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終端電阻

統合歷2099年，鷲獅之月2日，16時00分。

（該怎麼辦纔好呢……）

瑪姬娜正待在歌舞伎街的黑手黨公會事務所裏。

龍火會直屬團體銀火組的事務所，位於十五層大樓的最頂層。

以半獸人爲主的銀火組，是趁着之前在新宿市橫行的狼獄組和雷金組勢力衰弱時崛起的衆多黑手黨公會之一。

如今，新宿市兩大黑手黨公會的衰落，導致勢力鬥爭愈發激烈。

「給我滾出來！你們這羣臭小鬼！小心我宰了你們！」

「竟敢對老大動手！」

「小心我讓你們沉到浴缸裏！」

黑手黨的怒吼聲，以及實槍和魔導槍的槍聲此起彼落。

「呀——————！早知道這麼好玩，我就進去看了————！」

「喂，高橋，快點駭進去做點什麼啦！」

高橋和緋月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室內迴盪。

不倒翁型石像怪遭到破壞，用毛筆寫着『仁義』的掛軸被炸飛，放在組長辦公桌後方的火焰魔法附魔過的匕首也彈飛出去。

瑪姬娜、希瓦爾德、高橋、緋月四人正以不同於貝爾多爾的方式收集《救世教會》的相關情報，結果就演變成現在這種狀況。

「欸，緋月。」

「什、什麼事!? 我們跟你們不一樣，一發子彈就會死，所以拜託你快點想想辦法好嗎!? 」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還問爲什麼，都是因爲高橋介紹的情報販子胡說八道，說銀火組的黑道握有情報纔會變成這樣啊！」

「之後我們去黑道事務所，結果他們瞧不起我們，希瓦姐姐就把組長揍飛了！我只在小貝爾實況的『好像龍』裏看過黑道事務所而已耶！」

在白堊之館，同爲《勇者》的夥伴《劍聖》說過。

雖然他和身後女人一樣打扮成偵探模樣這點令人費解，但要打扮成什麼樣子是個人自由。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

纏將手甲握成拳頭，敲擊鐵槍，金屬碰撞聲響起，鐵灰色的鐵槍變爲帶有紅色的金色。

閃光從身旁掠過，與不安的繪美相反，纏依然保持着戰鬥態勢。

「等等等等，希瓦爾德卿!? 」

因果乾涉值測定100。

「我去貝爾多爾那邊玩了。之後就拜託你們啦。」

而且身旁的希瓦爾德也很令人不安。瑪姬娜這麼想着，看向她。

所以要先發制人。

因爲纏朝魔王刺出的槍尖發出的紅色閃光劃過新宿。

「肯定。這就是傳說執行武裝《格拉格拉德》。將鍛造神的錘子格拉格拉德重新打造成手甲的形狀。操縱金屬和變換金屬不過是能力的一部分」

「呀——！助手君被弄得一團糟然後復活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存在是不死的。

上半身被轟飛，只剩下下半身的貝爾多爾無力地仰面倒下。

這意味着周圍的建築物全都會成爲纏的武器。

纏舉起手甲。

「根據我的分析，你聽了剛纔的說明應該已經理解了。你沒有勝算，贏不了擁有這個能力的我。乖乖接受毀滅吧，這樣纔是最有效率的。在這個鐵與魔法的時代，我的力量——」

希瓦爾德說完，從窗戶探出身子，展開翅膀從十五樓飛了出去。

「希瓦爾德!? 」

倒下的貝爾多爾的下半身像被絲線吊起一樣站了起來，從下半身的傷口中噴出應該用影子或黑暗來形容的霧靄，骨骼，肌肉，皮膚，形成人類的形狀，被轟飛的上半身再次構築起來。

「多虧了腦袋被轟飛，我想起來了。格拉格拉德……是衆神的長子，鍛造神霍爾克・格雷因的錘子的名字。操縱金屬，成就究極鍊金，製作出神話級武器的偉業，只有神器才能做到」

「《格拉格拉德》，從全驅動切換爲超驅動」

（貝爾多爾改變未來，這我還能理解……但那位女性的存在會如何影響未來還不明朗。數值實在太高了。）

希瓦爾德說着站起身。

房間角落是被希瓦爾德戳了之後完全癱軟的半獸人組長，以及在沙發後面承受槍擊的四人。

將賤金屬的鐵變爲貴金屬或魔法金屬，反之亦然，被稱爲究極鍊金的能力。

「那、那是因爲他們說性騷擾發言，所以扯平了！」

她正是改變未來的關鍵人物。

◆

房間外，黑道們因爲組長被乍看之下年幼的少女打飛，面子掛不住，氣得開槍掃射。

系統信息顯示在纏的視野中。

『不死因子：未特定，與終世魔王貝爾多爾不一致』

露出上半身的貝爾多爾像是在確認動作一樣開合着五指，接過剛纔交給繪美的斗篷披在赤裸的上半身。

「膩了。」

《格拉格拉德》的光芒從黃色變爲紅色。

「小鬼們！快點給我出來！」

瑪姬娜思考着。

「《格拉格拉德》，從通常驅動切換爲全驅動。」

在全驅動模式下解禁的《格拉格拉德》的第二種能力，《金屬總攬》。其效果是將處於影響範圍內的金屬變爲其他金屬，《黃金變換》。

「高橋，你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一開始是高橋挑釁黑道的錯！」

十五層樓高的大樓最頂層，發生了大爆炸。

雖然在可愛這一概念上不及自己，但眼前的男人從臉部造型、平衡、統計學等層面來看，可以判斷爲機械判定的美男子。

不死因子不明的貝爾多爾的復活過程，與記憶領域中的任何不死者的復活過程都不一致。

「類似讀取角色剛創建完的存檔嗎？之後和武器使用者的經驗值和故事不會被讀取到存檔裏。」

不死者受傷時的再生過程幾乎都是一樣的，但不死者死亡時的復活過程則會根據不死者擁有的不死因子而有所不同。

正因爲纏搭載了人造精靈，最終型The Oracle的演算能力，這個《格拉格拉德》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原本只是前端尖銳的棒子，彎曲，起伏，形成劍一樣的槍尖，變成帶有美麗裝飾的槍。

「奧裏哈鋼……！沒想到能親眼目睹完成的鍊金術，看來你來自未來並非空口無憑！」

其金屬名爲——

「……雖然我不太懂，但你愛怎麼解釋都無所謂。《神域鍊鐵》製造出的武裝，因爲是製造者，所以能毫無限制地行使武裝的能力。也就是說，可以無視聖劍的選定和魔劍的缺點。」

從房間外看着這一幕的黑道們也愣住了，停止了槍擊。

『因果乾涉值測定0至50，隨時變動』

和不死者對決，一開始最重要。

「《阿索雷德》」

纏用力握緊奧裏哈鋼的槍，金屬碰撞的尖銳聲音響起。

「哦……!? 還能讓我大開眼——」

一見面就要先發制人。

貝爾多爾視線前方的《阿索雷德》在纏的手中崩解，化爲沙礫消失在虛空之中。

「……助手君……？」

《格拉格拉德》的光芒從綠色變爲黃色。

「繪美，退下。」

（以終世魔王貝爾多爾來說，因果乾涉值很低，而且所有判定都在變動，太不穩定了。不過，可以確定他是真六魔侯等級的不死者，而且既然他自稱魔王貝爾多爾，他就是真正終世魔王的可能性非常高。）

光之後留下的是熱，風，衝擊。

貝爾多爾發出混雜着驚訝與歡喜的聲音。

瑪姬娜啓動魔力，頭髮和眼睛染上了鮮豔的火紅色。

「希爾姐!? 」

從房間外射來的魔法和鉛彈打中她的額頭，但她的肌膚毫髮無傷。在發揮不死的再生力之前，她身爲生物就已經太過強韌了。

「對不起————！」

自己只要稍微認真起來，事情馬上就能解決，但要不讓他們受傷，讓他們乖乖聽話，火力調整起來很困難。

「——是絕對的。」

「霍爾克神創造的武裝的情報，在製造完成後會作爲記憶保存在格拉格拉德內。讀取保存的武裝的製造記憶，以同樣的金屬爲素材，暫時再現武裝，使其得以使用。這就是《格拉格拉德》的第三能力，也是其真正價值，《神域鍊鐵》」

「希爾姐不在的話，戰力就只剩瑪姬娜了耶!? 」

《格拉格拉德》的三種能力，《金屬總攬》、《黃金變換》、《神域鍊鐵》都需要原子等級的精密控制，就連通常驅動的《金屬總攬》都是人類的頭腦無法處理的神之力——神威。

『檢測到復活反應』

「可惡，我得跟老大討論怎麼處理那個騷貨啊！」

然後顯現的是《格拉格拉德》的第三種，也是真正的能力。

赤銅色的手甲，因爲自己釋放的魔力而閃耀着光輝。

「煽動我的是緋月吧！」

纏打了個響指，落在腳邊的水箱一部分浮了起來，變形爲槍狀。

「你說膩了是什麼意思，希瓦爾德！」

「《神域鍊鐵》」

統合歷2099年，鷲獅之月2日，16點00分。

「《阿索雷德》……相傳是巨人與英雄的時代，英雄羅澤爾揮舞的，能殺死巨人的流星……雖然只聽過名字，但還是第一次直接捱到這一招」

「這種程度的對手，你們應該能輕鬆解決吧。那我走啦。」

自稱貝爾多爾的男人將身上的斗篷大衣交給名爲繪美的女性。

「咦!? 希瓦爾德卿!? 」

『放出魔力量預測判定：B＋至A＋，隨時變動。威脅度判定18至22，隨時變動』

纏淡淡地陳述事實，但並非所有人都能使用這股強大的力量。

身後女人。

雖然外表和各種數值都與記憶領域中的那個異形終世魔王貝爾多爾不同，但可以想見他之後會變成那樣。

說完，她彈了響指。

奧裏哈鋼的槍改變了形狀。

貝爾多爾沒能把話說完。

「《阿索雷德》沒有殺死不死的能力。快起來吧，貝爾多爾」

（該怎麼辦呢……）

掃描輸入了各種各樣的情報。這些是眼前這名男子的情報。

周圍的廢棄大樓建材已經掃描完畢。

「跟這種小嘍囉打沒什麼意思。」

大樓發出轟鳴。

鋼筋、鋼骨扭曲變形，化爲劍、槍、斧。

「發、發生什麼事了……？」

繪美髮出驚愕與恐懼的聲音。

纏觸碰自己創造出來的武器。

將劍轉換爲精金，重新打造成阻礙再生、殺死多頭蛇的聖劍。

將槍轉換爲祕銀，重新打造成將刺中的對象化爲鹽的魔槍。

將斧轉換爲山銅，重新打造成能砍倒受詛咒大樹的神斧。

她一邊在新宿的天空飛舞，一邊創造出各種神話級的武器，然後立刻用完就丟，接着又創造出新的武器，對魔王發動猛攻。

「竟然把神話級的武裝用完就丟，真是大方啊！還是說，讀取的資料無法使用太久!? 」

纏在內心回答「正確答案」。

《格拉格拉德》的能力，持續時間取決於作爲素材的金屬擁有的記憶——纏稱之爲「情報量」——《金屬總攬》、《黃金變換》、《神域鍊鐵》的效果時間依序減少。

建材等情報量少的素材，很快就會像現在這樣崩壞，但如果是擁有逸聞的名劍之類的素材，即便是《神域鍊鐵》的效果時間也會大幅延長。

「《影劍》！」

貝爾多爾創造出黑色的魔力之劍，擺出應戰的架勢。

「請讓我消滅你，終世魔王！」

「有趣！真是有趣！單論能力的話簡直就是作弊！要怎麼擊潰你呢！」

纏無從得知，貝爾多爾在看到《金屬總攬》的能力時，就一直警戒着，沒有使用魂魄兵裝。

而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即便是魔王的魂魄兵裝，只要被置換爲金屬，出現在物理世界，就必然會成爲神威的對象。要是鎧甲被操縱，一瞬間就會分出勝負。

「……！區區一拳竟然有這種威力……！《格拉葛拉德》沒事，但生物魔法合金制的框架被壓扁了……恐怕是體內循環的龐大魔力量產生了那種威力……」

貫穿貝爾多爾全身的長槍，全被黑龍侯希瓦爾德粉碎。

本應斬下魔王首級的大鐮刀刃——

一瞬間就拉近了距離。

希瓦爾德擔任前衛，貝爾多爾擔任後衛掩護。

希瓦爾德似乎也對承受自己的攻擊卻安然無恙的纏感到驚訝。

「非常簡單易懂，非常好。」

但是她似乎使用了某種變身魔法，外表是楚楚可憐的少女，和纏的記憶領域中的巨龍模樣一點也不像。

纏將自己魔動機的輸出全開，發動《金屬總攬》。

後方有圍欄，無處可逃。

有具備足以殺死龍的猛毒的屠龍劍。

「無法理解……！」

光是這樣，纏就不得不處於被動。

直接撞上大樓的圍欄，撞破圍欄，在隔壁大樓的屋頂上才終於停了下來。

「唔……！」

那是以通常的程序甚至無法形成形狀的神話級傳承兵裝。同質量的粗雜金屬的資訊量，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的救世之劍。

「哈哈哈！」

纏躲開希瓦爾德的踢擊，但是——

「看起來是屠龍劍，但很不巧，屠龍對老夫不管用。畢竟老夫可是人稱屠龍者殺手……老夫的鱗片具有讓屠龍攻擊失效的特性。」

長槍刺穿貝爾多爾的全身，限制了他的行動。

接近時已經擺出右勾拳的姿勢。纏的感應器捕捉到攻擊，以《格拉葛拉德》接住拳頭。

率領航空機龍大隊的《新生魔王軍》航空戰力核心。

伴隨尖銳的聲響，屠龍劍停住了。

她將鐵變成奧利哈鋼，展開槍陣，拉開距離。

由於希瓦爾德的介入，戰況大幅傾斜。

黑龍侯的高超前衛能力當然也是威脅，但對纏來說，貝爾多爾擔任後衛的高超掩護能力更加棘手。

周邊數棟廢棄大樓的鋼筋和鋼骨，因爲《金屬總攬》而如濁流般，又或者說是如活生生的樹根般蠕動，襲向兩人，妨礙他們靠近。

「哦，原來如此。後面那個半狐姑娘的事之後再想……」

「別這麼誇我。」

纏彈響手指，從屋頂的地板上刺出好幾把由鋼筋變形而成的長槍。

「你說……可愛……!? 喂，貝爾多爾！這個可愛的姑娘該不會是敵人吧!? 」

黑龍上前，魔王跟在後方。

「詳細說明就省略了，總之我們正在追捕《救世教會》的相關人士。」

「不過，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貝爾多爾從死角施放魔法。纏立刻展開鋼鐵之壁，防禦壓縮的魔力塊。

硬物相撞的短促鈍響響起，高笑聲迴盪在新宿的天空。

有雖然不具特別的力量，但能夠憑持有者的技巧殺死龍的後付式屠龍劍。

「能將吾逼到這個地步，值得稱讚。但是——」

「《阿爾德巴朗》！」

「不過只要繼續打，遲早會倒下吧。」

雖然統稱爲屠龍劍，但種類繁多。

但是，限制使用魂魄兵裝，就意味着必須只用魔法來對付神話級的武裝。對纏來說，這個狀況是壓倒性的優勢。

有鋒利到能夠輕易斬裂龍鱗的屠龍劍。

「很遺憾，總之先打飛那傢伙就對了——」

繡着金色刺繡的黑色運動服下，穿着印有『Dragon』字樣的T恤。

雖然沒有輕敵的意思，但五十年前的魔王和六魔侯的戰力確實比預想的還要高。

「——麼？」

本應如此。

「怎麼了，小姑娘！」

龍少女輕輕以手臂接住揮來的劍。

纏判斷只能迎擊。

就算想逃也用不了轉移，要從這兩位高手手中逃脫想必很困難。但是，不管是被破壞還是被拘束，敗北就意味着任務失敗。

「外表相當可愛……但是我的可愛指數比較高，可以分析……！」

「……！」

着地的纏分析希瓦爾德的攻擊威力，同時以《格拉葛拉德》彈響手指，操作自己的框架，對破損部位進行應急處理，注入魔力。

纏立刻放開大鐮拉開距離，大鐮隨之消失。

「什、什麼!? 」

「《格拉葛拉德》，EBV封鎖，全魔力連接！」

驚訝的不只纏。

她打算先擊落貝爾多爾而衝刺，但希瓦爾德阻擋了她的去路。

站在貝爾多爾和自己之間的，是一名少女。

黑龍大大張開小小的翅膀飛翔。

「唔……!? 」

希瓦爾德眯起金色龍眼，銳利地盯着纏。

纏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在幾乎零距離的狀態下使出的寸勁，拳頭的拳壓將圍欄轟飛。

以圍欄爲材料創造的，是相傳殺死不死之龍的巨人所使用的紅劍。

「你們在互相稱讚什麼啊，姐姐……！看了現在的狀況應該就知道了吧！」

「黑龍侯……！」

——被夾在黑髮少女的肘部和膝蓋之間，被其壓力完全擋下。

「這麼說也是。希瓦爾德我稍微反省一下。」

貝爾多爾咧嘴一笑。

彎刃抵在魔王的脖子上，即將將其斬首的瞬間。

「貝爾多爾，配合我！」

「《黑彈》！」

即使想先擊潰棘手的貝爾多爾，高超的黑龍侯也會成爲障礙。

纏從《格拉格拉德》的記憶中喚出的武裝是銀鐮《費爾埃・梅爾札》。

據傳是鍛造神霍爾克賜予英雄萊蘭，斬下不死身巨人的首級，將其消滅的不死殺手大鐮。

其中《阿爾德巴朗》是作用於龍這個概念本身，斬殺龍的屠龍劍，也是不死之劍。正適合身爲龍且不死的希瓦爾德。

不死因子、魔力模式，一切的一切都顯示，眼前的少女是某個不死。

「就在這裏決勝負……！」

「那傢伙怎麼這麼硬……和貝爾多爾交手時就知道是相當厲害的強者，但認真打下去手臂竟然還連着。」

將黑色長髮紮成馬尾的褐色肌膚的美麗少女。

纏揮劍反擊，想要砍下高速突擊而來的黑龍的頭。

「姐姐從以前就以在最棒的時機出現，最差勁的時機消失聞名呢。」

「既然如此……！」

真六魔侯之一。

隨着鐘聲般的沉重聲響，纏的身體猛然彈飛。

掃描。

（只能速戰速決了，可以分析……！）

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不利。

希瓦爾德以壓倒性的速度如煙霧般消失。

「所以，現在是什麼狀況？」

「竟然到這種程度……！」

纏確信勝利，認爲這是無意義的舉動。《阿爾德巴朗》能夠斬裂龍的強韌鱗片，連同堅硬的骨頭一起斬斷脖子。就算是傳說中的黑龍，也無法防禦屠龍劍這種特攻武器。

別說斬斷希瓦爾德的骨頭，甚至無法傷到皮膚。

「明白！」

「——這種餘興節目，姐姐大人不可能會放過。」

「那邊膩了。來這邊。」

希瓦爾德和貝爾多爾對溢出的魔力發出驚愕的聲音。

「果然還是這邊比較有趣啊！」

纏將所有蠕動的金屬都用《黃金變換》變換。完成的是魔法合金。

含有率是祕銀80％、奧利哈鋼19％、亞德曼金屬1％。

纏用護手觸碰那大質量的魔法合金。

「超・超運轉模式解放！《神域鍊鐵》輸出突破極限！」

《格拉葛拉德》的金屬裝甲隨着光線展開，框架部分發出強烈的光芒。

她呼喚着幾乎用盡所有殘存魔力創造出來的聖劍之名——

「——《伊古札索德》！」

令人目眩的銀光在新宿市炸裂。

《格拉葛拉德》的各部位噴出剩餘魔力和熱能，宛如蒸氣。

擁有數棟廢棄大樓龐大質量的金屬塊，集中於一把劍上。

從蒸氣中出現的，是不黯淡也不下沉的銀色太陽。

在創造武裝時，消耗魔力和必要情報量會有所不同，《神域鍊鐵》中需要頂級魔力和情報量的王牌。

從《格拉葛拉德》的製造記憶中重現的那把劍，無視聖劍的條件，雖然不是勇者古蘭揮舞的那把劍，但性能相同。

目睹那道銀光的貝爾多爾，發生了異變。

「——你……」

他的聲音和剛纔不同，宛如貫穿中樞迴路的冰冷尖針。

「你明白自己手中握着什麼……創造了什麼嗎？」

「……？肯定。這是由霍爾克所造，經由梅爾迪亞，然後賜予勇者古蘭，只選擇真正勇者的聖劍《伊古札索德》。」

「是嗎……」

他靜靜地用單手遮住臉。

纏在空中朝向帶來毀滅的黑色星星揮下聖劍。

她的行動理念、設計思想、存在理由，都不認同這個做法。

他以《滅星》爲誘餌，趁機佔據了纏的頭頂位置。

「——《滅星》！」

看見將厚重的雲層吹散，朝地面落下的巨大漆黑星星。

與消散、消滅的《滅星》相同，纏手中的聖劍也消失了。

貝爾多爾對打倒自己的男人所抱持的，既像憧憬又像憎惡的複雜感情。以及對那個男人的象徵，被其他人所創造、所握在手中的行爲的憤怒。

在她眼前，纏的視野中，出現了貝爾多爾舉起拳頭的身影。

纏看見了。

銀色斬擊將黑色巨星劈成兩半。

纏的觸覺感應器感受到他平靜卻確實沸騰的怒氣。

「喂，笨蛋貝爾多爾！你想把周圍都捲進來嗎！」

「《滅閃》！」

貝爾多爾從指縫間瞪大眼睛，露出彷彿腦血管快爆裂的憤怒表情，凝視着纏。

以合理性思考，這很可能是最佳手段。

纏奔跑起來。

「因爲……我是《勇者》……！」

貝爾多爾的拳頭朝向纏的腹部揮下。

「那個稱號，那把劍！都是那個男人的！絕對！絕對不是愚昧之徒可以愚弄的東西！你們要知道，這個罪孽是無法償還的！」

（如果那個掉下來，餘波會波及到都市……！）

就連在遠處眺望戰鬥的繪美，也被他的怒氣嚇到。

「……！」

「把餘的憤怒烙印在你們眼中——去死吧！」

「對不起，我沒能拯救世界……」

纏伸長立足點奔跑，踢向浮游的武器，跳躍，不斷縮短與落下的《滅星》之間的距離。

「你自稱勇者，做出挑釁餘的無禮行爲……餘本來就已經無法原諒，你罪該萬死……」

「《白天極光》！」

「你……」

對纏來說，不管這個都市受到多大的損害，都不會影響到任務。

「咿咿咿……」

襲向全身的衝擊讓纏的意識陷入了黑暗。

她舉起勇者專屬的銀色聖劍。

艾迪歐的AI也提示了答案，那就是在貝爾多爾釋放出這招大招後，趁機打倒他，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他的模樣明顯欠缺冷靜。

「嗚哇——！這樣連我也會死吧!? 」

「什……」

「你……」

《伊古札席德》所擁有的能力，《絕對斬擊》發動。

貝爾多爾頭髮倒豎，身體彎成ㄑ字形，發出彷彿五臟六腑要從嘴裏吐出來的怒吼，那鬼氣逼人的模樣，讓應該擁有改變未來這個使命和堅強意志的纏也畏縮了。

不是朝貝爾多爾的方向，而是朝落向新宿市的《滅星》。

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吧。

纏失去了武器，攻擊結束後陷入了致命的僵直狀態。

「那傢伙是怎麼了……」

他做出抓住虛空，將其拉扯下來的動作。

就連貝爾多爾身旁的希瓦爾德也瞪大眼睛，露出驚愕的表情。

龍一般的咆哮，讓纏的臟器都爲之震動。

敗北的色彩逐漸加深。她選擇了眼前的正義，而非遠大的大義。

魔力反應猛然上升。

選擇了不合理的選項。

「如果你們無論如何都想惹怒餘的話，那好！」

「但是……我的正義……不只是這樣而已！」

自己所相信的正義，並不認同最佳且合理的手段。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試圖用理性壓抑憤怒，卻壓抑不住，聲音顫抖。

貝爾多爾氣勢洶洶地將單手伸向天空。

拳頭與身體碰撞的同時，黑色的閃光在貝爾多爾的拳頭和纏的身體之間炸裂開來。

「但是……如果……如果只是這樣……餘本來還打算忍痛原諒你……但是，但是！你竟然連那把劍都冒充，餘已經無法再對你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