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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賈拉爾布魯

《身爲高中老師的我和學生們集體傳送到有最強排行榜的異世界,從路人角色晉升爲劍聖》 · 逆霧 · 1.3萬 字

這裏就是賈拉爾布魯神殿嗎?

我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牆壁都塌了,天花板也殘破不堪。唯獨魔法陣四周的瓦礫被清除得很乾淨……或許魔物入侵的時候,倖存者相信援軍一定會來拯救他們,所以才拚命地把瓦礫搬開吧。

「爲……爲什麼老師會來?」

我朝聲音的來源轉頭一看,映入我眼裏的是面無血色的君島。

「君島。不用擔心,走吧,我們去有人類的地方。」

「有人類的地方……什、什麼啊?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爲了安撫君島的情緒,我刻意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君島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狀態。

君島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不過從她的反應判斷,說不定她早已隱約發現這裏不是什麼安全地點了。話纔剛到嘴邊,我又吞了回去……儘管如此,我也不能隱瞞實情。於是我直視着君島的眼睛,心一橫,回答了她的疑問。

「這裏是賈拉爾布魯神殿。位於五十年前因魔物大遊行而滅亡的城市。」

「……騙人的……吧?」

「……這是事實。」

我陷入沉默,不曉得該怎麼安慰楞住的君島。

君島他們也聽過關於這個世界的說明,一定知道這裏曾發生過慘事吧。畢竟小日向跑去操作石盤時,還刻意把目的地設定成這個地方,想必不用懷疑。

總之我建議君島先找個暗處躲起來,可是她依然不放棄地繼續追問。

「堂、堂本同學呢?神殿的神官們呢?他們都會來吧?」

「不……沒有人會來。」

君島懷抱一絲期待如此詢問,我只能搖搖頭。

「因爲……老師……你就只是路人角色……」

「這個我……」

「賈拉爾布魯神殿……我聽說原本涵蓋此地的人類聚落,因爲魔物大遊行被迫後退將近一百公里了……一百公里耶!」

「……有魔物。」

其實我也不知道魔物具備什麼樣的感官能力。不過既然是可以隱藏形跡的魔法,相信多少可以發揮效果纔是。

呼啊!呼啊!

爲了甩開巨人,我們鑽進狹小的巷子。我往後面瞄了一眼,只見巨人彷彿在玩遊戲一樣,臉上掛着笑容,悠悠哉哉地邁開大步走路。我們和牠的步幅差距之大,實在太令人絕望了。

「隱藏?」

「你在做什麼?」

……

巨人從建築物的另一頭朝我們走過來的同時,還從半毀的建築物的上面探頭打量我們。那個一點都不真實的景象讓我瞬間心生絕望。

我沒有放輕力道,拚命拔腿狂奔。君島也拚命跟上我的速度。

「是啊,畢竟沒有人類,自然也就沒有獵物……或許是因爲這樣吧。」

附近傳來彷彿野獸抽動鼻子時發出的聲響。我們連忙又壓低身子。或許是想起了我之前提出的點子,君島把手伸向攀附在牆上的藤蔓。儘管她依舊面無血色,但過沒多久,藤蔓便開始蠕動伸長,覆蓋住我們兩個的身體。

我連忙和君島躲到建築物的暗處。

君島搖頭拒絕了我的提議。或許是因爲她想要儘早離開這座城鎮吧。就在我們準備繼續趕路的時候。我和從半毀的建築物上睥睨着我們的一隻眼睛對上視線。

這一帶原本應該是相當繁榮的城鎮吧。以緯度來說,這裏算是稍微偏北的地帶。矗立在戶外的樹木有許多是針葉樹。地上也有不少部分鋪設了石板等建材防止雜草生長,只不過經過五十年,已經開始風化了。

「櫻木和仁科把自己的食物分給了我。」

我們盡其所能地不發出聲響,進入位於廣場後面的巷子,沿着牆壁小心翼翼地前進。我在移動的時候不時用左手碰刀,儼然想借此尋求心靈的寄託。

雖然我很希望那只是一尊銅像……可是不管我們走去哪,那隻眼睛都一直隨着我們移動。

我看了君島一眼,哭過之後心情應該比較舒暢了吧。不對,她的表情比較接近心灰意冷。話雖如此,爲了掌握現狀,我還是姑且詢問君島有什麼裝備和魔法。

——雞皮疙瘩。

說不定在這座噴水池湧現出來的水,就是來自剛纔我們看到、類似地下水脈的地方。

「噓。說話小聲點。」

「不被魔物發現……」

「我、我怎麼知道啊。」

「對、對……啊。」

「最適合我資質的是控制植物的魔法。不過並不適合用來戰鬥。」

「我要來這裏時,堂本把自己的刀讓給我了。因爲我拿的是很短的小太刀,我想這是他的好意吧。」

「……怎麼了?」

「我們會努力逃離這個地方。」

「那是什麼啊?牠在喝水耶。」

事情就發生在轉瞬之間。

假如我慢個一秒回頭,肯定就來不及了。我抱起君島,拚了命地閃避隨着呼嘯聲朝我們飛來的瓦礫。

君島可能也動搖了吧。說話的口氣有點強硬。不過她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說過頭了,馬上又主動開口跟我對話。

……嗯?什麼……!

可惡。是魔物……我們被發現了。

「不然我們該怎麼辦!」

廣場四周留有好幾根柱子,這些狀似路燈的柱子環繞着噴水池。

「在放棄之前,努力看看吧。」

「堂本同學給的?」

走着走着,我們碰到了一個看似隕石坑的地方。感覺上週遭一帶的建築物都被炸掉了。坑洞裏面雜草叢生,呈圓周狀往四面八方飛散的建築物殘骸訴說了當時的衝擊有多麼巨大。

我輕摸君島的頭,壓低音量向她說道,示意她離開廣場。

我一邊瞄着這樣的君島,一邊翻開從揹包裏面拿出來的地圖。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是魔物吧。」

「怎麼樣?如果妳冷靜下來了,我們就開始行動吧。」

「不要放棄!繼續跑!」

我們壓低身體,不敢亂動。我們因恐懼而緊閉雙眼,臉部肌肉緊繃。過沒多久,腳步聲便逐漸遠去,可是動彈不得的身體過了好一段時間才解除僵硬狀態。

接着我從揹包裏面拿出一份攜帶糧食遞給君島,希望她能恢復活力。

「這是什麼……?該不會有炸彈掉下來過吧?」

太陽愈爬愈高,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我們驚嚇,我們宛如驚弓之鳥,移動得非常緩慢。感覺體力消耗得比平常還要劇烈。

正確而言,那不是在建築物上面。是有一張只有一隻巨大眼睛的臉孔從建築物的另一側窺看我們。那是……所謂的巨人嗎?

我小聲告知後,君島嚇了一跳似地東張西望,看到巨人後她整個人僵住了。看到她那滿是恐懼的表情,巨人面露冷笑。牠避開建築物朝我們的方向邁步。

「咦?」

就在我準備好要移動時,君島攬住我的胳臂。只見她整個人貼靠在我的胳臂上,鐵青着臉不停發抖。

「不、不過……這裏完全沒有生物呢。」

「不適合用來戰鬥?不過我們纔剛來到這個世界,也還沒開始爬什麼階級。思考能否用魔法來進行戰鬥也沒什麼意義吧?」

「魔物……」

這股非現實的感覺令我陷入恐慌,不由得更用力地握住君島的手。

當年,這裏想必不斷爆發激烈的征戰吧。路上隨處可見殘破的路障。

「快逃!」

這類的恐懼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將其逐出內心的。雖然我可以靠深呼吸讓心情鎮定下來,可是沒辦法完全消除恐懼。等了一會兒後,我們準備重新出發,這次又聽見了喀喀作響的硬質腳步聲。

「……不可能的……不可能。」

「可是……」

我環視四周,發現北方有一座山。這座山海拔似乎很高,可以看到山頂的部分覆蓋了一層白雪。說不定我們身處的地點標高也比我原先預測的還高。和日本那令人渾身乏力的夏天相比,這裏的氣溫就像在山上一樣沁涼,感覺十分舒適。

……話說回來,也太慘烈了。

我推刀出鞘,那種手感跟我在日本用的刀十分接近。出鞘時刀鏃的抵抗感也沒有問題。我十分滿意,重複了幾次把刀拔出來又插回去的動作,讓自己慢慢掌握刀身的長度。小太刀由於長度短而靈活度高,儘管使用起來比較輕鬆,不過有一把長刀在手還是比較讓人放心。

「放心吧。那東西沒注意到我們。」

「現在是早上,所以太陽是在……那邊吧。也就是說……」

「……不。那個聲音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妳會使用什麼種類的魔法?我的一點用也沒有。」

我悄悄地往噴水池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生物好像沒注意到我們的存在。我們當然打算偷偷摸摸地從這裏溜走。

我觀察了一下那個坑,發現底部有兩處地面凹陷、露出空洞的地方。下面該不會有防空洞吧?稍微靠近一點,可以聽到裏面稀哩嘩啦地傳出流水的聲音。

「噗嚕嚕嚕。」

「還可以嗎?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嗯,很抱歉沒能帶其他人一起來救妳,不過我打算盡最大努力做。」

「君島……」

我們觀察四周的狀況,同時尋找這棟建築物的出口。

來到這裏後首次撞見疑似魔物的生物,我躲在暗處拚命深呼吸,就像之前一樣很快地恢復冷靜了。

君島聞言,用力抱緊了那一包攜帶糧食。隨後她有如下定了決心般,把糧食塞進自己的揹包。君島選擇的揹包是可以掛在肩膀上的款式。

我制止情緒稍微有些激動的君島。在這種狀況下情緒很容易失控,我完全可以理解。君島大概也知曉這個道理吧。她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冷靜,馬上讓自己鎮定下來。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儘可能地不發出聲音移動,後來我們來到了一個看似大型廣場的地方。這裏應該是城鎮的中心地區吧。廣場的正中央有一座噴水池,裝置疑似仍正常運轉中,噴出了微弱的水柱。

……那……那是什麼啊?

我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原本窮追不捨的巨人腳步聲突然消失了。我邊跑邊回頭一瞧,發現巨人用雙手捧起一大塊瓦礫高舉過頭。糟糕!

我準備走向噴水池的時候,君島突然拉了我的袖子。我轉頭看她,只見她拚命指着噴水池的方向。

我把君島帶到僅存的一面殘破牆壁後面,等她心情冷靜下來。我譴責着連在這種時候都說不出一句窩心話的自己,一邊苦思該說些什麼,一邊把堂本交給我的刀插在腰際,並調整位置。

要我……斬殺那種怪物……?……我辦不到。

原以爲我們會被傳送到魔物橫行的地方,可是我完全感受不到魔物的氣息。即便豎起耳朵也聽不見聲響,彷彿身在空無一人的森林。這一帶唯一的聲響就是我們兩人的腳步聲。

我拉着君島的手拚命奔跑。宛如地鳴的腳步聲在後面窮追不捨。

「抱、抱歉,我沒注意到……」

君島使用的武器是短槍。升上高中以前,她一直在當地的老婆婆開設的道場學習薙刀的樣子。或許是這個緣故,她獲得了「劍道」和「薙刀」兩個異界技能。也因爲這樣,她覺得自己說不定也會使用長度較長的槍類武器。

或許是稍微冷靜了,君島看到我在擺弄刀,開口詢問。

轟轟轟轟轟轟!

那是什麼?一開始我以爲是岩石或瓦礫,仔細一瞧,那東西正在微妙地動作。好像有一隻看似河馬的生物以屁股朝着我們的姿勢把頭伸進水裏面。

仔細一瞧,地面鋪了一層看似劣化瀝青的物質。畢竟這個世界集合了來自各個世界的傳送者,所以才引進了各式各樣的技術吧。

「聽好囉?妳會控制植物的話,或許我們可以透過藤蔓或雜草來隱藏行跡,或者利用花香來蓋過我們的體味。」

無論如何一定要保持樂觀。爲了讓君島和我自己都不放棄希望,我面露堅定溫柔的笑容並研擬計劃。這張地圖上面畫了兩塊大陸,說穿了就是所謂的世界地圖。儘管無從得知詳細的地形,不過,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那是什麼?地下水脈嗎?」

「老師!好痛!」

雖然這個方法相當草率,不過我抬頭確認太陽的位置後,推測出大致的方位。

「沒錯。非到最後關頭我們絕不戰鬥。我們要一路躲藏,偷偷摸摸地前往人類聚落,最好都不被魔物發現。所以妳的魔法正好適合這個戰術不是嗎?」

「說、說得也是。」

我們移動了一點距離後,遠方傳來了彷彿野獸般的魔物嚎叫聲。我們兩個頓時嚇得壓低身子、環視四周。

瓦礫發出轟然巨響擊中我們剛纔所在的位置。四處飛濺的碎石打在我背部的同時,下一個絕望已經迫近眼前。

「嗚。」

我壓在君島的身上保護她不被擊傷,儘管第一時間想爬起來繼續逃跑,只可惜爲時已晚。只見逮到獵物的巨人就站在我們前面,牠一邊伸出舌頭舔舐嘴脣,一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們。

可惡……我……一點能力也沒有。

或許是因爲追上我們,覺得我們是囊中之物了吧。臉上掛着笑容的巨人張開了嘴巴。

「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啊喔喔喔啊。」

那是魔物的語言嗎?我完全聽不懂。或許聽不懂他在鬼叫什麼也是一種幸福。巨人一邊嘰哩呱啦地不知道跟我們說什麼,一邊指着我身後的君島。

我下意識挪動身體想把君島護在身後。然而這種無意義的行爲只不過是在取悅這個巨人而已。巨人開心地發出「呀、呀」的笑聲,令我陷入更深的絕望。

「啊啊……君、君島……抱歉……」

深陷絕望的我努力擠出聲音說話。在我後面的君島沒有回應。

我只是茫然地看着巨人握起右拳高舉的模樣。那隻獨眼鎖定的目標是我。理智告訴我,只剩死路一條了。

……

該死的東西……

「喝啊啊啊啊!」

就在我放棄求生的那一刻。點綴這座廢墟的藤蔓,突然隨着我身後的君島的大叫聲伸向巨人,並且纏繞住巨人高舉的拳頭。君島向一臉茫然的我大喊。

「不行。我撐不住!」

仔細一瞧,纏繞住巨人拳頭的藤蔓一條接着一條斷裂了。君島的藤蔓充其量也只能短暫牽制住巨人的行動而已……嗚。

……可惡!……可惡!可惡!

我到底在做什麼?擅自跑來,又擅自放棄。在攸關生死的關鍵時刻,連君島都能做出反應了!我卻只坐以待斃!

我的左手突然碰到了腰上的刀。

「這是君島的功勞。我必須向妳道謝。」

「啊、啊啊……不好意思。原來妳會的魔法不只操縱植物一種嗎?真厲害。」

所有人很快地就聯想到了——所謂的新大陸指的應該就是伊爾敏斯魯大陸。有別於衆人原先的目的地悠古德拉席爾大陸,人類在伊爾敏斯魯大陸的生活圈範圍還很不明確,很多地方都很危險,理所當然地四處充斥生命威脅。大家在此參加講習的時候,都有接收到這樣的資訊。

「如果不知道我們跑去哪了,就問公會吧。我們隨時歡迎你們加入。」

辻回應堂本的說法後,堂本向一年級的兩人開口:

「說得也是。那我們就躲在那邊的暗處吧。」

「那間屋子看起來還挺完整的……要不要去那裏休息一下?」

「等、等一下!」

我的攻擊機會恐怕只有一次。上次和卡力瑪比武之後,他說我只揮出一刀就耗盡了魔力。雖然我和卡力瑪比武前就先消耗掉了一些魔力,不過即便是在萬全的狀態,我應該也很難使出兩次攻擊。

「呼、呼……抱歉。我體力不支了……」

「啊嗚……這、這是什麼啊……」

切斷面從腹部的右下方,一路往脖子左邊的根部延伸。

「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這一刀。」當年祖父所說的這句話並沒有騙人。

「對不起……社長……」

…………砍斷了。

《身爲高中老師的我和學生們集體傳送到有最強排行榜的異世界,從路人角色晉升爲劍聖》1 第三章 賈拉爾布魯插圖(1)
《身爲高中老師的我和學生們集體傳送到有最強排行榜的異世界,從路人角色晉升爲劍聖》 · 1 · 第三章 賈拉爾布魯 · 第1張插圖

「好的……」

祖父……

打倒獨眼巨人後,我們害怕那個聲音和血腥味會引來其他魔物,立刻逃離了現場。即便如此,第一次擊敗魔物令我心情感到振奮,心態也變得比較正向了。

「據說有很多高階魔物在賈拉爾布魯神殿一帶遊蕩。而我們最多隻斬殺得了中階魔物。這代表什麼意思,妳應該明白吧?」

「滾、滾開!」

隨着呼嘯聲,由上往下揮擊的拳頭和手臂分家,直接掉到地上滾動。

「……可、可是……還有結月學姐在。」

「明。坦白說我也很煩惱要怎麼處理你。你的情緒太容易起伏了……無法控制自身情緒的傢伙,遲早有一天會扯我們的後腿。」

——再等一等。等打過來的拳頭接近到極限爲止。重心要壓得更低,以免積蓄的力量流失。我流暢地鑽進拳頭底下,釋放力量、一躍而起。

◇◇◇

慢動作?和卡力瑪比武的時候我也有過這種感覺,不會又來一次了吧?時間和感覺都被壓縮了?和以前練居合術時的集中相比,這又是另一個層次。我可以冷靜又正確地看清楚巨人的拳頭。這樣的話……

「恭平!救救我啊!明明有錯的人是結月吧?爲什麼是我接受懲罰!」

「好厲害……」

「……知道了。」

我調整呼吸時,仍不斷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的情況。話說回來,我也太沒出息了吧。畢竟大學畢業之後我就很少運動了。不過……好熱啊。

「你去邊境矯正一下自己的心態吧。等你的精神夠成熟之後,再回來找我。」

「開、開拓地?」

我用冰涼的溼毛巾擦拭臉龐。這也太舒服了吧。擦完臉後,我忍不住接着擦脖子上面的汗水。擦到一半我感覺到了視線,轉頭往旁邊一瞧,發現君島正盯着我看。

「就算是這樣……老師說了他一定會救結月學姐回來!」

堂本面不改色地抽走佩帶在小日向腰部的刀。接着他拔出一截刀身檢查狀態後,彷彿很滿意地把刀插到自己的腰際上。

楠木重人被傳送走後,現場一片鴉雀無聲,這時,堂本恭平走到小日嚮明的面前蹲下身子。

「……抱歉,勝算明顯不高的賭局我是不會參加的,我也不相信君島可以獲救。」

在一旁聆聽對話的仁科鷹鬥也向堂本表示他要改變目的地。堂本彷彿早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樣啊……謝謝。」

跑了一段時間後,身體莫名地火燙了起來。呼吸也變得紊亂,逐漸愈來愈喫力。

「妳覺得他辦得到嗎?」

我轉頭向一臉茫然的君島露出微笑。

「你、你說什麼?你要對我見死不救嗎?」

本來帶頭跑在前面的我最後終於受不了,把手撐在膝蓋上,氣喘如牛。

巨人不耐煩地揮舞被藤蔓纏繞的拳頭,試圖甩掉纏在上面的藤蔓。然後牠又再次鎖定我爲目標。盡己所能就對了,我單膝下跪,拇指抵住刀擋,將刀往前推出一小截。我一邊仔細捕捉巨人的動作,一邊把右手放在握柄上。

「是的。我看老師你的臉好像很燙,用溼毛巾擦一下或許會比較舒服。」

菊水景光流居合術。穿巖。

「不過,現在的妳有什麼用處?」

「這是魔法嗎?」

「鷹鬥同學……」

凝聚的魔力。超越音速,豪奪巧取……後發制人。

「這樣好嗎?太深入的話,怕萬一發生什麼事,我們會困在裏面逃不出去。」

……是啊……我只剩這個價值而已了……我來這裏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社長。我……不放心櫻木一個人……抱歉,我不能跟隨你了。」

「你們會怎麼處理他呢?會要接受懲罰嗎?」

堂本用質問的口氣說完,眼眶噙着眼淚的櫻木緘默不語。

可是我從小每天跟着祖父練了將近十五年的技術,早就形成肌肉記憶根植在我身體的深處。

「我們會照原先的計劃加入里加朗德共和國的冒險者公會。作爲讓新手上路的城鎮,那附近的魔物強度也剛剛好。等我們實力提升後,會視自身程度另尋其他適合的地點。」

——天空神殿。

「我希望儘可能地在近一點的地方等他們回來……!對了。社長你也一起——」

或許是在擔心我的身體吧,君島說話的口氣變得比較客氣了。我們悄悄窺探附近一棟小巧的民房,確認沒有問題後走進裏面。

「櫻木,妳要改變目的地對吧?」

小日向慌慌張張地想要爬起來,可是他被健壯的神官壓制住,完全動彈不得。

「那傢伙貫徹了自己的堅持,所以我才略表心意。可是那傢伙……妳應該也看得出來,楠木在這個世界的規格下,是絕對成不了氣候的吧?」

或許是這屋子原本就滿空的,沒什麼東西,所以即便遭受過破壞也不至於凌亂不堪。因爲找不到椅子,我坐在從外面無法看見的地方,靠着牆壁休息。

我把所有的一切凝聚在僅限一次的拔刀。我微微抬起貼在地面上的膝蓋,爲了方便向前衝刺而調整身體的向量。左腳踩穩柏油路,大大地降低身體重心,讓身心都化成野獸,耐心等待拔刀的瞬間。

於是,剩餘的六人踏上了各自選擇的道路。

堂本沒理會小日向,轉身面對神官長問道:

被點名的櫻木美希心頭一驚,轉身面向堂本。和堂本對上視線後,她搖了搖頭。

既然我能砍死魔物,也就表示我們有活下去的機會,就這樣一點一滴地慢慢創造希望吧。

在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了事的狀況下,巨人的臉順着慣性作用,和被砍斷的手一起滑落到地上。

「什……」

「你、你還好嗎?」

◇◇◇

「水和植物的魔法相容性很像很高。所以我會用一點點水魔法。」

「錯了。是你自己要脫離我的標準的。」

自從上了大學,一直到祖父去世的這段時間,我完全沒碰過刀。

「嗯?三人?還有仁科和櫻木不是嗎?」

聽到堂本和神官長的對話,小日向頓時面無血色。

「要不要進去更裏面一點?」

「現在只剩下我們三人,情況已經變得跟原先的預定很不一樣了,即便如此,你們兩個還是要跟隨我嗎?」

沒有虛實交錯的勾心鬥角。完全的正面對決,比起速度,更重視力量的強化,目標是把對手的防禦也一併斬斷的剛之拔刀技。

在集中到極限的意識之中,巨人的行動變成了慢動作。

「啊,不。不好意思……感覺很像老伯伯用餐廳的溼紙巾在抹臉對吧……啊,我的毛巾還沒用過,等一下給妳。」

堂本把視線從小日向的臉別開後,轉身面向辻大慈和佐藤哲也。

「是的,他會以危險分子的身分被送往新大陸的開拓地。我們會觀察他在那邊的狀況,假如判斷沒問題,他之後還可以回來和你們一起行動。」

停頓了一下子後,其殘缺的身體也倒下了。

「恭、恭平?」

小日向情緒十分激動,意圖使用魔法反擊,可是神官拿出了一個類似項圈的物品戴在小日向的脖子上。瞬間,小日向虛脫無力地整個人癱在地板上。

君島在揹包裏面東翻西找,拿出一條毛巾用力握緊。我好奇地看她想做什麼,只見毛巾一下子便啵答啵答地開始滴水了。君島擰乾後把毛巾遞給我。我接過毛巾詢問:

「這個東西你應該用不到了吧?」

哈哈哈……我的劍術還是可以砍死魔物的嘛。

看見小日向動也無法動之後,神官們就這樣站了起身。

「可是社長把刀讓給老師……」

「呵呵呵。沒關係啦。請不用放在心上。」

「是、是嗎?……可是,這樣好像太……」

雖然用溼毛巾擦拭後,臉上發燙的情況有暫時獲得舒緩,可是始終未能徹底消退。如果在陌生的世界得了感冒,那可就糟糕了。即便心中充滿焦慮,在君島面前我還是擺出一副沒事的表情。

「話說回來,好熱啊。」

「會嗎?不過……啊。」

「怎麼了?」

「呃,嗯。老師你是不是提升階級了呢?聽說階級上升的時候,有可能出現發燒或頭暈目眩等症狀,身體會很不舒服喔。」

「原來如此……問題是我只擊敗一隻魔物而已啊。」

「不過這裏的魔物很強大對吧?電玩遊戲也是這樣,假如打贏很強的魔物,會一口氣跳升好幾個等級不是嗎?」

「原、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檢查一下神民錄,說不定可以看到?」

我按照君島的建議,查看了刻印在手臂上的神民錄。

「……的確,階級和排行榜的部分都沒有顯示哪。」

「啊,真的耶。可能是還在晉級吧。」

後來過了一段時間後,我的身體總算完全退燒了。我再一次查看神民錄,數字終於重新顯現了。我的階級成了二,而且也可以看出我在排行榜的名次上升了。我有些興奮地計算數字。

「噢噢……雖然一樣是八位數……可是我已經爬升到三千萬名了!」

「果然沒錯!……不過三千萬名居然就能夠使出那麼強力的攻擊,真教人意外。」

「咦?啊,那個是所謂的異界技能?將我以前練過的流派直接轉化成技能了,或許這類的技能不會受到名次變化影響吧。」

「異界技能沒有基準供參照呢,希望我們的劍道也能派上用場。」

「啊啊,劍道嗎……嗯,劍道的運步在戰鬥時應該能發揮很大的作用吧。嗯……對了,君島妳的排名大概是多少?」

希望那個時候,我可以像之前一樣好好保護君島。

如是說後,我們走進一間疑似原本是雙層樓建築的屋子。二樓的地板有一半破損了,可以看見藍色的天空。屋子裏面有看起來像鍛造場的地方,還可以看到坍塌的煙囪。

牠的臉確實長得跟河馬很像沒錯,可是牠有三雙眼睛。六顆眼珠毫無一致性地各自轉動着觀察四周,那個模樣好不詭異,而且牠其中一隻眼睛還看到了我和君島。

「君島!往這邊走!」

之後我們繼續移動,一路上都與城牆保持着可以確認壁面的距離。不久,我們看到了一扇比剛纔的略小一點的門,那應該是後門吧。

不久後,我們終於來到記憶裏的道路。記得就在這條路的前面……

……對喔。之前因爲精神太過緊繃,所以沒想那麼多。其實上廁所是相當真實、嚴肅又樸實的問題。這座城鎮看起來算相當現代化。說不定附近的屋子裏會設有廁所這種基本的設施。

「呼、呼……要、要去哪裏?」

門外的樹木和雜草雜亂叢生,我無法看見遠方的景色。外面有一條壕溝,卻偏偏看不到任何一座橋。往對岸一瞧,左邊有個地方的泥土剝落了一大塊,從那裏應該可以爬上去。

或許是爲了防堵魔物入侵吧,這座城鎮的外圍被一圈城牆包圍起來。儘管城牆被破壞得滿目瘡痍,不過似乎因爲很厚,所以沒看到有被打穿任何破洞。如此一來,離開城鎮的唯一途徑就只剩通過大門了。

「……說得也是。」

「噗嚕嗚啊啊啊——!」

「趁現在快逃!」

不過,在後面追殺我們的魔物的數量愈來愈多了。

「這樣就很棒了。老師你不可以浪費魔力,要保留到關鍵時刻再使用喔。」

……對了,說不定——

嘶~呼~

「咕嗚嗚嗚嗚嗚……」

現在就怕一時鬆懈導致犯下錯誤,我們小心翼翼地往後門移動,應該是安全無虞。當然,我亦警戒着後方,並偷偷看了一下門外的狀況。

我沒有減速,繼續一路狂奔,然後滑進宛如隕石坑的爆炸中心點裏面。洞就在這裏!

怎麼辦?河馬已經用腳挖掉埂堤,攀在壕溝的邊緣了。現在就算想逃也來不及了。嗚。總之,我只能先把這傢伙……

「嗯?」

受到階級提升的影響,我身手的俐落程度跟之前截然不同。

左手邊突然傳來魔物的低吼。我抱着強烈的不祥預感轉頭一瞧,有好幾只跟剛纔我在廁所那邊殺掉的疣豬魔物一樣的同類正朝着我們大聲吼叫。可惡。現在停下來必死無疑。我和君島只能拚命跑。

她好不容易放鬆心情在解決內急,在這種時候說那些嚇人的事情好像缺乏同理心。

現在我得更實際一點。仔細思考能讓我們活下來的方法纔行。君島的藤蔓?沒用。我的居合也不是無限制的……該死。我們現有的武器就這樣而已嗎?

雖然目前只有我的階級有提升,不過單論基礎體能的話,應該是君島比我強,實際上即便我全速狂奔,君島也跟得上我的速度。要擔心的是我自己會先撐不住。

「妳還跑得動嗎?加油!」

……廁所?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我、我嗎?……呃……差不多九百萬名左右。」

「老師……」

「那個……我想去上洗手間。」

「咕喔喔喔喔喔喔!」

「隕石坑!」

「怎麼辦……其他門口的橋是不是也都斷掉了呢?」

等了一會兒後,君島出來了。她可能是利用廁所那面模糊的鏡子整理過頭髮,爲了方便行動,她把一頭漂亮的長直髮綁起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君島那股強烈的求生意志打動了我,我覺得她現在這個造型看起來很美,情不自禁地看得出神。注意到我一直盯着她看,君島一臉難爲情地說道:

我們悄悄地離開這個地方。這一路上我們遇到的動物型態魔物大部分都在睡覺。假如這些魔物都是夜行性的,入夜後我們是不是要躲起來比較安全?

「……我想說換這個髮型比較不礙事啦。」

……早知道就不問了。明明我的階級上升,名次卻還是比君島多了一個位數,我的心情不禁變得有些複雜……

……咻啪!

嗚!不行……我的魔力還沒恢復到可以拔兩次刀的程度。

就在我無法打定主意的時候,突然有魔物隨着喀沙喀沙的聲響從對岸的草叢竄了出來。是我們之前在廣場看到、長得很像河馬的魔物。不知道是不是跑來喝水的,只見那隻魔物用成雙成對的六隻腳撐着笨重的身體往壕溝崩垮的埂堤移動。

我猶豫了一瞬間。沒辦法。,看來只能砍了這傢伙再繼續往前進了。

我叮嚀君島要記得喫東西補充體力,自己也不忘喫點攜帶食品充飢。飲水方面,我們則是利用君島的水魔法來補滿自己的水壺。感覺上好像很多事情都要仰賴君島的力量,我對只能造微風的自己感到丟臉。

「隕石坑?……啊。」

廁所的門被破壞了。雖然廁所旁邊另有一扇門可以擋住外面的視線,可是站在這個可以清楚聽見聲音的場所感覺也不是很妥當。我轉頭望向君島的方向,確認沒有問題後,從破損的牆壁離開屋子。

「那……我在外面等妳。」

「沒有橋耶……」

「那……我們去調查看看那邊的屋子吧。」

「呼……」

依這條壕溝的深度來看,只要加把勁,或許先下去再爬到對面也是個方法……該怎麼辦?

「是這個……嗎?」

「對啊,可是不要急着衝過去,說不定有魔物躲在附近。」

就連開口鼓勵君島的時候,我的聲音也毫無信心。可惡。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好比說有其他魔物跑出來喫掉牠們,或者這座城鎮裏的倖存者伸出援手之類的……我滿腦子這種簡直跟作夢沒兩樣的願望。可惡,這樣不行。我拚命把妄想逐出腦海。

「咿!」

「嗯?沒事。」

「我們去找其他大門吧……」

我微微顫抖着吐氣,同時對已經沒有任何迷惘和躊躇的自己鬆了一口氣。

從牆壁破洞鑽出來的瞬間,我意外和一隻魔物狹路相逢。那隻魔物的臉就像疣豬一樣又長又大,有獠牙也有角。而且這隻魔物看起來明明是野獸,卻用兩隻腳站立。

那個當下我已經推刀出鞘。在魔物準備行動之際,拔刀已然完成,將那顆讓人看了就頭皮發麻的頭顱砍飛。好……沒事了。

「君島妳退開!我要趁牠越過壕溝爬上來的瞬間把牠——」

要離開城鎮,就必須從那隻魔物的旁邊通過。儘管那隻魔物鼾聲如雷,可是不確定牠會不會輕易清醒。我們站在遠方觀察魔物,束手無策。

「咦?……啊、啊啊……是這樣嗎……原來如此……」

如今是關鍵時刻。如果以爲我們可以就這樣一路靠躲躲藏藏順利抵達人類生活的地方,那未免太天真了,我們不敢抱持這種夢想。之後勢必還會再碰到必須和魔物戰鬥的場面。

就算只能宰掉這隻魔物也好,我擺出架式守株待兔。魔物要在挖土的同時往上爬,喫力又花時間。陷入焦慮的我藉由深呼吸讓心情冷靜下來。我現在只能拔一次刀,絕不允許失誤。

那隻魔物好像也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類嚇到的樣子。有那麼一瞬間全身僵硬。不過牠馬上又抽動鼻子發出噗嚕嚕嚕的聲音,試圖伸手抓我。

仔細想想,我們兩個都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跑來這種充滿挑戰的世界,所以都穿着不適合野外求生的服裝。我身穿上衣和長褲還勉強過得去,偏偏君島穿了裙子。她本來好像打算去氣候相對溫暖的地方。

「我們看到的第一扇大門可能打造得比較堅固。而且雖然我沒有看很清楚,不過睡在門口的那隻魔物的後面好像有一條路。」

這個世界的廁所類似西式的廁所。我往洞裏面看,下面傳來淙淙流水聲。儘管不是沖水馬桶,可是型態上應該類似。

那隻魔物突然發出和那副笨重身體相比顯得十分突兀的尖銳叫聲。君島被牠那聲嚎叫嚇得發出悲鳴,抓着我不放。魔物一邊盯着我們,一邊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音從坡道往下爬入泥淖中。看樣子牠似乎打算爬到我們這邊來。

「有魔物哪……」

被我砍死的魔物的屍體往下掉進壕溝裏面,大概是剛好壓到跟在後面往上爬的第二隻魔物上吧,我聽到了「呀嗚」的呻吟聲。轉身後,我們眼前的通道上不見任何魔物的蹤影,我下意識地往城鎮裏面跑。

我甩掉沾黏在刀子上的鮮血,收刀入鞘,把視線從停頓了一下才癱倒的魔物身上移開。

當我把左手放在刀上,打定主意砍死牠再前進時,突然有另一隻河馬魔物隨着喀沙喀沙的聲響從對岸的草叢探出臉來。

我沒有錯過河馬的臉從壕溝下面探出來的瞬間,一刀砍斷了牠的頭。可是現在沒有時間讓我沉浸在餘韻之中了。

「啊、嗯。我會的。」

不顧一切狂奔的我們驚動了城鎮裏的魔物們。這回又有前方的魔物發現了我們,於是我們匆忙轉彎,我腦海裏的不祥預感依然不斷膨脹。

什麼……!

「應該是被破壞了吧……」

我們依照日本房子的感覺,查看有可能設置廁所的地點。

走着走着,君島突然從後面拉住我的袖子。我以爲她發現了魔物,立刻壓低身子停在原地張望。

我假裝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般回到屋子裏。或許是階級上升後,魔力也跟着增加了吧——我一邊檢查剩餘的魔力一邊思考。上次我使出一次居合便消耗了三分之二的魔力,如今還剩一半。看來我現在的魔力已經增加到可以承受兩次居合了。很好,安心感大幅上升。

有沒有可以避難的地點?……例如魔物沒事不會進去的……地下通道之類的地方……

「有了!」

「噢、噢噢……不、不錯啊,很好看。」

等我的身體恢復之後,我和君島開始商量今後的計劃。爲了活下去,君島也開始積極思考。光是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我就覺得自己沒有白跑這一趟。

不會吧……這個城鎮有規劃下水道系統嗎?不。那個廁所的洞那麼小,我們不可能鑽得進去……

我維持鑽洞時稍微彎腰的姿勢,反射性地把手伸向刀柄,以拇指抵住刀擋。

「嗯?照卡力瑪先生看到的感覺,好像是這樣子吧。」

「門前沒有魔物擋路呢。」

後來我們一路在城鎮裏潛行。截至目前爲止,我們沒有再被魔物發現,前進得非常順利,結果卻在城鎮出入口前撞見有一隻魔物正在睡覺。

「不過照老師的說法,你是在拔刀劈砍的時候集中所有魔力,然後再一口氣施放對吧?」

一隻獅子般的魔物低吼着向我撲來。我在切換方向的同時拔刀,勉強架開牠的爪子。嗚呶。魔物的力量果然比我大多了。只不過是強碰魔物的力量,我的身體就失去平衡,被擊飛出去。

孤男寡女在這種情況共處,會意識到她的女性身分或許也在所難免吧,嗯。不過君島是我的學生,我和她不會有其他的關係,我在心裏如此告訴自己。

「噗嚕嚕嚕。」

「有魔物嗎?在哪裏?」

「謝、謝謝。」

我的心臟仍舊跳動得十分劇烈。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剛纔遇到的狀況就好比一開門便撞見有蟑螂或蜈蚣在地上爬。而且魔物是會奪走人命的存在,比蟑螂和蜈蚣可怕多了。

經我這麼一說,君島好像也有頭緒了。我們自己也不曉得結果會是如何,可是好不容易在這絕望的狀況下找到一線希望,現在只能孤注一擲了。儘管呼吸愈來愈不順暢,我也只能咬牙繼續跑,呼出的氣開始參雜一股血腥味。

「看起來應該可以放心使用。」

「……」

我試圖讓心情冷靜下來,可是以最高速度跳動的心臟好像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復穩定。

「呀啊啊啊~~!」

「老師!」

「別管我!妳先跳進去!」

君島看到我被魔物擊飛,驚訝地叫出聲來。看到我還有力氣爬起來向她大喊,她下定決心跳進了地面的洞。很好。君島這樣應該安全了……問題是,這個洞口……

我本來想立刻接着跳下去,可是那個洞口對我的身體來說實在太小了。見我躊躇不前,魔物沒有放過機會,再次向我發動攻勢。我記得這個隕石坑的地上有兩個洞。另一個洞在……

這是我賴以逃命的唯一一着棋。正當我打算往另一個洞口移動時,河馬魔物從另一側衝過來。我不管牠,繼續朝着洞口狂跑。

咚,我聽到後面傳來魔物和魔物互相沖撞的聲音。這邊的洞口……大小沒問題!

我直接縱身跳進那個崩塌的洞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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