡就鍛鍊身體，身體累了就鍛鍊魔術。

在眼前看到他摔倒很多次的伊可，不用說她也明白。‍‌‌‍‌‌‌‍‌‍‌‍‍‍‌‍‍‌‌

道理他懂，但克農既沒見過劍，也沒見過空揮。

這一定就是最終決定。

「是的」

原來如此，克農點了點頭。‍‌‌‍‌‌‌‍‌‍‌‍‍‍‌‍‍‌‌

爲了使用魔術而鍛鍊身體。

總之，沒法一次做完所有的事。

才用兩三次魔術就氣喘吁吁可不像話。

「這也正常吧？克農大人還才七歲，身心都還在成長哦」

畢竟搞得不好就會摔跤。

但，那就慢了。太慢了。

「是啊……再稍微長點肌肉可能會比較好」

伊可就算抱着倒下的克農走路都不會氣喘吁吁。

他可等不到身心都長成的時候。

與其憑想象隨便做，還不如請教。

「啊，不。畢竟我武術完全不行。——跟老爺商量下如何？空揮的話門衛應該也能教」

「是嗎。那能拜託你嗎？」

「明白。我今晚就……啊，今晚老爺和夫人都不在呢。明天我跟伯倫先生談談吧」

伯倫是古裏安家的管家。

父母不在時，家裏就由伯倫負責打理。

「嗯，拜託了」

克農要做的事變多了。

但，這也是一種樂趣。

鍛鍊魔術和鍛鍊身體，肯定有着密切的聯繫。

不管有多大困難，克農都會爲了獲得視力而努力去做。

因此除此以外，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第二天。

下午，克農正揮汗如雨地練習魔術時，傳來陌生的腳步聲。

「――初次見面，克農君。我是東虎流劍道術原教練，歐武羅·泰羅」

從沙啞的聲音來看，是很老的男性。

聲音傳來的位置也不是很高……肯定是個小個子的老人。

「歐武羅……歐武羅師父嗎？」

說到歐武羅師父，那是哥哥的劍術老師的名字。

「是的，就是那個歐武羅。聽說克農君想學空揮，於是就來了」

「呼呼呼。劍術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怎麼正經。因爲是弱者爲了變強而鍛煉出來的技術。

這我不太懂，所以總之能教我嗎，克農想。

對自然界而言，弱者變強這一行爲並不自然，能算是正經嗎」

克農有點像以前一樣畏縮——可老劍士笑了。

「這樣好嗎？那麼有名的歐武羅師父來教我……如你所見我看不見，來學正經的劍術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