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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離開城鎮

《身爲高中老師的我和學生們集體傳送到有最強排行榜的異世界,從路人角色晉升爲劍聖》 · 逆霧 · 1萬 字

「嗯……?」

怎麼了,有一股好香的味道……這裏是哪裏?彷彿躺在柔軟懶骨頭上的安心感引誘我再次進入夢鄉……嗯?這個滑滑的是什麼?摸起來好像會把手吸住的觸感是……舒服到難以言喻哪。我閉着眼睛,享受這股滑嫩的觸感,並把臉頰貼上去。

真棒……

就這樣,我在半夢半醒間無意識地持續摩娑着攬住我的手臂。

手臂?……是誰的手臂?……!

我以朦朧的意識一一串起線索,不好的預感化成現實不斷膨脹。不會吧!昏倒前所發生的種種如跑馬燈般浮現在我的腦海,我連忙想要爬起來。

嗚!在我意圖爬起來的瞬間,從後面伸過來抱住我的那雙手突然抱得更用力了,因此我沒能站起來。

君、君島?這時我終於發現自己一直靠在君島的身上睡覺。好滑嫩好舒服喔……我在想什麼啊!我瞥了君島一眼,發現她好像生氣了,她把嘴巴抿成一直線,而且面紅耳赤地把頭撇向一旁。我趕緊想開口向她道歉,結果她用手捂住我的嘴巴,示意我保持安靜。

「噗嚕嚕。」

這時,不遠處傳來魔物抽動鼻子發出的聲音。搞清楚她捂住我嘴巴的理由後,我立刻停止抵抗。

確認我安靜下來後,君島用手指輕輕撥開眼前茂密樹葉的縫隙。只見形似河馬的魔物就在不遠的地方。君島應該只是想幫助我釐清現狀而已吧,她馬上封住撥開的縫隙,繼續用雙手環抱我。

撲通。撲通……

不知道是眼前的魔物,還是君島的體溫導致,我的心臟好像跳動得比平常更劇烈。魔物沒有發現我們,君島應該是打算維持這樣的狀態等魔物離開吧。

啵……啵……

我們屏聲息氣不敢亂動,這時候天空又下起了雨。我聽着雨水落在葉面上的雨聲,觀察了一下覆蓋住我們的葉子。話說回來,這個葉片的堆疊方式也太令人嘖嘖稱奇了。就像屋瓦一樣堆疊得滴水不漏,不怕雨水會流進內側。

撲通。撲通……

瀑布就在附近而已,所以從上方落下的河水打在瀑布潭上的聲音非常響亮。即便如此,我還是拚命深呼吸,以免讓君島聽見我的心跳聲。

……我們從瀑布掉下來的時候,我傾注渾身的魔力拔刀,那次拔刀所消耗的魔力量十分異常,跟過往完全不一樣。當時我的魔力應該是全滿的狀態。可是那一次拔刀耗光了我所有的魔力。枯竭到甚至讓我昏過去的程度……

不過我們活下來了,這表示我的行動是成功的吧。可是後來我們應該是掉進瀑布潭裏了纔對。是君島把我從瀑布潭抬到這裏來……真的從頭到尾都是君島在幫忙我哪。我來這裏是爲了救她,如今卻本末倒置……

我們屏聲息氣,持續靜待魔物離開。

魔物完全不在意落葉和草叢,自顧自地往上爬。牠的目的果然是牆壁內側的農作物……如果是草食魔物的話……不……我不能有天真的想法。

我輕輕撥開葉子,注視正在喝水的河馬魔物……那只是昨天也有跑來瀑布潭的河馬嗎?我審慎地查看四周後,確認牠是落單的無誤。

我移動到從樹葉帳篷看不到的地方後,解開系在腰上的帶子和刀,把衣服脫掉。接着我用生活魔法吹乾衣服。我因爲長時間穿着溼漉漉的衣服,體溫下降了不少,唯獨和君島貼在一起的背部熱得異常。

「噗嚕嚕。」

首先我把撿來的石頭砸向我們的對側,試圖引起魔物的注意力。我砸出去的石子畫了一道很大的拋物線,飛過魔物的頭頂——

「對了君島,今早在地下水道移動的時候,妳有攜帶槍嗎?」

挾帶着風的居合具備了超乎想像的威力。可能是射出了衝擊波吧,我記得瀑布潭的水被劈成了兩半,那個威力似乎不容小覷。

君島原本只是靠着,現在卻伸手抱住我的左手臂。一如要阻止我做出魯莽的事情,緊緊地摟着我的手臂。

嗚!是因爲臨時起意的拔刀導致集中不足嗎?我的刀雖然砍進了舌頭,卻沒能將舌頭徹底砍斷。不過青蛙魔物也痛苦地皺起臉。君島的水球旋即從側面砸中青蛙,牠的脖子應聲往旁邊折倒。

「我們動手吧!」

我揮刀把魔物那伸過來想捕捉我的舌頭往旁邊架開,接着往上劈擊。

光是穿上乾爽的衣服,就令人覺得心情放鬆不少。

假如現在急着上路,導致入夜後找不到適合藏身的地點,那也挺可怕的。況且我的體力消耗了不少,魔力的部分更是令人不安,於是我接受君島的提議留在此地休息。

「就是說啊……我也覺得全身溼答答的很難受……啊啊,我去外面好了。」

「先維持這樣……再過一會兒也好。」

牠應該是發現我們躲在樹葉後面吧。我察覺到牠似乎準備向擺出居合術架式的我伸出舌頭攻擊。青蛙伸舌頭的速度很快,忘記是秒速幾公里了。我集中意識,努力想要看清楚牠舌頭的動向。

「啊,這個包包是魔法道具,不管什麼東西都塞得進去喔。」

傳手落。

「換了一套衣服後感覺好清爽喔。」

「我有在想一個問題,情況允許的話,不知道我們兩個能不能一起提升階級。」

一旁的瀑布整晚吵個不停,可是那個噪音反而帶給我們安心感。即便必須輪流睡覺,我們兩個還是都獲得了相當充足的睡眠。在狹小的樹葉帳篷裏面,我一邊聽依着我睡覺的君島的呼吸聲,一邊回想白天的經過。

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一改昨天陰雨綿綿的天氣,看來今天應該是會放晴了。

生活魔法真的很方便,如此心想的我回頭看了樹葉帳篷一眼。人類躲在裏面的話,魔物確實很難發現,完成度高得嚇人。

「呼、呼……話說回來,像這種完全沒有被人類開發過的山真的是……」

完蛋了。

「……今天早上老師就是想這麼做對吧。」

當下我二話不說便拔出刀。居合道的拔刀種類千變萬化,基本上,凡是可能發生的狀況,都有一招半式可以應對。當然了,也有那種讓人在遭遇突襲的時候可以反打的小聰明招式。

我第一次和獨眼巨人戰鬥的時候,君島也有透過發動植物魔法使藤蔓爬上巨人拳頭的方式參戰。儘管戰鬥結束後只有我提升階級,可是說不定她也有獲得經驗值。儘管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可是如果說能力會隨着階級的上升而提高是神的恩惠,那我的推測也有可能是對的。

……

爲了避免牠把焦點轉移到君島身上,我蹬了一腳,往沒有葉子遮蔽的右側跳。魔物一掌握到我的動向,立刻伸長舌頭。牠伸舌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我根本來不及衝上前。

「咦?不。那個……」

「不行……」

「呵呵呵,開玩笑的啦。」

「原來如此……說得有道理。今天我們就在這裏休息吧。」

「什麼?」

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發生過好幾次魔物大遊行這種現象。爆發魔物大遊行的理由尚未解明,有人說是因爲棲息在爆發地點一帶的魔物的首領被激怒,也有人說是因爲人類入侵被詛咒的遺蹟,無論如何,據說在賈拉爾布魯神殿爆發的魔物大遊行是前所未見的驚人規模。不曉得那時候的情況到底是怎樣。

「君島……妳會累嗎?」

「啊,我把槍放進包包裏面了。因爲我想專心使用魔法。」

我思考了一下後,決定把小太刀從腰部取下來塞進揹包裏面。的確可以輕鬆裝進去。魔法也太神奇了……

「我明白老師的想法。可是我的實力不足以打倒這裏的魔物。」

「嗯……咦?」

一旦無法後發制人,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視情況見招拆招。如果對手是持刀劍的人類,這種時候就是用拔到一半的刀向上頂開敵人的突刺,然後在敵人的刀劍停下來的瞬間完整拔刀,攻擊對方持劍的那隻手。雖然這招只能算臨時湊合著用的伎倆,不過我能在一瞬間做出反應已經堪稱奇蹟。

河川一帶的地形有點類似山谷,四周的地勢似乎比較高。我在攀爬斜坡的時候,拿出小太刀當鐮刀,沿途砍除雜草,在不是道路的道路上前進。如果被祖父看到我拿小太刀砍草,他八成會氣到七竅生煙,可是我也沒辦法。

太陽上升到天空,今天的天氣跟昨天完全不一樣,我們頂着晴朗的藍天出發了。

……嗯!

「說得也是……我會試試看的。」

由於牆面多處受損,我走上前靠近牆壁窺看另一側的景象。

於是我們稍微改變行進方向,沿路撥開草叢尋找道路。

君島竊竊私語似地說道。原來她醒了嗎?……不,應該是我把她吵醒了吧。我轉頭一看,君島好像知道我打算做什麼事情一樣搖頭。我像被她發現想做壞事一般,作賊心虛地點了點頭。

走了一段時間後轉頭一瞧,瀑布的對面有一道類似城牆的東西。從地形思考,如果從河川一直往東走,應該會碰到通往城鎮的道路。

如果我能把這一招練得更純熟,應該會成爲我的強力武器。問題在於現在即便我想練習,魔力也不夠使用……如果我能更妥善地控制魔力消耗量就好了。我不禁感到遺憾。

正當我們準備下坡的時候,赫然發現有一隻魔物爬了上來。那是我們先前從沒看過的類型的魔物。牠的臉長得像青蛙,可是有着壯漢般的體格,果然是用兩隻腳走路的。

「是啊。這裏有瀑布的聲音幫忙掩飾,魔物應該很難注意到我們的聲響。」

「……爲什麼要道歉……?」

「嗚……那時候我有點太過急躁了。」

「噢、噢噢。我就知道是這樣。嗯……呃……那個……該怎麼說呢?」

我趁青蛙停止攻擊的空檔把刀收回刀鞘進行集中。青蛙的憤怒似乎全聚集在我這個砍傷牠舌頭的人的身上。這是好現象。牠對從後面用水球攻擊的君島視若無睹,朝我抬起了長有蹼的手。

呃。真的假的!

君島覺得輕鬆就好。

「提升階級嗎?」

「依我目前的魔力量,使用兩次居合術的拔刀就是極限了。假如我們又碰上之前在城鎮裏被魔物包圍的情況,情勢會非常險峻。我在想或許能借由提升階級的方式來增加魔力量。」

「啊、啊啊。穿溼漉漉的衣服真的很難受。」

「我沒問題,因爲有老師在前面幫忙開路。」

「抱歉。」

我走到外面打開揹包。即便我們被捲入那麼洶湧的濁流,還是沒有任何一滴水滲入揹包裏面。這也是魔法的效果嗎……?

瀑布潭那邊傳來魔物的叫聲。

「好想換一套乾爽的衣服喔,真怕不小心感冒。」

「危機應該……差不多解除了吧?」

後面就是圍著有許多魔物棲息的農園的牆壁。怎麼辦,看來也只能硬上了……

爬完斜坡來到平地後,有一道長長的牆壁擋在我們的面前。雖然這道牆壁沒有城牆那麼高,可是那個高度也無法輕易翻越,而且長度綿延不絕。

嗯?我看了君島一眼,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裏怪怪的。

我以前從來沒有一邊開闢道路一邊爬山的經驗。真的很喫力。

我往山的方向丟的石頭冷不防消失了。我依稀有看到魔物反射性地伸長舌頭把半空中的石子攔截了下來。可是青蛙立刻呸的一聲吐出石子,轉頭朝向我們的位置。

我一邊放低身體重心擺出居合的架式,一邊集中意識。與此同時,我用右手撿起一顆小石子,等待君島打暗號。君島一點頭,我們便同時展開行動。

「槍放在包包裏面?」

君島一邊回答一邊發動植物魔法。沙沙作響地伸長的葉子逐漸遮蔽住我們的身體。我對君島的當機立斷感到咋舌,並把當作鐮刀用的小太刀收回刀鞘,改握太刀。在我身後的君島也從包包裏拿出長槍。

不曉得現在大概是幾點鐘?從太陽的傾斜角度判斷,應該再過不久就會天黑了。

我們目前所在的賀吉金聯邦是好幾個小國爲了對抗大國入侵才合併而成的聯邦國家。當初的小國後來都改制成了州,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國家是由六個州組成的。因此各州的州都都有小國時代留下的本神殿,賈拉爾布魯正是六州之一多拉姆州的州都。

話雖如此,我也不可能爲了實驗,魯莽地要她實際和魔物對戰。因爲這麼做跟玩命沒兩樣。要玩命的話玩我的命就好。印象中升個兩階左右的階級意外算滿簡單的……如果遇到打得贏的魔物,趁早打一打提升階級,對日後的逃亡也說不定會有幫助……

……是啊,如果我挑戰失敗死掉的話,君島就又會變成孤伶拎一人了。

君島定睛注視着魔物,口中唸唸有詞。只見一顆水球浮現在眼前。那是水魔法嗎?如果只要發動攻擊就能獲得提升階級的經驗值,那是再好不過了。

看到君島從帳篷走出來,我想起了剛纔所感受到的體溫,心臟又開始自行加速。我拚命提醒自己要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可是君島卻露出完全不在意的模樣向我微笑。

君島身穿的是她在天空神殿領取的換洗衣物,所以她散發出來的氛圍跟過往穿日本常見的衣服時不太一樣。君島沒有攜帶便服進入這個世界,所以她從以前到現在都是穿神殿供應的服裝。她的鞋子同樣整雙都泡溼了,可是沒有備用的鞋子可以替換,她只好脫掉襪子,光腳穿鞋。

不久,我們終於爬到了斜坡的頂端,來到一處高臺的平地。

……怎麼辦?我可以嗎?

「怎麼辦……這個時間才上路好像有點太晚了。」

而且牆壁內側充斥着魔物的氣息,牠們應該都是衝着那些作物來的吧。君島露出有些緊張的表情向我搖頭。不意外。

儘管今早君島勸阻了我的行動,可是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我們兩個應該都要提升階級,強化自己的實力基礎,纔有辦法更安全地完成這場大逃殺。

在草叢裏面看不到魔物躲在什麼地方。所以移動的時候,我們必須豎起耳朵仔細聽,一邊確認有沒有魔物的動靜,一邊慢慢前進。

我們靜止不動了差不多一個鐘頭。而且我還和女學生以前胸貼後背的方式緊靠在一起……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由罪惡感、羞恥感和神聖感等各式各樣的情感混合而成的複雜感覺苛責,我顯得心神不寧。

「君島……」

君島也有透過試砍用的果實做過練習,據稱她目前的攻擊可以砍死不怎麼強的中階魔物。聽說在賈拉爾布魯,不論走到哪都會碰到高階魔物,可是我根本不知道高階的標準到底是什麼,搞不好這裏有些魔物是君島也有能力殺死的。

我們決定回頭到稍微低一點的位置,然後躲在草叢裏沿着牆壁前進。

撲通撲通撲通……心跳的節奏愈來愈快。就在我伸手去拿立在牆邊的刀時,君島拉住了我的手。

……牆壁內側是大片的農田。畢竟此地魔物橫行,設牆壁保護農田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儘管裏面的農田看似已經荒廢很久,不過農地上有很多疑似由農作物野生化而成的植物。

我拿起水壺喝水,看着地圖煩惱接下來該怎麼走。地圖上有一條疑似代表這條河川的線。我們該沿着河川前進嗎?還是另尋其他道路呢?就在我一邊觀察四周情況一邊思考時,換好衣服的君島從樹葉帳篷中走了出來。

「如果……之後我們和魔物發生戰鬥的話,妳試着攻擊看看。不管是使用植物魔法或水魔法都可以,說不定可以獲得經驗值之類的。」

……呃。

牠的掌心上立刻浮現一顆水球。而且尺寸驚人。比君島的水球大上了好幾倍。儘管我針對持有武器的人類制定了對策,卻沒有用以應付魔法攻擊的招式。

一股寒意竄過我的背脊。

魔法應該能閃就閃嗎?還是……無論如何,雖然只耗掉部分的魔力,可是我已經拔過一次刀了。要是下一次的拔刀我還砍不死牠……就換我死定了。

只有魔法能對付魔法嗎?可惡。問題是,如果我在這個時候使出之前那一招,導致自己昏過去的話……我瞄了君島一眼,發現她拚命地高舉短槍,朝青蛙的胳臂往下揮。

時機抓得恰到好處。無可挑剔。得救了。

就在魔物準備朝我擲出水球的瞬間,君島的槍命中了牠的手臂。鏗!從那硬邦邦的聲音聽得出君島的魔力量不夠。話雖如此,她用雙手使勁揮下的長柄武器即便砍不斷魔物的手,至少也造成了一定的衝擊。手臂受到衝擊而搖晃後,自然無法精準控制水球。

我在推刀出鞘的當下,心情已經恢復鎮定,內心彷彿明鏡之水。我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往前跨出一步後,我使勁拔刀砍向魔物,爆炸性地逼近敵人,速度完全不輸青蛙的舌頭。即便是高階的魔物,面對我那集中所有一切、瞬間使出的拔刀照樣動彈不得,只能被一刀兩斷。

結束這場攻防後,我們深怕打鬥的聲響會引來其他魔物,迅速逃離了現場。

「呼、呼。怎麼樣,妳的階級有變化嗎?」

「咦?目前還不知道。」

「這樣啊……我連拔兩次刀了。暫時無法攻擊……」

「明白了……老師,我們差不多可以放慢速度了。」

即便再怎麼小心,愈急躁依然愈容易製造出聲響。我們離開打鬥現場一段距離後,再次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前進。

啊……走着走着,我感覺到身體再次發燒,變得十分火燙。

「果然還是要給致命一擊纔算數的樣子。我的階級好像上升了。」

「呼……呼……」

「嗯?君島?」

沒聽到君島的回應,我轉頭一瞧,只見面無血色的君島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怎麼了?我扶着隨時可能倒下的君島原地坐下。

「還好嗎?妳被那個魔物打傷了?」

「謝謝……老師……在我……昏厥過去……之前……」

「剛纔身體會不舒服……好像是因爲我的階級提升了。」

「這是……避難小屋嗎?」

後來應該過了差不多四個鐘頭吧。太陽已經越過最高點了。君島還沒睡醒。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滿腦子負面的念頭,心神不寧。

「是、是這樣嗎?」

「感覺挺像的。看這個石柱的配置,應該是隻有人類可以通過,大型魔物會被阻擋在外面。」

我們好像前進非常久了,太陽漸漸西下。正當我們在尋找適合野營的場地時,於路上發現了神奇的構造物。那個構造物看似一間小屋,以小屋爲圓心,四周立着一根又一根很粗的石柱。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老師……」

「啊啊。等一下……噢,我的排名也上升了耶。我看看……喔喔。我的排名上升到九百八十萬名了,少了一個零。嗯。對了,君島妳好像也是九百多萬名對吧?看來我很快就可以追上妳了。嘿嘿……說不定我已經超過妳的排名了呢。」

「有魔物哪……沒辦法,我們繞路好了。」

「……真的嗎?」

「……你果然生氣了?」

「妳在說什麼。不用那麼內疚。也不要勉強自己。」

「嗯?沒有啊,我完全沒有生氣。」

或許是因爲喝過水後感覺比較舒服了吧,君島又閉上眼睛。

「是、是嗎?嗯,臉色是好轉了不少。」

……

「儘管老師的體能和魔力在階級上升之後仍舊比我們低……可是老師只要凝聚力量加以運用……一定遠比我們的升級方式更爲強大。」

「因爲有植物魔法我們才能活下來。這樣就夠了吧?」

原本懷抱着一股莫名的不安的我在看到君島的身體狀態好轉之後,不只心情愉快,還變得十分多話。得知我的階級上升,君島也露出開心的表情。

我趕緊衝進小屋,只見君島呆站在原地,看着其中一面牆壁。

我們決定朝著有道路的地點移動。

「可是這不是什麼會讓戰鬥力變強的精靈,和堂本同學還有池田同學相比……」

「好的……」

我抱住快失去意識的君島靠在一旁的樹木上。打開君島的包包,拿出她使用的水壺。

「君、君島?」

儘管自己的階級似乎又上升了,可是看到君島身體不舒服,我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對了,階級上升之後,妳有覺得自己哪裏變得不一樣嗎?」

君島不過才提升一個階級,她在排行榜的名次便大幅提升,如果我想追上她的名次,至少得提升兩三個階級纔有可能吧?……下次階級再上升,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階級上升了?老師升階的速度好快喔。」

「抱歉一直讓老師擔心……」

「我……沒事。可是……拜託稍微……讓我休息一下……」

君島一邊隨口說着,一邊撐起身子檢查自己的神民錄。

難道她貧血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連嘴脣都發青了。我拿起她的手觀察指甲,果然指甲也是泛白的。我在儘量不要碰觸到她的身體的狀態下檢查她的衣服,可是並未看到任何血跡。該不會是中了青蛙的毒吧?

儘管我們消耗了不少時間休息,不過幸好今天一大早就出發,所以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

嗚……我有那麼露骨地擺出大受打擊的表情嗎?我得好好注意一下了。

現在這個時間,差不多得開始思考晚上要在哪個地方睡覺才安全的問題了。我們不動聲色地繞開那個魔物的同時,我檢查起自己剩餘的魔力……或許是容量稍微增加的關係吧,魔力也恢復了一些。雖然現在可以拔刀的次數變多了,可是我的思考模式也出現轉變,覺得應該要節省魔力,讓自己不管在什麼時候碰上危機,至少都可以拔一次刀。

「可以了。不要太勉強自己。」

之前一直聽米勒提起人類聚落,可是就我對這座農場的外牆的觀察,感覺比較像人類在魔物的聚落裏面強行創造出自己的生活空間。儘管經過五十年,人類創造出來的生活空間大部分都變成森林了,不過還是可以看出原本界線的存在。

……嗯。依照這個世界的基準,年輕人就是比較佔便宜吧……話說回來,還真的挺丟臉的。原來精靈的差距會對排行榜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嗎?真教人難以接受。

堂本獲得的聖極精靈排行第一位,池田、櫻木所獲得的聖戴精靈則排行第二位,排行第三到第五的精靈稱爲高階精靈或大精靈,第六到大八稱爲中階精靈,第九到第十一是低階精靈,第十二位則被稱作然之精靈,神之子費魯拉本生前沒有整理完的精靈和在他死後才發現的精靈全部都被包括在裏面。

「呵呵呵……我的排名嗎……說不定才九百萬出頭喔。我看一下正確數字是多少……」

「我覺得啦!」

「總之先喝一口水吧。」

「真的很快。我只看到老師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一轉眼魔物就被殺死了。」

「對不起……」

「……說得也是。」

我聽着遠方魔物的嚎叫,同時更用力地抱住了君島。

「咦?真的沒有啦……要惹我生氣可不是那麼容易的耶。」

「怎麼了!」

「咦?喂、喂。到底怎麼了。」

過了一會兒,君島說她可以行動了,我們便啓程趕路,能離農場愈遠就愈好。

「……真的。」

「也好。就算魔物趁我們睡覺的時候偷襲,在這裏也比較安全。」

「呃,好像……對不起……」

又過了超過一個鐘頭,她纔再次睜開雙眼。

「我的是……」

君島注視的是兩具靠在牆上,已經化成白骨的屍體。

我本來想要喂君島喝水,可是她閉着眼睛,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般伸手東摸西摸,最後停留在樹木上。不久,樹枝變長了,就像柳樹一樣遮蔽住我們的身體……好厲害。她好像愈來愈熟練了。不過,我不希望讓現在的君島承受太大的負擔。

君島是在體諒我的心情嗎?淪落到要讓學生顧慮我已經夠窩囊了,現在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羞恥逐漸充斥內心。

「這是……魔法用的設施嗎?」

「我完全看不見。」

「嗯?」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

「……啊……老師……對不起……」

「……老師拔刀的時候。」

等君島完成透過樹木的僞裝後,我打開水壺的蓋子湊到君島的嘴邊。可是君島還沒來得及喝下一口就失去意識了。

「加油……我們一定要平安逃離這個地方……」

「咦?真、真的嗎?不對。那妳也不用道歉……」

三十分鐘後,我差不多退燒了。不過君島仍在樹木帳篷裏面靜靜地熟睡。她的臉色還是有點不太健康,但至少比剛纔改善些了吧。

「啊、嗯……妳想休息就休息吧。對了,水……別忘了喝水。我要打開妳的包包喔。」

「要在這裏休息一晚嗎?」

我悄悄地觀察了小屋裏面的狀況,感覺裏面是空的。小屋外面爬滿了藤蔓,裏面或多或少也長了一些雜草,不過狀態保持得還算完整。

「可是我應該差不多恢復了……」

「呵呵呵……」

「沒錯。老師在拔刀的那一瞬間應該集中了很多元素吧。」

我們避開魔物的身影,前進了一定距離之後終於來到了道路上。這條道路的路面同樣鋪設了類似柏油路的材料,道路的痕跡清晰可見。

「不會啦。不要在意這種事情。對了。嗯。我的階級好像又上升了。如果我的身體素質可以再加強一些,或許之後我們的逃亡會變得更輕鬆。」

不過當我們躲在草叢裏,沿着斜坡往道路的位置移動的時候,我們發現道路那邊好像有動靜。似乎是準備前往農場的魔物。

「慢慢休息沒關係。帳篷這麼穩固,待在裏面不會有問題的。」

「咦?」

「嗯?怎麼了?」

「老師……你生氣了?」

「君島的守護精靈是什麼?」

我拿出君島的水壺打開蓋子,輕輕地湊在她的嘴上後,她喝了一兩口,看起來氣色明顯好多了,我總算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

……

「不用勉強自己開口說話。妳要喝水嗎?」

「嗯~目前還不太清楚,不過魔力容量好像有增加的樣子。」

「……我的排名上升到一百五十萬名左右了。」

「好的……」

我在小屋外圍繞了一圈檢查四周的狀況,這時先行進入小屋裏面的君島突然小聲尖叫。

嗯?我拔刀的時候確實是希望能愈快愈好……可是有快到看不見嗎?

我只有受到打擊,並沒有生氣。君島的階級上升,代表我們要安全逃離這個地方的難度降低了。這是值得高興的好事,有什麼好生氣的?嗯。這件事固然值得高興,不過我不否認有受到打擊。

我不曉得該怎麼做才正確,只能用力環抱住冷到頻頻發抖的君島。我的身體正火燙得要命,只希望現在的體溫剛好可以溫暖君島……

有時候我會稍微爬上斜坡檢查農場四周的牆壁等等。這座農場的面積比我預測的還大。沿着長達數公里長的牆壁走到盡頭後,可以看到從農場大門延伸出來的道路一路通往森林。

「咦……?」

「第五位嗎……真不簡單。」

「咦?……真的假的?」

君島的守護精靈是名叫賽非洛特的樹木大精靈。這個世界的精靈分爲十二個位階。爲這些精靈劃分位階的人,據說是獲得『神』之守護的費魯拉本。

「嗯……嗯嗯……」

「更爲強大……?」

「……他們躲到這間屋子裏……可是被包圍住了嗎?」

我不清楚他們當時發生了什麼狀況,也有可能有傷在身。無論如何,他們八成是被魔物團團包圍,最後困在這裏死掉了吧。親眼目睹人類屍體,君島好像受了不小的打擊,她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我看……我們還是放棄這裏吧……」

「……不。他們會死在這間屋子裏……也就代表躲在這裏是安全的吧?」

「……有道理。」

好堅強的女生。不,應該說在這種情勢下,她也不得不叫自己堅強嗎?爲了活下去,她很清楚自己必須做好和屍體擠在同一間屋子睡覺的覺悟吧。

我趁君島準備就寢區域的時候,我稍微檢視了一下屍體。兩具屍體的骨架大小相差甚多,看來他們不是親子就是情侶。

體格較小的那具白骨胸口的地方卡着一條大紅寶石項鍊。受到那條項鍊的吸引,我好奇地調查了那兩具屍體的下方。地上果然散落着寶石戒指、金屬戒指和耳環等飾品。還有類似銀製手環的物品掉在男性屍體旁邊的地上。應該是因爲屍體的肉爛光了,飾品掛不住纔會掉到地上吧。

立在一旁的長槍木頭握柄早已腐爛了。

我煩惱了一下,這把槍的尖端是單面刃,有點像薙刀。外層有些生鏽,雖然我不是很清楚這把武器的好壞,不過如果是好武器的話,或許可以裝上新的握柄給君島使用。我如此心想並拿起長槍一瞧,腐朽的握柄輕輕一拉便能簡單拆卸下來了。

「老師你要拿走那把武器嗎?」

「啊啊,說不定這是什麼一流的武器。可以給會使用薙刀的君島……啊,妳會排斥嗎?」

「咦?不會啦。我不介意。飾品也要帶走嗎?」

「對,說不定有的是貴重物品呢,我也不敢確定啦。」

「說得也是……啊,這裏是魔法世界,所以也有可能是稀奇的魔道具喔。」

「魔道具?原來如此。不過我覺得這些飾品頂多只有賣掉充當旅費的價值而已吧。」

「呵呵呵。」

雖然一開始看到屍體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可是君島也愈來愈勇敢了哪。於是我們把屍體對面牆壁的四周清理乾淨,在那裏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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