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 激鬥! 插曲一 故鄉來的匯寄
《高貴魔女》 · 南房秀久 · 6171 字
扶桑皇國福岡黑田侯爵府邸扶桑標準時間上午9點剛過
“等一下!”
這座庭院,有假山、池泉、石燈籠,應該有1000坪吧。
在面對庭院的外廊,一個矮小的和服老人面前放着將棋盤,愁眉苦臉地伸出右手,把對方的飛車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真是的,這可是第三次了啊,阿長。”
跟他對峙的洋裝老人豎起食指來回晃動,像是在逗對方。
“下流!”
“哼。他不是還覺得那佳看上了老朽的遺產,給人看了不少眼色嗎?”
“如此看來,總覺得還差點衝擊力啊。”
當家的嘴都歪了。
“……嗯,知道了!說道夏天,還是要泳裝啊!”
“那上尉你個人掏腰包給我吧,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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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當家大人在一高時期,是校友呢。”
“什麼當家啊。你現在擺一副臭了不起的樣子,年輕的時候還偷偷溜進帝都山手女校的更衣室——”
“你這傢伙從過去就一直和流行無緣就告訴你吧。……看,這就是胸罩。”
老人眯着眼喃喃道,此時——
“泳裝可不行。上個月在我們精密檢查下,確認是合適設計之物後,發了別的包裹送過去了。”
“真是的。”
“赤坂注5的上宅邸啊,真懷念。”
那佳張開雙手,像小鳥一樣沿着走廊蛇形跑走了。
“要是聽了浪花調什麼的,在女校裏就要當笑話傳了。”
“點心類呢?歐洲那邊很難買到扶桑這裏味道豐富的點心的吧?”
“我說啊,你也差不多在福岡安定下來如何?這裏和帝都兩地來來去去的,你這把老骨頭還受得了嗎?”
“扶桑撫子白皙光滑的肌膚啊,在高盧的豔陽下閃耀吧!哈哈哈哈哈!那佳啊,穿上露出到極限的泳裝盡情讓全歐洲都震撼吧!”
“居然說最喜歡,可則麼會有如此暗淡的感覺呢。”
“是史書嗎?”
“總之,有這憂鬱的側臉,什麼黑田家的少主啊,平手造酒注2啊——”
注1:赤門,這裏指的是東京大學本鄉校區在本鄉通側的一個大門,建於1827年。赤門原本是日本的一種習俗,藩王娶將軍家的女兒時要建赤門。這座赤門原爲加賀藩的御守殿門,“依古代日本習俗,御守殿門一旦受災損毀便不能重建,而東京大學的赤門是唯一留存下來的御守殿門,已有百年以上的歷史,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就列爲了國寶。
那佳的祖父臉上有一些陰沉。
那佳的祖父眯眼說道。
“耶,真是度量宏大的總統!”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過從你的表情來看,是內衣之類的吧?”
“高盧推進以共和制爲根基的國家體制,卻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子神情放鬆下來。
風子提高嗓門說道,隨後轉過身等着當家。
那佳的祖父用視線指了指風子。
風子一臉高興地自滿道。
注7:二〇加煎餅,是東雲堂產的點心,於1906年開始生產,包裝的印刷酷似人臉(有眉毛和眼睛),就好像是出演即興滑稽小品的人。
(嘛,隊員們現在因爲活動停止悶在基地裏,爲了維持她們的動力,和市內保持合作應該也不壞吧。)
“議員這把交椅,讓給你兒子不就好了。”
“神酒……幹……美紀……嗯,我不知道。”
離扶桑萬里之遙的色當,海茵莉凱正拼命將緊緊扒住自己的那佳拉開。
“我什麼時候有說過,我想要啊!?您知道祖父大人這樣的人,在我們女校裏是怎麼叫的嗎?老色鬼,色狼!”
“唔,真是討厭的傢伙。”
(餘在輔佐古留涅少校期間到底學到了什麼東西?難道說什麼都沒有學到白白浪費了時間嗎?)
父母和祖父母沒有花她寄來的一分錢,全爲她的將來存了起來。
風子怒形於色責怪當家。
當家吹着口哨糊弄過去,然後伸手從一堆雜誌中抽出一本利比里昂的郵寄雜誌攤開,給那佳的祖父看。
“你這傢伙都半個世紀前的事情了還絮絮叨叨!——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子想了想後就歪着腦袋承認。
“——不過嘛,那什麼。”
“……這,這是?”
“……好吧,照辦就是了。這次分兩個包裹寄過去吧。”
“要是能告訴我們要這個還是要那個就方便做清單了,不過姑母大人,完全沒有說這些。”
“被將一軍了吧,阿長。”
那佳的祖父在學生時代也受到當家的邀請,多次造訪過那邊。
“這傢伙。”
“,給色當基地的那佳姑母大人寄送品的清單完成了,請您確認一下。”
當家連連點頭,表示十分有道理。隨後又問孫女道。
海茵莉凱拽着那佳的同時拉高了嗓門。
遠處傳來蟬鳴聲。
風子點點頭。
當家把棋子攪亂沒法重開,然後把棋盤推到身旁。事實上的投子認輸。
家令快速翻看清單的同時嘆息道。
風子露出清爽的笑容,像是在說自己一樣自豪道。
“……真是的,這傢伙從小時候開始一點都沒變過。”
當家一臉無趣地別過臉去。
當家點點頭。
家令說的少主,就是風子的父親,當家的嫡出長子。
風子迅速說出聲。
實際上,那佳對風子叫自己姑母大人一事,實在是不怎麼舒服。
祖父也決定相信自己的孫女。
“謝謝。”
可真到要晉升,自己成爲領導者,面臨這樣帶有現實味道之事時,名譽隊長能毫無問題地統合好這羣,說好聽點叫有個性的成員,她不得不再一次對有如此能力的羅莎莉感到歎服。
當家哼一聲笑道。他和外務省有很深的淵源,因而也通曉歐洲事務。
不過當家還是輕咳兩聲繼續說道。
“怎麼了?”
“因爲要送放得起的東西,所以有一直送的佐久間水果糖注6,還有二〇加煎餅注7。”
“是啊。”
“……不過,能面對年輕小姑娘被他們罵,或許也不錯呢。”
“那總聽過浪花調注4吧?”
風子循着冊子準備讀出來,不過,一下子埡口臉紅成一片。
“——不過,黑田那丫頭可不是這點小問題就會受挫的呢。”
但是,那佳不知道的是。
“放心,也給你買了。”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呢~在不能出擊的這段時間裏,爲地區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方還在對世代的代溝大失所望。
注5:赤坂,日本東京地名,原爲武士的住宅區,現境內多有高級住宅區、酒店等,夜晚爲日本著名夜市娛樂街。
她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隨時帶領一支隊伍了。
“還有就是,少主提議說,下次匯寄開始包一架民用機下來直接送到色當。這樣一來能迅速確實送到那邊了,您意下如何?”
“只要還是帝國議會的議員,就不行啊。”
瞥了眼雜誌上擺弄風騷的利比里昂美女,那佳的祖父嘆了口氣。
看到家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嘲諷道。
“……完全是阿長你的興趣啊。”
老人用禮貌的措辭對風子說明道。
“祖父大人也是,我覺得偶爾帶上面具也不會遭報應的呀?”
當家點點頭。
“看這,就是這無可挑剔的性感西洋乳墊。”
“在他國的魔女面前解下衣物時,要讓人歡聲說道,哦哦,不愧是扶桑撫子啊,要是有這樣的東西就好了。”
“其他的,還有新的硯臺和墨,姑母大人說之前摔壞了。美濃紙十貼。月刊的電影雜誌和文藝雜誌。衣物的話軍隊有配給我想應該沒問題,不過還是準備了兩條夏天的連衣裙和浴衣。還有——”
“向當家大人諫言也是侍奉之人的工作。”
風子把冊子貼在胸前,緊皺眉頭。
那佳第一次到訪這件宅邸的時候,也是他對那佳態度冷淡,還想把她趕出去。
那佳不僅僅給宮崎的父母,也給祖父祖母家寄錢,每個月都不差。
“真是的,真是難懂的年紀啊。”
當家挑右眉看向風子。
矮小的老人——黑田侯爵——眉頭緊鎖,看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xi……胸……”
風子用手擋住自己的胸部低下頭。
當家笑逐顏開。
那佳的祖父按住太陽穴說道。
風子上的學校在九州是屈指可數的名門女校。女學生的話題基本是電影、音樂、海外新聞中扶桑魔女們的活躍表現,廣播中的浪花調和講談之流,那都是遲暮之年的老人的娛樂。
“那佳沒在勉強自己就好了啊。”
卡爾斯蘭的飛行員比擊墜數,
那佳的祖父在絕妙的時間點插一嘴。
他轉頭看向風子,指着冊子說道。
那佳的祖父對當家說道,對方還在對世代的代溝大失所望。
“……這傢伙,在風子面前倒開始裝起來了。”
當家雙手插在袖兜中,憤憤道。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阿長啊,風子小姐已經瞠目結舌了啊。平手造酒對現在的小姑娘來說,太老了吧?”
當家嘲諷道。
“不行!拒絕!”
家令的表情依舊正經。
保養良好的苔蘚上沾着露水,在初夏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嗯。可不能忘了扶桑的美味啊。”
“我想當家大人差不多要讓大小姐困擾了。”
“您說,衝擊力嗎?”
“給小孩子的跑腿錢嘛!?再說,名譽隊長有名譽隊長的做法,餘有餘的——”
“爲什麼要餘來!?不覺得這對話很奇怪嗎!?汝想用奇怪離譜的邏輯籠絡餘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利比里昂的飛行員比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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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里昂海軍陸戰隊流傳的古老笑話
而自己親孫女成爲了本家的養女,也就是風子的姑母的關係,這點也是事實。
當家嘆息道,視線落向棋盤。
她覺得自己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石燈籠,應該有1000坪吧。
“啊,好了!餘知道了,趕緊鬆開!”
“那佳那個丫頭,老朽每週都能收到她的消息啊。真是難得啊,這麼規規矩矩的姑娘。”
風子展開冊子讀道。
當家誇大其詞道。
她目送那佳的背影離開,撓撓頭,帶着嘆息往醫務室而去。
“叫什麼阿長。老朽怎麼說也是黑田的當家啊。”
羅馬涅的飛行員比如何非得引人注目,
風子是本家的孫女,而洋裝老人雖是長輩卻也是分家的人。老人這番節度,從風子記事前便一直如此。
常年侍奉黑田家的家令出現了。
“別這麼說嘛!”
扶桑的飛行員比忠實執行命令,
“太好了。”
當家聳聳肩,然後又咧嘴笑道。
“別擔心,有風子小姐幫他呢。而且,還有那佳在。”
那佳祖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清單的同時嘆息道。
兩人的對話突然停下,風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拿出了和紙裝訂的冊子。
那佳祖父不解地看向風子的臉。
風子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問道。
風子替父親說話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給你買了。”
那佳眼中噙滿了淚水,緊緊抓住海茵莉凱的手腕,死死不鬆手。
注4:浪花調,日本民間說唱故事的一種形式,江戶末期誕生於大阪,由三味線伴奏,分說唱兩部分,取材於戰爭小說、評書、戲劇等。
“這也無可奈何啊。看吧,要是在匯寄這方面,輸給了卡爾斯蘭、利比里昂的傢伙們,那丟臉的就不只是黑田家了,是整個扶桑啊。”
注3:天保水滸傳,日本近代著名講談(一種曲藝表演形式,用抑揚頓挫的聲調講戰爭故事、俠客、復仇等等,類似於評書。),笹川繁藏和飯岡助五郎兩位俠客之間勢力鬥爭的故事。
看到家令,風子神情放鬆下來。
“嗚嗚~你這傢伙真是!”
那佳的祖父說道。
“是啊。那佳出行的時候,最不捨的不就是令郎嘛?”
黑田家的當家,又喊停了。而且這次還哭喪着臉。
“那時的事情父親也以此爲恥。”
“高盧推進以共和制爲根基的國家體制,卻有他國魔女構成的貴族主義部隊存在,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啊。”
“汝這不知廉恥的!退一百步講就算協助了警察和消防員,軍人怎麼可以收平民的謝禮啊!”
海茵莉凱咆哮到了一半,突然閉口沉思起來。
高盧的飛行員比如何非得優美,
那佳的祖父問當家。
“兩位關係真好呢。”
那佳的祖父差點笑出聲。
“胸罩,是什麼呢?”
“我們家送的是鯨羊羹和醃蘿蔔啊。”
“……餘會,想想的。”
海茵莉凱自嘲着笑道。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呢~在不能出擊的這段時間裏,爲地區社會做貢獻,然後收謝禮啊!比如前段時間山林火災,協助色當市的警察和消防員,然後收一大堆謝禮吧~”
當家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家令合上冊子。
“……高盧那邊,也到夏天了吧。”
“……而且,老朽本來也是生在帝都的啊。”
對面的老人,這次下了桂馬。
“還請您不要深究了!”
注2:平手造酒,江戶時代幕末的劍客。本名是平田深喜,下面的《天保水滸傳》中也有出現過。上世紀20年代還有電影。
“我剛剛收到了巴黎那邊的信件呢。”
“該死的利比里昂人,真是發明了個澀情的東西啊。”
“誒~古留涅少校就給了呀~。每次我幫忙,就給我幾法郎。”
而不列顛尼亞的飛行員,一臉沒有競爭對手的樣子。
當家的臉上掛滿了和年紀不符的笑容。
那佳的祖父說道。
“——看來又是一個大包裹。”
“看來要問多賽醫生開胃藥的處方了啊。”
“嗯。首先是——”
“祖父大人,這是您後來擅自加上去的吧!?上一次記得是兜襠布,這次居然是胸罩!?”
家令向當家伸出手,後者不情不願地,將匯寄的清單交給對方。
九州炎熱的夏天,已近在眼前。
“……是啊。”
“想必那邊也是十分辛苦的,完全不來和我們商量實在讓人有些寂寞呢。”
“阿長啊,有聽說那佳那邊的近況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呢。而且,還有那佳在。”
“那傢伙,也不忌諱別人的眼光。真是擔心他那樣,能不能勝任下任當家。”
“您說得對。晚半個月送到福岡的高盧報紙和雜誌上,也都在大肆宣揚、嘲笑揶揄506的失敗。”
矮小的老人現在還是血氣方剛,與此相對,另一邊則是給人沉穩灑脫的印象。
當家再一次從頭到尾確認了清單冊,抱臂思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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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水滸傳注3呢?”
風子支支吾吾着。
注6:佐久間水果糖,放在金屬製糖盒裏的水果糖,是日本著名品牌,1908年開始銷售,1913年開始加入金屬糖盒中。據說是日本首先加入了檸檬酸的硬糖,賣點是夏天不容易化,以及外表透明等。
像是想到了果然是這樣,當家握緊拳頭站起來。
“那佳每次都只寫沒事,不過外界對506的評價可非常不好啊。”
“你不知道平手造酒?”
“太好了~!最喜歡你了,上尉!”
“慘叫着逃走吧。”
就在那佳祖父搖頭之時。
孫女黑田風子對看兩人的面孔,高雅一笑誇讚道。
“可是我一點都不認爲,那佳姑母大人會期待那樣的東西。”
看到老人,即那佳的祖父,和風子親切的交談,讓當家像被排除在外的小孩子一樣撅起嘴,抿了一口茶。
“那麼,這次的包裹,最後定下來送什麼呢?”
“沒問題的。姑母大人一定能出色完成任務的。姑母大人可是有能力慢慢改變周圍的人的。”
那佳的祖父讓當家回憶起當時的事情。那佳從軍港出行歐洲之時,當家的兒子,比那佳的父母和祖父母哭得厲害,煞有介事地抱着那佳痛哭流涕直到身邊的奉承者將他拉開。
自從德川統治天下以來,大名的後繼者們幾乎都在江戶的大宅子裏出生的。維新之後,即便大名改稱華族,這傳統依舊維持着,華族中甚至有人從未踏入過本家領地的土地。
當家的孫女,端着全套茶具和茶點心從裏屋走來。
風子心平氣和地直言道。
不過話說回來,那佳也叫風子“小風”什麼的,彼此彼此吧。
“大米、海苔、鰹魚乾、昆布、煮小魚乾、竹策魚乾、魷魚乾、醬油、味噌、芝麻油、蕎麥麪、八女市的玉露茶——”
“哦哦,是有這麼回事啊!可不是玩的時候了。”
“三個胸罩!”
“風子啊,你應該不知道吧,老朽還在帝大上學的時候,可是個遠近聞名的硬派紅顏美青年啊。敝衣破帽、一身黑披風,腳踏高齒木屐,腰纏手巾肩抗木刀,只要闊步走過赤門注1前,女學生們就會‘呀呀’地——”
風子無語了。
那佳祖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子神情放鬆下來。
對面的老人放回下出的棋子,在當主滿臉嚴峻思考之時看向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