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請向菊百科捐贈一杯咖啡的錢
《班上最可愛的辣妹成了我的投食對象這件事》 · 白乃友 · 1.4萬 字
香月櫻是學校裏最受歡迎的女生。
不過,最近向櫻表白的男生數量減少了。
這並不是說櫻的人氣下降了。
而是因爲那些入學時初見櫻就一見鍾情的男生們的表白已經告一段落。被以「抱歉,我對哥哥一心一意」這種聽起來像是玩笑的理由拒絕的男生們似乎都還沉浸在失戀的情緒中,他們的消沉樣子與六月的陰天很是相配。當然,在還沒向櫻表白的男生中,也有藏着「總有一天輪到我」這種野心的人。但是,無論是誰都變得畏縮不前,還沒有組成第二批勇者去表白。
然,而。
其中也有些人想出奇招,試圖成爲櫻的戀人。
那天,當櫻和美也走在學校走廊上時。
「香月同學……放學後,能談談嗎」
一個男生向她搭話。他似乎是二年級的,但對一年級的櫻用敬語。不用猜也知道是表白。
——最近表白的男生確實少了。但自從開始做『Beriana』的模特後,又有人開始像參加紀念考試一樣地來表白了。
帶着這樣的想法,放學後,櫻前往約定的校舍後面。
櫻從校舍拐角探出頭,偷偷窺視約定地點,那裏有一臉緊張的男生……四個。
——嗯?
那四個人像畫中的純情少年一樣扭扭捏捏,彼此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裏。
——其中一個是……嗯,約我出來的二年級。但其他三個是誰?帶朋友來表白?如果是這樣,那太奇怪了吧。
櫻保持警惕。
但最終還是出現在了那四個人面前。
雖說是校舍後,但也不是能完全避開人們視線的地方,而且教職員辦公室就在附近。甚至有時候,其他學生也會正常經過。櫻判斷應該沒什麼特別的危險。
看到櫻的身影,四人走近了。
然後,
「不管什麼時候來,這家店果然還是有點怪啊」
「……怎麼了?」
「你們是什麼意思呢」
「香月同學……請和我們中的一個交往!」
她以不同於平時的大步流星的步伐向這邊走來。
更大的驚訝向櫻襲來。
「幸好自己來看了」,美也笑着說道。
「纔沒有!今天是第一次!櫻很習慣被表白了,而且總是一個人輕鬆應對……但今天我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我曾邀請一些人進入那扇門內。
但既然決定和像櫻這樣有魅力的女孩——這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而是客觀事實——在一起,也只能接受這種情況了。
「上個月,不是有次我讓綱吉君和菊太郎君不快了嗎?然後我精神崩潰離家出走……之後,到了六月……前些天,不有天午休時菊太郎君在極力躲避我嗎?」
美也擠進了目瞪口呆的四個男生和櫻之間。
面對會撒嬌的人,過度給甜頭也讓人覺得有些不爽,於是櫻說道:
「哦~原來發生了這種事」
像往常一樣,我和櫻互相分享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離學校最近的車站附近就有一家店鋪。
「我擅自揣測菊太郎君和綱吉君的心情,進行單方面的交流,所以才讓他們感到不舒服,對吧?所以,從今以後我想變得謙虛一點。……可能我太在意一次的失誤了……不過以後我至少還是會和菊太郎君打招呼的」
表面上要明朗、友好地相處,但不要打開心中最重要場所的大門。
「嗯,什麼意思?」
「……其實啊……最近,我在封印一些東西」
就連我自己,在升上高中並把那裏當成常去的地方之前,也對它一無所知。
四個人竟然一起九十度鞠躬,同時向櫻伸出手。
「算了吧」,櫻制止了她。
對於櫻受到衆多男生表白這件事,我之前也不是沒有什麼想法。
「就是我擅長的那些,看透人心、按自己想法引導別人,之類的」
「鵯同學很可靠嘛」
櫻心想「啊,原來美也是這樣生氣的」,感到新奇。
美也的這個評價有點出乎意料。
無論外觀還是內裝都是小巧精緻的造型,但客流程度僅僅是勉強不會倒閉的水平。
「等,等,等一下——!」
「我的目標可是當班級大姐頭」
似乎終於察覺到美也的憤怒程度,男生們整齊劃一地喊着「對,對不起——!」(看來他們確實是要好的四人組),一起朝着同一個方向飛奔而去了。
「櫻是我的憧憬。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你頭上有片葉子。看吧,就因爲躲在灌木叢裏」
。顯然是從眼前停車場的「擅自停車罰款一萬日元」得到的靈感。
櫻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笑着說道,所以這個晚上我也沒再追問下去。
「但是真厲害呢,櫻,比教室裏的任何人都更像姐姐」
也許,在與美也相處時,櫻在不知不覺中模仿了哥哥鳳理的行爲。這是爲了能輕鬆應對那些毫無心機地慕戀自己的存在——。
美也發出一聲傻氣的驚呼。
「呃,那個……如果只有一個人表白,就會變成接受或拒絕的二選一。但如果四個人同時表白,或許能相對地讓她覺得『這個人還勉強可以』,從而得到同意」
一陣風吹過校舍後方。那是讓人想要迎風而走的風。灌木的葉子搖晃作響。
漢堡連鎖店排名前三位的知名度,很多人都能脫口而出。
大概是這個月初的時候吧。櫻在教室裏剛跟我所在的宅男團體搭話,菊太郎就像逃跑一樣離開了。
就連一向機敏的櫻也感到困惑,判斷光用常用的拒絕詞句可能不夠,正打算再多說兩三句,雖然覺得麻煩但還是思考着——。
「……櫻有哥哥,自己是幺女,對吧?」
「啊啊」
櫻從未覺得自己像個姐姐。
「我懂你,鳳理。有種讓人望而卻步的感覺」
「爲什麼?」
僅此而已,平靜的日常氛圍就一下子迴歸了。
櫻似乎在斟酌用詞。
美也竟然從旁邊的灌木叢後面跳了出來。
被櫻稱讚的美也與其說是高興,不如說露出了釋然的表情。她可能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多管閒事了。
——原來,她一直在意那次午休的事。
「而且,她不容小覷」
一些從未談論過的事情,似乎將在兩人之間被談及……櫻不由自主地產生了這樣的預感。
這家『漢範』店鋪的背後有一家妝店在營業。兩家店幾乎是背靠背開店的格局。可能是有顧客會在那裏買酒帶進來,店鋪入口貼着一張手寫海報:「攜帶酒水入店者罰款一萬日元」
「四個人一起表白是不行的。而且,僅憑四個人就覺得能對櫻來說數量致勝更是不行。本想說你們應該磨練心性再來……但看你們這副德行,我也不能給予支持。即使你們改過再來,恐怕也會讓人困擾」
「啊,哈哈……」
「我還想被多誇獎一下」,她的臉上明顯寫着這句話。
恐怕是因爲地理位置不夠理想所致。
初中時代的苦澀記憶湧上心頭。
——那樣的話,就好像哥哥珍視我一樣,我也在珍視美也似的。
美也皺着眉頭,歪着小腦袋,用柔和的語調向男生們詢問。
「封印?」
「你想啊,櫻不像我,是溝通強者。但鵯同學似乎總能讓櫻喫驚」
比如說,這家店鋪有露天座位。入口外擺放着三張深色木質的四人桌。如果只看那部分,完全可以想象它是那種位於車站出口旁的大街上的,光鮮亮麗的店面。
「美也!?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美也的話語讓她回過神來。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嗯~」
——這是什麼表白啊!真是前所未有的情況……該怎麼婉拒他們呢……。
『漢堡範式』。
這是意料之外的話題。
這種想法剛閃過,櫻就從腦海中拋開了。
「該不會,每次我被男生叫出去的時候,你都在某處觀察吧……」
從那露天座位望出去,只能看到狹窄道路對面的小型時租停車場。在喫漢堡的時候,可能會與從車上下來的司機不期而遇,四目相對。
櫻沒有誇獎,而是輕輕拍了拍美也的頭,來轉移話題。
然而。
沒想到第一學期還沒結束就要放棄了。
櫻與美也的視線交匯。
我、綱吉和菊太郎各自對眼前的『漢範』做出評價後,異口同聲地說「所以我們才喜歡」,然後一起笑了。
「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感到擔心就來看看了!」
那位約櫻出來的二年級微微聳了聳肩膀,說道。
通稱『漢範』。
「謝謝你~,美也……就連我也難得地感到困擾了呢~」
但一旦問到第四名,絕大多數人都會回答「不知道」。
美也開始爲要不要去道歉而煩惱。
而是稍微遠離那裏的後巷位置。
櫻現在說要封印的,是她入學前明確稱之爲「精神支柱」的才能。
「剛纔那些男生,好像是學長吧。我忘記用敬語了……!」
——我失誤了。看來那天晚上就應該好好和櫻談談,給予關心的。
掌控人生,掌控他人,爲此掌控自己——。
——我不想再有那樣的經歷。
「……櫻?」
然而,這裏並不是車站出口旁的大街。
「啊,嗯……是啊。……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美也微微撅起嘴脣。在當前的話題走向中,她可能期待櫻能說出「我的妹妹只有美也」之類的臺詞。
單憑櫻一人對付這種程度的麻煩本來也不成問題。
但有點手足無措也是事實,所以此刻還是給美也留一些面子好了。
「……是啊,確實如此」
內心必須始終保持冷靜。
「我也同感。從沒見過有人坐在露天座位上。究竟需要什麼樣的膽量纔會想要使用那裏啊」
晚餐時。
這家漢堡店,我們三人深深地愛着。
以我們學校爲原點來看,它位於車站的另一側,所以奇妙地很少遇到穿同樣校服的人。
對於相貌平平的三個高中男生而言,說到放學後常去的地方,這裏堪稱完美。
進店、點餐、佔據我們常坐的位置,今天也打算無所事事地消磨時間……原本是這樣打算的。
「說起來,綱吉君,今天數學老師跟你說的那件事,要緊吧?聽說黃金週的作業你還沒交呢。明天之前如果不乖乖提交的話,暑假前的放學後時間都得補課吧。那個恐怕不是在嚇唬你哦」
就在我們三人一起打開漢堡包裝紙的瞬間,菊太郎突然這麼說,情況因此發生了變化。
令人驚訝的是,綱吉似乎完全忘記了數學老師的催促。就這樣,在六月下旬即將到來之際,他不得不處理黃金週的遺留問題。
爲了儘快解決,我主動擔任了老師的角色。
雖然對我來說這些都是已經解過的題目,但畢竟過了一個多月,記憶也變得模糊,所以就像是和綱吉一起解題一般地進行着。
期間偶爾也會插入一些輕鬆的動漫閒聊。
「『藍灰』中最有魅力且神祕的角色,我認爲是主角世界舞」
學習之餘的休息時間。
菊太郎的講座正好適合當作背景音樂來放鬆心情。
菊太郎本人也很清楚這一點。
「『藍灰』最大的謎團就是世界舞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其他殭屍少女們都保留着生前的記憶,記得自己曾經在哪個領域是天才。但只有世界舞不同。舞完全沒有生前的記憶。她活着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人,原作至今還沒有揭示」
綱吉在我教他學習的過程中,始終滿臉苦相(這很正常。聽函數對稱軸的情況分類講解還能感到愉快的人,我們學校裏大概一個都沒有)。然而,只有在喝着可樂聽菊太郎講話休息的時候,他才露出輕鬆的表情。不僅是綱吉,我也在菊太郎說話的時候保持沉默,讓教學疲勞的喉嚨得到休息,對此我很是感激。
「在考察世界舞的真實身份時,關鍵在於她的必殺技。『藍灰』中其他角色都是一人一技,只有舞不同。首先,在第一場比賽中突破村上春龍隊防線時的『直接射門』。然後,超越曾是傳奇田徑選手的殭屍中場黑淵的『質的衝刺』。接着是爲了克服自己不擅長的一對一而在關鍵時刻領悟的技術,0.2秒內兩次觸球……『雙二』。……我認爲重點在於她獲得的技能缺乏一貫性。就像是作者想象着「世界舞在這裏做這樣的動作會很酷吧」的畫面,不顧任何上下文就直接呈現出來了一樣」
菊太郎接着準備開始解釋世界舞多彩技能的現實女子足球選手原型……但話說到一半,他不自然地中斷了。
「關於世界舞的真實身份……我還是認爲網上流行的說法就是正確答案。『由多位足球名將的屍體拼接而成的殭屍說』。前鋒、中場、後衛……將各個位置的傳奇球員的屍體組合起來製造的最強殭屍……那就是世界舞的真實身份。這樣也能解釋爲什麼舞沒有記憶。舞並非失去了記憶,而是處於各種人的記憶混雜在一起的狀態。與其他角色不同,正是因爲她的根源太多,反而不知道自己是誰……這樣的舞,最終確立自我的存在……毫無疑問,這就是『藍灰』的隱藏主題」
說到這裏,話題告一段落。
「我去趟洗手間」,菊太郎留下這句話,一個人離開了座位。
「……他這麼說了嗎?」
「但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會再多說一句吧?比如『不過,無停球射門和直接射門,做的其實是一樣的事」之類的」
「怎麼了鳳理,剛纔開始就一直愁眉苦臉的。該不會是肚子疼吧?難道薯條的油變質了?我們的漢範怎麼可能會……」
今天一直在聽菊太郎的動漫講座,聽我講解功課的綱吉,像是要提振士氣似的大口咬了一口漢堡。
「另外,剛纔我學習的時候,菊太郎也在講述世界舞的身份……那時也有奇怪的地方。你注意到了嗎?」
「——香月同學已經完全不做那種事了。這很有效。菊太郎現在已經能接受香月偶爾和他說幾句話了。所以鳳理,你其實不必爲菊太郎和香月同學之間的緊張氛圍感到不自在或煩惱」
「怎麼說?」
然而,看到綱吉無比認真的眼神,我決定先聽他把話說完。
我留在桌邊看管物品,綱吉則去了收銀臺。
無論疑惑多深,無論多麼可疑,沒有確信就沒有意義。
「每當他談論『藍灰』,我總感覺有些不協調。這一點在……沒錯,就是菊太郎午休時從香月同學那裏逃走的那天,表現得最明顯」
「沒錯。真是抱歉,多謝了。怎麼樣,要不要再買點漢堡什麼的」
「……好吧,我明白了。是這麼回事」
綱吉起身離開了座位。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 」
所以面對綱吉的話,我就像撞上電線杆一樣,徹底慌了神。
下完單的綱吉回到了桌前。
「沒錯。香月同學和大谷君關係很好吧。不像我們這種雖然看足球動畫卻對足球一竅不通的宅男,她每天都和校隊前鋒一年級正選混在一起。香月同學肯定經常聽大谷君講足球的事……這樣想很合理吧。所以——」
這太荒謬了。
我們望着收銀臺上方的顯示屏,等待我們的訂單號出現。
這種狀況下,當事人之間已經在無言中達成了某種和解。
從一個月前菊太郎在這張桌子上斷言「討厭」櫻開始,到前幾天午休時發生的事情……以及對此感到的困惑不安,我全都坦白了。
「至少昨天就做完的話,今天就有用了吧。在神聖的漢範裏做作業已經是違背天理了」
「沒錯。所以,假設我到目前爲止的推理全部正確……那麼那天午休時,菊太郎避開香月同學離開教室的意義就不一樣了」
一想到櫻,我就不由得聯想到昨晚的事情。
「他一直把米德菲爾德(Midfielder)說成米德菲爾『塔』」
但是。
「……誤會?」
「沒錯。那麼首先,讓我從我所想的開始說起吧。……嘿嘿,感覺真不錯。時機成熟,終於輪到我來當老師啦」
這是因爲。
我正說到一半,綱吉突然打斷了我。
「但我並沒有搞錯。無停球射門實際上就是直接射門的意思。停球是指接住球的動作——『藍灰』裏是嵐誠的特技,你應該知道——所以,無停球就是不進行停球的意思,也就是直接射門。兩者是一回事。當時我是根據在網上看到的片面『藍灰』知識說話,所以用了與劇中不同的表達方式來形容世界舞的必殺技」
櫻在學校裏公開說她「有哥哥」,而我則以「獨生子」的身份示人。
綱吉在說什麼?
漸漸地,我也開始相信「菊太郎沒看過『藍灰』」這個說法有道理了。
「這……確實如此」
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藍灰』?
「聽好了,鳳理。這個問題的關鍵在於……菊太郎其實對『藍灰』根本不瞭解」
說來慚愧,在那一刻,我想必是自負的。
「莫非,你是在爲菊太郎的事情煩惱嗎」
「……請繼續」
「還沒到可以自稱工藤的地步呢」
「什麼」
綱吉是在開玩笑嗎?
「晚飯會喫不下的,算了……不過,我還是喝杯奶昔吧。畢竟用腦過度了」
「但現在還只是『進行有意思推理的偵探先生』的那種程度」
「『有證據嗎?』」
「……啊?」
「也許菊太郎只是糾正你沒用作品中的說法而已」
這是即使想解開卻看不到結點的情況。
原來櫻一直在意被菊太郎拒絕的事……
我正想用「被迫在計劃外的時間考慮學習的事情讓我很累」來搪塞過去,但綱吉先開口了。
——我內心某處仍然感到不安。但如果僅僅因爲「朋友討厭我的戀人,這讓我感到不舒服」這種理由而採取行動,真的有意義嗎?我得承認,我想要滿足的是我自己。所以這是我的自私……
然而。
我抓住這個大好機會,一口氣傾訴了自己模糊不清的心事。當然,我謹慎選擇了要傳達的信息,避免讓他察覺到我對班上的人氣女生香月櫻有特別的感情。
我頓時感到像是得到了千軍萬馬的支持。
「話說回來,鳳理,你教得真不錯啊。看起來挺熟練的,但你是獨生子對吧?我都以爲你有什麼年齡小的家人了」
「其實我最近也因爲他的事情,有點傷腦筋呢」
『藍灰』是從六月初開始,我們三人之間多次提及的作品。就在剛纔,菊太郎還滔滔不絕地講述世界舞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瞭解『藍灰』……相反,他應該是我們中最精通這部作品的人才對。
接着,綱吉說出了令人驚訝的話。
「用我的優惠券?」
「——『要是被香月聽到我說的,就會暴露我其實對足球不瞭解』……菊太郎這麼想,所以慌忙逃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綱吉的作業終於完成了。他仰望天花板,就像剛在外面跑了好幾圈似的,氣喘吁吁。
「終於做完了~。真是的,二次函數這玩意兒到底對將來有什麼用啊?」
不知何時,我們的訂單號已經顯示在收銀臺上方的屏幕上了。
「意義……啊,難道是」
這真讓人驚訝。
當事人櫻已經堅定了「暫時不再透視他人內心並強行靠近」的方針。那麼,菊太郎今後應該也不會因爲櫻的事情再有太多不快的體驗。
「……你不是老師,是名偵探啊」
拿着托盤回來的綱吉,將奶昔放在了我面前。
畢竟,我和櫻同住一個屋檐下。我堅信自己擁有最多的牌可以應對任何與櫻有關的問題。
「怎麼想……認爲是你搞錯了世界舞的必殺技吧」
一瞬間,我的思維停滯了。
「那爲什麼那次午休,菊太郎一見香月同學過來搭話就明顯地逃走了?」
「麻煩了」
綱吉說的確實正確。畢竟考試前,我都會充當櫻的家教角色,教她學習……
「你的意思是,像菊太郎這樣求知慾旺盛的人犯這種錯誤很奇怪,對吧?」
——我確實想爲櫻做點什麼。有沒有辦法消除菊太郎對櫻的負面情緒呢……但這很難辦。首先,櫻並不是以與菊太郎友好相處本身爲目的。她那細膩的內心所尋求的是學校生活中的『安心感』……是對生活方式的探索。即使我只關注表面問題去調解菊太郎與她的關係,對櫻來說也沒什麼意義。能爲櫻的高中生活找到答案的只有她自己,遺憾的是,我能主動幫上忙的地方很少。另外,既然菊太郎不願意,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我都不能要求他與櫻友好相處……
「說了說了!肯定是因爲這個位置處於敵方陣地和己方陣地之間,所以他誤以爲是過濾器(filter)的意思了吧。雖然在日本通常用片假名寫成菲爾德,但如果要傳達原英語的含義,寫成菲爾德會更清楚。因爲他們站在球場中間區域,所以叫米德,菲爾德」
真理醬是我們的班主任仁宮真理老師的暱稱。
綱吉像是報復似的,伸手去拿我的薯條。在確認我點頭同意後,他才「那我就不客氣了」地拿走了三根。相較於剛纔聽到的內容,這點報酬實在太便宜了。
「那時我纔看到『藍灰』動畫的第三集。我還沒看到世界舞在劇中第一次使用直接射門的部分。你記得我對菊太郎說過的話嗎?我說『世界舞的必殺技是無停球射門』。然後菊太郎糾正說『不對,是直接射門』。……鳳理,你當時怎麼想的?」
「先說結論,菊太郎並不是在刻意避開香月同學。雖然他可能還有些不自在,但比起五月在這張桌子上說『討厭』她的時候,已經軟化了不少。你注意到沒有,自從五月被真理醬叫到學生指導室後,香月同學在接近我們時已經不再提起動漫的話題了。還記得五月之前的那種固定套路嗎,『宅男君在看什麼動漫啊?呀,好像有點色情呢!好色好色好色!』的那種——」
「奇怪的地方?」
「在爲菊太郎的事情煩惱這點上我們是一致的,但我和你所想的似乎不太一樣……不,等等,也許並不衝突?嗯……」
「等、等等,等一下!」
「鳳理,你的煩惱,大概是誤會」
「別搶精彩的部分說啊」
我慌忙拿起裝有香草奶昔的紙杯,但並沒有立即喝。
「你什麼意思?」
有一個詞可以精確描述我現在的心理狀態。
——這是自私。
「菊太郎可能根本沒看過『藍灰』的動畫。他在和我們閒聊時透露的知識,恐怕全是在網上臨時查來的」
菊太郎在午休時間逃離櫻……如果綱吉至今仍在意那天的事,那就好辦多了。
歸根結底,還是這個問題。
「問題在於……『藍色灰燼』」
然而,綱吉輕鬆地說道:
「今天我剛好得到了能證實我推理的證據」
——證據?今天發現的?我完全猜不到……綱吉究竟掌握了什麼?
「聽好了」
「嗯」
「菊太郎今天從上學前到現在…………已經去了七次洗手間」
「…………」
是這樣嗎?
面對一臉嚴肅,園眼鏡閃光的綱吉,我不知該如何反應。
綱吉看了看角落裏洗手間的入口。
說起來,菊太郎已經在裏面待了很長時間了。
「……所以呢?」
「嗯?」
「所以……這說明什麼?」
「笨蛋,你還不明白嗎,鳳理!他去洗手間的時機,絕對是在我們討論『藍灰』的時候。而且都是在菊太郎開始口齒不自然的時候!」
「說起來剛纔確實是這樣」
「我剛纔說過9;菊太郎的知識是提前在網上查好的臨時抱佛腳9;,但僅靠這個,有時候肯定跟不上我們的對話節奏。這種時候他就……假裝中途去洗手間,實際上是用手機收集關於『藍灰』的信息,強化自己的頭腦。……就像現在這樣!」
「……抱歉,我想問個基本問題……菊太郎爲什麼要這麼做?如果他想和我們聊得來,直接看『藍灰』不就行了嗎?爲什麼要不惜這樣的代價也不看動畫本身呢?這不是單純的喜好問題能解釋的吧」
「誰知道呢。可能動畫導演或原作者是他媽媽的仇人吧」
「……就算假設菊太郎非常討厭『藍灰』,他有必要像你推理中那樣迂迴嗎?他可以直接對我們說『我很討厭那部動畫,我們換個話題吧』,這樣不就解決了嗎」
「這跟香月同學沒有……關係……!」
簡單來說,這是一種刁難。
「那種說法有點過分了。對菊太郎來說,如果說自己不看你正在看、我又開始感興趣的動畫,他可能會擔心被排除在外吧」
五月的人情債。
菊太郎在我和綱吉面前嚎啕大哭。他像個孩子一樣,用校服袖子不停地擦拭眼睛。
「好,我決定了!……既然已經跟鳳理說到這個地步,我也不退縮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不能在對方後衛之前,更靠近對方球門的位置接球……大概是這樣的規則吧」
「宅男君們也是現在回家嗎?在站前遇見真是巧啊!那明天見,拜……拜……?」
「爲什麼」
每年都困擾初中生菊太郎的固定活動。
「嗚……嗚嗚嗚……哇啊啊」
這只是逃避現實的對話。我們不知道該對菊太郎說什麼好,但沉默又令人尷尬。只是爲了打發時間的交談而已。
「啊?這也不行嗎?」
接着,弱勢學生的宿命……進球無效的責任全部歸咎於菊太郎。
本應該像往常一樣從『漢範』出來後,在這裏說聲「明天見」分別,各自踏上歸途……的。
就在分別的前一刻,綱吉向菊太郎提出了「你其實根本沒看過『藍灰』,對吧」的質問。
當菊太郎班級的隊伍落後一分,比賽還剩五分鐘的時候。
被綱吉道出推理的菊太郎似乎意識到「只能認命了」,立刻坦白:
面對這樣的他,我和綱吉可悲地束手無策。
最終,天平傾向了後者。
「怎麼可能排除他呢」
名爲「運動會」。
我能看出她內心的天平在搖擺。
而我們現在的狀況,簡直就像是遵守限速卻還是撞上牆壁的愚蠢場面。
大賽結束後幾天,別說被視爲班級英雄了,他簡直是如坐鍼氈。
菊太郎班級的隊伍就這樣在半決賽中敗北。
擔任米德菲爾德的足球部男生向菊太郎傳出了一記長傳。可能是急於扳平比分,他無法仔細選擇傳球對象。
——抱歉,櫻。但現在只能請你這樣做了。這個虧欠,我一定會想辦法補償……。
「總之,他肯定有什麼理由。……而且,現在聊着聊着我也意識到了,菊太郎那傢伙,已經相當走投無路了」
櫻一邊說着「這樣啊……確實呢……」,一邊轉身走向車站,留給我們一個背影。
「根據菊太郎的回憶來看,應該是不行的……」
——這種情況,很不妙吧?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從主流運動到壁球,有近十種比賽項目,所有學生必須從中選擇一項,作爲班級代表參加。
雖然每個項目都安排了學生擔任裁判,但規則形同虛設,總之就是鬆鬆垮垮。
櫻最初似乎只打算打個招呼就立刻離開。但她很快注意到菊太郎在哭。
好奇發生了什麼,我再次回頭一看——
他人生的變故發生在大會當天足球項目的半決賽。
這個運動會本身就是一個相當休閒的活動。
菊太郎對櫻說的話。比起之前午休拒絕櫻時,這聲音更加冷漠數倍。連在旁邊聽着的我和綱吉都被嚇了一跳。
周圍爆發出歡呼聲。
抽籤結果,菊太郎順利地被安排參加足球比賽。
「嗨~,宅男君!」
「嗯……這確實有道理,所以才令人煩惱」
——咦,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辦來着?當無意中觸碰了朋友敏感的部分並傷害了他時,該怎樣與他交談?我們三人從入學時就很投緣。我毫無根據地相信「這些傢伙與之前遇到的那些麻木不仁的同齡人不同,不會傷害我」。完全沒想到會有現在這樣的情況。所以,我腦子一片空白。……糟了,不妙,得說點什麼……。
對於這個判罰,菊太郎深感震驚。並不是因爲他確信「自己的進球在規則上不可能無效」。
就是在那時。
但規則就是規則。「在這種比賽中判越位本身就不正常」這樣的反駁也說不出口。
「雖然可能跟我沒什麼關係。但那個……我對宅男君們還有五月的人情債……所以,今天特別破例」
學生大多數對自己參與的項目都是外行,這很正常。
「你爲什麼哭,宅男君。有什麼煩惱嗎?」
「即使要離開座位偷偷查資料……但七次中七次都用洗手間當藉口,這正常嗎?一般不會多點花樣嗎?他已經忙得顧不上這些細節了,已經到極限了」
爲什麼菊太郎一直對我們撒謊?
然而,在我和綱吉想出什麼合適的話之前,一個輕快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這想必是段極爲痛苦的記憶吧。菊太郎邊抽泣邊拼命訴說着。
裁判提出了異議。
居然是剛剛離開的櫻,她馬上又折返回來了。
對綱吉來說,如果自己的推理正確,就能幫上菊太郎的忙;如果錯誤,也能「原來是杞人憂天」地釋然。沒理由帶着喉嚨裏卡了魚刺般的不適感回家……就是這個道理。
於是在初二的運動會上。
這是不分年級全校學生都要參加的活動,採取班級之間對抗的形式。
這是本次運動會中第一次傳給菊太郎的球。
此時,菊太郎恰好站在對方球門前。如果要躲避球的話,他本應該站在己方的角落裏,但那一瞬間的菊太郎沒有精力想那麼多。由於意外地連續進行了多場比賽,他已經筋疲力盡了。
上個月,因爲櫻誤判了與我們小組之間的距離感而引發的一場小衝突。
地點是離學校最近的車站站前。
沒錯,是半決賽。
雖然我們一直在重複着「那真是太慘了」「真是糟糕的回憶」「對不起」「我們不是那個意思」之類的話,但菊太郎絲毫沒有平靜下來的跡象。
在心中道歉的同時,我重新面向菊太郎。
我還是半信半疑。
藉此契機,菊太郎的初中生活將大逆轉,一躍成爲教室裏的明星……
「喂,鳳理,話說回來,越位到底是什麼啊」
「當然不會了。但菊太郎看起來會在意這種事吧。他在我們三個中是最敏感的」
在所選項目中取得好成績,該學生所在的班級就會獲得分數。大會結束時,得分最高的班級將受到表彰——。
極度疲勞下發生的奇蹟……體育運動中所謂的「Zone」的超級專注狀態……菊太郎說,飛來的球在他眼中好像慢動作一樣。
雖然菊太郎的目標是一次都不碰球安全度過比賽,但由於隊內足球部成員異常活躍,他們奇妙地一路晉級了。
作爲動機,他向我們講述了中學時代經歷的一場悲劇。
「我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讓我來幫幫忙呢」
對於從小學起就一貫是運動白癡且毫無競爭意識、總是在教室角落裏瑟瑟發抖的菊太郎來說,不可能對這種活動熱血沸騰。
菊太郎的進球因越位而被判無效。
之前櫻用這種方式形容宅男羣體與一軍羣體的交談時的區別……。
本該如此,但。
「菊太郎……怎麼樣,不如也跟香月同學說說看」
但綱吉似乎在與我交談的過程中,對自己推理的正確性越來越有信心了。
然而,今天有所不同。
『才答應過不再對哥哥的朋友們做出毫無分寸的接觸行爲』。但『在這裏視而不見一個哭泣的人也太違背班級人氣者的角色扮演了』。
而這個選擇的結果,就是眼前的狀況。
做出這一判罰的學生裁判是菊太郎同年級的其他班級學生。
在這種情況下,不知爲何唯獨這次的越位判罰如此嚴格。
在這種情況下,足球成了他的安全牌。
『哥哥你們就像在公路上安全駕駛,而我們小團體則是邊盛情高漲邊聊天,就好像帶着出事故的準備去參加F1比賽一樣』
就連足球項目,由於要兼顧其他比賽,許多班級無法正好湊齊十一人,經常出現九人或十二人的比賽。
是櫻。她一個人。看起來像是前面和朋友們在這附近遊玩,纔剛剛道別的樣子。
菊太郎竟然接住這個傳球,攻入了一球。
然後。
一道榮光降臨在這個一直默默無聞的男生身上,這是意想不到的榮耀。
但我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表情。菊太郎張着嘴,一臉驚訝地盯着我和綱吉的身後。
個人項目的話,輸贏責任全部由自己一人承擔。而足球是大家混戰的運動,即使不積極參與,甚至躲避足球,周圍人也意外地不會抱怨。
他本能地一腳踢出,準確地擊中球心,對方守門員完全來不及反應……球進了。
「對不起,一直欺騙了你們。正如綱吉所說,我沒看過『藍灰』。……我死也不想……我討厭看足球類動畫。但我以爲如果說自己沒看你們正在看的動畫,友情可能會出現裂痕,所以撒了謊。我只是在網上了解『藍灰』的信息,假裝看過動畫本身」
綱吉的推理竟然分毫不差,完全正確。
「呃,對你們兩個來說,這可能只是『啊,你竟然爲這麼小的事情煩惱』這種程度的事情……但對我來說真的非常不甘心。我徹底認識到,掌管我命運的神明,無論如何都不會把我安排在『勝利的一方』,這讓我倍受打擊……!不僅是現實中的足球比賽,就連以足球爲題材的動畫作品,我也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去看……!』
到了這個階段,爲他們加油的同班同學們也興致高漲,喊着「贏吧贏吧」。
——櫻現在在想什麼?是因爲對五月的事情感到抱歉,所以想對菊太郎做出補償嗎?還是因爲看到菊太郎哭泣讓我陷入困境,所以想來幫忙?唯一確定的是……櫻鼓起勇氣,回來了。我感覺……此刻除了支持櫻,我別無選擇。這樣做肯定對櫻有利……對菊太郎也應該有好處。
他們不願看到菊太郎這樣不起眼的學生活躍起來……理由大概就這麼簡單。
聽到我突然的提議,菊太郎和綱吉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爲、爲什麼我要向這個人傾訴……」
「這也是一種緣分。而且,綱吉和我剛纔正是戳到你的痛處,讓你哭了。雖然我們一直在盡力安慰你,但顯然沒什麼效果。需要些新鮮空氣」
「她可能會把我哭的事情在班上到處傳……」
「香月同學不會做這種卑鄙的事。你看,衆所周知,直到上個月我還經常在教室裏和香月同學爭論吧。但她也沒有四處散佈我的壞話啊。如果你請她保密,她會遵守的」
我的強烈推動似乎起了作用。菊太郎總算同意了。
考慮到不宜在站前繼續逗留,我們移步到了附近的小巷裏。
在大樓背後,空調外機嗡嗡作響。
在我和綱吉的見證下,菊太郎再次從頭開始向櫻傾訴他在運動會的回憶。
在傾聽過程中,櫻幾乎沒有任何應和。她的態度讓人懷疑是不是覺得外機的風扇聲比菊太郎的故事更有趣。
菊太郎講完後,尷尬地說道:
「雖然一時衝動找你商量……但這應該是那種香月同學會覺得『關我屁事』的故事吧。我在幹什麼啊。不過你還是聽我說完了,那個……總之,謝謝——」
「『掌管我命運的神明,無論如何都不會把我安排在勝利的一方——』剛纔宅男君在講述中這樣說過吧」
「啊,是的……確實說過……怎麼了?」
「我覺得這句話很棒。很打動人。宅男君內心深處那種……想要成爲『勝利的一方』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
「……多謝」
此時,櫻突然改變了態度。
她猛地站直身體,正面直視着我們,嚇得我們三人幾乎心臟停跳。就連外機也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咻」聲。
「那爲什麼,每次我跟你們說話,你們都一副很討厭的樣子?」
櫻斬釘截鐵地指向菊太郎。
「你果然很麻煩啊!」
這番話毫不掩飾自己的價值。
——這是一個極其突兀的問題。
但很快,我就意識到櫻對菊太郎『因爲不知道終點在哪裏,所以才痛苦』的指責,恐怕也同樣適用於她自己。
「……哥哥,我今天,表現得還可以嗎?」
「就算是我自己,也覺得一天上七次廁所太異常了。作爲朋友,希望你能發現這一點」
櫻看到菊太郎的狀態,似乎意識到他已經沒事了,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小巷。連道謝的機會都不給,這種乾脆利落的離場方式簡直太有風格了。
「如果你想成爲贏家,那麼任由我搭話不就好了嗎?在學校裏,不僅和我同班,還能被我主動搭話,這應該是值得炫耀的事吧?」
——也許我想得太複雜了。
菊太郎確實是個敏感的人,但他絕不是個麻煩的傢伙——
之後,在我和綱吉一次又一次拍肩的鼓勵下,菊太郎完全恢復了正常。
「讓宅男君在六月份苦惱的,真的是過去的回憶嗎?在我看來並非如此。嘴上說着『初中時沒能成爲贏家很不甘心』,但現在高中生活中明明有簡單成爲贏家的方法擺在眼前,你卻完全不願意拾起。缺乏一貫性呢。用足球來比喻,就像是不知道哪邊是自己的球門、哪邊是對方的球門,在場上茫然徘徊的感覺。宅男君煩惱的本質,是不是還沒完全確定自己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呢?所以,纔會感到痛苦」
「當你決定不想接近這所學校第一的美少女兼超模網紅時,答案不就已經出來了嗎?」
菊太郎和綱吉最初的反應都是「啊,現在說這個?」
「不只是剛纔在站前,或者前幾天午休時……從剛入學的時候開始,一直都是這樣不是嗎?當我去跟宅男君你們的團體搭話的時候」
「啊……我,是……」
「確實是這樣的」
讓問題複雜化的……是不是我自己的膽怯呢?
我坐在櫻的旁邊,挨着她。
「就是,是不是有點多管閒事了?」
如果我是能夠自信滿滿地說出『過去的事情無所謂,現在有我和綱吉與你在一起,一起開心吧』這種話的角色,也許能更早地止住菊太郎的眼淚。
我滿心歡喜地想着該用多少言語來感謝櫻。
櫻似乎稍微安心了一點,露出了微笑。
從在『漢範』的學習會開始,一直糾纏到小巷的放學後時光……不過結局美好,一切就好。
我感覺櫻的指尖滑入了菊太郎心靈的褶皺。
「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家等待着我的櫻卻蜷縮在沙發上,一臉不安的樣子。

說到這裏,櫻適時地展現出一個笑容。那像是一個遊戲中需要在一幀之間精確按下複雜指令才能完成的,完美時機的表情。
簡直像是魔法,或者驅魔儀式。
我還以爲她會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跳過來說『我可是幫了大忙哦!』,所以反倒有點不知所措。
我們三人只能默默點頭。
「什麼事」
「沒錯……我從初中時起,其實只是一直想要朋友而已……。上了高中,第一次交到朋友……不知不覺間,成不成爲贏家已經無所謂了……雖然我已經不是初中時的我了……卻還在執着於過去的事情,到底要到什麼時候……真是太傻了……」
「我,爲你感到驕傲哦。……感覺就像『Beriana』的採訪裏,那個爲年輕女讀者排憂解難的櫻,直接跳了出來一樣」
「對了,鳳理。我有一件事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