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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殞

《身爲高中老師的我和學生們集體傳送到有最強排行榜的異世界,從路人角色晉升爲劍聖》 · 逆霧 · 1.8萬 字

在避難小屋迎接了黎明後,我藉由伸展運動來放鬆肌肉僵硬的身體。

昨晚君島所說的「搞不好是魔道具」這句話一直讓我耿耿於懷,於是我打開揹包,拿出放在裏面的手環。這個手環是我在骨架較大的那具屍體下面撿到的。假如那具屍體生前是以長槍爲武器,那說不定他是因爲這個手環具備提升體能的效果才戴上它。

當我看着那個手環煩惱時,君島湊上前來。

「老師你想試戴嗎?」

「我在考慮……不曉得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人會戴着它戰鬥,按理說戴上去應該不會帶來什麼負面影響纔對。」

「有道理……我試戴一下好了。」

這個手環跟金屬手錶的錶帶一樣,是有扣具可以打開的。打開扣具將手穿過手環後,再將扣具固定住。啪的一聲,手環掛到我的手腕上。雖然尺寸對我來說略大了一些,可是不至於戴不住往下掉。應該沒問題吧。

「……如何?有力量湧現的感覺嗎……」

「嗯~目前爲止沒有耶。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裝飾品吧……怎麼樣?君島要不要也試戴看看?」

「咦?我嗎?」

「戴這條項鍊如何?」

「嗯~戴項鍊的話逃跑的時候好像挺礙事的耶……這枚戒指呢……咦?」

君島看到戒指後似乎有了什麼發現。她牽起我的左手,拿戒指和手環互相比較。

「嗯?怎麼了?」

「這枚戒指……不覺得款式和老師戴的手環很類似嗎?」

「嗯~……上面確實刻印了一樣的紋章哪……會不會是具備類似的效果啊。」

「……我戴戴看好了。」

君島目測戒指的尺寸後,覺得自己應該戴得上,便套進了自己右手的無名指。

「……果然感覺不出有什麼變化呢。」

儘管我對君島的實力懷抱期待,可是人類花了五十年還是無法收復高階魔物佔據的地區,也就表示有能力和高階魔物一戰的人類非常少。在階級只有二的時候,想要有能力殺死魔物恐怕難如登天。

我們被包圍了。有三隻……不對,可能是四隻。有魔物把我們當獵物,正鬼鬼祟祟地靠近。牠們疑似是想合作狩獵,所以分散開來擋住四個方向……理所當然地……我們無處可逃。

我們重新啓程,沿着道路一直前進。其實除了沿着道路繼續向前走,我們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了……由於昨天我和君島的階級都上升了,我們說好如果在路上遇到落單的魔物就正面對決。一方面是想借此提升階級,另一方面確認清楚目前我可以拔幾次刀也很重要。

「不會……後面……就麻煩老師了……」

就在魔物的氣息轉弱到完全消失的時候,我聽到好像有東西起火燃燒的聲響。還聞到一股焦臭……糟糕。如果在這種時候碰到森林火災,昏睡中的君島也會遭殃。突然發生的異狀令我困惑又焦慮。

「有的……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呼、呼、呼……這傢伙是什麼詭異的魔物啊。

半路遭到狼型魔物偷襲後,我們更加強了警戒。

我本來想拔掉沒有效果的手環,可是君島阻止了我的行動。

我提升了三個階級,跟我之前在日本的時候相比,身體的力量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我猶豫了一下子後,決定直接用手抓住鳥的腳。

狼緩緩地張開長着利牙的血盆大口。我甚至可以清楚看見黏液在牙齒和牙齒之間形成的黏稠絲線。在集中的意識之內,即便是行動兇猛的魔物,對我來說就跟砍不會動的靶子差不多。

我拔出刀,與此同時,魔物的兩顆腦袋和身體分家。

「我們被包圍了!準備戰鬥。」

可惡。

我知道異界技能會發揮相乘效果,可是我仍舊抱有疑問。

到底是怎麼了?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交給我……就像網子一樣把魔物網住……可以吧。」

慢了數秒鐘的時間才撲上來的兩頭狼被交織成網子的藤蔓半途攔截,降低了衝勁。幹得好。君島鎖定一邊扯斷枝葉、一邊逼近的其中一隻狼揮下長槍。

「妳有感覺到嗎?」

接着三天過去,我們還是活得好好的。後來我們就沒再碰到設在路邊的避難小屋了。或許是因爲以前那一帶有很多魔物出現,所以纔會設置避難小屋吧。

在君島向後退開的同時,我用拇指推刀出鞘,手放在握柄上,從左邊往前跨步。

我連忙想要衝上前保護君島,只見槍柄咻的一聲猛然往上刺。第二隻狼的下巴隨着沉悶的聲響向後仰起。原來如此。薙刀不只前端的刀刃,連後端的石突也能充當武器,在戰鬥的時候可以使出多樣性的攻擊。太厲害了吧,薙刀。

呼、呼……對了。火災呢?

或許是感應到了我們的警戒,埋伏在四周的魔物行動稍微變得比較大膽了。距離我們最近的魔物在右邊,然後是後面的嗎……

「使用魔法變得很輕鬆,在使槍的時候也感覺到更有力了……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階級上升的關係。」

「我的左邊。」

「右邊和後面的魔物應該會最先發動攻擊,我會同時處理牠們。如果左邊和前面的魔物冒出來,妳能用植物魔法牽制牠們嗎?」

魔物的氣息漸漸轉弱了。什麼情況?魔物停留在同一個地方超過一個小時了,而且完全沒動……這是壽命將盡的魔物逐漸死去的場面嗎?還是受到了致命傷……?不知怎的,那種氣息轉弱的型態給我這樣的感覺。

只用兩次拔刀就能擺平這場電光石火的衝突,已經算十分幸運了。化解眼前的危機後,我們停在原地留意有無其他魔物的動靜。很好……應該是沒事了,可是就怕血腥味會引來其他魔物。我們一如既往地立刻離開打鬥現場。

如此一來,君島的排名應該更進步了吧。假如她的薙刀砍得死魔物,往後的戰鬥就能比較輕鬆了——尤其現在都是靠我的拔刀讓魔物斷氣。不過我已經爬升到階級四了,拔四次刀應該不成問題,話雖如此,如果在我魔力枯竭的時候遭遇魔物,還是很危險。

如此心想的我用左手握刀,大拇指抵住刀擋。右手輕輕地放在握柄上,讓呼吸和刀的頻率同步。集中精神,讓身體的重心逐漸和重力同步。與此同時,意識如漣漪般往四面八方擴散………………!

保險起見,我還是用腳把可疑的地方全部踏過一遍,以免死灰復燃。踏着踏着,我發現好像有什麼硬硬的東西埋在土裏……這是什麼啊?

挖開地面,發現埋在地下的東西原來是紅色的蛋。而且尺寸比鴕鳥的蛋還要大上一些。

「哦?是這樣嗎?」

小時候我對刀的掌握還不是那麼好,這一招讓我喫足苦頭。只是原地繞圈圈揮刀是不行的,必須搭配體術並且持續將力量注入到刀身,才能做到真正的大範圍斬擊。此乃預設敵人會自多個方向同時發動攻擊的拔刀招式。

……如果用那招的話。

「是啊,這也是我階級上升後的第一場戰鬥,所以我也不清楚飾品是否有效果。不過五山是我不怎麼擅長的招式,可是我剛纔使用的時候,有種很輕鬆就能控制身體動作的感覺……」

「君島!」

我咬牙忍燙,一路拖着鳥的屍體下坡。幸好這裏的道路距離下方的河川非常近。我一鼓作氣衝下坡道,藉着助跑的動力把屍體拋向河川。

對了,如果我擺出居合術的架式,會不會也能讓感覺集中?

將他人的飾品佔爲己有,難免還是會有一點罪惡感,我們雙手合十,膜拜兩具遺體。後來君島還去外頭採集了開花的植物,當作聊表心意的供品。

……不管怎樣,我還是覺得自己剛纔展現的身手實在太過精湛了。自己竟然能那麼隨心所欲地施展五山,怎麼想都覺得很不對勁,於是我檢查了神民錄……

「可惡!」

君島好像也覺得不對勁,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我連忙爬坡回到剛纔鳥起火燃燒的地方。或許是因爲火苗接觸到生木的時間太短,不足以延燒開來吧,火勢大致上已經熄滅,只剩熱煙蒸騰而已。

她的力量仍不足以殺死魔物嗎?不過即便沒能將牠殺死,似乎或多或少還是有造成傷害,那隻狼突然停止不動。可是另一隻狼已經從旁邊撲向君島了。

另外,君島終於迎接了第二次階級上升。實際上給魔物致命一擊的人都是我,和我相比,她的升階速度確實比較慢。我本來以爲自己還要很久纔會第三次升階,沒想到我的第三次比她的第二次來得更早。

我也針對魔力量的調節做過各種嘗試,可是結果並不順利。

好像被人監視的感覺令我全身寒毛直豎,我反射性地把左手伸向刀子。瞄了君島一眼,發現她同樣面露緊張的表情。

我們停下來觀望四周的狀況,可是完全沒聽見任何可疑的聲響……是我們多心了嗎?

殺掉兩隻魔物後,我在流速變慢的時間軸確認自己的魔力量仍十分充足。與此同時,我把意識傳送到君島所在的左側,甩掉刀身上的鮮血,把刀收回刀鞘。

被君島砍中的魔物和被石突戳中的魔物,兩顆頭剛好並列成一直線。

「咦……?」

我簡單明瞭地向君島小聲說話,君島立刻做出反應。

◇◇◇

我輕輕地移動本來靠着我睡覺的君島,讓她靠在樹上後,從我的揹包和君島的包包拿出水壺。聊勝於無,總比空手好吧。

考量以上的因素,我養成了時時保存魔力的習慣,而且原則上只有在魔力完全恢復、遇到落單的魔物時纔會主動攻擊。

當我集中的時候,與其說是在集中魔力,不如說是在集中自己所有的要素,所以一旦減少魔力,舉凡速度和力量等其他的要素也會跟着減少。連動態視力也會下降,導致自己跟不上魔物的速度。

——菊水景光流 『奧傳位』——

這樣的話……爲什麼我砍得死魔物?

……傳位上升了?傳位是會改變的嗎?我的實力……看來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至少沒有負面影響的樣子。我們就再戴一陣子看看吧。」

要一氣呵成。拔一次刀連砍兩隻魔物,避免纏附在刀子上的魔力半途中斷,一直持續到劈中第二隻爲止。

這次君島同樣昏睡了將近半天的時間。在她昏睡的時候,我偶爾會擺出居合術架式進入集中狀態來探索附近有無魔物的行蹤。

我低調前往魔物氣息消失的場所,發現有一隻紅色的大鳥躺在那裏。那隻鳥的身體疑似會發熱,火勢延燒到四周的樹木了。我連忙拿水壺灑水,試圖撲滅火勢,可是這樣的行爲形同杯水車薪。我砍除掉周遭的草木,儘量不要讓草木碰觸到鳥身上的火,並且拚命踩踏起火的地方,將火苗踩滅。

我回答後,君島蹲下來用手觸碰地面。我像在誘敵一樣慢慢往右後方倒退。這時,右手邊的魔物上鉤了,牠突然衝向我。後面的那隻魔物也隨後加速逼近。

噗咚!噗咻咻咻咻咻~

「是!」

啪嘰……啪嘰……

將四周的延燒遏止到一定程度之後,我開始拚命挖土覆蓋到鳥的屍體上。可是屍體的火勢愈燒愈旺。儘管我剛纔已經清除過環境,鳥的屍體和四周的樹木的枝葉相隔了一段距離,問題是屍體的火勢始終不見停止的跡象。

我很肯定自己能拔兩次刀。在第二次的階級提升後,我希望自己的拔刀次數可以增加到三次,可是即便增加到了三次,還是不足以斬殺四隻魔物。可惡。只能配合魔物攻擊的時機一口氣同時斬殺兩隻魔物嗎?或者透過一次的拔刀進行兩次攻擊?

「網子嗎?不錯。」

……剛纔那隻鳥是生完蛋才死的嗎?

算了,反正戴着也不會礙手礙腳,就這樣吧。

「是嗎……拔下來好了……」

不過,人世間的事往往無法盡如人意。走了一段時間後,我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嗯?……這是什麼聲音啊?這……失火了嗎?

「妳有感覺到飾品發揮了什麼效果嗎?」

因應階級提升,君島出現身體不適的症狀,不過我請她再撐一下,進入森林、製作草木帳篷之後再休息。

平常我們會提防血腥味,在殺掉魔物之後就會立刻離開現場,可是君島仍在昏睡,沒辦法輕易移動……

我重複了幾次這樣的行動之後,四周出現了微妙的變化。突然有魔物的氣息出現。感覺上那股氣息彷彿是從天而降。

菊水景光流居合術。五山。

「嗯……」

我感到有些緊張,擺出居合術的架式,持續屏息觀察魔物的動靜。

就在那麼一瞬間。那瞬間出現了絕妙的時機。

「好燙!」

……嗯?怎麼一回事?

我完全看不懂這是什麼情況。雖然我沒有放鬆對四周的警戒,不過還是不能離開君島太久。確認火勢徹底撲滅後,我撿起水壺和蛋重返樹葉帳篷。

「等一下,說不定一直戴着會出現某種效果喔。我也會暫時戴着這枚戒指。」

鏗!

和魔物直接面對面時,我已經完整拔刀了。裸露的獠牙連同整張臉被一刀兩斷,位置逐漸錯開。我的攻擊並未就此中斷,我腳蹬地面改變方向,並往右邊大大地打開右腳。出鞘的刀子有如流水行雲,我的身體和手臂的動作完美連動,大幅延長斬擊的幅度。我穿過自我背後偷襲的魔物右側,刀也同時切開了牠的身體。

或許是已經撐到極限了吧,一蓋完遮蔽物,君島便失去了意識。

「謝謝,辛苦妳了。好好休息吧。」

我在用拇指推開刀擋的同時旋轉身體,鎖定右手邊來襲的魔物的正面拔刀。直到這時,我終於看清魔物的真面目。那是長得像狼的魔物,體型大得異常。

只見那隻紅色的鳥即便泡在河裏被水沖走,仍舊一邊冒煙一邊燃燒。

不妙,怎麼辦?就我的觀察,目前那隻魔物好像還沒發現我們。我慎重地關注魔物的動向。如果只有一隻,我應該有辦法自行處理掉,問題是……

進入帳篷一瞧,君島仍靠在樹上熟睡。臉色看起來正常多了。或許是她的身體已經慢慢適應隨着階級上升所習得的能力。我鬆了一口氣,定睛注視手上的蛋。

……咕嘟。

這陣子我們除了類似餅乾的攜帶食品外,沒喫過其他東西。儘管尺寸大得異常,蛋就是蛋……是蛋沒錯吧?我愈想愈渴望喫掉這顆蛋。好,等君島醒來後再跟她商量商量。反正我也不會生火,君島應該知道怎麼生火纔對。呵呵呵。

我拿備用的上衣把蛋包起來,輕輕地收進揹包裏面。

「嗯嗯……」

過了一段時間,君島終於醒來了。睜開眼睛的君島露出一副無精打采的表情看着我的臉。

「妳還好嗎?」

「……」

「怎、怎麼了?」

「……」

不會吧?難道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見君島只是默默看着我不發一語,我焦急得不知所措。

「老師……你剛纔跑到哪裏去了?」

「妳、妳怎麼知道?」

「因爲我醒來,發現自己是靠在硬邦邦的樹木上……」

「啊,抱、抱歉。會痛嗎?因爲剛纔有魔物。」

「魔物……那就沒辦法了呢。老師沒怎樣吧?」

「啊、啊啊。那隻魔物好像有受傷,我找到牠的時候,牠已經死掉了。」

「這樣啊……那就好……」

君島坐直後,突然往我的方向倒下。我連忙扶穩君島的身體。

「好溫暖……」

「噢、噢噢……」

不久,我們看到了城鎮外面的圍牆。雖說是圍牆,可是高度沒有之前那座農場外面的牆壁那麼高。走近之後,看得出這道牆壁的受損情況也十分嚴重。

「…………排名呢……現在多少了?」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隻能繼續前進。就算終點沒有人類也一樣。只要有道路走,有人類聚落存在的事實就不會改變。我們背對城鎮移動了一段時間,這時……

「……我也不確定,雖然牠們看起來確實有智慧……可是有聰明到會用火嗎……」

君島可能怕我心情不好,並沒有主動告知……或許要由我這個大人主動問她吧。我趁休息的時候向君島問話。

「太危險了,我們繞路吧。」

「啊……那是……」

「怎、怎麼了?」

話雖如此,我還是感覺得到裏面疑似有人類的動靜。我們提高警覺,在路旁的樹林的掩護下悄悄地靠近城鎮。

「君島。」

「應該不至於吧。如果這顆蛋原本就在這個地方很久,或許還有可能發生妳說的那種狀況,可是這顆蛋是不知從哪飛來的魔物纔剛生下來的。」

「牠們果然會使用道具呢……」

可是如果有這麼多魔物羣聚在一起,不管我們有幾條命都不夠玩。一旦被牠們發現,我們只有被圍捕的份。

「啊,那個……君島。」

君島果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咦?機會……?」

「這個嘛,昨天上坡的時候完全不覺得疲倦。好像有不少變化吧。」

「就是說啊。」

於是,我們回到道路上繼續前進。

「是的。謝謝老師。」

「呵呵呵,說得也是。」

「沒問題。我現在非常神清氣爽。」

……咦?

君島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對焦味來源感到好奇。於是我爲她說明剛纔發生的狀況。雖然不曉得那隻鳥爲什麼會起火燃燒……不過我們最後做出的結論是,牠有可能是被火魔法打中才逃到這裏來的,而且火在牠被燒死之後仍舊沒有熄滅,甚至差點引發森林大火。

我們沿着龜裂嚴重的道路前進。因爲是從頂端的位置下坡,移動的速度也會比較快。

那就是君島的排名。她的階級又提升了,不曉得這次她的名次進步了多少,我感到十分好奇,卻又不敢問她。我的階級升了三階,名次也才進步到第五百萬名,但君島提升一個階級就進步到一百五十萬名了。我猜這次階級提升後,她的名次可能已經擠進前一百萬名了。

「這樣啊……」

「嗯,真的非常溫暖……」

「嗯?可是在你們看來,我就是大叔吧?」

「就是說啊。」

如果從一般的角度思考,這一切全部都很不正常。究竟是魔物快死的時候才突然產卵的呢?還是牠早就在其他地方產卵,後來才用腳夾着蛋飛來這裏的呢?亦或這顆蛋本來就在這個地方呢?說不定把我們那個世界的動物常識套用在魔物身上思考本來就是錯的,真的很不可思議。

就在我們快抵達外牆盡頭的時候,我們看見兩隻同是山豬臉的魔物,遍體鱗傷且一拐一拐地往村子移動。

說不定明天就能見到人類了。

「是、是嗎?」

說得也是,畢竟我在學校的教職員裏也算年輕小夥子。嗯。來到這個世界後,我也得到了還算可以的天賦,以後不要再說自己是大叔了。

終於有一線曙光射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我們懷抱着對明天的期待,度過這天夜晚。

「嘶……嘶……」

「七條攜帶食品全部都喫完了。幸好有跟仁科他們多拿幾條備用。」

雖然離這個地方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不過可以看見這條路彼端有一座類似城鎮、被圍牆包圍起來的聚落。而且有一道煙從聚落裏面飄上天空。

「我們稍微趕個路吧。妳走得動嗎?」

「別這麼說,我不會覺得麻煩啦。希望隨着階級上升,體力的負擔會跟着慢慢減輕。」

直到目前爲止,我們只碰到狼型魔物會以集團狩獵的方式發動攻擊,基本上單獨行動的魔物比較多,也是因爲這個緣故,我們才能冒着危險專殺落單魔物來提升階級。

「不好意思。給老師添麻煩了——」

對於要不要喫蛋這件事情,君島顯得有些興趣缺缺。

「……我的排名嗎?」

這座城鎮的規模看起來並不怎麼大,可是就我從外面的觀察,外牆的長度似乎還挺長的。移動的時候,我們一路維持勉強可以透過樹木的縫隙看到外牆的距離。

「太好了。剛纔我看妳好像睡到迷迷糊糊的。」

「我……剛纔有迷迷糊糊的嗎?」

前往昨天冒煙的地方就能見到人類。這樣一想,我便巴不得不顧一切地衝去那裏。可是路上肯定有魔物出沒。移動的時候必須小心纔行。

「……纔沒有那種事情。」

「看起來不像有人居住在這個地方。」

現在的狀況也不是很適合生火煮蛋。萬一有什麼東西被煙吸引過來就麻煩了。於是我把蛋收回揹包裏,期待有一天可以大快朵頤。

「啊,不是啦。我的意思是看起來很像還沒睡飽。」

魔物們的吼叫聲隨着洪亮的鼓聲從我們身後的城鎮傳了出來。

或許是心情上比較有餘力了,移動的時候我一直分心想到一件事情。

「對、對啊,看年輕人不斷往上爬,是很有趣的事情耶。」

我指着那一道煙,叫了一聲在旁邊幫我的水壺補水的君島。

不久太陽西下,紅色晚霞佔據了整片天空,我們終於爬到上坡道路的頂端。頂端滿地都是石頭,只有零星幾棵樹木。我們在這裏小憩片刻。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這些魔物比其他魔物弱小,所以纔會過團體生活,即便如此,數量一多,依舊會形成威脅。

「是啊。」

「嗯?喔、喔喔。這樣很好啊,可塑性愈來愈高了!」

君島在透露自己的排名前所說的那番話讓我非常感動。

「咦~不要講得好像自己是上年紀的老人一樣嘛。」

「是的……」

「嗯。不過,應該再過不久就能抵達了……」

「看來又要放棄一個希望了。」

「嗯……」

「不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抵達那裏?好像有一點遠?」

「老師也這麼覺得嗎?」

這條路走到後面變成了上坡路,感覺就像在爬山丘一樣。不過幸虧我們的階級有所提升,所以爬起來不會覺得特別累。

「老師……昨天我們看到的那道煙……是剛纔那些魔物用火時產生的?」

看到數量如此龐大的魔物,我們勢必會加強警戒並放慢移動的速度。以後看到煙,甚至還會懷疑那是否真的是人類製造的。我們在森林的掩護下移動,路上沒什麼交談。

我水壺裏的水在滅火的時候全部都灑光了,所以請君島幫忙重新裝滿水。我一邊咕嘟咕嘟地喝着水,一邊環視四周的景色。

「啊啊……說不定……那裏有人。」

「嗯。不過他們也未必有多餘的糧食分享,說不定我們還是隻能喫備用的攜帶食品。」

「是不是有一股焦味啊……?」

「是、是嗎……」

「真的可以喫嗎?萬一剝開一看發現蛋黃有一半變成雛鳥了……好像有一點可怕。」

「階級上升後怎麼樣了?有感覺到什麼變化嗎?」

「嗯?什麼事情?」

咚!咚!咚!咚!咚!

我們停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等牠們消失在牆壁內側後才繼續前進。

那個是……

隔天。天色纔剛亮,我們便迫不及待地啓程,一開始領到的攜帶食品只剩最後一條了,我拿起來邊喫邊準備。

君島就這樣靠在我的身上睡着了。

武器……嗎?這表示牠們的部落有一定的發達程度。聽說這裏本來就是魔物的世界,搞不好牠們正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雖然現在煙已經消失了,不過我還記得方向。相信我們應該可以走到那裏吧。儘管我不確定距離有多遠,不過路上有類似城鎮遺蹟的廢墟。應該可以當作參考用的路標。

令人驚訝的是,其中一隻魔物手上拿着狀似原始斧頭的武器。

「好……」

一旁的君島也嚇了一跳似地倒吸一口氣。她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畢竟是魔物住在人類打造的城鎮裏,看到如此毛骨悚然的畫面後,我們不動聲色地往後倒退。

「嗯?喂、喂。君島?」

「就是說啊……希望今天我們可以順利找到升起那道煙的那些人。」

嗚喔喔喔喔!嗚喔喔喔喔!

「三、三十萬名左右啦……我的名次……」

「嗯,老師還是很有機會的。」

我有一股衝動想要一路跑到冒出那道煙的地方……可是太陽就快下山了。現在趕過去似乎有點危險。我們決定今天先在此地休息,明天再前往冒煙的場所。

「……是啊。」

和我們之前在賈拉爾布魯看到的疣豬魔物有些類似……不過好像沒那麼粗獷。頭上也沒有長角。總之就是這種感覺的山豬臉魔物在這裏組成聚落生活。整體數量似乎不少。牠們疑似直接住在廢棄的屋子裏面,那幅畫面看起來真的有夠詭異。

我連忙趴低身子。君島也催生樹葉,試圖蓋起帳篷遮住我們的身體。源自牆壁內側的魔物吼叫和宛如地鳴的踏步聲愈來愈激昂,只見一羣十隻以上的山豬魔物浩浩蕩蕩地從城門離開,沿着我們打算要走的那條道路狂奔而去。

可能是因爲我們剛纔看到的兩隻山豬魔物遭到了其他魔物攻擊吧,衝出城門的這羣山豬魔物宛如怒火中燒的火爆集團,邊跑邊吼叫,且各自拿着不一樣的武器。

「小心不要被捲入戰爭了。」

「是……啊,不過……和牠們戰爭的對手有沒有可能是人類?」

「也有可能。不過就算是人類,會在這種地方出沒,會不會是掃蕩魔物的軍隊之類的……」

「希望如此……」

可惡,真的一頭霧水。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小心翼翼地前進,以免被魔物發現。

我們不曉得那一羣魔物尋仇的對象在哪裏,應該在很遠的地方吧。魔物和緩慢前進的我們很快就拉開距離,沒多久,便聽不見牠們的吼叫聲了。

持續前進一段距離後,前方斷斷續續傳來「轟、轟」的巨響。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並非走在道路上,而是躲在森林裏移動,所以無法看見遠方的情況。即使再怎麼急着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也不能排除其他魔物虎視眈眈的可能性,因此我們只能在警戒的同時慢慢前進。

我們又前進了一段距離,這次我們聽見遠方傳來類似打鬥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集團和集團在作戰。戰況似乎相當激烈。偶爾可以看見伴隨巨大聲響閃爍的紅光。那是魔法嗎?我們繼續往戰場前進,可以確定其中一方是人類無誤。傳進我耳裏的喊叫聲是我可以理解的語言。

「佛加爾!強化效果消失了!」

「知道了!」

「就算沒有效果也沒關係,你們拚命施放魔法就對了!不許停下來!」

「卡頓!你這混帳派我們當替死鬼……嗚啊啊!」

我們終於抵達戰場。果然是人類和魔物在廝殺。正當我們打算加入戰局協助人類的時候,震撼的畫面映入了眼簾——一名彪形大漢用手中的大劍砍死了他眼前的人類。

我和君島連忙趴低身體躲回草木叢裏。我環視四周,戰況是人類佔優勢。原本浩浩蕩蕩的魔物軍團數量少了很多。在這場戰鬥裏面大放異彩的是兩名人類男子。其中一個正是剛纔疑似砍死同伴的傢伙。這個渾身肌肉、體格完全不亞於魔物的壯漢以巨大的劍爲武器,即便獨自一人單挑複數魔物照樣佔上風。另一個則是頭上戴着兜帽的男性魔法使。他只要揮舞魔杖,就會射出巨大火球燒死魔物。

雖然其他戰士同樣浴血奮戰,不過沒有人可以像他們兩個一樣輕鬆擊敗魔物。或許是魔力不足之故,他們即便使出全力攻擊,頂多也只能使魔物受傷,不足以致死。在後方的魔法使也拚盡全力施展魔法攻擊,可是一樣沒辦法造成有效的傷害。或許是因爲這樣,這些戰士在戰鬥時着重於防守,努力撐到那兩個男人幫忙解決魔物。

話說回來……這個壯漢看起來並不好惹。或許他本來就是那一類人吧,總之給人的感覺就像山賊一樣,怎麼看都不是好人。而且我還親眼目擊到他沉默地揮劍砍死大聲向他抱怨的戰士。

倒在地上的不只許多魔物,也有一定數量的人類。仔細一瞧,倒在地上的戰士都穿同款的簡陋鎧甲。剛纔那個抱怨「抓我們當替死鬼」然後被砍死的男人也一樣。目前還活着的戰士則跟卡頓一樣,身穿不同鎧甲保護身體。

……我有很強烈的不祥預感。

這時的我想必露出了充滿絕望的表情吧。那兩個人再次露出憋不住的表情捧腹大笑。在後面聆聽對話的其他三人同樣笑到在地上打滾。

躲在我後面的君島聲音聽起來嚇壞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即便她只是個孩子,好歹也高三了,不可能不懂那番下流的言論是什麼意思。我火冒三丈,一股難以形容的噁心感覺令我很想吐。

「想、想動手的人……是你們吧?」

剛纔被我砍死的那兩個人應該是集團的支柱吧,其他三個殘黨被我嚇得魂飛魄散,落荒而逃。我也不想無謂地殺生,便看着那三人逃命的背影,打哆嗦似地嘆了口氣。

「笨蛋~別癡心~妄~想~~了~~~~~~……」

「喂,佛加爾。你問夠了沒啊。」

「不行,老師!」

嗚……面對這項質疑,我確實無法反駁。這兩人散發的壓迫感讓我冷汗直流。

這也是沒辦法的。這也是沒辦法的。這也是沒辦法的。

「咯咯咯。看哪。明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對手,卻還是堅持要英雄救美。這畫面不是很美嗎?」

「噢噢,這樣不對吧。看到人類跟魔物打起來,一般都會拔刀相助不是嗎?」

「二!」

佛加爾撂下這句話後便倒地不起。處在亢奮狀態的我彎下腰,以誇大的肢體動作拿起佛加爾的長袍擦拭刀子。接着我慢條斯理地重新站好,鏘的一聲還刀入鞘,緩緩轉頭望向那三個殘兵。

……

「啊啊,好啦卡頓。這女人的階級還沒上升。你小心不要玩壞人家喔。」

「咿!饒命啊!」

「咯咯咯……絕望感還不夠嗎?」

我不動聲色地把左手伸向刀……真的只能大開殺戒了嗎?對手可是人類啊。

「唔呣……」

那個男魔法使露出看似神經兮兮的表情打量我們。

「什麼……」

「我們是從天空神殿……被意外傳送到那裏的……」

「另一個人呢?」

「咯咯咯。喂喂喂,不要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啦。」

被發現了?突然把矛頭指向我們,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便一動也不動地繼續躲在草木叢裏面。

「賈拉爾布魯距離這裏很遠,你們是怎麼過來的?你們纔剛傳送到這個世界,階級應該還沒提升吧?」

「……呀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嘻嘻嘻嘻。有道理。要不是我用魔法索敵,大概也不會發現你們。算你們厲害。竟然有辦法活着逃到這裏來。咯咯咯……」

——看到我的舉動,現場氣氛一觸即發。原本笑到在地上打滾的魔法使也散發出冰冷的殺氣。

「我覺得……這些人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了不起幾十萬,差一點的話可能幾百萬吧……我猜。我沒說錯吧?」

跟他們沒有什麼好談的了。我逐漸把集中提升到極限,佛加爾說話的聲音也跟着變慢了。我和四周已經不在同一個時間軸上。感受到我的殺氣,卡頓的表情慢慢扭曲成憤怒的模樣,與此同時,我看見他試圖舉起那把宛如巨大柴刀的劍。不愧是天位,反應很快。他還露出了殺人不眨眼的冷酷眼神。

完蛋了。他是玩真的……

壯漢的身體逐漸斷成兩截,我可以看見在他身後的魔法使臉上寫滿了驚愕。這傢伙似乎也是小有名氣的男人,儘管露出驚訝表情,他的右手掌心上也同一時間浮現出火球。我扭了一下左手調整刀鞘的角度。刀刃朝上。維持那個角度拔刀後,劃出一條斜向拋射的軌跡劈開火球,劈開火球后我沒有停止揮擊,刀子砍進魔法使的身體,從他的右腹一路斬到左肩。

「不是什麼騎士吧,我看他們配戴成對的手環和戒指,應該是夫妻纔對。」

「我還算是小有名氣喔?是排名三百二十八,八階的魔法使。」

神民位譜又被稱作這個世界的最強排行榜,擠進前一百名的人可以獲得天位的稱號。據說天位人的名字隨時都公開於全世界的神殿。在兩億人口的這個世界中排在前一百名的男子,如今就站在我們的面前,用猙獰的眼神注視着君島。

什麼?……成對的手環和戒指……?這個世界有這樣的習俗?

不久,最後一隻魔物被彪形大漢一擊打死。他有如鬼神,一個人解決了那麼多魔物。我們就這樣不動聲色地靜觀其變。

「話說回來……你們是打哪來的?」

「我們跟魔物血戰的時候,這兩個傢伙只會躲起來袖手旁觀。你懂我的意思嗎?我們這邊都這麼多人戰死了耶。」

我把手伸向背後比手勢示意君島繼續躲着,只有自己露面。

「州軍?不……不是……」

君島知道我想做什麼,卻不肯乖乖聽我的話。問題是……這個狀況對女性而言格外危險。要是被這些人逮住,肯定會發生很殘忍的事情。

「迷路?喂喂喂,只是迷路的話怎麼可能會跑來這種地方?你們是州軍嗎?」

「喂喂喂,我們可沒那麼有耐性。三秒鐘內出來。三!」

「哼……你們是纔剛傳送過來的菜鳥,什麼都不知道也算情有可原啦。你排名多少?」

我甩掉刀上的鮮血,將刀插回刀鞘裏,保持集中不中斷。

嗚。被發現了嗎?我語塞的時候後面突然沙沙作響,君島走到我的旁邊。一看到君島,魔法使立刻瞪大眼睛。

「唷~好正點的女人啊。妳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噢……天空神殿啊。你們是傳送者嗎?」

魔法使注視我的臉孔,一如確信自己猜測正確,露出了奸笑。

「你們……她……還只是個孩子喔?……你們在想什麼?」

「等一下!」

「那、那個……我們迷路了……」

……

「……我們一路躲躲藏藏。」

和說話的口氣相反,佛加爾咄咄逼人地問道。

「沒錯,那纔是正常的反應。可是這兩個人只顧着躲起來偷看。」

之前提到的那個壯漢出面了。嗚……這樣近距離接觸,壓迫感真的很重。他的身高至少超過兩公尺。

我……絕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佛加爾。這傢伙怎麼這麼煩啊。」

「這個壯漢可是第八十七名。」

「老師……」

「這……這件事情跟我的排名有什麼關係?」

「喂……你想動手嗎?」

可惡……我移動身體,站到君島的前面。

……要後悔就等事後再後悔吧。

一旦下定決心,就無法半途而廢。祖父以前也常如此耳提面命,所謂的活人劍只是漂亮話,劍術是爲了砍人才發明的。沒錯,我現在的責任是保護君島。

「上次不小心讓火鳥逃走了。這次我可不想放過這麼可愛的小女生。」

「呣?……我懂,問題是他們兩個可是潛伏在這種地方的傢伙。你不要掉以輕心了。」

「喂。佛加爾。你不要太欺負人了。」

我用拇指扣住刀擋,壓低身體重心。

我推刀出鞘,同時立刻使出居合術。時間完全是我的囊中物,即便對手是天位也一樣。不過天位果然不同凡響,在我的時間軸裏面,卡頓的劍依舊保有相當快的速度,可是對我來說不成問題,我往前跨出一步,揮刀往上砍,不曉得卡頓是否有看見我的動作呢?

「卡頓。你又來了……是因爲女人對吧?」

「不過其中一個是大美女。正好是我喜歡的類型。你懂我的意思吧?佛加爾。我們來到這種地方好幾天了,每天都只看得到臭男人。」

「什麼?怎麼會從那種地方來?」

「要在那裏躲到什麼時候,再不出來我就燒死你們。」

我看了君島一眼後,她露出有些困擾的眼神回看我。看來她也無法判斷那些傢伙是否是好人。

男子大聲地語出威脅,同時,他的掌心冒出一顆巨大的火球。

可惡,竟然這樣自說自話。

「別、別這樣!」

我……砍人了……

「開……開什麼玩笑……啊……」

「會嗎?不過這女的已經夠美的了,嗄哈哈哈哈哈。」

不過這個男性魔法使觀察得還真仔細,而且毫無破綻。他很敏銳地注意到我們配戴的手環和戒指款式是一致的。我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只能默默聆聽兩人的對話。見我毫無反應,壯漢毫不客氣地用不軌的眼神打量君島。

這時,那個魔法使轉身朝向我們。

其他三個殘兵的思考速度跟不上狀況的變化,彷彿全身結凍般注視着我。

「沒錯。」

……真教人意外。真的比我想像的容易太多了。沒想到一個動作就能輕鬆奪走人的性命。

「不要管我了!」

「君島……妳快逃……」

「……嗯。」

「我們……來自賈拉爾布魯……」

等殘兵逃走,眼前的危機淡化後,罪惡感的濃度開始暴增。有兩具屍體躺在我的眼前。他們的表情停留在死前的憤怒模樣,一動也不動地瞪着我。

「什、什麼意思?」

「三位數!」

「哇喔,有騎士大人耶。嗄哈哈哈哈。」

「你們……也想動手嗎?」

這些傢伙沒救了……他們是把殺人當樂趣的那種類型。稍有差錯,君島就會被……

我拚命催眠自己,可是仍舊被一股濁黑的感情籠罩全身。

我……殺人了……

呼、呼、呼。

心跳加速,呼吸困難。即便我拚命呼吸,卻還是缺氧。不行了……痛苦有增無減。雖然我想像平常一樣深呼吸,但無法如願……

「老師!」

在模糊的意識中,我聽見了君島的聲音。

君島……老師我……殺人了……

「老師!老師!」

我聽得見君島的聲音,可是我卻連她在什麼地方都無法掌握。

「啊……啊……」

「老師!」

君島的聲音滲進了我冰冷到極點的心……君島……溫暖着我……

君……島……?

一度幾乎失去意識的我,發現君島……就在眼前凝視着我的眼睛。

她……想做什麼?

……君島突然一把抱住我……吻上我的嘴脣。

……

「嗯咕!」

我的意識一口氣變得鮮明。

面對那個壓倒性的……觸感……我完全……束手無策……

「老師……不喜歡嗎?」

「不要叫我大姐頭!我說過好幾次了,叫我將軍!」

「……他被魔物幹掉了嗎?」

就連在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卡蜜拉也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事情。這可不是什麼排行一萬名上下的惡霸意外遭人反殺的情況,而是在天位的人被幹掉了。雙方都有正常發揮實力,纔會出現名次被取代的結果。靠偷襲或下毒等方式殺掉對方是無法取代名次的,這個世界的排行榜運作機制就是這樣。

我不知道該向一臉不安地抬頭看着我的君島說什麼纔好了。君島毫無疑問是個美女。我很清楚這件事情,她的個性也不差,我們能逃到這麼遠的地方來,都是君島的功勞。我覺得她是偉大的女性,對她心懷尊敬。

「楠木老師怎麼了嗎?」

「……」

「……是的。」

……身爲教師,我……

「……騙人的。」

「什、什麼事?」

「換氣過度是騙人的……是因爲老師爲了我……不斷犧牲自己……」

卡頓從天位殞落的消息一轉眼便在全世界傳開了。世界各地的神殿隨時都會公佈天位者的名字。神官們一早便修改公告欄的內容,這個動向立刻引起衆人的好奇。

《身爲高中老師的我和學生們集體傳送到有最強排行榜的異世界,從路人角色晉升爲劍聖》1 第七章 天殞插圖(1)
《身爲高中老師的我和學生們集體傳送到有最強排行榜的異世界,從路人角色晉升爲劍聖》 · 1 · 第七章 天殞 · 第1張插圖

「以前排名第八十七位的是一個叫卡頓的傢伙。今天坐上那個名次的人,變成了楠木重人。」

拉攏這樣的人說不定會惹禍上身。卡蜜拉如此心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卡蜜拉聽了這個陌生的名字後陷入長考,忽然她想起最近有傳送者在尋人的事情。

「咦?」

「貝盧姆斯殿下!有什麼事嗎?」

——這裏跟地球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你明白嗎?所以你也不要再以老師的立場自居,當我們是你的學生了。那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他喫掉天位了。」

「這個嘛……雖然我沒親眼看過,可是聽說他有練過居合術。」

「不是有所謂的……吊橋效應嗎?我……年紀比妳大很多耶?」

「君島……」

「沒有啦!怎麼可能討厭!……問題是……那個……」

「對、對不起!」

卡頓是來自另一個名爲「瓦維克」的世界的轉生者,來自那個世界的盡是勇猛的戰士。即便在那羣優秀的戰士之中,卡頓的存在仍然突出,他在第八階的時候就爬上了天位,衆人相信他的階級和能力日後會持續上升,乃是被寄予厚望的人才。

——取代了卡頓?……不是纔剛傳送過來而已嗎?這有可能嗎?

「……咦?啊,好的。」

房門已經關上一半的部下聽到卡蜜拉呼叫,連忙從門後探出臉來。

「喫掉天位?那是什麼意思?」

也不確定持續了多久。最後我們兩個很自然地分開了。君島應該是踮着腳尖親我的吧。環抱在我脖子上的手臂鬆開之後,她的臉的高度便下降了。

「……什麼?」

「對……是這樣沒錯……」

「我看老師……好像出現換氣過度症候羣……偏偏這裏……沒有紙袋……」

「……謝、謝謝妳救了我。」

「唔,他傳送過來時,國家收到的通知上也是這麼寫的沒錯,沒記錯的話這個人的魔力和身體能力都很平庸……他以前有練過什麼武術嗎?」

「有、有比稱呼更重要的事情。剛纔神殿那邊,排行榜……」

「君——」

「不,是一個沒人聽說過的名字。叫楠木重人……」

「他們的階級已經爬升兩階,今早出發前往多托爾巴雷了。」

換、換氣過度症候羣?沒、沒錯,提供二氧化碳……就可以緩解換氣過度的症狀……

◇◇◇

不對,不是這樣吧。君島應該也知道那不是換氣過度。可是,也不能大方承認自己突然主動親吻我。

「楠木重人是和你一起傳送到這個世界的人對吧?」

可是卡頓的名字從排行榜上消失了。不是名次被人超前。而是名爲卡頓的存在從這個世界消失。說穿了就是死亡的意思。

「咦?大姐頭妳要去?」

「啊、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嗎?換氣過度症候羣啊。」

我下意識伸手指觸碰還殘留有餘溫的嘴脣。見狀,君島立即變得面紅耳赤。看到她的反應,讓我不禁又開始胡思亂想。

「嗚,時機也太不湊巧了吧。派人去跟他們確認一下。」

堂本說的那番話掠過了我的腦海。

「卡頓他……從排行榜消失了。」

「問題是什麼?」

「不,好像是被某人殺掉的樣子。」

——斯裴爾特州軍本部。

「弗烈貝!等一下!」

排行榜不可能不會變動。視情況而定,有時候人們甚至會爲了爭奪排名爆發戰鬥。不過,天位者通常都隸屬某個組織,並且成爲那個組織的招牌戰士。是組織裏最強的存在,同時也作爲招牌受到同伴的保護。在那樣的環境下,不是一般人想要提升名次,就可以隨便登門挑戰的。

……

卡頓雖然是一介冒險者,不過他也是名爲「Disaster」的結社成員,一般人都知道他是結社的第二把手。面對那種惡名昭彰的結社,會跑去挑戰他的人少之又少。

「排行榜?……怎麼了?」

卡蜜拉一臉不滿地目送部下離開房間。

「什麼樣嗎……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他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他是什麼樣的男人?」

可惡……

沒錯,我是老師,君島是學生……年紀也差了十歲以上。學生迷上社會經驗豐富的老師,這種事情時有所聞。可是這樣的感情在學生畢業之後,往往就會畫下句點,不過就是這種……來得快去得快的戀情罷了。

「君島?」

——葛蘭巴倫王朝。

我抱著有些落寞的心情,看着君島的臉離我愈來愈遠……

「老師爲了我,一直勉強自己冒險,而我卻只會躲在後面袖手旁觀!明明老師一定也會覺得很害怕!一想到這樣……我就情不自禁地……親吻了……老師……」

「就算是吊橋效應,那又有什麼關係。」

笛爾文騎士團是世界一流菁英雲集的騎士團。這個騎士團以暫居排行榜第二名、獲得「那雲」稱號的烏利奇爲首,坐擁了二十三名天位者,對他國而言是不容小覷的存在。也正因如此,加入這個騎士團才短短一個禮拜,池田便痛切地領教到天位的實力有多誇張,完全是另一個境界。

……啊!這下糟糕了!

……

「咦……不……」

◇◇◇

「智紀,原來你在這裏啊。」

「大姐頭!大、大事不妙了!」

「什麼?被取代了嗎?被誰?……是我們的人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在所有傳送到這個世界來的劍道社成員裏,池田是第一個使用傳送陣來到葛蘭巴倫王朝的人。他對自己傳送到這裏後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要出遠門。你去做好準備。」

「總、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吧?……血腥味太濃了。」

……

池田一臉困惑地注視着在他面前陷入沉思的貝盧姆斯。沒想到會突然聽見他提起楠木老師的名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池田毫無頭緒。

不……這裏……不是日本。是另一個世界……

「唔……」

「如果能把那個人還有鷹鬥和美希都吸收到我們陣營的話……不,這樣太危險了嗎?」

——老師他究竟……?

……

「君島?」

不,其實我隱約有感覺到君島不只依靠我,甚至對我抱有超乎逃亡夥伴以上的感情。居然能被長得這麼漂亮的美女依靠。明知道這樣是不對的,我也無法否定自己確實對這樣的感覺心動了……是我太天真了嗎?

「……鷹鬥和美希呢?」

「沒聽說哪……嗯?」

可是……我不明白。

池田受惠於他持有的守護精靈,被編入了直屬王家的笛爾文騎士團,而非隸屬王朝的巴倫騎士團。也因此,他經常有機會和王族貝盧姆斯說上幾句話。貝盧姆斯思忖了好一會兒後,瞄了池田一眼,說:

「叫我將軍!是聽不懂人話嗎!」

◇◇◇

——里加朗德共和國。

「堂本……你醒了嗎?」

「抱歉,我又睡了很久對吧。」

「啊啊,你階級上升時,能力追加的幅度和副作用似乎很劇烈,我們頂多昏睡幾個鐘頭而已。」

「嗯……我的名次順利上升了,可是離天位還差得遠哪……嗯?怎麼了?」

堂本一提到「天位」兩個字,辻和佐藤便露出複雜的表情面面相覷。

「啊啊……其實不久前發生了名爲天殞的狀況。」

「天殞?」

「好像是指百名以內的天位戰敗,名次被人取代的意思。」

「有天位戰敗嗎?所以呢?」

「擊敗那個第八十七名的天位的人……好像是楠木的樣子。」

「楠木?當顧問的那個楠木?」

「沒錯。他現在已經晉升到天位了……」

之前辻和佐藤趁堂本在旅社睡覺的時候前往冒險者公會提交委託之物。他們就是在那時聽說有一個天位殞落的消息。而且以實力讓那個天位殞落的人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角色,這件事情也引起了冒險者們一番議論。

「我真的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能力應該只是路人角色的程度而已啊?」

「……或許是異界技能發揮了價值吧。」

「即便如此……他好像有在練居合術?」

「聽說是這樣沒錯。」

「像那種徒具形式的招數……」

「……事實證明他的技術是真材實料吧……」

「所以這是好事。我們的目標不是第八十七名這種差勁的名次。只要我們耐心提升階級,遲早有一天會超越那點程度的名次。」

「有、有道理。連路人角色都能幹掉天位了。只要我們階級上升的話……」

自從小日向被傳送到這個地方來以後,便一直被強迫做加熱瀝青的工作。爲了在未開發的土地擴大人類聚落,必須鋪設道路。

「楠木還活着,代表君島活下來的可能性也很高。是這樣對吧?」

「啊、啊啊。沒錯。」

「……天位?」

「楠木他拉下天位了。這表示他已經不是路人角色了吧?」

「楠木他?……難道結月……」

「辻。」

——我要把你們通通殺掉。

◇◇◇

「唉。看來你還要在這裏工作很久才矯正得過來了。只不過和你一起到這個世界的夥伴好像日子過得挺快活的嘛。咯咯咯。」

——冒險者公會自治領。

一個外表髒兮兮的年輕人伸出掌心觸碰更黑更髒的鍋子。不久之後魔法發動了,鍋子裏面的東西隨着冒泡的聲響沸騰起來。原來鍋子裏的東西是瀝青。

「怎、怎麼了?」

「呿。這小子還是一樣莫名其妙……」

小日向滿腦子瘋狂的念頭。可是系在他脖子上的魔道具讓他無力反抗。他只能服從長官的指令埋頭苦幹。

「噢,勾起你的興趣了嗎?他好像跟名叫卡頓的冒險者展開廝殺吧。後來那個叫重人的傢伙殺掉卡頓,晉升到天位了。真了不起啊,你和人家完全沒得比。」

「混帳東西……」

雖然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事,反正不可能會是小日向樂見的好消息,只會讓他心中的怨氣燒得更旺而已。小日向無視責任者,繼續將魔力注入鍋子。

這區域的責任者罕見地主動找小日向說話。這男人只有小日向被帶到此地的時候來過現場一次,平常他根本懶得多看勞動者一眼。

聽聞這個消息後堂本顯得有些開心,向兩人露出微笑。

「反正我們不需要着急。穩紮穩打地提升階級就對了。就先從這個地方開始做起吧。」

小日向口中唸唸有詞。責任者傻眼似地嘆氣。

「喂,你有聽見我說的嗎?」

「你認識楠木重人嗎?他不是跟你一起傳送到這個世界來的?」

「說、說得也是……」

「結月她……」

「……算了。聽說那個叫重人的傢伙已經晉升到天位耶。這話題在公會引發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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