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階級十一

滿是岩石的洞窟裏面，瀰漫着一股與外頭截然不同的涼意。

「就快結束了……不要亂動喔。」

「不好意思。得救了。」

米勒正在用治癒魔法幫被魔物攻擊受傷的我療傷。

我們在野外生活了差不多兩個禮拜，這段期間我感受到一股不小的焦慮，辛吉德死前所說的「憑你是砍不了戈登哥的」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只是埋頭提升階級真的好嗎？我是不是應該也要做其他的準備？

我抱着猶豫不安的心情，注視着站在眼前的雷古烈斯。

雷古烈斯實力不是普通的強，即便有數量衆多的高階魔物虎視眈眈地環伺，他依舊不爲所動，不會讓人感受到不安。單論速度的話或許是我的居合比較快沒錯，可是他的平衡性──或者說直覺的敏銳度實屬異常。

在居合和劍道的世界有一門技術名叫「目付」。若是等看到對手出招再決定怎麼反應的話往往會來不及。所以藉由觀察對手胸口附近的部位判斷其整體動向，以及感應肌肉動作前的那個微妙的預備動作，讓自己預先做好拆解對手招式的準備是很重要的。

在我看來，雷古烈斯在這方面的感覺似乎可以做到全方位滴水不漏。

就算我突然偷襲走在我前面的雷古烈斯，他一定也能毫髮無傷地避開攻擊。那個異常感之強，讓我懷疑他連背後都有長眼睛。

意識到我在盯着他看的雷古烈斯也不曉得是否知道我的心情，臉上掛起了苦笑。

「怎麼了？老師。」

「不……我只是在想有沒有方法砍斷砍不斷的東西……」

「嗯～這問題很有趣。這個嘛……那個只能用砍的而已嗎？」

「咦？」

雷古烈斯想表達什麼意思呢？刀本身就是用來砍的武器，還有其他用途嗎……？不對，除了砍以外還有刺擊。問題是，如果拔刀後要接着使出刺擊的招式，必須先調整拔刀的出力方向。

這時，有某個招式掠過我的腦海。

「……突刺嗎？」

「呵呵呵。那也是其中一個答案吧。」

問題是現在的我使得出這種招式嗎？我忽然想起祖父說過的話。

「……好的。」

我提升階級的速度快到讓米勒愕然。

漸漸適應賈拉爾布魯的魔物的強度後，我開始嘗試使用新的招式。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米勒一聽到席格諾這個名字，瞬間睜大眼睛。

「所以你才知道我的階級可以超過十？」

「這世界明明有無限大空間的包包，爲什麼還要使用礦車呢？」

「當然貴了。所以以礦山管理人的立場，當然是不樂見礦工把這麼高貴的物品塞進包包私帶回家吧？」

「我的守護精靈叫席格諾……是被稱爲調律者的精靈。」

「礦山這種地方基本上都是這樣啦，你想想，一顆祕銀原石就可以賣到天價了不是嗎？」

隔天我們再次進入礦山。礦山入口的構造十分寬敞，設置了好幾條礦車用的軌道。不過礦車早在魔物大遊行的時候就遭到魔物破壞，地上滿是碎裂的礦車殘骸。

「說、說得也是。」

「目的達成，現在我們可以回去了吧？我好想舒舒服服地洗個澡啊。」

米勒沉默下來後，雷古烈斯重新轉頭面向我。

「雖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但說不定然之精靈裏面也混雜有來自其他異世界的精靈喔。」

原來在可以使用魔法的世界反而會碰上這種魔法帶來的問題嗎？聽起來很有趣，不過如果我不多做這方面的功課，以後搞不好很容易遭受欺騙或者蒙受損失。

「原來如此。」

「可是重人先生纔剛升上階級九而已耶。」

「嗯？這裏確實是地下迷宮沒錯啊。」

「嗯嗯嗯，大到足以讓精靈之類的存在掉進來的裂縫或許真的很罕見沒錯。可是無法否認有這樣的可能性存在。」

聽到雷古烈斯這麼說，爲我治療的米勒一臉不滿地轉頭望向他。

「這個嘛，跟預知有點不太一樣，不過算是類似的東西吧。預知看不見明確的未來，可是我的能力看得見。只不過我不能隨心所欲地說出我看到的東西就是了。」

「這個世界有好人也有壞人。現在我想增加好人的負重能力。這也是爲了將來做準備。因爲老師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好人啊。呵呵呵。」

「可是，如果真的有像你說的那種情況……」

「所以很多礦山都是禁止攜帶包包入內的。」

「是、是嗎？」

「未來……預知嗎？」

「確、確實如此。可是──」

「沒辦法用費魯拉本所劃分的精靈位階來分類的精靈就叫然之精靈。老師你也知道吧？」

「好、的……」

雖然他宣稱我有比其他人更容易提升階級（？）的體質，可是隨着階級的提升，我得花更多時間纔有辦法提升到下一個階級。儘管雷古烈斯說我還有持續向上發展的空間，可是我有點擔心會不會徒勞無功。

「咦……那、那我們安全嗎？」

米勒是這個世界的神官。既然階級是神賜予這個世界的人類的禮物，那麼她就是這個系統的專家。據她所言，她從來沒聽過以前有人可以升到比十更高的階級。

「真的會告訴我嗎？」

「沒錯沒錯，其實他並沒有研究完所有的精靈，有很多能力不夠突出的精靈他都沒能進行詳細分類，後來這些精靈才被一概統稱爲然之精靈。」

看得出來米勒似乎還沒調整好心情，即便如此，她還是默默地跟着我們移動。

我本來以爲自己不小心說了很傻的感想，沒想到這裏還真的已經變成地下迷宮了。聽說這是爆發過魔物大遊行的地點必然發生的現象，依遊行的規模而定，這個現象會長達數十年到數百年，然後又逐步失去做爲地下迷宮的機能。

──只要你學得會這一招，我就授予你皆傳位。

「沒錯，我們人類不就是掉進異世界的扭曲跑到這個世界來的嗎？誰能保證精靈之類的存在就不會以類似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

「這裏的魔物的經驗值雖高，可是強度也不容小覷。是老師太異常了。」

「嗯，傷勢應該沒問題了。魔力也應該差不多恢復了吧？」

「要說異常，雷古先生也不遑多讓吧……」

「沒想到真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目標……」

米勒的存在對我來說是很大的幫助。就連這個當下，她也在用治癒魔法爲我療傷。而且她很擅長下廚，知道怎麼以魔物爲素材來製作料理，也多虧她的廚藝所帶來的精神療愈，才能讓我撐過這段充滿殺戮的野外求生時光。

「不過，雷古先生你怎麼知道我的精靈很特殊？我的階級真的還能繼續上升嗎？這是爲什麼？」

「這樣啊。」

雖然我不知道雷古烈斯決定的基準是什麼，總之我們就照他的規劃在挖了許多隧道的礦山裏面前進。主通道上都設有礦車的軌道，不怕會迷路。

原來如此。對啊。我能提升的不是隻有階級而已，假如傳位也能提升的話……

「雷古烈斯先生。現在的重人先生需要多休息……」

人類是偶發性地被捲入而來到這個世界，根據雷古烈斯的推測，魔物有可能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生物，而是以不同的形式被帶過來的。

「因爲老師的精靈很特殊，所以我才提出這個假設而已啦。」

雷古烈斯的魔鬼訓練讓我雙手扠腰，面露苦笑。

米勒也一樣，原本精神一直處在緊繃狀態的她在習慣了我和雷古烈斯都能順利地一一解決魔物的狀況後，心情跟着放鬆了不少。

「沒問題。沒問題的啦。只要抱着必死的決心努力，總是會有辦法的。」

「嗯～話是這麼沒錯，可是我希望他可以在今天升到階級十。」

「這麼說來，你是……」

「等你成功提升一個階級我再告訴你。」

「嗯～這個嘛……」

「話說回來……爲什麼？」

「是的。費魯拉本就是威爾夫蘭多教國的建國者對吧？記得守護他的不是精靈，而是神。」

「必死的決心……按理說，階級的提升是相當耗費時間的大工程吧。難道說打死這裏的魔物可以獲得異常高的經驗值嗎？」

雖然我和雷古烈斯已經如影隨形相處了兩個禮拜，他還是一樣十分神祕。

只要有可能性，或許我就應該試試看。

「咦？來自異世界？」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精靈有可能是來自來自其他世界的精靈嗎？」

那三個學生未來一定會持續變強。或許必須挑戰大魔王的那一天遲早會到來。

幫忙？問題是爲什麼？我忍不住開始思考雷古烈斯會幫忙我的理由，以及想獲得什麼回報等問題。

「有我們兩個在，應該不需要太擔心啦。而且我覺得我們離最深處還很遠吧。」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一如雷古烈斯所言，我在這一天就碰到了階級上升時的發燒現象。我真的上升到階級十了。戰鬥結束後，我調整有些紊亂的呼吸。對於身體發燙的我來說，待在有些涼意的洞窟裏面反而覺得很舒適。

「嗯，日後有機會再聊這個吧。我先向老師說明席格諾。」

米勒在聽了雷古烈斯的推測後明顯變得沉默，不過當初找上米勒加入這趟行程的人正是雷古烈斯，所以我覺得這種時候應該不需要太擔心。

「調律？」

「話說回來，這座礦山好像地下迷宮啊。」

「哈啊、哈啊、哈啊……上升了……」

「今天我們走這條路吧。」

「沒錯，爲這個世界調律。」

「這樣的話，地下迷宮的盡頭有寶藏或大魔王之類的嗎？」

「我覺得沒有寶藏，不過應該是有大魔王吧？」

只是假設而已嗎……嗯？特殊？我的階級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不是隻能再提升一階而已？

雷古烈斯一如既往地笑着說完，米勒困惑地開口說道：

雷古烈斯制止面露困擾的米勒發言後，慢條斯理地向我和米勒說明。

話雖如此，可能是因爲我才傳送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吧，「階級最多隻能提升到十」這樣的觀念尚未根深蒂固地存在於我心中，所以就某個角度而言，我對雷古烈斯的推測持正面的看法。

「沒錯，得知有不得了的傳送者到來後，我就跑來幫忙了。」

「嗯，一定會。所以我們今天就先離開礦山休息吧。」

「嗯？」

雷古烈斯的氣氛突然變得不一樣。儘管臉上依舊掛着微笑，可是我卻感受到一股魄力，就像被震懾住了一樣。

「嗯嗯嗯，可是老師的精靈是然之精靈不是嗎？」

「噢，恭喜你升到階級十。」

「不過，如果能打敗地下城的大魔王，階級應該會三級跳吧，所以等那幾個年輕人加強實力後，可以大家一起挑戰看看。」

這座礦山會被認定是魔物大遊行的源頭，也是因爲出現此現象的緣故。

「是這樣的，其實老師你的階級還有上升的空間啦。」

「啊，是這樣子嗎？」

「什麼？」

「咦？不可能！」

「果然很貴嗎？」

不曉得雷古烈斯是否看見了什麼端倪？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辜負他的期待，問題是……

三天後。我的身體突然變得火燙。不會有錯。這是階級上升的證據。原來雷古烈斯沒有騙我，我帶着半是驚訝的心情看了他一眼。

「即便是然之精靈也一樣，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據我所知，這世上確實有很多真相不明的精靈被稱爲然之精靈。不過米勒的反應比我預期中還要激烈。

「嗯。看來是上升了呢。」

「言歸正傳，席格諾的特徵就是會賦予看見未來的能力。」

「重、重人先生確實是很善良沒錯，可是這個……」

「我知道。所以當初我纔會找米勒小妹妹一起來嘛。」

「咦？那是什麼意思……」

「現在的教國腦袋很硬嘛。問題就出在幾乎整個教義都是建立在費魯拉本留下來的東西上。」

「可是，教國一直都有視時代變遷重新審視教義！」

「那只是表面功夫啦……不然妳覺得教國會怎麼看老師的特殊性？我總覺得他會被視爲一種威脅啦。」

「這種事情……」

「所以啊，我希望教國裏面也有人可以做爲老師的理解者，甚至站在他那邊支持他。」

「重人先生的理解者……」

我靠在冰涼的石頭牆壁上，一邊讓身體降溫，一邊聆聽雷古烈斯和米勒的對話。從他們的對話聽來，米勒似乎認爲我偏離教國制定的框架很危險，對此感到擔憂。我的心中甚至萌生了不安，擔心自己會像中世紀的魔女清洗一樣受到異端審問官的追殺。

在這樣的狀況下，即便只有米勒一個人站在我這邊，也能稍微緩和我心中的不安……話說回來，總覺得這好像是某種超乎想像的荒謬狀況。

「不過，這代表有什麼大問題要發生了嗎？」

「嗯～有可能發生，也有可能不會發生。我覺得這不應該說出來。不過，你必須時時做好心理準備。」

「光這樣講我聽不懂啊。」

「不懂也沒關係。人生就是懵懵懂懂的纔有趣。不是這樣嗎？」

雷古烈斯的回答聽起來含糊，且顧左右而言他，看來他是不可能正面回答我了。

……不過。

「雷古先生，你有登記神民錄嗎？」

「呵呵呵，問這個問題很聰明。嗯，當然有了。」

「……方便告訴我名次嗎？」

「勇者？」

「不，應該真的是意外沒錯。次元的扭曲是基於某種原因所造成的現象，我相信這個說法不是騙人的。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沒有感受到什麼有如神明般的特殊力量在暗中運作。」

重點是潔奴印是大胃王。我殺掉的魔物通通都被牠喫得一乾二淨，牠會啪嘰啪嘰地連骨頭都嚼碎，起初那個噁心的聲音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直到最近好不容易纔習慣。

「真的嗎？」

「啊，好的。麻煩你了。」

話說到這裏，雷古烈斯重新轉頭面向米勒。

「哎呀……我這個人不太喜歡那一套。叫我雷古先生就可以了。」

「……咦？什麼，可是……難怪。」

感覺得出來這不是什麼對教國有利的話題。我一邊觀察米勒的臉色，一邊提出了自己感到疑惑的事情。

「不，也不算是騙人的、吧。可是你不會很好奇爲什麼所有人都會被傳送到這個世界來嗎？我就是想弄清楚原因，纔會花很長的時間走遍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

「我接收到的資訊是這樣。」

霸權之爭……經他這麼一說，的確可以看出人類和魔物正在互相爭奪這個世界的主導地位。可是。事情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嗎？而且，照他這麼說的話……

「沒錯沒錯。我的故鄉是相當殘破的世界。人類和魔族之間的戰爭長年來不曾停止，從我懂事以來就打個沒完沒了。」

「我明白米勒小妹妹的立場。妳是教國的人。身爲登上天空神殿的菁英，或許妳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老師的祕密才正確……我希望妳可以放在心裏就好。」

我忽然開始同情起全程鐵着一張臉聽我們說話的米勒了。身爲神官卻被迫聽到這些事情，她肯定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吧。

「……是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在我原本的世界，習俗上是使用信仰的神所賦予的名字做爲自己之名。雷古烈斯就是我得到的名字。可是這個世界的神只有一個而已不是嗎？所以在我傳送到這裏來的時候，原本的名字就消失了。可是我不想拋棄雷古烈斯這個名字，纔會一直自稱雷古烈斯。」

或許是有潔奴印坐鎮的關係，紮營的時候雷古烈斯會大剌剌地生火，有時候也會拿魔物的肉做烤肉串。如果有不長眼的魔物敢隨意靠近，便由我負責收拾。

「雷古烈斯大人。這個話題……」

「對……咦？難道魔物也是？」

「魔物大遊行的起因是什麼？」

「嗯～真拿你沒辦法耶。反正米勒小妹妹好像早就知道了，我就說出來吧。不過你可要答應我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喔？」

「可是……這樣賈隆盧大人會把賢者的稱號給……」

「嗯，有些世界的主宰是魔物而非類似我們人類的生物，難保那些世界就不會出現次元的扭曲。」

「嗯嗯。我是從很少見的世界傳送過來的。在這裏沒碰過半個同鄉的朋友。」

「呵呵呵，要保密喔？」

我想到之前在天空神殿的時候米勒曾說過的話。有的祠堂幾百年纔打開一次。不過雷古烈斯說他傳送過來的時候並未感受到特別的力量，這也就表示他以前生活的世界原本就有魔法之類的力量存在吧。

「咦？可以告訴我嗎？」

「哈哈哈……」

雖然我開門見山地詢問這個問題，可是我並不覺得雷古烈斯會乾脆地回答我。所以雷古烈斯的反應讓我狼狽了一下。雷古烈斯笑着將褲管向上拉，秀出小腿肚上的神民錄圖騰。

「原來如此……」

「……你果然是使用假名呢。」

「呃、呃……」

「只要別大嘴巴傳出去就可以了。就當作是在喝酒擡槓吧。」

「原來還有等級啊。」

「嗯～我們是因爲次元的扭曲才跑到這個世界來的對吧？」

「那你有找出答案嗎？」

就這樣，持續和雷古烈斯對話的同時，我們一路朝着多托爾巴雷移動。

「……所以，我們會到這裏來不是因爲意外，是被刻意召喚過來的嗎？」

「好、好的。」

等天色漸漸暗下來，我們就會找個恰當的地點扎營過夜。

我的階級上升到十一之後，雷古烈斯開始向我透露這個世界的一些內幕。如果在神殿講這種事情被聽到，很有可能會被抓去滅口，所以我是絕對不敢告訴學生的。不過我自己倒是禁不住好奇心的誘惑，頻頻詢問雷古烈斯問題。

「我對自己找到的答案還滿有自信的。」

「抱歉了，米勒小妹妹，妳就放輕鬆一點，當作只是在聽我們胡說八道吧。」

「呵呵呵。這只是我的假設啦。魔物和人類終將一戰，分出最後的贏家。」

「……雷古烈斯大人。您說的話就和教皇猊下一樣有份量。我只是一介神官，豈敢違抗。」

看到米勒的態度突然大幅改變，雷古烈斯不禁一邊苦笑一邊站起來。

「沒關係啦。不會有問題的。」

「對了，雖然不是階級，不過我的故鄉也有名爲等級的概念。嗯，不像這個世界的階級上限只有到十而已，等級可以升到更高更高的數字喔。」

「……所以教國宣稱的都是騙人的嗎？」

「……」

「這樣的話，次元的洞之所以會通往這裏，是因爲神想要拯救自己的世界的人類嗎？」

「是啊。其實我在另一個世界是身經百戰的勇者。也因爲這樣，一傳送過來我就具備戰鬥素養了。」

「噢噢。」

「我猜，神應該是在和其他對等的存在爭奪這個世界的霸權。」

「之前有說過，老師的精靈也是經由那類的扭曲跑到這個世界來的對吧。」

「感覺和這個世界大同小異嗎？」

「明、明白了……」

「嗯～說得也是。老師。我現在告訴你的事情，你務必要保密喔。」

離開礦山時一瞧，天色還是亮着的，我們立刻沿着原路折返，回去搭乘潔奴印，身體還是微微在發燙的我頂着昏昏沉沉的腦袋注視着在我眼前的雷古烈斯，他一邊哼着鼻歌，一邊隨着潔奴印的晃動搖晃着身體。

在一旁默默聆聽對話的米勒一臉惶恐，試圖勸阻雷古烈斯。可是雷古烈斯完全沒把米勒的反應放在心上。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打道回府了。拖太晚的話，你的學生會陷入棘手的狀況。」

「嗯，你怎麼知道？」

「好、好的。」

「妳意下如何呢？」

「這麼說來，雷古烈斯先生說過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確實差別不大，不過我的故鄉並沒有神民位譜等奇怪的系統機制。」

「有階級這種機制存在，確實很不可思議呢。」

「咦？」

「咦？那也是你看見的未來嗎？」

「是啊，我已經跟賢者伯伯說好了，所以我們得趕緊回去。」

「嗯，是啊。」

「而且我覺得這名字很適合拿來當作在這裏的假名，畢竟這本來就是我的名字沒錯，我沒有騙人。」

「雷古烈斯先生，你的故鄉也有魔法是嗎？」

回程也維持跟去程一樣的速度前進。不過只要一感應到魔物的氣息，雷古烈斯還是會停下來讓我去狩獵。他希望我趁現在儘可能地多殺幾隻魔物。一方面也是因爲潔奴印沒辦法一整天都全速狂奔。基本上就是讓牠維持快走，以不至於對身體造成負擔的速度前進，並且提供牠適度的休息。

我們坐在火堆前面大口咬下剛烤好的肉。米勒掌廚的時候會用心地把食物調整成方便食用的形狀與大小，不過雷古烈斯都是很豪邁地直接把魔物的肉切塊並放在火堆上烤。我拿到的那塊肉，巨大得就跟漫劃一樣誇張。因爲肉塊很厚的關係，所以裏面的肉通常都還是生的，不過可以喫個幾口再放回火堆上重新烤熟，邊喫邊烤也是滿有意思的。

「因爲你說你來的時候沒有感受到神明之類的特殊力量。」

「是啊是啊，今天就聊到這，我們睡覺吧。老師，你先睡好了，時間到了我再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