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謀士,溺於Q
《班上最可愛的辣妹成了我的投食對象這件事》 · 白乃友 · 6368 字
「『間諜·達令』的動畫,下週就是第一個高潮了呢——。在傑伊君心中逐漸變得重要的,安娜醬的存在。可是傑伊君,卻無法承認對間諜來說不必要的感情——戀愛,而疏遠了安娜醬呢。是戀愛,還是任務,只能二選一。啊,真是虐心……!」
「咦,那算高潮部分嗎?我還以爲下週是過渡回呢」
「哥哥你呀,總是要到那種爆炸啊槍戰啊的場面才肯承認是高潮部分。也該來點浪漫的劇情了吧?」
我們並排坐在沙發上,閒聊着。
工作日的傍晚。
今天,我和櫻都沒有課後安排,所以兩個人直接回了家(當然,爲了不讓周圍的人察覺到我們回家是同路,離開教室的時間稍微錯開了些)。
晚飯前,還有些時間。
電視屏幕上,『間諜·達令』正從第一話開始連續播放着。
「唉……傑伊君。拜託你,對安娜醬好一點啦——」
「……嘛,雖然是爲了和戀愛感情說再見,但是『再見了,怪力殺人瘋女人』也實在過分了」
「下週,動畫裏的傑伊君就要說出那句臺詞了。……不要不要,我不想聽——。真希望動畫能和原作走不同的路線。讓傑伊君抱住安娜醬,然後大家迎來幸福的結局」
「現在這種年代,這種動畫原創劇情怎麼可能被允許啊。……好像二十年前的時候,很大膽的動畫原創劇情和角色還挺多的。我記得菊太郎好像說過這樣的話」
櫻抱着抱枕,一邊說着不要不要,一邊左右搖晃着身體。
「決定了。明天,如果午休的時候哥哥你們在聊下週『間諜·達令』劇情的話,我可以過去玩嗎?我想旁敲側擊地向綱吉君和菊太郎君透露一下我的腳本構思」
「嗯,隨便你。……不過,千萬別暴露你是宅女啊」
我看着電視屏幕。屏幕裏,夏洛特(傑伊的上司,情報部的幹練老太婆)和格利姆雷德(現在動畫播出的水淹首都篇的最終BOSS)正就世界的均衡與真正的正義展開妙趣橫生的對話。
我知道,櫻對這倆人之間的劇情並沒多大興趣。
現在,就算繼續閒聊,也不用擔心會被她說「哥哥你安靜點」了。
「我之前就有點在意……櫻,你對綱吉和菊太郎,是怎麼想的?」
「誒,那兩人?嗯……感謝他們能成爲哥哥朋友的心情佔六成,希望他們別和我哥黏糊糊的心情佔四成吧」
「香月櫻同學」
異變發生在午休即將結束的時候。
「向仁宮老師說我被香月同學欺負的人,是你們吧」
「下週是『間諜·達令』過渡回啊。雖然是動作戲比較少的一集,你們覺得怎麼樣?」
我慌忙張開嘴。
「誒,綱吉?」
綱吉慌慌張張地環顧四周。這裏是離學校最近的車站,穿着和我們一樣校服的學生也隨處可見。他應該是在擔心,附近會不會有櫻本人,或者櫻的朋友。這是杞人憂天。櫻,大概還有她的朋友們,是不會光顧低於星巴克這個檔次的店的。
「……你察覺到了啊」
「是吧——」
仁宮老師把胳膊肘撐在桌子上,手指交叉,將下巴搭在上面。就這樣,她微微側過頭……就彷彿,無論我坦白什麼都能被接受,一種溫暖可靠的感覺油然而生。
當時我只覺得真少見啊。在我這個同居人的幫助下,櫻從來沒拖欠過作業和課題。所以我完全想不到她被叫走的原因。
「是啊——」
「本來,教室裏會關心我這種傢伙的,也就只有你倆了吧。而且,就算真有那種會去想『被香月同學糾纏上的宅男團體真可憐』的聖人,那時候你們也應該一起被叫去問話纔對吧」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明一下情況吧」
但是,菊太郎沒有停下。
「我被班上的同學欺負了!? 」
菊太郎從旁邊捏起綱吉的薯條,塞進自己嘴裏。
太過直接了。綱吉連忙制止菊太郎。
終於,櫻似乎決定好要說什麼了,她睜開了眼睛。
「喂。」
叫住櫻的,是仁宮真理老師。
「幹嘛,真理醬」
綱吉和菊太郎又開始聊天了。
一方面,得知我和櫻的關係並沒有暴露,我感到安心;另一方面,突然聽到的毫無印象的事情讓我感到震驚,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這樣脫口而出。
綱吉雙手撐在桌子上,低下了頭。
最先放棄的,是菊太郎。
「抱歉,綱吉君。但我跟你不同,我不會對明確說出討厭誰這件事感到良心不安。說實話,我覺得香月同學在我們三人愉快交談的時候,過來打擾,讓我感到迷惑。現在她一週也就來搭話兩三次,我還能忍,但如果頻率再高點,我臉上肯定藏不住」
「嗯。有人匿名舉報說,你正苦於同學的欺負」
「真是感情豐富啊。要是我絕對會瘋掉」
「誒!? 」
櫻乖乖服從了仁宮老師的話。
綱吉說完,菊太郎也開口了。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香月同學,她……很可愛,很有魅力,朋友也很多……我每天都很感激。能和她在同一個教室裏學習,我很幸福。幸福到,如果香月同學坐到我的前面,我反而可能無法集中精神學習。也就是說,那個……我很幸福」
這話並不是櫻說的。
「總之……那個匿名的人,一定是搞錯了什麼」
是我們班的班主任。二十五歲左右,具有溫柔穩重特點的女性。
位於辦公室深處的學生指導室。
「現在這段劇情結束後,原作裏沒有的安娜醬淋浴場景就要開始了對吧?製作動畫的人真是懂啊——。切換場景後,要把音量調大才行」
綱吉和菊太郎的表情瞬間僵硬起來。接着,兩人又不約而同地沉默不語。
「好喫嗎,鳳理」
在用餐區的四人桌旁,我們像午休時一樣,興致勃勃地聊着不着邊際的話題。
我不由得,沉默下來。
「鳳理君。這款蘸着生薑醬的雞塊也很好喫哦。要不要嘗一個?」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老師的表情讓人完全摸不透。和平時一樣,帶着那種「真希望自己也能有個這樣的姐姐啊」的溫柔微笑。
「我已經和下一節課的老師說過了,沒關係的」
「兩份大薯條,我也有點貪心了。鳳理,要不要喫一點?」
櫻被老師叫走這件事,我判斷應該沒什麼好在意的,便回到了午休閒聊的圈子裏。
會被怎樣追問呢?會不會被逼問同居的理由等等,讓我把一切都坦白出來?會被指責是不純異性交往嗎?或者乾脆被退學?先一步接受調查的櫻,又說了些什麼呢?要是被學校相關人員知道了祕密,那麼傳到現在的同學們耳中也只是時間問題了吧。啊,早知道就應該好好觀察一下剛纔回教室的櫻的表情……。
「之前你不是還說,被那樣的美女搭訕是賺到了嗎?」
仁宮老師走近正在準備上課的我這邊。
「我,在爲難?」
「昨天放學後,你早走以後,我和菊太郎在圖書室寫作業。然後,真理醬碰巧來了。『學習生活上有什麼困擾嗎?』她這麼一問我…………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我就說『也許,鳳理他正在爲難呢』。我意識到糟糕,想就此打住…………可是真理醬不肯放過我,非要我『詳細說說』」
放課後。
「匿名……?那個,我是被誰欺負了?」
綱吉和菊太郎轉過身。首先,他們對自己身後站着的櫻感到驚訝……接着,他們看向了站在那裏的另一個人。
老師從椅子上站起來,高高地舉起胳膊伸了個懶腰。
「那稍微翹個課也沒關係吧」
學校方面,知道了我和櫻的關係。證據就是,剛纔櫻被仁宮老師叫了出去。接着,就是我。這已經可以確定了。
「誒,等等……你,難道不喜歡香月同學嗎?」
「好喫嗎?鳳理君」
櫻拿起遙控器,對着電視擺好姿勢。
然後,就在距離足夠近的時候……櫻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麼。是在想是簡單地說一句「哇」呢,還是元氣滿滿地說一句「喲!」呢,又或者直接以「宅男君!」開頭呢?她大概正在爲第一句話而煩惱吧。
綱吉的發言,出乎意料。語氣也是。
我的內心充滿了不安。會被這樣叫出來,只有一個可能。
綱吉剛說完這句話,午休就開始了。
我被綱吉和菊太郎拉着,來到了學校最近的車站前的一家漢堡店(店名:漢堡樂園。俗稱:堡樂)。
「風見同學,能請你現在去一下辦公室嗎?」
我恭敬不如從命,從兩人的餐盤裏拿了一些薯條和雞塊。
「香月同學,過來一下好嗎?」
「遇到困難,就來找老師商量。老師永遠是你的夥伴。……好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啊,不過在大家上課的時候進教室很引人注目吧?到下課之前,和老師在這裏一起聊聊天也行……你想怎麼樣?」
狹小的房間裏,只有我和仁宮老師兩個人。
「嗯。這種店的薯條和雞塊,果然還是在店裏喫才過癮啊」
從店內收銀臺後面的料理區,傳來薯條好了的提示音樂。
因爲是從綱吉和菊太郎的視線死角接近的,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了櫻的靠近。
「抱歉,鳳理!都是我的錯!」
「……真不好,好不容易預習了的」
我鄭重地拒絕了老師的提議(「不用了。不聽課的話,就無法複習」),回到了教室。
櫻回到了教室。仁宮老師也和她在一起。我們班接下來的課程,並不是仁宮老師負責的現代文。
「都說了。別叫我真理醬,要叫仁宮老師。……那個,有點事跟你說,能來一下辦公室嗎」
我被,櫻,欺負? 一瞬間,腦子一片空白。到底是誰,會有這種誤解。
「嗯。因爲香月同學的事」
「誒?現在嗎?可是第五節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可那也沒辦法啊,要是不那樣說,氣氛會很尷尬吧。香月同學,她影響力很大啊。要是被其他同學覺得我們討厭香月同學,我們就會被說太囂張了,會被所有人盯上的」
櫻的話讓我也不禁挺直腰板,集中精神看向電視屏幕。
「香月同學,有時候會跟我們說話的吧?然後,怎麼說呢。那傢伙,還挺我行我素的。明明就不是什麼御宅族,卻大聲嚷嚷着角色很色情什麼的……。完全不懂我們想要低調享受的心情啊。不過,我也知道她沒有惡意,所以沒法真的討厭她……」
我乖乖地跟在仁宮老師身後,走出了教室。
「那個,怎麼說呢。非要說的話——」
糟糕。把櫻誇過頭了嗎?這樣反而像是,我這種懦弱的男生,在班級女王面前畏畏縮縮,溜鬚拍馬吧。
然後。
在一軍團體中談笑風生的櫻,一瞬之間望向了我們三個人的方向。
「謝謝。那位不客氣了」
老師在,等我開口。
仁宮老師說着與教師身份不相符的話,頑皮地笑着。她平時看起來溫和,但關鍵時刻卻有着讓學生不容置疑的氣場,這就是她作爲老師的風格。
「好的」
被這樣叫去,應該沒有哪個高中生會不感到不安吧。應該沒有吧。
仁宮老師說明了叫我來的理由,我頓時失聲驚呼。
他剛纔的話語中,明顯透露出對櫻的排斥。
菊太郎尷尬地低下了頭。我把他給我的雞塊丟進嘴裏,慢慢咀嚼後嚥下。
「我討厭香月同學」
不出所料,櫻自然地離開了那個圈子,朝這邊走來。其他的同學們,一定想不到櫻是爲了接近我們這些御宅族才離開自己的小團體的吧。
櫻朝着站在清潔工具櫃前的我、綱吉和菊太郎走過來。
「怎麼說呢,一開始我也沒覺得香月同學那麼討厭來着。契機果然還是鳳理吧」
「啊,那個我也是」
「我,是契機?」
「我和菊太郎偶爾會聊到,最近鳳理經常站在香月同學那邊呢,之類的話題」
「蠻久之前,香月同學聊起安娜斯塔西婭的時候,鳳理你,不是阻止她了嗎。替我們這些,和女生聊色色的事會害羞得要死的男生們,挺身而出了對吧。……在那之後的幾天,你好像還把踩到你雷區的香月同學叫到教學樓後面去說了她一頓。我和綱吉君,因爲在意自己在班裏的立場,所以一直對香月同學保持着曖昧的態度。但是,只有你不同。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可是,在那之後,我感覺香月同學聊天的目標比重什麼的,好像開始集中到鳳理你身上了。我和綱吉君最近也在反省,是不是太依賴你了。……然後,就在這種時候,仁宮老師來問我們了」
「都是我不小心說漏嘴了。……啊,真是抱歉!要不要跟真理醬說,我應該先跟你商量過後再決定的!」
這次事件的全貌,終於明朗了。
對我來說,現在的對話,是信息的洪流。
我們三個人明明一直在一起,我卻完全沒有察覺到朋友們內心的想法。
「沒關係,不用道歉」
我努力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像是要讓兩人——更重要的是,要讓自己——相信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似的。
「謝謝你們擔心我。但是,我根本不在意香月同學的。還有,菊太郎說我『不在乎班級裏的立場,很厲害』……那也是錯的。我也會害怕啊。香月同學她,在班裏很受歡迎吧?如果我告狀什麼的,你們可能會被盯上的吧。先不說香月同學自己……她的朋友們,大概不會給我好臉色看吧?」
「就算下地獄,我也會陪你一起」
就算被男人這麼說也不會開心之類的,這種玩笑話說不出口。
我只能勉強擠出一句。
「……笨蛋,這樣壓力很大啊」
然後直到在車站分別,我都努力不讓他們察覺到,我的心裏一直有個疙瘩。
沒想到,在漢堡店裏竟然聊了這麼久。
回到家時,已經快七點了。
看到玄關處有櫻的鞋子,我向客廳的方向喊了聲「我回來了」,隨即便傳來了「歡迎回家」的明亮聲音。櫻的聲音,似乎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那麼,爲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呢。
「嗯」
櫻靜靜地說道。
「老實說,我有點覺得現在的生活是不是錯了」
「我和那兩個人,比櫻想象的要好得多。僅此而已」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櫻。這不是計算之類的問題。只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我理不清思緒。思考所需的要素明明都塞滿了腦袋,卻不知該把哪些和哪些聯繫起來,簡直束手無策。綱吉和菊太郎,你在教室裏和他們搭話的時候,他們心裏究竟是什麼感受呢……隱瞞同居的事實一起上學,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很荒唐呢……還有和櫻初次相遇的那天……從回家路上到現在,腦子裏一直亂糟糟的,根本整理不清」
說完,我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電視上播放着綜藝節目―――既不是搞笑藝人也不是偶像,是完全搞不懂靠什麼才能被起用的那種大叔藝人,在介紹業務超市商品的奇怪節目——。櫻關掉了電視。
我把剛纔在漢堡店發生的對話,沒有絲毫隱瞞地,全部告訴了櫻。櫻輕輕點着頭,自始至終都沒有打斷我。
人心是無法計算的。
「聽到關係那麼好的朋友那樣說你……我很難過」
「我一直以爲自己考慮得很周全,自以爲很瞭解綱吉君和菊太郎君。綱吉吉君他,可能覺得被我這樣的女孩子窮追不捨很不好意思,但總體來說應該還是感到高興的吧。畢竟和班裏的中心人物搞好關係,對學校生活是有利的。菊太郎君雖然冷靜,但這樣的人往往比較膽小,所以我覺得他會默默地認可我。我還自作主張地認爲,只要我把說話的頻率控制在一週兩三次,他就不會有什麼想法。我以爲自己已經把一切都預料到了,以爲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什麼?」
「抱歉回來晚了。晚餐,我在白星買了一些副食回來,可以嗎」
「我想要一點獨自思考的時間。先回自己房間去了。副食,你適當熱一下再喫」
我的話讓她沉默了……我無法接受這一點,便繼續說了下去。
被櫻這麼一問,我才意識到,對於這次的事情,我還沒有任何意見。作爲當事人的我,腦袋竟然一片空白。
「哥哥……關於今天的事……」
她用指尖輕輕戳了戳我的胳膊,
聽了我的話,櫻什麼也沒說。
「今天的事,對不起。突然被叫出去,哥哥,嚇了一跳吧。……我,好像自己都沒有察覺,做了很多錯事」
我和櫻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但這並非單純的懶惰。
我在自己的房間裏換好衣服後,便走向客廳。
即便在學校發生了那樣的事,這個客廳也沒有變化。一如既往,溫柔地迎接着我。
「啊。因爲很突然,嚇了一跳。還以爲,我和櫻的關係被學校發現了。……不是的話,就放心了」
「你剛纔問我,這件事我是什麼想法,對吧?」
然而,往常一打開家門的瞬間就會煙消雲散在晚霞天空中的東西,唯獨今天一直留在心中。
把環保袋裏的東西放在廚房後,我走到櫻旁邊。
「嗯……哇,是炸雞啊」
我無法對櫻說出這樣輕率的話。事實上,在教室裏複雜的人際關係中,她一直以來都遊刃有餘。就算偶爾強硬地和誰搭話,對方也會覺得「像桜這樣有魅力的女孩子主動和我說話真是太好了」,這種賺到了的心情總是會佔上風。她就是這麼經營自己的人設的。綱吉和菊太郎一開始也並不是真的討厭她……。
「我到底是哪裏錯了呢。……和真理醬商量哥哥的事的,是綱吉君和菊太郎君對吧」
「怎麼看……」
然後明顯很不安地開了口。
「嗯。哥哥對這次的事情,怎麼看?」
今天得知的各種信息,或許是一部分,或許是大部分,都像沉澱在心中的淤泥,阻礙着我的思考。
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鼓起勇氣,將心中淤積的一部分感情,向櫻傾吐了出來。
本以爲能更加冷靜地說話。然而,每從嘴裏吐出一個字,就感覺自己內心的精神壓力在不斷增大。
翌日早晨,醒來時,櫻不見了。
「我不會在家裏做油炸食品。偶爾這樣也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