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並不會在茶會上放箱子 -薩巴納斯-

莫卡在沙龍的茶會的樣子，薩巴納斯視角。

◆

作爲賽方殿下的侍從，我薩巴納斯在他後一步的地方走着。

場所是，特尼普斯家公爵家的王都別墅。

說實話，雖然認爲是個荒唐的拜訪，意外順利地進行談話了。

雖然殿下的婚約者莫卡小姐似乎有什麼念頭，但因爲殿下也無法讀懂所以能說是立心不良吧。

「雖說情況就是這樣，但進入女性的房間什麼的，還是會小鹿亂撞呢。」

和莫卡小姐在茶會的場所，似乎就是她的房間，殿下這麼說着的同時，總感覺十分興奮的樣子。

雖然只看這個就會覺得就和他說的一樣，但從認識他很久的我來看，這番說話顯而易見地言不由衷。

話雖如此，同時地興奮的樣子並不是謊言。

實際上，是對『箱裏茶會』這個情況本身覺得有趣而感到興奮吧。

在莫卡小姐回去領地前，見一次面也是，即便很少也有着的——並不是愛或戀愛等東西，就只是順着好奇心，想再見一次箱子而已，大概是這樣也說不定。

又或是說，有着除此之外的念頭，有着各式各樣的想法吧，因爲我對此並沒有把握，是即便思考也沒有意義的事情。

即便侍奉再久，也不會讓他人完全理解自已內心，我認爲，這就是賽方殿下這名人物。

那麼想再多也是徒勞無功——理解到這一點，大概是在侍奉了殿下兩年的時候吧。

一邊這麼想着，察覺到思緒已經有些偏離方向後，我暗暗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我的失態便是殿下的失態。

即便我自身有着各式各樣的想法，但行爲舉止的失誤是不能被允許的。

集中集中。

在走廊走了一陣子後，帶路的侍女卡琦娜在一間房間前停了下來，敲了敲門。

「大小姐，我是卡琦娜，把賽方殿下帶來了。」

……在這種意義上，該說是莫卡小姐真的太好了嗎……？

「我們真的可以進去嗎？」

卡蒂娜促請殿下後，向那張椅子移動。

那樣子就像是，看上去重現了伸手拿取在桌子上的茶和茶點的景像。

「請，進……」

在這之後，迅速地走到被放置在窗邊的箱子一旁。

「賽方殿下，大家，還請進入房間。」

然後開始了的茶會，就我所見，看上去變成了難以言喻的奇怪樣子。

我點頭的同時，利茲也小聲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當無意中盯着卡琦娜的動作看時，聽到莫卡小姐的聲音了。

應該是從箱子裏向坐下了的殿下搭話。

「對了，莫卡小姐，細想一下才剛認識不久，因爲還不清楚雙方喜歡的事物，還務必讓我詢問一下。」

殿下意外地看上去真的很快樂呢。

原來如此——再正確不過。

「比起在人們目光聚多的場所進入魔法的箱子裏，和大小姐在房間裏獨自兩人的狀況，不認爲不太好嗎？」

「話雖如此，但殿下在成人禮的會場，也被招待進箱子裏……」

卡琦娜行了一禮後離開了那個地方，走向被運送到這個房間的茶具。

殿下在被拉出的椅子坐下。

因爲賽方殿下，正在隔着桌子與箱子面對面。

爲了能將茶和茶點送到口中，要吸進去一次，喫一兩口後再送回外面。

在卡琦娜的促請下，賽方殿下用悠閒步調進去了。

「雖然在成人禮上也看過，果然這副景像很不可思議啊，看多少次都覺得有趣。」

恐怕是莫卡小姐，想要製造在一起喝着茶的氣氛的顧慮吧。

卡琦娜——把門打開，打開着門的同時往旁邊移一步。

客觀上來看，雖然王子在婚約者的房間裏和箱子進行茶會的畫面要說很奇怪確實很奇怪，我，決定將此放到一旁，要說給自己聽在意便輸了也很辛苦。

「不勝，惶恐……這副身姿……實在，抱歉。」

「啊啊。」

「沒關係，是已經知道的事情。」

說實話，還遠遠無法做出判斷。

會不由自主想着這樣的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喔。

話題結束後卡琦娜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因爲在我們面前，與特尼普斯夫人一同出現還以爲是夫人的侍女，但看現在這個樣子，要說是那邊應該是莫卡小姐的侍女吧。

箱子旁邊準確了桌子，也準備了椅子。

而且，那個箱子上面還放着茶杯和茶點。

「突然拜訪，抱歉了，因爲實在是太想見莫卡了呢。」

我看着的同時，小聲地向卡琦娜詢問。

……即使不冷靜下來，也毫無疑問是荒唐的拜訪。

——這是……什麼畫面……？

這麼回答後，利茲確實——接受了。

雖然在成人禮時在進去後，像是清空了所有東西纔出來，但這次卻稍爲不同。

「即便大小姐再怎麼字面上的箱房，和殿下單獨兩人在房間裏還是不太好吧？」

說起來，衣服也像是居家服一樣，那部分也是，有着向這邊抱怨的意圖吧。

如箱——該說是莫卡小姐說的那般，箱子上方正在打着波浪，茶杯和放有茶點的烘焙糕點碟子一同沉進了箱子中。

「欸豆……那個，貴安，賽方殿下……」

「請。」

在看着兩互相打招呼時，卡琦娜很快便準備好茶具了。

「哈哈哈哈哈，果然很有趣，明明打着波浪，吸進去時卻不會震動嗎。」

殿下應該也不是沒有沒注意到這一點，所以毫不在意地和夫人聊天，該說真不愧是他還是什麼呢……

「失禮了。」

「這，這種……行動的話，無論幾次……都能，讓您……看喔。」

對於我們等人突然的拜訪，特尼普斯夫人帶着卡琦娜一同出現——是收集情報同時一點的抱怨……差不多是這樣吧。

「啊啊，失禮了。」

終於對進進出出的茶和茶點感到滿足的賽方殿下，似乎要改變話題了。

在眼前的景象，雖然除了與一般有些少差異外，以由始至終都十分平靜的茶會而言，只看對話的話就是清純的兩人結結巴巴的聊天，但又是難以言喻。

「……也，是呢，我喜歡，紅寶石……果實。」

「那還真是十分可愛的喜歡的事物呢。」

紅寶石果實，是有着如寶石般光澤的外皮的紅色堅果。

有着成人女性小指指甲般大小的圓形果實，看上去十分可愛，不論身分——特別是女性和孩子——所喜愛的果實，因爲煮幹外皮的話會出現美麗的紅色，所以也常被用在果醬乳霜上呢。

因爲實在是很女性的愛好，總感覺安心了。

不對，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感到鬆一口氣。

果然在我心中正在形成，箱子的外表等各式各樣的先入之見吧。

「特別是……卡蒂娜有時候，買給我的，紅寶石果實，的蛋糕……十分，美味……非常喜歡。」

「齁，那還真是感興趣呢。」

「有機會，的話……下次……會準備的。」

「啊啊，務必拜託了。」

賽方殿下沒有做出不耐煩的表情，絕不取笑不擅言辭的莫卡小姐地聽着她說話。

我十分喜歡殿下的這一面。

即便沒有箱子，這種說話方式在貴族社會也只會是被瞧不起的要素而已。

比起對方的行爲舉止或說話方式，殿下更爲重視那名人物——該說是那名人物說的內容。

只看對方的行爲舉止和說話方式來下判斷，而錯過重要的情報或有趣的事情的話實在是太浪費了——這是殿下說的話，我認爲這個實際上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請問……殿下，喜歡，的事物……是什麼？」

「我的話是肉類料理全部呢，特別是牛排會喜歡。」

「……果然，殿下，是殿下呢……」

「齁，那麼今後，在運送給妳的食混進了毒的情況，故意忽視也沒有問題吧。」

「是的。」

再說一點，賽方王子殿下過於平靜的樣子也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瞬間，脊背一陣顫抖。

「要說……這個的話，我也是……箱子，吧……好像會，經常……麻煩到，的樣子……」

那一點的衝擊過於強烈就是了……！

……不對，雖說在這種意義上採取對策也不是不好……

「啊啊，討厭肉的男性應該很少吧。」

不論她本人有着什麼意圖，即便如此看上去還是十分重視像這樣和殿下進行茶會呢。

「雖說已經公開說過，但都已經了這邊『喜歡的事物』了，想知道對方喜歡的事物是什麼也不是很奇怪吧？」

彷彿就是老百性想像中王族下午茶的景像。

如畫中般的美麗茶會場景。

這還正常嗎!?

遺忘了——雖說也不是這樣，她也是公爵家的千金，即便宅在箱子裏，也不是不能運用策略。

兩人附近敞開了的窗戶吹進來的平靜的風，搖晃着蕾絲窗簾。

……那，那是……!?

對於不論看多久也無法習慣的箱子的存在感，我在心中已不知是第幾次地吐槽。

「像是可，以……的毒……姑且。」

不對，再怎麼說就算是殿下，像這種第一次見面般的茶會，還是會自重的嗎……？

「兩邊，都是。」

然後，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即使是至今爲止平穩的無關痛癢的聊天，說不定在這兩人之間已經進行了無數次的交涉。

對沒有完全信任他的我的牽制嗎……!?

——細想一下剛纔的聊天中明明是詢問『喜歡的事物』，互相卻都是回答『喜歡的食物』呢。

「但是，只是收集知識可以分辨出毒的種嗎？」

感覺自己忍不住要大叫起來。

莫卡小姐以此爲前題這麼說了。

那份竭盡全力，即便是箱子也是十分難得一見的東西。

「如我公開說過那般，喜歡著有趣的東西，說實話，因爲無法抑制衝動，也許會麻煩到莫卡小姐也說不定。」

「因此，雖然有想詢問的事情。」

然後她也，在至今爲止有點微弱的語氣裏，像是混進了緊張的氛圍般，恐怕不是我的錯覺吧。

「還有……想向在場的各位，該說是……事先透露嗎，如果向，他人透露，的話……

以這種方式想過一遍後，兩人的聊天全都看成了這種風格，胃稍微有點痛起來了……

「嘗的？」

「沒關係，那是事前已經知道的事情。」

「雖然，沒有比……沒有混進毒，的料理……更好……的了……但如果殿下需要『有趣的東西』，的話……」

在這樣平穩的聊天裏，殿下用茶潤了潤喉，露出了笑容——話雖如此卻和至今爲止像是照顧到莫卡小姐般溫柔的笑容不同，是因長年交情而能感覺到的模糊的形跡可疑笑容——浮現了這樣的想法。

聽到莫卡小姐的回答加深了笑容的殿下的表情，真的就像是找到了有趣的東西般，很高興般，然後像是看到深不可測的東西般。

更不用說即便箱房也是公爵千金，她的死可不能輕輕帶過。

儘管被窗簾遮掩着，依舊照射進來的陽光，照在了賽方殿下的頭髮上，閃閃發亮……

這個問題剛纔已經問過了吧？

「……本來，是毒很難，起效……的體質。」

不知道我心境的賽方殿下和莫卡小姐，微笑地繼續像是自我介紹般的閒聊。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說是……喜，歡，但喜歡，增長，知識……這件，事。」

……雖然，要去掉王子大人的對面並不是美麗的千金，而是箱子，就是了。

「妳『喜歡的事物』是什麼？」

即使身體抵抗毒能力有多強，能做出嘗毒的人到底又有多少呢。

「那是指喜歡從書本吸收知識嗎？還是，在說收集情報這件事呢？」

莫卡小姐也像是頭了點般地回答。

原因是因爲——殿下的笑容，吧。

「只限，在箱裏……我不會，因爲毒……而死去。」

……當，這麼想的時候。

另一方面莫卡小姐，在賽方殿下說話時，儘管不擅長但還是竭盡全力互相對話，即便結結巴巴還是會回應。

看向一旁利茲也感到喫驚，不過也是吧。

應該不可能纔是——無法如此斷言呢……

十分平靜的聊天。

殿下把這樣驚訝的我放一邊，拋出了疑問。

不是，殿下到底在詢問何種事情啊!?

然後爲什麼莫卡小姐也若無其事地給出允許啊!?

感到困惑同時望向利茲，他也差不多驚訝。

另一方面卡琦娜，則是若無其事。

因爲兩人喝的茶差不多沒了，所以差不多該添茶的樣子。

也就是，對卡琦娜而言莫卡小姐的言行不值得她感到驚訝嗎……？

搞不懂……

即使把箱子的事情放一邊，也搞不懂莫卡小姐……

……不對，在和殿下普通地進行聊天的時候，就已經是和殿下同一方向性的人物嗎……？

不顧感到困惑的我的兩人繼續着騒然不安的玩笑——

忽然，殿下像是想到了什麼般一樣眨了眨眼晴。

「對了，因爲對妳太感興趣，聊天太過快樂，所以忘記說了。」

「是……什麼事情，呢？」

在一旁聽着在我，和莫卡小姐一樣歪了歪頭。

不對，雖然只是讀到了箱子裏的莫卡小姐在歪頭的氛圍。

「其實應該是一開始最該說的說話。」

「是的。」

賽方殿下用有點認真的表情這麼說道。

「即便突然申請婚約毫不介意，能爽快地接受，謝謝，接下來多多指教了。」

「…………」

與其說是和莫卡小姐交往，不如說是要判斷出入箱子這件事，因爲至今爲至都毫無經驗所以十分需要判斷力，十分困難。

「嗯？」

那，感覺會十分辛苦呢……

莫卡小姐，或許除了意圖以外還對賽方殿下抱有某種感情也說不定？

話雖如此，和以往一樣，不論表情或舉止都不會表現出來，我，在這方面可是十分徹底的。

「是的，是重要，的事情。」

畢竟也不太清楚莫卡小姐爲人如何，雖然感情上是想反對的……

莫卡小姐沒有反應。

「這邊也……請，多多指教。」

——用像是這麼說着的視線回答，不禁嘆了一口氣。

「……賽方殿下。」

正式發表婚約，兩人一起行動變多時，我將會一直被這種不協調感和和生疏感的判斷考驗嗎……？

「雖然都聊這麼多了有點事到如今，但因爲這是很要的話呢。」

隨後，觸碰的地方，箱子的中心波紋擴散開來，不論看多少次都是不可思議的景象。

我感覺不能這麼說。

冷靜一想，有着出入箱子的判斷的經驗的人，除了卡琦娜以外別無他人了吧。

……那麼的話，我不要奇怪地反對會更好吧。

一陣子後，從箱子聽到，莫卡小姐的聲像是下定了決心般的聲音。

是正確地讀懂了這邊的意圖了吧，卡琦娜望向這邊，點了點頭，看樣子似乎沒有問題的樣子。

這麼說了的賽方殿下，從坐位站了起來靠近箱子，緩緩伸出手觸碰箱子。

……本來的話應該會是一副絕妙的景象……

「是的……已經，設定成，殿下觸摸的話，便能……進來了。進來後……直接，前往前陣子也來過……的客房，可以嗎……？」

賽方殿下看着那個波紋，淡淡一笑，然後被吸進箱子中了。

……雖然，只是感覺。

「殿下……！那個，那個……如果，可以的話……能進來，箱子……裏面嗎？」

在猶豫一會後，望向卡蒂娜。

咯咯地笑的美麗的王子大人，箱子。

我望向利茲。

因爲無法讀懂氛圍，所以不是太肯定就是了……

不由自主，望向利茲和卡琦娜，發現了這邊視線的她——

不管怎樣，我筆直望向賽方殿下，點了點頭。

……實在是很難判斷呢。

兩人笑了一會。

因爲光是我實在難以判斷，所以還是聽聽莫卡小姐侍從的她的意見會更好吧。

今後……

殿下接受了那番說話…

又或是說，只是茫然若失而已呢。

「那麼，失禮了。」

「可以嗎？」

一陣子後從箱子聽到的聲音，是有點高興般的聲音。

沒問題的，很快便會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