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忍話 忍‧時光 025-028

《鬼物語》 · 西尾維新 · 2.2萬 字

事後聽斧乃木說,這次的超高速移動沒撞破天花板,是規矩地從窗戶離開。

我不曉得從窗戶離開是否能形容爲「規矩」……總之,斧乃木或許是以自己的做法,避免破壞這座充滿我們回憶的補習班廢墟。

又是「或許」、又是「事後聽說」,我之所以形容得莫名含糊,在於我無法掌握斧乃木當時的表情與移動路徑。

因爲速度過快。

忍說她全盛時期的特殊指令大跳躍,斧乃木完全沒得比,但是就我看斧乃木這時候的速度,她的腳程或許足以和忍並駕齊驅。

而且這次移動的衝擊使我昏迷。雖然不是絕對,但我的意識難以承受這種速度。

雖然是月光形成的朦朧影子,但確實是我的影子。忍肯定在裏面,沒有才奇怪。

「唔~總之,順利的話,並不是做不到這種事……只要順利的話。」

我就只能允諾。

「也要用安卓確認一下嗎?」

我總覺得臥煙以花言巧語轉移話題,持續隱瞞真相,因此稍微像是糾纏逼問般,轉身面向她。

「阿良良木哥哥。」

這句話並未特別蘊含情感,相對的,是和安慰或關懷無緣的話語。光是如此就具備相當的說服力。

忍說過地表七成是海,所以一跳就會抵達海面。雖然格局不同,但斧乃木說出相同的事情。

這是斧乃木的說法。

「因爲日本的國土有七成是山,隨便跳當然會跳到山上。」

「說不定,忍姊姊當時被那個『暗』吞噬吧……但這真的只是猜測。」

「不,她抵達時醒著,但入夜之後說很困,所以睡著了。」

「那個『暗』……沒追來?」

「問題在於鬼哥哥。」斧乃木說。「鬼哥哥和怪異殺手的連結中斷,那麼即使吸血鬼特性沒消失,肯定也反映現狀而減弱。至少現在的你並非不死之身。正因如此,鬼哥哥才承受不住剛纔的『脫離』。我一直對這一點百思不得其解,卻終於在剛纔懂了。如果鬼哥哥的連結還在,就絕對不可能昏迷,也不會十二小時都沒醒來。」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既然連這裏是哪裏都不曉得……」

不過,她的戰士風範對上臥煙也行不通。

「……明白了。既然這樣……」

「我立刻生氣給你看!」

強烈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忍不在我的影子裏。

「……所以,八九寺怎麼了?該不會中途被甩掉吧?」

「呃,那個……我在這麼重要的時候睡著,對不起。」

八九寺甚至不把我當變態,就這樣敗給睡意。

「四百年前是如此,但這次不一樣。歷歷,即使當然會參考忍小妹的那番話,但如果因爲上次這樣就認定這次也這樣,是頗爲膚淺的推理。」

斧乃木如此形容,但這並非正確的形容方式。不是變弱,應該說「逐漸復原」。

如同她四百年前在南極那樣,感受到孤獨。

「…………」

她嫌棄我。我好難過。

我一直以爲她又會以某種方式轉移話題,所以她如此斷言在我意料之外。但我在這時候驚訝大概還太早了。

由於精神上也很疲勞,所以身體應該是趁著昏迷的好機會進入睡眠模式。但我完全不覺得疲勞已經消除。

我當時被打得那麼慘,她還稱讚我嗎……

但她即使知道,我也不認爲她可以理解。

「不過,希望是年輕女孩,最好是十幾歲女孩居住的家……比較容易說服。」

何況,假設忍被盯上,會是基於什麼理由?

「……下山吧。」

即使是現在,那個『暗』也不曉得幾時會出現在我身邊。雖然隱約有種鬆一口氣的感覺,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那就不可能吧?」她這麼說。「如果鬼哥哥一定要繁衍後代,或許得讓對方女性也化爲吸血鬼……慢著慢著,到頭來,吸血鬼是以吸血行爲繁衍……所以即使彼此都是吸血鬼依然不行?但是歷史上並不是沒有吸血鬼親子或吸血鬼兄弟的例子……」

「那就以敝人我來舉例吧。但這樣會有點像是戀屍癖的話題。」

即使她是憑依在道路的幽靈,山路終究在她預料之外……何況這附近甚至沒山路可走。

明明很危險。

「當時,被抱在阿良良木哥哥懷裏的我有看見。看見『暗』和阿良良木哥哥的影子重疊。」

「慢著,講得我像是蝸牛專家,我也很爲難……」

必須儘快回到鎮上,和那個傢伙會合。

「讓您依賴是指……」

「這樣就好。如果那孩子不想見我,我會想其他方法。不過,希望你別介紹我是阿姨,這樣不太方便。」

斧乃木靜靜地這麼說。

「然而不只是吸血鬼,怪異基本上都是從『某物』產生『變化』而誕生,或許可以形容爲變態。」

「總之,即使不到心電感應的程度,也希望姊姊的第六感發揮作用……但姊姊若是真有必要,應該會面不改色拋棄我。」

忍野與影縫在大學同屆,加入相同的社團。貝木也是社員之一。

忍說她全盛時期的特殊指令大跳躍,斧乃木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乃木的對話太吵。

不過,我要冷靜下來。

斧乃木忽然道歉,我感到詫異。怎麼回事,斧乃木這番話哪裏失言嗎?

「想基於朋友交情拜託三件事。」

「因爲在四百年前,怪異殺手並沒有『成爲神』吧?她被當成『神』敬仰,卻始終維持『鬼』的身分。」

「……不過,這代表忍的吸血鬼程度反而增加吧?既然連結中斷,相對的……」

「不只成爲不同的生物,還從生物轉變爲怪物……唔~這就很難說了。」

「既然清楚看見八九寺小姐這個怪異,就代表鬼哥哥沒失去怪異特性,沒失去吸血鬼特性。」

「這麼說來,忍野那傢伙的生活同樣沒有規律。該怎麼說,就像是昔日超自然研究會同伴的共通原則。」

斧乃木製止我,閉著雙眼,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碰觸我影子的手掌。這時候的我,終究沒有悠哉到以爲她閉著雙眼是在索吻。

「歷歷,你或許心想現狀只能單方面依賴臥煙姊姊,但你錯了。」

「等什麼?等我負起這個角色形象的責任自殺?」

「…………」

總之,我們抱持各種不安情緒下山。無論走多久,走到天亮,依然不像是會抵達城鎮或村莊的樣子,但是在不知道第幾次的休息時,手機即使只有一格也終於收得到訊號了,實在僥倖。

只要不是逆境,這傢伙神經真的很大條。

臥煙說著豎起三根手指。

「…………」

「不能以心電感應溝通?」

忍現在的反應能力,明明遠超過四百年前,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她沒有繼續反駁。

「不用擔心,因爲鬼哥哥穩穩抓住她的胸部。天底下居然有這種安全帶。她躺在那邊的樹下睡覺。」

換句話說,既然忍現在不在這裏,依照理所當然的結論,那個傢伙潛藏在我的影子裏。

老實說,我現在缺乏戰場原、羽川與妹妹成分。

她站在一旁,如同像是警戒、監視著周圍。斧乃木雖然造型可愛,但是看她這樣的一舉一動,就覺得她真的是個戰士。

「……看來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對你來說就是如此重要。」

「話說,鬼哥哥,差不多該從影子拉出那個怪異殺手了吧?」

只是碰到影子,就能吞噬影子「裏面」的東西,簡直亂七八糟。不過仔細想想,試著思考吧,我現在不就在應付一個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肯定再度感受到這種孤獨。

「我不是說了嗎?要是直接見她,我會給她相當不好的印象。臥煙家的血統有點複雜,而且她應該不曉得我這個人。可以的話,我也想避免和她來往,但這邊有一些難言之隱。也就是臥煙家的隱情。」

「…………」

「你們對昏迷的我做了什麼?」

「…………」

「啊啊,對喔,說得也是。還得同時調查『暗』的真面目……」

「……鬼哥哥真信賴她。」

不可原諒。

「不過,將棋給人一種非常重視棋譜的印象……或許出乎意料是偏見吧?」

人是感性的生物。

她也和我與斧乃木一樣,蹲在我的影子旁邊。

我清醒一看,這裏是未曾見過的地方。似乎是山上,卻不知道是哪座山。

「……沒變成這樣……慢著,但有辦法確實辨別我是否失去吸血鬼特性嗎?啊,記得斧乃木小妹做得到。」

羽川她們沒回信也令我在意……她們果然生氣了?還是當成我死掉了?

「……假設當時被『踩到影子』而斷絕連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無數個,不過在這之前,關於忍姊姊的事……」

不過,這是情非得已。

「知道。總之,雖然我不想知道這方面的事,不過很遺憾,我連這種事都知道。傷腦筋。」

「忍與斧乃木小妹確實交惡,忍也不喜歡你、但是在這麼重要的時候,她不會只因爲這樣就躲在影子裏……她不是這種傢伙。」

「並非如此。先不提你的狀況,但我知道你。我說過吧?我無所不知。關於你的事情,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實際上,妖怪也會變化。日文就有『妖怪變化』這個詞。不過……」

講得不客氣一點,這名女性充滿騙子氣息。

坐在臥煙大腿上的斧乃木吐我槽。

「好像是。哎,看來那東西確實不太擅長應付高度上的變化……因爲怪異殺手四百年前也是這樣逃走的。早知道這次應該也往上跳,但因爲是瞄準窗戶,所以角度不是很高,如同炮彈一樣跳出去,或許跳了數十公里,甚至超過一百公里吧。」

不,那個傢伙使用的字彙不是這樣。

並不是直接碰到吧?

「要怎樣纔會變成這樣?」

「如果影縫小姐已經做完工作,可以打電話直接聯絡上她嗎?」

「不,我認爲不是這樣。」

……不過大峽谷並不是山。

看來不只是因爲她抱著斧乃木。

至少我不可能比「暗」更對這件事感興趣……假設這件事會成爲問題,也是很久以後的事。

「要向哪一家借電話?」

在山上,在堪稱變態昆蟲寶庫的險峻山區,在可能有許多狐狸或狸貓變身騙人的山上講這種話題,總覺得頗爲滑稽。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不,這都等之後再問,總之請聽我說……不對……所以聽臥煙小姐的語氣,您已經知道了嗎?您知道我們的現狀,知道我們正在應付什麼東西?」

「嗯?代價?什麼嘛,好像咩咩會講的話。那個傢伙行事注重條理才喜歡這種說法,但我不是這樣。別把我和那種隨便的傢伙相提並論。我只是討厭單方面被依賴,所以我也希望歷歷讓我依賴。」

斜戴棒球帽,穿著寬鬆的牛仔褲,套上XL……不對,大約是XXL的上衣,全身以項煉或戒指等配件裝飾,甚至令人詫異她爲何沒戴墨鏡。

「阿良良木哥哥。」

不對,或許只是因爲後續的衝擊使我忘記……但真的有這種事?

臥煙伊豆湖。

「你從剛纔就老是叫我去死耶。」

真相過於不明,不曉得該採取何種態度,不曉得該以何種方式應對的「暗」,使我內心不斷冒出具體的憤怒。

總之搭電車就回得去,我鬆了口氣……畢竟我沒搭過飛機所以會怕,到頭來我也沒錢買機票。

「……說得也是,這部分或許是隨機。那個『暗』或許不在乎以誰爲目標。四百年前也一樣,嚴格來說,不能斷言當時的目標是忍……」

「斧乃木小妹……」

我難得對八九寺抱持這種想法。

我想依賴她的這個能力下山,因此這番話出乎我的預料。

既然這樣……

「被發現了!」

總之,既然我妨礙到斧乃木的工作,理所當然應該補償吧,不過依照至今話題的流向,就代表……

「男性和女性走人行道時,男性要靠馬路走;要帶頭開門、殿後關門;幫忙提東西當然不用說,還不能比女性先坐下;上樓時要走女性後方、下樓時要走女性前方。所以……」

「剛纔也說過,人類與吸血鬼分別是生物與怪物,生態本身就不一樣……所以實際上如何?感覺像是在討論狗與人是否能生下混血兒吧?不對,不只如此,考量到吸血鬼不是生物,應該像是在討論電視與人是否能生下混血兒。」

「總之,在那種深山沒遇見熊之類的野獸就是萬幸……鬼哥哥,手機的收訊狀況怎麼樣?」

「十二小時……」

大事不妙!

我回想起來了。

居然把我當蟲子,我興奮起來了。

「不,如果只是單純的判別,鬼哥哥也肯定做得到。因爲鬼哥哥現在『看得見』八九寺小姐吧?」

「那個,臥煙小姐,不好意思。既然這樣,我們可以一邊移動一邊說嗎?這是可以在搭電車時討論的話題吧?我想盡快見到忍,想見面確認她平安……」

我在下一刻失去意識,所以記憶模糊,不過記得那個人叫作……

「阿良良木哥哥,請冷靜,請不要自責。斧乃木姊姊不是說過嗎?既然您看得見我,就代表忍姊姊還活著,還沒變成最壞的狀況。」

斧乃木這麼說。

「過變態啊,感覺這個詞用在阿良良木哥哥身上很貼切耶。」

「她不在。」

沒有相關裝備就下山絕非難事,這段路程坎坷難行──這麼說簡直是裝模作樣。

「郵件也聯絡得上影縫小姐吧?」

「就算您要我別急……」

「斧乃木小妹……你沒處理工作沒關係嗎?」

我大幅鬆了口氣。

如同我初次見到臥煙,斧乃木似乎也初次見到臥煙……但臥煙對待斧乃木的態度比影縫還要親密。

「互助合作的精神很重要吧?啊哈哈,我和咩咩不一樣,不會冷漠認爲人只能自己救自己。人們是互助合作而生活,要互助合作才活得下去。」

斧乃木這麼說。

「什麼嘛,是擔心那個?歷歷從那件事開始擔心,代表你真的很重視忍小妹。」

「不要隨口就講變態變態,不要這麼輕易用變態這個詞,不然我好像變態。」

「麻煩走前面。」

發出「喀啦喀啦喀啦」有點卡的聲音橫向拉開。

「鬼哥哥,我才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最後是斧乃木回應我的問題,而且是極爲正經地回應。

但是先不提女性優先,這孩子平常和主人影縫行走的時候,會讓影縫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過,這真的不是在講第一個眷屬復活時的狀況……

「這麼一來,我們恐怕將怪異殺手留在那裏。因爲鬼哥哥穩穩抓住我與八九寺小姐的身體,卻將怪異殺手交由連結帶著走。」

門隨著這句話拉開。

斧乃木這麼說。

你們的交情竟然變得這麼好。

「雖然我這麼問,但是回想起來,我見過吸血鬼混血兒。」

「聽到剛纔那段事蹟,就會質疑這個行徑的上一個階段可能包含非分之想……」

我走在後面,應該就可以在八九寺發生狀況臨機應變,但我這種想法似乎不受她的青睞。

不過,被逆刃刀砍中應該還是會出血吧。

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外,在我身後這麼說。

「應該說,我想稍微改變這種狀況。我不喜歡單方面被依賴,會影響平衡。」

我抱住頭。居然會這樣。我居然將那個傢伙單獨留在那麼危險的地方……

我自認努力輕聲細語……

「內文要寫什麼?」

「當然。」

「這樣啊。那也得看吸血鬼是男方還是女方嗎……如果真的在意這件事,我覺得也問一下臥煙小姐就好。」

「算是看透一切的千里眼吧。至於實際狀況,是我原本透過第三者委託餘接的工作不知爲何沒進展,我是從這一點推測的。餘接爲什麼沒出現在工作的地方?我調查之後發現似乎和歷歷有關……忍小妹與真宵小妹的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我不想害她們擔心。

我轉向八九寺。

「這隻限於對象是不死怪異……除此之外,姊姊基本上是明理人。」

我自覺正因爲混亂而講出莫名其妙的話,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那、那麼,使用那個智慧型手機,就可以立刻查出回程路線吧?」

「沒有啦,所以說……」

該怎麼形容,她的個性似乎相當粗暴,會強迫他人和她要好。

「請走前面被蛇咬吧。」

「暗」碰到我的影子?我沒察覺這件事。

「你這卑賤傢伙講這什麼話?」

「不……鬼哥哥,這就錯了。很遺憾,『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不能用了。」

「嗯……」

這傢伙雖然是怪異,卻不是斧乃木那種戰鬥型怪異。先不提存在力,體力和一般的十歲兒童沒有兩樣。

「我覺得應該沒這種招牌臺詞吧……」

「總之,既然要說明,請說明您爲什麼知道我們在這裏。明明連我們都不知道那裏是何處的山區……」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見她。

我想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殿後最危險。

「……鬼哥哥,男性走在女性後面,始終是因爲女性打滑摔落階梯的時候,男性必須以包容力接住,知道嗎?」

我的精神狀態在短短一瞬間大幅起伏。而且難受的是正如斧乃木所說,還沒能確認忍平安無事。

「不是那樣。那一招確實要消耗不少能量,但我已經休息一個晚上,所以這方面不成問題。」

「但我覺得走山路時,身材嬌小的你走前面比較好。畢竟要是腳步寬的我先走,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失散……」

「喂,八九寺,你走前面。」

「用問的?」

「咦……?」

所以不只是我,忍的狀況也持續惡化。只是「依然」存在,不曉得何時會消滅。

「這個,總之,是因爲她這麼說……她抱持確信這麼說,我才這麼認爲……難道不是忍被盯上?可是,依照四百年前的往事……」

我介入兩人的對話。

她改爲稱呼我「歷小弟」。

「不然的話,我接吻的對象也可以改成你。既然這樣,你應該要早說纔對。」

「…………」

斧乃木這番話使我疑惑。

「鬼哥哥,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但是別焦急。我贊成下山,但是和怪異殺手會合之前,應該先聯絡姊姊。」

「這樣完全看不出來要不要擔心您,但她收到這種字沒打好的郵件,一般來說還是會擔心吧……」

「我在想,『化物』變化爲『化物』,是否也算是一種變態……不過,這終究只是修辭上的問題吧。」

斧乃木吐槽了。

而且聽說他們表面上宣稱研究超自然現象,卻老是在下將棋。

至於她等的人,當然是我們。

竟敢……竟敢讓忍遭遇這種事……

「這麼說來,八九寺,蝸牛又如何?蝸牛是變態嗎?」

或許只有我察覺,但「嚴肅」其實也是音近的詞。

「如果……」

吸血鬼特性沒有消失,卻下降。不死程度也一樣,沒消失卻下降。

該怎麼說,忍在這方面的寬宏大量,斧乃木似乎也不得不認同,也正因如此纔會挖苦吧。

和環境格格不入的這名女性,裝傻般說完露出笑容,進行自我介紹。

然而,現在別無他法。

「…………」

也正因如此冒出怒意。

「嗯……」

只是不經意感到疑問。

真正的震撼,在後頭等著我。

我繼續說下去。

「阿良良木哥哥,您怎麼露出那種表情?您也是會說『嘴裏說立誓不再殺人,即使刀刃是反的,以金屬棍毆打別人腦袋,正常來說還是會致命吧』,不解風情地吐槽漫畫的人?」

只可能是睡著,或是昏迷……因爲現在的忍被我的影子束縛。

「所以上樓的時候,建議男性最好走在女性後面?即使女性穿裙子?」

「忍爲什麼……沒醒著?」

至少無論再怎麼悲觀,忍沒被吞噬的可能性也比較高。那我就無暇消沉。

「不只因爲我不方便,反倒是顧慮到駿河的想法。那麼,再來是第二個請求。」

咦,這麼說來,她似乎這麼說過。

感覺她越是說明,謎團就越多。這麼一來,這個人和「暗」似乎大同小異。

「我是臥煙伊豆湖,無所不知的大姊姊。」

斧乃木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聯絡姊姊……也對。事到如今,即使很難聯絡,即使姊姊還在工作,也非得聯絡不可。基於這層意義,我準備了幾個聯絡得上姊姊的方法當成王牌……但在現在的深山裏都無法使用。」

若是緊追不捨,反倒令我覺得舒坦。

我說著碰觸自己的影子。

「這是智慧型手機,我有另外打電話專用的手機,合計五支。」

「睡覺……她又昏迷了?」

這麼說來,忍不在這裏。不對,我從一開始就察覺她不在這裏,所以認定理所當然待在我的影子裏。因爲我和忍不可能「走散」,這一點和斧乃木或八九寺不同。

雖然不是裝模作樣,但我只能聳肩這麼說。

「鬼哥哥現在變弱了。不只是『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最好認定至今這兩個月做過的亂來行徑,如今完全做不到。」

我可以將其「認知」爲敵人。

我說著看向背上的八九寺。八九寺在中途用盡體力與精力,所以由我背。

老實說,我聽她說完就不太想向這種人求助……我真不想知道這種情報。

不過,當時是忍取回大部分的吸血鬼力量才做得到。

「…………」

「走這種險峻山路時,應該由男性帶頭吧?這是我看《神劍闖江湖》說的。」

究竟要用何種說法,才能在請她幫忙的時候,提供她「拒絕」的選項?

「……對,確實是這樣。」

「這當然端看駿河的意願。要是她不想幫忙,我會立刻打消念頭。她光是願意主動聽我說話就是很大的助力。不過歷歷,這邊絕對需要你的協助。」

我很想一腳踢下去,但還是打消念頭。

「何況姊姊趕過來也不太妙。如果姊姊樂於積極來到這裏,被除掉的也可能是鬼哥哥……啊,應該不會。因爲鬼哥哥現在失去力量……」

「不準把我說得像是虛構人物。」

「爲什麼我就可以?」

正是如此。我們雖然將忍留在「暗」那邊,忍卻還沒被那個「暗」吞噬。

這是斧乃木的結論。

「……聯絡得上影縫小姐嗎?你昨天說聯絡不上,但經過這段時間,她應該差不多辦完事情了吧?」

「斧乃木小妹有手機嗎?」

因爲,現在是夜晚。

「毛蟲變成蝴蝶叫作變態,不過這究竟是什麼樣的現象?」

「……咦?」

最後,我們適當地挑了一間門面氣派的住家。原本想選最初抵達的住家,但那家人養的狗狂吠,我只好打消念頭。

臥煙說話總是令我回想起忍野,但她和那個機械白癡不同,很熟悉現代科技……搞不懂她是怎樣的人。

「這是假設將來成立家庭的嚴肅問題,卻省略過程討論是吧……」

「歷歷。」

「……不是Metamorphose?」

「咦?蝸牛是卵生……啊啊,不過說得也是,畢竟有貝殼。」

「那麼,您當然知道這次的『現象』以誰爲目標吧?」

『慢著,阿良良木學長,我明白了,您不用說,什麼都不用說。關於這件事,我在您拜託之前就會答應!』

爲了和我的搭檔重逢。

怎麼回事?

「這很難說。看來影縫小姐還沒回信。」

話中提到「平衡」這個詞。

「臥煙駿河。現在的神原駿河。」臥煙這麼說。「她是我的外甥女。」

「嗯,看來應該儘早解除這個誤會。你爲什麼認爲是忍小妹被盯上?」

「……是的,可是,那個……」

「我本來就是說Metamorphose。」

我述說真相想解除誤會,卻讓關係更加惡化。既然這樣,持續誤解或許比較好。

這樣的話,斧乃木身處的世界,或許比我想像的更嚴苛。連通訊工具都不能帶。

但我也聽說走在山路時,蛇會咬的不是帶頭的人,是第二人……

但這就是我的作風。

我差點透露真心話(我吸血鬼特性減弱,所以容易餓,在山上是啃樹枝果腹),說明來意。

斧乃木背著揹包。

但無論影縫個性如何,也只能依賴這個方法。因爲目前沒有其他管道能接觸臥煙伊豆湖。

沒想到解除連結會造成這種影響。不對,仔細想想,這真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這種「理所當然」怎麼想都不會帶來正面效益。

「好了好了,餘接,怎麼杵在那裏呢?過來吧。大家都坐著,卻只有你一個人站著,這樣會影響氣氛吧?所以我才說怪異不識相。」

然後,我們就這麼做了。

斧乃木繼續這麼說。

必須選擇最適當的順序。

雖然即將天亮,不算是深夜,但這個時段肯定歸類爲「夜晚」,甚至不是拂曉。

「從氣氛來看……這裏應該不可能有周邊地圖吧。這裏究竟是哪裏?」

「…………」

也就是八月二十三日。

「…………」

臥煙一口氣說完這段話。

「要是過度隨意形容爲變態,這個詞確實會逐漸失去分量,讓人不小心覺得這樣沒什麼大不了……但如果阿良良木哥哥這樣的人真實存在,就會造成社會問題吧?」

應該不是問蝸牛是不是變態,要問蝸牛會不會變態纔對,這種說法如同八九寺是變態。我明明在話中展現這樣的破綻,她卻沒有上鉤。

慘了,我想不到藉口!

寄出這五封郵件花了不少時間,總之就當成休息的好機會吧。

就在我正要抓住斧乃木嬌小身軀的時間點,八九寺從樹後探頭。

辯解並不是男子漢該做的事,但她們持續誤會我這個紳士,肯定是她們非常大的損失,所以我非得親切地釐清這項質疑。

「……您有幾支手機?」

不可原諒。

聽她這麼說,就覺得確實如此……感覺我急於想解開真相不明的『暗』之謎,不小心就把過於簡單的推論當答案。

我想盡快向那個傢伙道歉。

什麼嘛,剛纔看的時候明明在睡覺,原來醒了。

「我知道你們想盡早知道『暗』的真面目,總之別急。」

也就是說,我依然是吸血鬼……嗎?由此推測,忍並未被那個「暗」吞噬……

「現在的我,無論您提出什麼委託,提出三個還是一百個委託,我只能接受。」

她以舒暢的笑容這麼說,不過等一下,我們是初次見面。

八九寺這麼說。看來她姑且爲這件事感到愧疚而反省。

「忍這個吸血鬼變成神,也是一種變態?」

「希望你介紹某人給我,這件事也很急。如果你不肯幫忙介紹,我只能直接去找這個人,但是這麼一來,她對我的印象應該會很差,所以我希望有人引介。我認爲你是適任的人選。」

「不……」

八九寺,可以暫時別說話嗎?

「……假設當時被『踩到影子』而斷絕連結……那現在是什麼狀況?換句話說,忍不再被我的影子束縛吧?這麼一來……」

「個性很差?」

女童與少女逃離我的視線範圍。

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剛纔說盡情玩弄,但是實際上,我與八九寺小姐是在看護鬼哥哥。」

我被迫面對這殘酷的可能性而咽一口氣時,斧乃木如此回應。

她一鼓作氣說明這麼多,我只知道她是來幫忙的,但是仔細回想就發現,這位最愛說明的臥煙姊姊,並未說明各方面的事情。

「……不,並不是不在……」

我已經確定自己對「暗」的立場,這是好事,但不能因而失去自我貿然行動。要照順序來。

話題離開鍋牛之後,她就回來了。

「變態分成完全變態與不完全變態,阿良良木哥哥現在是哪種?形容成完全變態終究太過度吧……」

「八九寺,什麼事?」

八九寺一臉正經。

所以纔會內疚。

不妙,憤怒使我的大腦沒有正常運作。

居然會這樣……

找這個人詢問詳情就好?這個人是影縫認識的人……吧?這麼一來,就非得先接觸影縫,取得聯絡管道……

原來樹枝總是這種感覺,真辛苦。

「剛纔運氣真好。」

「總之無論如何,先以斧乃木小妹的『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離開這裏吧。雖說日本國土有七成是山,但有三成是城鎮,所以只要反覆使用,遲早會抵達某個有馬路或鐵軌的地方吧?」

不過八九寺是幽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角色形象的責任自殺?」

「這麼一來……」

可以的話,我很想繼續想像這方面的事,卻連這種餘力都沒有。我一邊覺得自己真冷漠,一邊輸入斧乃木所說的英數字串到手機。

明明是如此,爲什麼?

該形容爲總籌嗎?臥煙或許位居掌管一切的立場。

我好好摸過,所以肯定沒錯。

「八九寺她……」

「不過,光是看得見不足以判斷。我得用摸的確認纔行。」

「怎麼了,八九寺,嫉妒?」

不曉得Mister Donut是否能讓她恢復心情,但我依然想道歉。

相較於看似親切卻保持距離的忍野、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任何人的貝木、看見誰都滿腦子只想戰鬥的影縫等人,完全成爲對比。

這樣的話,斧乃木身處的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可能性也比較高。那我就無暇消沉。

居然用暱稱!

「雖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既然是日本,應該能在一天內回到我們的城鎮……得儘快和忍會合纔行。」

「雖然是馬後炮,但剛纔寄給羽川姊姊的簡訊,您把『不用擔心我』寫成『不用單心握』。」

或許是我與斧乃木的對話太吵。

爲了以防萬一,我姑且起身確認八九寺的睡臉。因爲斧乃木或許只是不讓我擔心才那麼說,八九寺說不定有受傷。

是年約二十五至三十歲的女性,而且打扮得很年輕。

斧乃木面不改色這麼說。

「說到變態……」

比起說法更像是辯解。

「我不把話說得太難聽,你們現在不該離開這裏。至少在聽我說完之前是如此。看來我得講明才能讓你聽懂,所以我就說吧,回到你的城鎮是最壞的選項。只有這件事千萬不能做。」

臥煙制止想繼續詢問的我,搶先回應。

斧乃木繼續說下去。

「……意思是要我支付相應的代價?」

語氣雖然嚴肅,卻因爲是這種脫線的暱稱,所以感覺沒那麼嚴格……

「這樣啊……」

呵呵,我也變成貼心的男人了。

這傢伙死不道歉……

該說正如預料嗎?現身的這名人物很年輕。

「在影子裏有可能受重傷嗎……畢竟那裏如同忍自己的超空間,肯定和這種物理層面的打擊無緣……」

「嗯,在這裏說吧。」

「鬼哥哥,我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因爲無暇設定座標。但確定是那座補習班廢墟往北的某處。」

天底下沒有這種逆刃刀。

走山路果然太喫力吧。

「也對……」

最後,斧乃木這麼說。

「……如果非得這麼做,我還是會做……但是總覺得好討厭。」

「隨便……」

「也是啦,畢竟那個傢伙討厭我。」

「所以……這裏是哪裏?」

「…………」

到頭來,標榜女性優先的紳士,根本不會帶女性到山上……

「那個……」

「歷歷,我無所不知喔。」

「我原本以爲阿良良木哥哥可能是因爲變成吸血鬼才更加變態,但是看到您連結中斷依然是這副德行,兩者應該沒有關係。」

經驗法則始終只是一種可能性。

「蝸牛是從卵中孵化時就有殼……所以外型應該沒變態吧……」

「別說話,我正在調查,正在尋找。」

「……這裏是哪裏?」

這真的是欠缺說明,毫無說服力,缺乏邏輯的斷言,甚至令我覺得只是安撫。

「我沒想這麼多。」

她是擁有「無視」這個基本技能的恐怖女童。

「…………」

「我總覺得是用分裂的方式增殖……因爲是軟體動物。」

「……居然說爲什麼……鬼哥哥,就算你這樣問,我也很爲難。」

這樣的話,斧乃木身處的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此和忍相隔兩地。」

「雖然訊號很弱,但姑且在收訊範圍吧?既然這樣,不能用GPS之類的功能調查現在位置嗎?」

「…………」

「哎呀~鄉下人真是親切。我說要在這裏等人,他們就說『既然這樣就喫個飯再走吧』邀我進來,搞不懂『既然這樣』是怎樣……真是的,害我都變老實了。貝木學弟大概也不會想詐騙這種地區的居民吧。」

完全不想認錯。

至於八九寺,我終究無法在這種狀況和她快樂閒聊……只有斧乃木是唯一依靠。可是斧乃木好冷漠。

「你們聽好,我光是看到穿裙子的女生就會心跳加速,並非一定想看裙底風光。甚至只要看見裙子搖晃,看見隨風飄動的裙子就非常滿足。裙底風光相較於裙子只是附屬品,要是看得見裙底,我甚至會刻意移開目光。」

說得也是。

「怪異殺手沒消滅……但在這種狀況,得認定鬼哥哥和怪異殺手的連結中斷。」

「你爲什麼知道響良牙?」

「連結中斷……?」

要說順便也很奇怪,但我寫信給影縫時,也寄信給戰場原、羽川、火憐與月火報平安。

初遇一小時就裝熟成這樣,感覺像是沒脫鞋就毫不客氣大步闖進別人家。

「今晚的逆刃刀渴望著鮮血!」

是的。就是這樣的機制。

「別這樣。和幼女製作孩子的話題,我終究不敢領教。」

不過,她說的變態是另一種意義。

「無論如何,我覺得這不是參考過去案例就能解答的事……因爲鬼哥哥與其說是吸血鬼,應該是類吸血鬼。總之以我個人的見解,鬼哥哥幾乎是人類,所以想製作孩子應該沒問題。」

「總之過來吧。」

「……可是,臥煙小姐……」

我們求救的對象始終是影縫,而且這肯定是求救專用的管道,既然影縫無視於這封郵件,臥煙就不可能知道郵件內容。不只如此,那封郵件沒提到具體的內容,沒寫我們身陷的狀況……關於我與忍的連結中斷,專家看到我現在的「影子」或許可以明白,可是……

「那麼,大姊姊就說明你們應該想知道的現狀吧。我是最愛說明的臥煙姊姊。收到你們求救郵件的影縫正在工作,很遺憾她似乎陷入苦戰,進度落後,所以那傢伙無視於這封郵件。她大概認爲無論發生什麼事,光靠餘接也足以應付吧,別看她那樣,她對自己人信任到暴力的程度,甚至覺得這份信任害死自己人也無妨。但我早就知道光靠你們無法應付這個問題,知道光靠單獨行動的式神以及切斷連結的半吸血鬼無法應付這個問題。所以我就像這樣,當自己是英雄前來幫忙。總歸來說,就是爲你們省下一番工夫,省下大約數天的時間。」

她所坐的長椅完全融入景色,實際上,連剛纔經過這裏的我們都沒發現。

「嗯,個性比姊姊、比叫作忍野的人、比叫作貝木的人都差。」

總之,既然是足以令我昏迷的速度,要超過夢想中的一百公里也不是夢……畢竟時速絕對不只一百公里,光是中途沒被甩掉就得謝天謝地。

……話說,那三人該不會因爲臥煙是這種人,個性才變得扭曲吧……

「意思是神原也要一起幫忙?所以我與我介紹的神原得幫忙您的工作?」

「要衡量反擊的基準,得先用問的。」

「很懶是吧……哎,影縫小姐不像是收到郵件會一分鐘內回信的類型。」

「如同鬼會說的這番話,證明鬼哥哥身爲鬼的部分依然健在。善哉善哉。」

斧乃木出乎意料從這個詞鋪陳話題……居然是從變態這個詞。

「來了來了~」

雖說是十歲女孩,但我恢復爲通常模式的現在,背著一個人走山路相當辛苦……反過來說,或許正因爲是十歲女孩,我纔有動力揹她下山吧。

「所以纔是『化物』吧?」【注:「化物」是「怪物」的日文漢字。】

強烈的後悔情緒襲擊著我。

「軟體動物也是產卵增殖吧……鬼哥哥沒喫過章魚蛋?」

即使斧乃木再怎麼抗拒,我也只能選擇奪走她的脣!

「…………」

「簡單來說,怪異殺手平安無事。不對,不確定是否平安無事,總之應該沒有被『消滅』……也就是遭到她所說的『神隱』。」

肯定因爲失去我而失落。

「不曉得是討厭和我說話,還是在悠哉睡大頭覺,她自從降落在這裏就沒出現。我覺得她和鬼哥哥不一樣,不會因爲速度太快受到衝擊而昏迷。」

事態逐漸惡化。

爲剛纔扔下她道歉。

對喔,我想起來了。

確實看得見她在那裏。

「臥煙……」

而且八九寺盡是在說我壞話。

是這樣嗎?我抱持這個想法,沿著沒鋪柏油的道路走向村莊。再加把勁吧。光是有路可走就要謝天謝地,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只像是走在泥土與石塊上。

「…………?」

奇怪,她講得支支吾吾。

「怎麼啦,阿良良木小弟,你連iPhone都不會用?來,你看,就是這裏,這裏。順帶一提,這裏距離你居住的那座城鎮,大約隔了兩個縣。」

「咦?是嗎?所以她也認識忍野啊。是忍野與貝木的……感覺這緣分真奇妙。」

「是的,像『鬼』一樣,繼續維持『鬼』的身分。怪異殺手述說的鬼之物語,始終是鬼之物語,不是神之物語。」

「……你說忍?」

「要說多久,大概是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肩回應。

「不,四百年前的事件確實是以忍小妹爲目標的『現象』。我『知道』這件事。不過上次和這次不同。」

這間住家沒門鈴,所以我敲玄關大門。

「……臥煙伊豆湖也是。」

「具體來說是一個晚上,從傍晚直到現在,總之大約十二小時吧。」

「……無論如何,我可不想繼續樹敵……」

「鬼哥哥沒辦法進入自己的影子?」

臥煙收起一根指頭說下去。

「臥煙小姐……」

「很遺憾不行。但是……」

「因爲是朋友的委託。順帶一提……」

應該說,感覺斧乃木基本上一直無視於八九寺的消遣。

不過,長椅在八九寺橫躺之後大致沒空間,因此斧乃木坐在臥煙的大腿上。

我覺得這個社團的成員組合真特別。

難怪我睡得很好。

不過,我如今希望她們擔心。畢竟我沒想到下山要這麼久……

「…………」

我想進一步詢問時,臥煙出言制止。

由於剛醒來就立刻叫我,所以沒背揹包。

「『暗』這次的目標,是疲累至極躺在那裏熟睡的孩子。」

這間屋子當然不是臥煙登錄的戶籍住址。不可能有這種稱心如意的巧合。

「……不在。」

大概是這種感覺。

八九寺這麼說。

不過,到時和神原提這件事的時候,我得相當小心。那個傢伙對我表現莫名其妙的忠誠心,有可能沒聽詳情就答應幫忙。

我抱持希望如此詢問,臥煙卻不知爲何含糊其詞。

「……不過,既然是親戚關係,您直接去見她不就好?」

「不是我的工作,應該說是我們的工作。不過大致如你所說,事到如今需要駿河的『左手』協助。」

「那個,臥煙小姐……」

「我當然知道這種事。實際上,我半年前就接過摔落階梯的女生。」

「好多屋子沒門鈴……找有門鈴的屋子比較好?還是找直接可以敲玄關大門的屋子比較好……推銷員應該會選後者吧。」

阿姨與外甥女的關係。

「久等了~」

無論如何,睡在樹下的八九寺完全健康,看來只是我杞人憂天。

「以那個怪異殺手的狀況,對,應該不是變態……」

如同屍體。

「當然有關係。但終究沒辦法在這時候斷然回去工作,我也沒這麼無情。」

斧乃木聽到八九寺這番話之後採取行動。像我剛纔那樣碰觸我的影子。

臥煙走到山麓時,坐在不知爲何設置於此處的古老長椅。如同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地方有長椅。

「不……我沒帶手機以防萬一。但我清楚記得郵件網址。」

「我以鬼哥哥和人類女性成家爲前提,但是不一定會這樣吧?對象也可能是怪異殺手。在這種狀況……」

話說,她居然稱呼「八九寺小姐」?

他人或許難以理解我與忍的關係,我也不打算說明。不過臥煙無須我說明就已經知道吧。

斧乃木如此確認。她在這方面說得沒錯,不過……

天色是夜晚……應該說是將近拂曉……

……我這樣一點都不叫做通常模式。

所以到頭來,斧乃木「延後進度」的工作和臥煙有關?

「只是睡覺沒關係的。不提這個,八九寺,我正要和斧乃木小妹接吻,爲什麼要我等一下?」

「那個……」

而且以八九寺的角度,或許會覺得自己變成煤礦坑裏帶頭的金絲雀。【注:金絲雀對煤氣很敏感,因此被礦工用來偵測毒氣。】

嬌憐的斧乃木即使如此依然想反駁,臥煙卻不容分說如此斷言,拉她過來。

「你們的連結可以立刻恢復。這是你毫不猶豫答應我請求的謝禮,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因爲到頭來,要是連結沒恢復,就沒辦法請歷歷協助我的工作,而且我想請忍小妹做的事情也堆積如山。」

因爲這邊對於「暗」一無所知。連自己不知道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不,那邊的吸血鬼程度應該也下降,這是連鎖性質。你們建立的關係是這種形式。不過,如果鬼哥哥不是『失去能力』而是『失去生命』,那個怪異殺手應該會恢復爲全盛時期的怪異殺手。」

「並不是!我剛纔省略這個過程吧?這是可愛……應該說極爲正經的話題吧?像是和心上人一起想孩子的名字之類的!」

「阿良良木,請去死一死吧。啊,不對,阿良良木哥哥,請等一下。」

「製作孩子……」

如果是帶著手機以防萬一就算了,但我不曉得爲什麼是沒帶手機以防萬一……換句話說是以免手機遺失,進一步來說是提防手機被搶?

「歷歷?」

我說著取出手機。

「那麼……」

「…………」

「斧乃木小妹,既然這樣,就只能和你接吻了。」

「這句話像是響良牙在說的。」

不過八九寺是幽靈,不曉得她是否會基於真正的意義受傷……

八九寺的回應令我詫異。

相較於這間屋子的外觀,這個聲音好年輕。即使不是十幾歲也相當年輕。

「那爲什麼……」

「現在很安全。我敢保證。」

「我的存在價值究竟是……」

感覺這種算計本身就是做壞事。即使形容爲壞事太過火,也像是在耍小聰明……不對,坦白說,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無論對方是誰,我都得誠心誠意提出要求,非得借打電話纔行。

踩影子游戲啊……

「啊,免了,省略瑣碎的問候吧,彼此又不是不認識。」

「不好意思,我們是旅人……」

「坐吧,聽你怎麼說。你有話要對我說吧?」

「不過,我們得自己走下山。」

她的說法很奇怪。

女童與少女開始對我抱持莫須有的懷疑。

斧乃木似乎聽不太懂,所以我稍微說詳細一點。

「要說多久,大概是鬼哥哥被我與八九寺小姐盡情玩弄那麼久。」

「爲什麼你的知識來自《神劍闖江湖》?」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該不會因爲斧乃木認真起來,使我們來到海外吧……說不定這裏其實是美國大峽谷。

「換句話說,那是生物『進化』爲完全不同東西的現象嗎……不,我只是隨口說說,因爲我沒有生物學的知識……」

「聽說有挖掘到懷孕恐龍的化石,總之生物有各種繁衍方式……」

不用說,這句話當然讓我回想起忍野。

斧乃木對我的這個問題沉默片刻。

「記得姊姊說她是學姊……是個性很差的學姊。」

不,不對,這樣有點過於巧合。既然這樣,乾脆認定這次的「工作」打從一開始就大多和她有關,這樣似乎比較正確。

「我等好久了。」

八九寺走向我們這麼說。

「總之,我即使在連結中斷的現在,體內也確實留著吸血鬼的『後遺症』……也就是維持『非人類狀態』。那如果我將來以這種狀態結婚生子,我的後代會如何?」

但我真的不曉得爲什麼……

我確實不算是熟練使用手機的人,卻犯下這種初級的錯誤,真意外……

「也就是八九寺真宵小妹。」

「北……咦,但爲什麼是山上?」

「哎,也是啦。」

「不過……謹慎來說,上下移動就不會被追的法則,回想起來也只是經驗法則,始終是『暫時性』的處置,無法保證下次也能順利。」

「如果是四百年前就算了,我想這次不是這麼回事,但要是現狀持續下去也不無可能。好,那我就趁著事情無法挽回之前趕快說吧。首先第一件事是……」

「等一下。」

「咦,這樣啊……那就是我的錯。」

「只能像昨天那樣,以這種行爲造成悸動驚動忍了。只能接吻,只能舌吻了!」

「……我很想反擊,但反擊對那個東西有效嗎?到頭來,那東西是否以我們爲目標,其實也是一個問題……畢竟那東西衝著忍而來,也算是一種經驗法則……」

搞不懂是怎樣的神經構造。

臥煙半強硬地結束第一個請求的細節,說出第二個請求。

「…………」

「居然叫我卑賤傢伙,這種字眼在現實當中很少用。」

「啊,這支收不到訊號,真遺憾。」

「既然這樣……會是怎麼回事?雖然應該不可能,但她難道在影子裏昏迷……還是基於某些原因受重傷……現在的那個傢伙,沒有上次和我交戰時的再生能力吧?」

「最重要的是現在沒時間。即使您保證我們安全,也無法保證忍的安全吧?您有什麼要求請快點說。」

「嗯,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對戰場原姊姊打小報告……」

面無表情的斧乃木,對我這番話展現困惑之意。斧乃木的想法應該和我相同,但她聽我重新這麼問,似乎對此有種強烈的突兀感。

雖然有部分原因在於避免對話中斷,以及避免羽川她們進一步追問,但是在郵件寄出之後,我關機節省寶貴的電力,之後也一邊休息一邊行走,最後下山時已經是再過一天的早上。

總之,她應該是判斷非得以這種速度才能逃脫,而且實際上也成功逃脫,所以我不可能有怨言……但我實在不想道謝。

但她確實是迷途的子民……

「爲什麼……因爲能量用盡?還是一天能使用的次數有限……」

我聳肩回應。

「……比我想像的近……」

「…………」

「也對,下山時,鬼哥哥或許應該走最前面。」

或許她身爲式神、身爲怪異,擁有某種看穿的技術。

「雖說讓你久等了,其實久等的是我纔對。初次見面。」

我對兩人這麼說。

「哎呀,還沒聽內容就接受?可以嗎?」

「…………」

「不好意思,我們是旅人,請給一些喫的……不對,那個,方便借個電話嗎?」

臥煙如此斷言。

「真催淚的搭檔情感。我也想和某人締結這樣的羈絆。」

因爲我完全沒理由不介入少女與女童的對話。

八九寺聽到我這番話,儘可能露出詫異……應該說不悅的表情看我。

啊,不過也有例外?實際上,忍和斧乃木交戰時,就可以暫時離開我的影子。

聽說即使是沒基地臺的區域,偶爾也會一個不小心收得到訊號……山上似乎也有這種地方,即使很難打電話,但只要反覆挑戰,至少可以傳郵件出去。

「我剛開機……嗯,訊號一樣很弱。但總比完全沒訊號好。」

「沒歷經蛹化期,所以是不完全變態吧。原來如此,阿良良木哥哥不完全啊……無論是『不完全』還是『變態』,這些詞都很適合阿良良木哥哥耶。」

不只是走到雙腿僵硬,全身都變得僵硬。

「那個,臥煙小姐……」

這種形容方式,看似委婉卻相當直截了當。

「意思是我們交個朋友吧。總之,我提供歷歷有益情報之前,想拜託三件事。」

雖然不像忍述說往事時的心情,但這是我不太願意回想的回憶。

斧乃木依然在臥煙大腿上面不改色……但我們似乎添了她天大的麻煩。

臥煙用了這個詞。

「所以我第二個請求,是希望這件事解決之後,你可以稍微幫忙這邊的工作。現在的你沒什麼好說的,但聽說和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連結時的你頗爲可靠,連那個餘弦都難得稱讚你。」

總是在一起的忍,如今不在我的影子裏。我沒想到自己光是如此就這麼失落。

「不太方便……這也太任性吧?」

「暗號……以及等待聯絡的暗語。最好完全不要寫具體狀況。姊姊要是知道這邊的狀況太危險,可能會收手不理。」

不過看起來完全不像。

我甚至這麼認爲。

「這與其說是願望,應該說是互助。餘接介入這個事件,因此多少影響到目前交給這孩子的工作。雖然還在能補救的範圍,卻有點麻煩,甚至得請其他專家幫忙。」

理所當然收不到訊號。所以代表至少這附近沒有城鎮,是在深山裏。

「…………」

「畢竟連寫郵件都會寫錯字。不用單心握。」

「說到過度,還有一個詞是『過變態』,代表生物銳變爲幾乎完全不同體制的生物……不過在這種狀況,生物本身的定位落在哪裏?」【注:中文譯爲「復變態」。】

看來剛纔是不顧一切逃走。

你是和我獨處時的戰場原嗎!

聽臥煙這麼一說,就隱約覺得臥煙和神原很像……

真是的。我真是寵她們。

「總之,我也像是漫畫主角那種流浪人。」

唔,這部分需要解釋。

「慢著,到頭來,讓忍單獨行動很危險吧?因爲被盯上的是她……」

「…………」

我們姑且沿著下坡移動,但如果這裏是山脈正中央,走上坡或下坡都沒差。

「嗯……既然這樣,乾脆打擾這裏的住戶打個電話比較好。即使手機訊號很弱,但這裏應該不會沒有市內電話。」

從「那件事」開始擔心……聽起來好像那件事不是重點。

斧乃木以特別挖苦的語氣這麼說。

以分裂增殖的,是水螅那種更單純的生物。

「鬼哥哥真的覺得錯了?光用說的只是空頭支票……如果鬼哥哥真的覺得自己有錯,就立刻發誓即使看到衣服底下滿滿的塗鴉也絕不生氣。」

「想到現在是連結中斷的緊急狀況,儘早去找那個吸血鬼是正確的做法,下山也是正確的做法。反正我們對上那個『暗』,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就只是靜心等待。

女童與少女的對話,感覺好像雞同鴨講,又好像不是。

不,沒這個感覺。兩人一點都不像。

「不,這裏拿八九寺舉例吧。」

「因爲這次和第一次不同,完全沒放水,是全力逃走。鬼哥哥,光是身體沒被音爆拆得四分五裂,就算是非常走運喔。」

「所以『人類』成爲『吸血鬼』,或許也是一種『變化』,是變態。也就是英文所說的Memotarphose。」

並且繼續敲門。

即使我這樣敲門造訪很奇怪,但應該比不上屋內這聲特別開朗的回應。

「『變化』而『形成』,所以是『化物』。人成爲幽靈也是一種『變化』,我則是『屍體』的『化物』。『想法』會產生『變化』,狐狸或狸貓也會『變化』爲假的外型『出現』……」

和我今生的搭檔重逢。

如同現在看穿忍不在我的影子裏。

「……鬼哥哥,容我稍微……」

八九寺與斧乃木同時按住裙子。這動作令我失望。我明明只是提出純真的疑問。

八九寺這麼說。

「只有這件事不能做,否則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將會瓦解。即使歷歷『最終』做出何種決定,你們目前也應該留在這裏。你們以餘接的『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逃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是正確的做法。」

她非常健康。

就算她這麼說,我這邊也完全沒辦法放心。老實說,我明明不曉得忍的現狀,卻得像這樣坐在長椅上,我難以承受這種處境。

「既然對象是人類,那麼生下來的孩子,至少比鬼哥哥更接近人類吧……啊,鬼哥哥,抱歉。」

高速飛行喫得消,登山健行卻喫不消,總覺得頗爲矛盾……總歸來說,她是血條進入紅色警戒時,能力就會倍增的角色吧。

「……對。」

即使如此,真要說的話,她的風範確實像是忍野的學姊,但從外表來看,這位忍野的學姊也太年輕了……

我聽她這麼說,再度看向八九寺。

「話說,您剛纔就在我睡在樹下的時候摸遍我全身吧?」

「這樣啊……是因爲入夜……是現在這種時間。對了,現在幾點?應該說……我昏迷了多久?」

「…………」

「講得更正確一點,那個『暗』和影子重疊,或許導致你們的連結消滅。這麼一來,就很像是踩影子游戲的懲罰了。」

正如臥煙本人所說:

「這種傢伙真實存在嗎?不是虛構?」

「嗯?怎麼啦,歷小弟,我的說明哪裏不周到嗎?要我怎麼補充都行。」

「別當成消遣用的題材啦……」

「這麼說來,她好像也是那個社團的社員。」

「很遺憾,我們的羈絆沒這麼強,只能下山以電話或手機郵件通知,即使如此,我也不認爲姊姊會立刻回覆,因爲她很懶。」

但我也難以反駁。

這部物語持續進行中。

「……可是,我因此和忍相隔兩地。」

我想開口卻說不出話,無法好好傳達內心的疑問,就這樣坐在長椅。

我不由得回問。

「什麼嘛。」接著她這麼說。「在這麼嚴肅的極限狀況,鬼哥哥卻擔心和女性進行性行爲時的問題?這樣也太色了。」

臥煙說得相當不得要領。

總之,這麼說來確實如此……

「放心,至少現在沒有危機。」

和古色古香的住家外觀完全不搭。

我們只能單方面依賴臥煙。這就是現狀。

我很擔心今後是否能夠挽回。

接著她閉上雙眼,似乎在尋找東西。

其實很難說。

「不,我並不是這麼急著想問明白……」

「介紹……總之,您要我介紹的話,我會介紹,但是在這之前得徵得神原同意。我不曉得血統之類的問題,但如果那個傢伙拒絕……也就是不想見『阿姨』的話,我基於立場就無法實現您的『願望』。」

「看來阿良良木哥哥只是個變態。」

「是啊……不提經驗法則,完全抓不到那個『暗』的法則。那是什麼東西?」

八九寺這麼說。

等待斧乃木得出結論。

就某種意義來說,我或許只傳達男子氣概……

「臥煙小姐真是無所不知呢。」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我把忍留在那個真相不明的『暗』旁邊……?」

斧乃木聽我問完之後歪過腦袋。

我一邊從村莊回到山區,一邊詢問臥煙。不,我其實想問另一件事。我應該問她爲什麼知道我們會敲那間屋子的門。

一直昏迷的我,沒資格指責這件事。

「我不太清楚這種功能……打電話以外的手機功能,我都不太清楚。」

「這樣啊……」

斧乃木輕聲這麼說。

不就在應付一個不曉得位於何處的神祕現象?

也有人說殿後最危險。

我們以影子、以內心連結彼此。不可能相隔兩地。

但我不希望狀況更加複雜。

面無表情,無視於八九寺。

我以手心反覆摸影子,卻沒有任何反應。我現在感受到的不安與焦躁,肯定透過影子傳達給忍,但在這方面也沒有反應。

「不,第三個請求,你已經說了。就是請你也邀請駿河協助這份工作。既然你已經接受,就代表這邊也可以協助歷歷。臥煙姊姊我放心了。很高興成爲你的助力。」

因爲事實上,那個傢伙現在不在我的影子裏。

「……我不認爲我能介紹誰給您……因爲我完全沒和他人打交道。您是說誰?」

斧乃木點頭回應。

我本來想接著和八九寺繼續聊變態話題……

「人類變成吸血鬼,可以形容爲『變態』嗎?」

我終究有些不耐煩,語氣變得有點粗魯。

感覺只是那個人在開玩笑……即使不是開玩笑,我也完全不高興。

斧乃木是怪異,不會因爲爬山或下山就疲累,但我沒辦法這樣。八九寺亦然。

「……那個人這麼無情?我覺得她反倒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個性。」

臥煙說著,從另一個口袋取出第二個手機。

「換句話說,那一位現在不在影子裏吧……?」

「……明白了。」我點頭回應。「三件事是吧,我答應。」

「不……阿良良木哥哥,要阻止接吻的理由有無數個,不過在這之前,關於忍姊姊的事……」

「…………」

「…………?」

就覺得臥煙這個姓氏似曾相識,原來是神原母親的姓氏。我在之前的神原左手事件聽她提過。

慢著,與其在意地點,時間也……

「別開玩笑,請去死吧,阿良良木哥哥。更正,阿良良木哥哥,請別開玩笑。」

以毫不矯飾的話語這麼說。

斧乃木如此形容。以她的能耐來說,這番話說得頗爲高明。

斧乃木如此堅持。

「假設怪異殺手被『那個東西』吞噬,鬼哥哥肯定會『完全』失去吸血鬼特性,恢復爲平凡人。但是沒變成這樣。」

先不提是否看護,但是在逃走時,昏迷的人完全是累贅。光是她們沒當場扔下我而自己逃走,我就很感激了。

椅子很長,要讓八九寺橫躺完全不成問題,但斧乃木沒坐下。

「…………」

「『某物』產生『變化』……」

「何況要是斧乃木沒地方坐,明明坐我大腿上就好,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總之,應該沒有離開太遠……第一次幾乎是往正上方跳,所以直線距離只移動數公里而已。」

明明只是在說理所當然的事情,卻不知爲何覺得討論到相當重要的事情。

式神對我提倡女性優先的精神。

「那是吸血鬼與人類的混血吧?一半是吸血鬼,一半是人類。」

雖然實際上並不平安,總之只要讓她們知道我有餘力寄信,她們肯定會放心。

或許在山上行走時,隊伍沒有哪個位置是安全的。

然而仔細想想,不太對勁。

「那不是經常喫得到的東西吧……」

斧乃木這麼說。

我們花了整整一天多下山。而且與其說是下山,應該說是抵達山中的村莊。總之走得精疲力盡。

「……忍被吞噬……被那個『暗』吞噬……怎麼會……」

臥煙說著露出笑容,看起來卻像是不想配合我。證據就是她完全沒起身。

「當然。」

「…………」

我們首度見面時,斧乃木就看穿我是吸血鬼,稱呼我「鬼哥哥」。

「我以爲是蟲子在煩我,我懶得處理才扔著不管……」

還不能結束。

因爲,忍肯定也抱持相同想法。

不過,原來如此。

臥煙似乎看出這一點,稍微提高音量叫我。

就算這麼說,我也沒累到將其視爲大好機會。

「總之,有時候可以,有時候不可以……這部分挺隨便的。」

「不然鬼哥哥以爲是怎麼繁殖的?」

那個社團沒有個性好的人嗎?

慢著,她剛纔說了什麼?

笑咪咪的臥煙做出這個行爲,並不會引人不快,但我終究難掩困惑之意。

「所以,第三個請求是?」

仔細想想,這種打招呼的方式相當詭異。我抱持這個想法繼續敲門。

「有其他想問的嗎?」

等待已經看得到答案的結論。

「就是蒐集情報。我在那傢伙出現前一刻說的話,鬼哥哥忘了嗎?我說過有人知道那種不是怪異的現象吧?」

冒出敵意。

雖然每座山上的景色都大同小異……但至少不是我很熟悉,應該說和我緣分匪淺的北白蛇神社所在的山。完全沒有熟悉感。

在這段山路之旅,我一直擔心「暗」不曉得何時會出現,所以精神上的疲勞也非同小可。雖然幸好沒發生這種事,但「暗」沒出現在這裏,就可能出現在忍那裏,這同樣使我的情緒無法平復。

八九寺說得洋洋得意。

這個少女好厲害,只以音調差異就表達所有的意思。【注:日文「假設」、「家庭」、「過程」音同。】

「生活維持既定的規律很危險。這是姊姊的觀點。」

「還真的是馬後炮!」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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