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忍話 忍‧時光 005-008

《鬼物語》 · 西尾維新 · 1.9萬 字

老實說,斧乃木使用的……該怎麼說,必殺技?由於她頗爲頻繁使用,我不認爲那是奧義……總之,我不清楚「例外較多之規則」是怎樣的招式,甚至不曉得原理。

之前聽斧乃木說,她的真實身分是憑喪神,而且是「屍體」的憑喪神(她還說應該叫作憑藻神),我不明白這方面的事。

但我明白這招的攻擊力。

阿良良木家的玄關,正是因爲這招而非得重建,所以這招的攻擊力……不,應該說破壞力,不只是打包票的程度。所以我不知不覺認定斧乃木是專精攻撃的式神。

不過,像這樣看到她帶我們平安逃離,我不得不意外地說我這種想法錯誤,這是我的誤解。

回想起來,使喚她的陰陽師──影縫餘弦,完全是攻擊型的戰士。既然這樣,和她搭檔的斧乃木要是專精攻擊,天底下應該沒有比這更不平衡的組合。

「……這不是遊戲。」

「居然說單純……」

慢著,哎,講到這種程度是玩笑話。

「…………」

看來她說的「花心」不是指我與戰場原的關係,是我與忍的關係。

八九寺依然昏迷不醒。

至於她實際採取的行動,就我看來只是以雙腳使勁一躍……

混淆不清。

慢著,真的嗎?

極光很棒喔。有生之年最好去看一次。

仔細想想,我總覺得剛纔和八九寺一起手忙腳亂慌張逃離的做法很奇怪……我現在該做的事情,或許不是對依然很困的忍講這些莫名其妙的事,而是回家打電話向戰場原與羽川謝罪吧?我甚至開始這麼想。

「順便問一下,影縫小姐現在在哪裏做什麼?她那邊應該也在工作吧?」

我們在三間教室的其中一間坐下鬆一口氣。在廢墟鬆一口氣聽起來很奇怪……總之我們成功逃離那個「暗」,所以沒道理不在這裏感到安心。

不,等一下。

總之,我假裝沒察覺斧乃木的反應說下去。

「……哼!」

「嗯?什麼?」

「我不認爲睡半天就可以完全消除疲勞……即使如此,無論那個『暗』是什麼東西,只要忍醒來就可以解決一切。」

我以接吻讓她閉嘴。

汝這位大爺是現代人,又比較站在人類那一邊,這番話聽起來應該很刺耳,但實際就是如此。總之吾並非爲了成爲周遭村莊之救世主而掀起湖水。

這樣吧,先從經緯──吾造訪日本這個國家之經緯說起。但當時這個國度尚未被稱爲日本。

盡是令人摸不著頭緒的事。

總之,雖然應該不會如願,但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今後一輩子別和她有所牽扯。她就是這種類型的人。

順便補充一下,只穿一條四角褲坐著被女童從上方責罵,這種狀況還不差。

「但我覺得不能過度相信。即使那個吸血鬼接受再好的英才教育,天底下也沒人熟知世間的所有怪異。包含姊姊與忍野咩咩。」

她本人似乎也有自覺。

忍斷然這麼說。

成爲『雨』。

「好、好啦,既然汝這位大爺如此堅持……」

「總之,這種事一點都無所謂。」

如同斧乃木討厭忍,忍也不喜歡斧乃木,若忍當時醒著,應該會想辦法妨礙……但她也可能處於心不在焉的半夢半醒狀態。

「不過,斧乃木小妹還真忙。」

「不行。我看鬼哥哥的肌肉看到著迷,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整理思緒。」

「我並不是忍的主人……」

「不是說『看不見』嗎?那個黑色聚合物,很可能只是隨怪異產生的現象。」

狠狠撞牆時,又挨一記下段踢。

「我是因爲工作而來到這座城鎮。我昨天這麼說過吧?」

如果現在的忍做得到,她真的會使用那種記憶手術。也就是手指插入腦袋攪拌自己的腦。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東西』唐突出現。」

所以招致憎恨與厭惡也是理所當然。

「很漂亮的肌肉,嗯。」

「總之聽我說。」

「那當然。要是敢亂來,剛纔之下段踢會命中寶貝袋。」

吾落入湖裏。

這方面也很像戰場原。但她對我的肌肉毫無反應……

「而且,即使回憶我至今打過交道的怪異……」

「你這女童,居然講得像是在做人情給我……」

現在的忍和斧乃木的面無表情完全相反,露出非常淒滄的笑容……雖然是笑容,卻是難以看出情緒的表情。

我不解釋和女童的接吻行爲。

「話是這麼說……」

我原本想繞路,她卻一直線抄捷徑,感覺像是一把抓住我的脖子。

記得日本這個國名,是在短短几十年前成立?前一個名字是大日本帝國……再往前叫什麼?汝這位大爺是考生,肯定知道吧?

「吾不是說過嗎……汝這位大爺與吾在精神層面相連,所以汝這位大爺內心之動搖會傳達給吾。即使吾藏身於影子或正在熟睡皆同。吾睡不好之原因,怎麼想都是因爲汝這位大爺發生某些事。」

她這麼說。

「忍,怎麼了,不是說好絕不隱瞞嗎?你知道什麼事情就告訴我吧。你這種態度就代表你心裏有底吧?我剛纔提到的『暗』,你知道真面目爲何吧?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怪異吧?」

即使忍不知道……斧乃木講過這種話,但這始終是無法消除的可能性,我想忍應該知道。

「忍確實不一定知道那個『暗』是什麼……不過斧乃木小妹,這樣也無妨。」

這傢伙這麼說,反而令我火大。明顯是在捉弄我……

「鬼哥哥肌肉挺發達的。」

「當然在工作,不過詳情肯定是祕密吧?鬼哥哥居然想試探,臉皮好厚。」

「這應該是很重要的祕密吧?」

天啊,這下子我不就和八九寺獨處?

「尚未結束?尚未結束是指……」

咯咯咯……若是那個時代之吾,應該不會一時疏失被那種夏威夷衫小子得逞。

這就當成玩笑話吧。

吾既然是吸血鬼,當然『設定』了該有之弱點,例如怕陽光、怕大蒜或十字架等等,但吾當時擁有之再生能力遠勝過這些弱點。

村莊之名字,吾忘了。

「四百年?記得當時是……」

「慢著,別再討論肌肉了……」

這麼說來,討人厭之夏威夷衫小子說過,名爲琵琶湖之湖,相傳亦是非人之物留下之腳印造成,但以吾之狀況完全相反。吾之腳印消滅了一座湖。

「什麼?居然對吾這個劇場版動畫女主角講得如此沒禮貌?」

影縫是專家,同時是忍野的老朋友,她或許擁有那個物體(無法斷言是物體的某種東西)的相關知識。

「什麼意思?那東西怎麼看都是『暗』吧?」

「那個~……」

急救?對!就是這樣!

總之,忍這番回應,就某方面來說或許不值得驚訝。因爲我自己確實質疑那個「暗」是不是怪異……覺得可能是另一種不同的現象。

「太敏銳了吧!」

「不,是肌肉以外的某種形式……」

「爲什麼這樣解釋?忍,你內心好骯髒。」

當時是隨意亂跳,吾認爲應該會落海,打算就這麼遊個泳舒暢身心。

她確認這個危險狀況之後嘆氣。

傳說之吸血鬼、怪異之王。

斧乃木這麼說。感覺這是討厭忍的嫉妒之詞,但她的意見有道理。

這明顯是我主動索吻,在畫面上無從掩飾。

大幅脫離人類倫理道德過生活的吸血鬼,居然以這麼正當的論點對我說教……

「總之,我並不是對『例外較多之規則』沒興趣……」

甚至一旦步入歧途就再也回不來。

「嗯?怎麼回事,鬼哥哥不是那個吸血鬼的主人?」

斧乃木似乎有所察覺,說完就踏出腳步。

由我巧妙提問,查出忍醒來的時間。

沒有目擊證詞、沒有經驗談,怪異奇譚就無法成立。吾再怎麼對企鵝或北極熊展現不死或怪物之特性,它們亦不會傳爲話題。

她面無表情斷言,意外具備說服力。

「我除了鬼哥哥的肌肉一無所知。」

汝這小鬼居然講這麼無聊之事情給吾聽,與其說是怪異奇譚更像鬼故事吧?她現在或許是這種感想……

「回想起來……記得你剛纔說你回想起討厭的往事……怎麼回事?你說的以前大約是多久以前?」

吾亦是爲了避免這種結果,跳躍時才以海面當目標……總之,吾基本上對人類生活或文化毫無興趣,即使如此亦不喜歡主動虐殺,因此能避免當然會避免。

「整個……城鎮……?」

吾收汝這位大爺爲眷屬時,原本就打算讓汝恢復爲人類,所以當時之心態,搞不好比汝這位大爺那時候還認真。

「吸血鬼鐵拳!」

然而,吾無預期地拯救了這羣脆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消滅一座湖嗎?

因爲八九寺今天的發言,莫名有著強烈討厭我的傾向,但我不能說出這個原因。我即使將自己的玻璃心(比至今更加)展露在搭檔面前,也不會造成任何助益。

藉由述說,我自己肯定也能做個整理。

「無所不知的傢伙。」

「會以某種形式回報恩情,或是肯定會償還這份人情,講這種話的傢伙,其實完全不會回報任何東西……到頭來,像我這種不曉得何時會從世上消失的式神,恩情或人情基本上都是立刻償還。」

「別稱呼忍是高齡老者。」

「如果願意擺出腹肌與腿肌的健美指定動作,我願意把『例外較多之規則』的祕密告訴你喔。」

「話說,吾久違回憶起當時之往事。因爲到吾這個年紀,記憶已經不再累積。形容爲活在當下很好聽,總歸來說就是及時行樂。

「總之……是基於一些隱情。」

「那麼,努力在這場不曉得規則的遊戲活下去吧。」

無憑無據!何況我是受害者!

所以,汝這位大爺務必好好喫醋。

「到頭來,我斧乃木餘接不該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

街談巷說。

真是記恨……

「『暗』嗎……」

然而怪異須有人類才能成立。

吾在吸血鬼之中特別長壽,或許亦是這個原因。因爲吾不去深思,總之以享樂當成人生宗旨。

不過,忍面對我這種堪稱卑躬屈膝的態度,表情反而很正經,也沒按照慣例露出淒滄的笑容。

雖說如此,並非沒有外因。

是最盛時期,亦是再生時期。

記得吧,就是春假在這棟建築物樓頂。

該怎麼說,就像是「回過神來就被扒走錢包」般出其不意,感覺像是看到一場高明的魔術。

「……總之,信賴關係就是這麼回事……可以這麼輕易毀掉。我想教導鬼哥哥這個道理。與其說讓你償還人情,感覺做了更多人情給你……鬼哥哥揹負的人情真多。不過,我有點不好意思。」

不,在這方面,與其說是忘記,不如說吾一開始就沒試著記憶。汝這位大爺亦很清楚,吾這個吸血鬼,當時幾乎對人類社會文化不感興趣。一切看在吾眼裏都相同,想區分亦無法區分。

稱不上精彩之鬼物語,就此展開。」

或許連這方面都搞混。

若要說怪異,基本上就是不明事物的象徵,那隻能言盡於此……而且我也認爲這種說法沒錯,但是反過來說,怪異是「不明事物」以「明確形式」存在的東西吧?

雖說如此,嚴格來說,這並非第一次向汝這位大爺提到這段往事。製作第一個眷屬之過程,吾肯定說過一次。

「……但我並不是打算完全依賴。」

既然這樣,現在打電話問羽川,或許也是可行之道,但我開學典禮就蹺課,有點害怕這麼做。

我壓低聲音這麼說。

我是受害者!

斧乃木這麼說。

「…………?」

即使無法一直留在南極,但該處很舒服,吾打算當成別墅,在不想見到他人時再度回到該處。相對的,吾完全沒思考著地位置之問題。

「沒事……吾只是胡亂發泄情緒,汝這位大爺沒有任何責任……這反倒是吾之緣分,或許該形容爲業障……這麼一來,對方之目標反倒是……」

斧乃木說著伸手摸我的腹肌。這個動作過於隨興,我差點就不予追究,不過這是過於光明正大的性騷擾行爲。

「我能做的事情有限,總之你儘管說說看吧。只要說就好。」

「呃……忍,你做什麼啊!」

如同一瞬間。

還是在廢墟室內的陰暗空間!

很不巧的,吾之偶然行徑被人目擊……不對,應該形容爲『湊巧』?

換言之,吾以數馬赫之速度猛然落在湖底,即使導致湖水乾涸,亦不表示湖水憑空消失。

然後,開始了。

忍這麼說。以正經表情,嚴肅地這麼說。

不過,汝這位大爺聽過吾接下來述說之往事,應該會一如往常親上火線吧,而且吾亦會奉陪。

「你、你愛握額婀……」

「嗯……」

春假事件、黃金週事件;戰場原、八九寺與神原的事件;以及在那之後發生的各種事件,所有事件的現象本身都很清楚。例如遇見瀕死的吸血鬼,或是妖貓在鎮上囂張跋扈之類的。

「對不起,我只是一時興起……」

就這麼讓她躺地上,再怎麼說似乎也太過分,所以我學忍野拿旁邊的書桌拼成一張牀,讓她躺在上面。

忍語出驚人,並且環視四周。這裏是補習班廢墟的教室,裏面只有我與八九寺。

何況記得沒錯的話,等我恢復之後,我送她的肌肉會消失。

啊啊,好想死。

我看向忍。

雖然這個傢伙現在看起來是八歲幼女,年紀卻是五百歲,而且依照最近得知的情報是六百歲左右,是熟女中的熟女吸血鬼。

不不不,吾是後來才成爲尋死之吸血鬼。汝這位大爺居然記得如此初期之設定,所以吾才說聊往事會不好意思。

「哼,呆子,吾拒絕。明明平常就閒聊各種話題,卻只在自己有話要說時試圖跳過廢話橋段繼續對話,即使上天容許此等稱心如意之做法,吾亦不容許。吾接下來要使用大約一百五十頁之篇幅宣傳傷物語動畫,本集劇情則是以條目形式作結,汝這位大爺就好好抱持覺悟……唔咕!」

「…………」

總之到頭來,當時之吾比現在還不清楚各方面之事。無論是好是壞都不曉得,對人類文化亦一無所知。

吾認爲和當時相比,太陽如今亦變得圓融多了,不過得視區域而定。總之汝這位大爺至少記住當時之時代背景吧。

「慢著,可是那東西明顯在追我與八九寺啊?」

當時,忍明顯在玩樂。只是在恣意欺凌斧乃木。

此時,我察覺到新的狀況。

「是喔,連那樣的吸血鬼也會累啊……真意外。」

「不是要一輩子陪在我身邊保護我嗎?」

宣稱「我是受害者」或「沒有證據」死不認錯,今後和忍的相處將會變得尷尬,既然這樣,還不如趕快道歉。而且要讓她好好理解,她是我唯一的搭檔。

回頭踩影子。

斧乃木裝傻般這麼說。

「………………?」

我只是以閒話家常的心態這麼問,但陰陽師界的保密義務比想像中嚴謹。

前提是汝這位大爺壽命夠長。汝這位大爺即使是不死之身亦似乎會早死。

我順勢像是進逼過去般詢問,但我咄咄逼人的樣子,沒讓忍驚訝或慌張。

輕聲細語……如同自言自語。

她笑咪咪的。

「用肌肉?」

「但我並不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堪稱頂級之『德行』。

是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雖說如此……若要我具體舉個例子,我沒辦法立刻想出來。

「不然是什麼?」

她奪走我的脣。突然奪走。

好舒服,相對的也以爲自己會沒命。

斧乃木所說的「花心」,即使對戰場原或忍都幾乎像是一種恩怨,但我難以決定是否要向她們報告。

「那種高齡老者的知識不值得信任。」

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

毫不內疚、毫不害羞。

「我沒有這種方便的功能……只是因爲忍會醒來。」

在絕佳時機潑我冷水。

而且,原因不明。

「喔,謝罪嗎?謝罪嗎?真期待,這個男性扔下吾這個生涯搭檔,和那種外來之式神女童進行那種行爲,如今會以何種方式道歉?」

所以我不驚訝。

是因爲那個「暗」。因爲那個東西在追我。

幼女赤腳施展的下段踢。

總之,擁有吾這種貞操觀念之吸血鬼很罕見。一般來說,製作眷屬之行爲是在繁衍種族,亦即建立家庭。

但我無話可說,無從反駁。

人類世界在短短四百年變得真多……當時即使不是吸血鬼,只要是不死之身就會面臨生命危險。

不是「親吻」這麼可愛的行動,真的是「奪走嘴脣」的感覺。

「一直這樣裸露比較好吧?鬼哥哥應該更加宣傳肌肉。我覺得這是非常美妙的精壯體型。」

說不定她是因而壞了心情,纔會忽然說要離開……

應該說,或許只是吾希望如此。

因爲想看極光……啊啊,就說了,吾當時並未尋死,單純是旅行者。

「……這就是事件經過,怎麼樣?總之,如果你心裏沒底也完全沒關係……」

不講理,真相不明。

是我多心?

總覺得她巧妙打馬虎眼,總之以結果來說順利逃離,所以夫復何求。

「……那個,忍小姐。」

我以自己的上衣當成被子幫她蓋上,以自己的牛仔褲捲起來當成枕頭讓她墊著,因此我現在身上只有一條四角褲。

道聽途說。

「居然說告辭……怎麼回事,你要回去了?」

忍爲什麼知道是速食?她看透我到何種程度?這也太敏銳吧?

「不過,我現在想知道的,是關於那個『暗』的情報。斧乃木小妹,你心裏真的完全沒有底?」

這位劇場版動畫女主角大人,很明顯得意忘形。

我剛開始以爲她在對我生氣,卻不是如此。

雖說如此,吾完全不打算責備汝這位大爺,這方面可以盡情放心。該怎麼說,汝這位大爺本次難得完全處於遭殃之立場,不是主動插手管閒事。

做過很多就是了。

何況我甚至不確定菜籃腳踏車是否真的被那個「暗」吞噬,是否因而消滅。我沒有「目擊」那一瞬間。

「我不以爲然。」

不妙,我情緒猛然亢奮!

那個「暗」的形象,無論如何都會令人聯想到黑洞,所以我覺得腳踏車是被吸進去……但是嚴格來說,連這部分都不清楚。

「無法整理思緒是情非得已,但你給我想辦法用其他理由解釋。」

格局莫名地大?

當時吾沒詳述來龍去脈。不過換言之,吾借給汝這位大爺使用好幾次之妖刀『心渡』,亦是在當時取得。

「……總之,聯絡不上影縫小姐也不成問題。反正入夜就會明白一切。」

「…………」

「鬼哥哥現在立刻能做的事啊。唔~我想想……」

這很明顯是「你才應該清醒一點」的狀況,不過在無人吐槽的密室,沒有任何要素阻止我的行動。

即使吾消除身上熱量,亦無法連動能一同消除。濺起之湖水亦極爲符合常理,先是飛上高空,再依循重力落到地面。

「……你實際只睡兩小時左右吧?」

「我並不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常面無表情,板起臉就透露出勝於常人的厭惡感。

南極現在有人類?南極觀測隊啊……喔,那吾算是他們之急先鋒。但吾沒發現任何東西,亦沒觀測任何東西。

「因此吾幾乎沒理解現狀。這是何種狀況?大致看來,吾只覺得是汝這位大爺綁架少女與女童監禁於此,卻因爲女童主動獻吻,一時疏忽讓她逃之夭夭。」

「是吾上次造訪這個國度之時。」

這時候得繞個圈子。

地表七成是海洋,因此按照機率,一般來說應該會落海。雖說是亂跳,但吾姑且朝著太平洋之方向跳。

「不對,應該說被吞噬。」

不曉得是終於恢復平常的步調,還是純粹只是終於清醒。

「怎麼回事,忍……換句話說,你心裏有底?」

不過,那座湖因而消滅。

「……嗯?」

「不,真要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無表情說這什麼話?

吾引發『奇蹟』之瞬間立刻有人『目擊』,吾反倒應該認定這樣非常成功,應該爲他人之『目擊』舉手高呼萬歲。

「該說千鈞一髮嗎?吾似乎在絕佳時機醒來。」

八九寺身爲小學五年級算是發育良好,但終究是小學生,拼三張書桌就夠。

而且,物語即是從這座湖消滅時展開。

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往事,在跨越四百年時光的現今重提。

「啊~花心了花心了~鬼哥哥這樣不行喔。」

接下來會講得有點久。至少非得用掉吾原本要宣傳劇場版之大半篇幅。

「她是幽靈所以不會發育。何況午餐內容是速食。」

「那個吸血鬼當然也一樣……給鬼哥哥一個忠告,在關鍵時刻,能夠依賴的終究只有自己。但是忍不住出手幫鬼哥哥的我,講這種話也沒說服力就是了。」

「哎,別這麼說,鬼哥哥,擺個拳擊姿勢看看吧,當作受我搭救的謝禮。」

我解決那個事件之後,毫不喘息接著陷入現在的狀況。想到這裏,就覺得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說等她醒來……換句話說,那個惡劣的女人正在睡覺?難以置信……自己的主人九死一生,她卻在打瞌睡。」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張地剛拯救世界,爲什麼非得遭遇這種風波……不過這亦是命中註定嗎……」

像是格鬥遊戲那樣,以特殊指令之大跳躍離開南極。

「拜託一下,請不要離題……」

「因爲忍會喫怪異。無論那個東西的真面目是什麼,她都會一口吞。總之先以緊急避難的方式脫離危機,關於那個『暗』的謎,之後再請羽川說明。」

「總覺得汝這位大爺之敘述,動不動就透露出心虛之氣息。吾感覺像是在和惡人無膽之輕刑犯交談。」

反覆進行時光跳躍,即使是忍當然也會累。如果是全盛期的忍或許另當別論……

因此吾心情難免不愉快。因爲忽然回想起完全忘記之往事,而且是吾不願回想之事件。

但吾未曾在意過這種事,甚至樂在其中。吾厭倦並討厭這種戰鬥,是再隔一段時間之狀況。

汝這位大爺或許覺得只是降雨何必大驚小怪,或是無法理解這爲何是偉大德行,吾就親切地以簡潔易懂之詞來形容吧。沒錯,就是『奇蹟』。

她問我是不是有話要說,換言之是在要求我道謝,向她說「謝謝你剛纔阻止我失控」對吧?

「啊啊……關於這個……」

經過我身旁的時候,她明顯刻意踩住我的影子扭幾下腳。這當然是她知道忍在影子裏熟睡而做出的舉動。

「你今天甚至沒上學吧?」

「很漂亮的肌肉。有在鍛鍊吧,很漂亮的肌肉。隔著衣服看不出來,不過真的是很漂亮的肌肉。」

斧乃木離開之後,產生更進一步的狀況。我爲其戰慄!

何況對吾而言,這並非笑話。

是鐵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吾落入湖面。

肯定沒錯。

當時真的只是單純地、天真又純粹地享受旅行。極光真是漂亮。

先不提她的果斷語氣,這張表情本身非常罕見。

忽然出現,如同追著我們般緊跟在後,卻突然繞到前方,吞噬我愛車的「暗」。

感覺我好像是個超沒經驗的小鬼。

即使沒凍死,但是該怎麼說,吾感覺到己身存在力逐漸薄弱,覺得這下不妙,是天大危機,不是看極光之場合,再這樣下去,吾將會變成極光。

「畢竟汝這位大爺和周遭女性打情罵俏是家常便飯。」

「如果是汝這位大爺和式神女童接吻之光景,吾目擊了。」

奇蹟之引發者,會被稱爲『神』。

「……又不是煤炭球。」【注:出現在動畫電影「龍貓」與「神隱少女」的妖怪。】

好想被「暗」吞噬而死。

此時,忍像是將心中複雜交纏的各種感情絲線一起斬斷,忽然以舒暢表情看向我這麼說。

不對,並不「清晰」……因爲看不見。

只記得快樂之事,逐漸忘記討厭之事。

或許她的度量大得出乎意料,對於那種程度的「花心」可以一笑置之,甚至當成開玩笑的題材……既然這樣,她要是順便放過我想對八九寺做的行爲該有多好。

不對,後來吾之雙腳踩到湖底,果然該形容爲著地吧。

「咦……?」

最近世間流行地球暖化等言論,但遲早還是會迎接冰河期吧,到時候日本應該亦看得見極光,別錯過啊。

光是沒咬到舌頭就很好了,因爲我還以爲她連我的舌頭都奪走!

「不,是主人沒錯,甚至主人過頭到反而不是主人。她總是奉獻一切服侍我。」

並非汝這位大爺喜歡之蘿莉體型。並非洗衣板,而是波濤洶湧。

她回答得很含糊。忍的賣點是講話斬釘截鐵,甚至可以形容爲斷言癖好,很難得看到她這個樣子。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事件就此落幕!」

問題在於南極無人。說穿了即是無人島。不過正確來說,記得北極不是土地,只有浮冰……總之汝這位大爺應該亦明白。

而且忍越是聽我述說,越是聽我敘述「暗」的事情,表情就越是嚴肅。

沒錯,『水會往上濺起』。

但是,這次連現象都不明。

「我不懂。畢竟我不是怪異專家……我始終是隨處可見,類吸血鬼的高中生。」

「汝這位大爺,吾之意思是吾不知道那種怪異。」

「吾之主只穿一條內褲磕頭之姿勢再怎麼美,吾亦不想看……若是事到如今還想問吾幾時醒來,吾是在汝這位大爺和那個憑喪神姑娘接吻之瞬間清醒。正是在那一瞬間清醒。汝這位大爺之心臓撲通撲通跳得如同全速狂奔一樣快,吾因而嚇醒。此爲共享知覺造成之心臟震動功能。」

羞澀得不像是活了六百年。剛纔的大器量不曉得跑去哪裏。

如果不是斧乃木將我與八九寺推落腳踏車,當時我與八九寺恐怕也已經一起被吞噬,這種事不難想像。不對,沒有想像的餘地,坦白說超乎想像。

回想起來,斧乃木像那樣幫我逃離,我卻得意洋洋地聊著她討厭的忍,或許是一種失禮的做法。

繼續追究斧乃木的事,我在精神層面會不好受,但我轉移話題的最主要原因,是想知道那個「暗」的真面目。

「好期待。吾將手插進腦袋搜尋記憶的場景,不曉得會以何種方式製作成影像,真的好期待。」

雖說知覺共享(正確來說,是我單向和忍相通),但記憶並非共享,所以她還不曉得這方面的事。

是象徵,又是徹底的異端。

畢竟吾如汝這位大爺所見,個性隨便。

具體來說,我剛纔和斧乃木的行爲又如何?忍當時還在睡?還是已經醒來……實際狀況如何?

從影子裏蹦出來的金髮幼女握拳毆打我。

這孩子講話亂七八糟。

我自認這是顧慮到八九寺的身體而這麼做,卻感覺只凸顯我的變態特質……老實說,我不想再追加暴露狂屬性。

「汝這小鬼居然講這麼無聊之事情給吾聽。」

「算是吧。」

嗯。試探她一下吧。

換個簡單說法,從現在汝這位大爺來看,這個人應該是吾前任男友。抱歉吾之純潔特性於此時遭到否定。

因爲忍這次只在影子裏睡覺。

即使是我,也無法笑著述說接下來發生的事。

雖說如此,如果是以平凡方式套話,忍終究不會上鉤。

「話說回來,汝這位大爺。」

但是,忍的態度果然有種生氣……憤怒的感覺。

以及……屍體。

「所有人都有隱情,不準講得好像只有自己是受害者。」

「汝這位大爺爲什麼如此強調『感情很好』?」

「不,沒事……我沒在說吉卜力電影。」

不,並不是因爲怕冷。吾是吸血鬼,反倒耐寒。畢竟不死之身亦代表沒體溫……

然而,吾無預期地拯救了這羣脆弱之人類。問吾以何種方式拯救?替自認剛纔已經說明過了……

這是黑色笑話。

但她說話的音調,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吾在這種時代背景,在這種地理環境,做出『降雨』之行徑。

「嗯?爲什麼?」

想尋死亦是後來之狀況。

她如此斷言。

「害吾因而回想起討厭之往事。」

「這、這是在做什麼,汝這位大爺……當、當自己是義大利男性?」

吸血鬼是盛行自殺或同類相殘之頹廢部族。人類當時之道德觀念,應該和現在有所不同,吾之道德觀念亦是如此。這是在所難免,要和四百年前維持相同之角色形象過於困難。尤其以吾之狀況,如今受到汝這位大爺強烈之影響,因此多少能夠理解人類,但當時並非如此。

即使昔日這段關係,不像吾如今和汝這位大爺之關係一樣錯綜複雜,但是和汝這位大爺完全無關之人物,曾經在某段時間和吾處於主僕關係,這件事聽在汝這位大爺耳裏絕對不是滋味。

此時,斧乃木不知爲何回頭往我這邊走一步。

她繼續維持含糊的態度。

總歸來說,就是衝著忍這麼做的……

而是如同蒸發。

就說我不記得了。

「真期待改編成動畫時將如何處理,版權問題會很複雜喔。」

我真的覺得她對我有恩。

「咦,可是……你剛纔不是說『真要說是否知道,吾知道』嗎?」

言歸正傳,汝這位大爺覺得這樣造成何種後果?這種現象等同於從正上方扔一顆石頭到深水裏。慢著,無須深思,以正常概念推測即可。

嗯?那是什麼表情?

「真兇殘!」

「被丟臉之事吞噬。昔日之吾亦是年少輕狂啊……」

我如此心想時,忍說出正如我預料的臺詞。

畢竟吾是怪異,是吸血鬼。

「換言之,是吾製作第一個眷屬之時。吾當時被那個『暗』波及。」

「我好不容易和你一起歷經時光旅行回來,走下那座山之後,遇見八九寺。」

難道……慢著,所以說她知道什麼?

「不用擔心,改編成動畫時不會做到這一本……絕對不會。動畫和小說不一樣,正如預定是在《僞物語》完結。」

「就說不知道了……」

摟著她的背,將她拉過來吻。

對,海水浴。

忍嘀咕著莫名其妙的事,一副深思的樣子……應該說一副試著回憶往事的樣子。

這是吾人生之大半……卻是眨眼即逝。

因爲斧乃木以前就是在這座補習班廢墟差點被忍殺掉。不對,形容成「殺掉」不太妥當。

該說真的令吾不敢領教嗎……那是個完全無視於人權意識之時代。

總之,春假那段往事,要當成回憶亦是普普通通。不過多虧那個討厭之夏威夷衫小子,那段回憶姑且是以壞結局之方式圓滿收場。

真要說的話,有底。

「說到汝這位大爺費盡心思要帶八九寺到家裏。」

真的是攸關生死。

湖水幾乎全部濺起。

「總之,『那個東西』應該確定是『暗』,不過……」

畢竟我也一樣,如果睡到一半被叫醒,還得聽別人說一些沒造成實際危害的幻覺經歷,我應該也會生氣。

「那麼,告辭。」

在這個場合,斧乃木提到的姊姊,不用說正是影縫餘弦──暴力陰陽師。

「不,我覺得現在講這句話還太早……總之,八九寺昨天將揹包忘在我房間,所以一直在找我想拿回揹包……後來爲了還她揹包,我和她一起回到我家。感情很好、感情很好、感情非常好地回到我家。」

但吾有多加註意,以免造成此等後果。

應該說是吾隨便編的。

「挖出來給我喫。」

哼,那種招式和吾沒得比。坦白說,吾跳躍之反作用力,差點毀掉南極大陸。

我實在說不出這種話。

「男生女生親!」

總之,當時高速之吾,或許因而帶著些許高溫,但這種高溫亦被吾『再生』爲常溫,所以吾落水著地時,體溫處於極爲符合常理之範疇。雖然從南極跳到這座湖就是超乎常理之事,但這部分暫且不提。

「你知道我肌肉的什麼事?」

輕聲細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表情,嚴肅地這麼說。

「發生何事?」

『擁有』吾之能力,曾經和吾『交戰』之汝這位大爺,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吾是跳脫這種法則,物種特殊又珍貴之吸血鬼。

鐵血、熱血、冷血之吸血鬼。

若她有所堅持,我並不是不能挖下一包腹肌送她……反正我有吸血鬼體質,之後就會恢復……但我覺得基於倫理或是人道,這種做法在各方面脫離常軌。

「說謊。剛纔在說龍貓之話題吧?話說在前面,吾對龍貓很講究喔。」

「哎,吾已經知道物語之結局,換句話說,這段物語將悽慘落幕,這在吾心中是自明之理,所以述說時實在提不起勁。雖說不是什麼動人物語,卻並非完全是討厭之回憶,並非吾完全不願意回想之往事。

斧乃木這麼說。

「嗯?汝這位大爺,怎麼了?」

「如同汝這位大爺已經隱約察覺,該『暗』並非怪異。那個夏威夷衫小子亦會這樣說吧。其並非怪異,本質和怪異這種玩意兒不同。」

「…………」

孰料,這個國度出現在吾腳下。

「那個。忍。抱歉,是我不對……」

「我並不是以厚臉皮的心態問話……」

斧乃木這麼說。

她是對某種更加模糊的事物感到不耐煩。

「這是吾要說的,呆子!爲什麼吾非得扮演汝這位大爺之良心?甚至沒辦法睡個好覺!而且爲什麼會舒服!」

斧乃木的態度實在是猶豫不決。

或許她真的知道。

既然這樣,我想盡早知道。希望她告訴我。

露出牙齒,笑咪咪的。

「總之,到這裏沒發生什麼風波,我很正常地歸還揹包……我將真的沒翻過內容物的揹包,好好交給在家門前等我的八九寺。」

不受任何人束縛、不受任何影子束縛、隨心所欲地生活。

前提是這段物語有東西可以整理。

「開玩笑的。即使只有一次,你也漂亮地救了我。這麼說來,我還沒道謝。謝謝你,我會以某種形式回報這份恩情。」

因此,在那座村莊發生之事,亦是挺快樂之回憶。

即使是吾,亦得先彎曲雙腿再跳躍。嗯?憑喪神姑娘之跳躍?啊啊,這麼說來,剛纔提過這件事。

「吾並非不願意聽。說吧。」

這孩子說這什麼話?面無表情說這什麼話?

斧乃木忽然改成說明的語氣,站了起來。

「你說等她醒來……換句話說,那個惡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起被吞噬,這種事不難想像。不對,沒有想像的餘地,坦白說超乎想像。

這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但她是怪異,所以理所當然。到頭來,斧乃木原本是人類,或許形容她「成爲怪異該有的樣子」比較正確。

即使是曾經數度折磨汝這位大爺之『毒』,亦對當時之吾不管用。因爲毒一發揮效果,在發揮效果之前,吾之機能就逐漸恢復。

「對對對,就在我把握這個機會,要發揮各種手法的時候……並不是,我完全沒提到這種事。我是盡到長輩對晚輩應盡的義務,爲了讓她健全發育,溫柔邀約她一起共進午餐。」

因爲當時之吾,處於全盛時期。

……就說了,不要刻意踩影子……

不過,這方面的關係難以說明。至少很難說明到讓斧乃木接受,畢竟她和影縫建立起完美又有條理的主從關係……我覺得一開始就放棄努力纔是明智之舉。

吾即使是奔放不羈之旅人,即使想看極光,亦只有南極是吾不該去之地方。正確來說,北極亦然。

「…………」

斧乃木以看著危險人物的眼神看我。

不,這番話無意義。

感覺好像雞同鴨講,又好像不是。

怪異沒有人類就無法存在,怪異被人類目擊,才首度以怪異之概念成立。雖說如此,這只是一種理論。進一步來說,只不過是紙上談兵。

……這種講法聽起來像是惱羞成怒……真是的,爲什麼處於這種狀況,我還得抱著會爆發新問題的火種?

「被……吞噬……」

我想問「你在做什麼」,但舌頭打結。

但若無法避免,就不會避免。

「但我還沒做任何事!」

明明肯定不驚訝,雖說如此……

只是罪惡感令我擅自感受到壓力?

慢著,應該可以形容爲雨吧?水從天而降,所以是雨吧?何況吾哪可能說明氣象機制?吾並非因爲長壽就無所不知。別期待吾是老奶奶那樣之生活知識家。吾說過,吾總是活在當下。

之前聽說吸血鬼的平均年齡約兩百歲,從這個基準來看,她也累積相當的人生經驗(但她不是人類)。

我要用什麼藉口才能摸八九寺?

「鬼哥哥。」

「沒有啦……該怎麼說……如果對方真的是『暗』就好。如果只是『暗』……」

即使是稱不上亂槍打鳥之瞎猜,大致亦不會錯得太嚴重。因爲到頭來,吾只做得到『村子』、『男性』、『女性』、『孩子』這種程度之區分。

都市傳說。

想到影縫的專精領域,就無法保證今後不會再和她交手……但她這次似乎沒來這座城鎮。

應該說被打了。

「到頭來,我纔想問鬼哥哥,你心裏沒底嗎……內心底部有底嗎?」

感覺身爲戀人、身爲搭檔,據實以報纔有誠意,卻也覺得我只是想說出來讓自己舒坦……如果表明這份罪過(?)會強逼對方揹負「原諒」的重擔,或許將這件事藏在我心裏比較好。

那個時代還沒有水壩,因此地球暖化……應該說乾旱造成嚴重災情。

「汝這位大爺稱爲『暗』之『那個東西』,吾以前就見過。吾所說『回想起來』就是指這件事。」

「沒錯。」

要是當時偏離湖泊著地,例如在聚落正中央著地,往上飛的或許就不是湖水,而是日曬龜裂之地面。即使不會影響整座列島,亦會害得一兩個村莊天翻地覆,造成大災難。

「…………」

單純是因爲「暗」位於腳踏車的行進方向,而且腳踏車後來不見,所以我深思就將這兩個現象連結起來推論。

被女童罵了。

既然怪異從人的認知誕生,就代表怪異會無限誕生、持續誕生。

「……慢著,所以說,忍……」

但當時只是大略提及。

吾在這部分要講明。

慢著,無須擔心,吾並未踩毀這個國度。若是正常著地或許有可能,但吾之好運於此時發揮作用。

不不不,不是在講德拉曼茲路基、艾比所特或奇洛金卡達他們,是那個時代之獵人們。

話說回來,汝這位大爺知道人們如何稱呼『奇蹟』之引發者嗎?

斧乃木糾纏到這種程度令我爲難,但戰場原那樣毫無反應,某方面也令我受傷。

怪異無法和人類相容。

「該現象沒有名字。」

所以我在最後,自然而然對忍使用比較低姿態的語氣。天啊,甚至有點難爲情。

「嗯?怎麼了?」

無論是怪異還是人類,『奇蹟』之引發者會被稱爲……汝這位大爺應該大略猜測得到。

「但我並不是只要上學玩樂就好的身分……」

「用不著一一提及肯定會剪掉的場景。這是什麼開場白?總之聽我說吧。」

今天的我要是沒有斧乃木,確實不曉得會是何種下場,但我覺得她講這種話完全是自打嘴巴。

「忍,話說回來,你可以自由調整頭髮長度吧?」

汝這位大爺活在得天獨厚之時代,或許難以理解……畢竟當時甚至沒有基礎建設之概念。吾現在講得像是很同情當時之人民,但當時之吾當然沒這種概念。

「哼,沒什麼好懷念,而且吾亦儘量不想說,但事到如今應該無法如此任性。既然『那個東西』出現,要是扔著不管,以最壞之狀況,這座城鎮的一切都將毀滅。」

瞬間的逃走。追趕。

何況現在反倒是吾變得更小,世事真是難以預料。總之,抱歉以這種方式敘述會不好懂,但接下來之村莊名字、人名等專有名詞並不正確。

與其說是外因,不如說當時之條件,有利於吾做出這種大規模之事蹟。當時那座湖之水量似乎很少。

以吾之狀況,由於再生機能強大,因此不可能沒體溫,但這件事暫且不提。

她說得非常中肯。

相較於剛纔那個憑喪神丫頭和汝這位大爺接吻之『花心』行徑,這在本質上有些不同。因爲當時之吾亦是抱持認真心情……沒錯,如同將汝這位大爺收爲眷屬時一樣認真。

『我可以告訴你,也可以讓你盡情摸胸部,但可以別再找我說話嗎?』

總之,在進入正題之前,稍微做個開場白,應該說提醒一些注意事項吧……換言之,吾接下來要述說第一個眷屬之往事,述說製作第一個眷屬時之往事……但汝這位大爺別嫉妒啊。

「實在睡不深,完全無法熟睡。疲勞絲毫沒消除。」

吾不可能因而對人類抱持感恩或感謝之意,反倒覺得人類居然會因爲陽光過強而逐漸衰弱而死,捧腹大笑吐槽他們簡直是吸血鬼。

斧乃木說完轉身背對我,像是玩具玩膩之後沒收好扔在一旁。

只要無人,這三種都不成立。

「沒愛握額婀。」

陽光一將吾之身體化爲灰燼,不對,在化爲灰燼之前,吾之軀體就已經恢復。若按照生物學將當時之吾細部分類,應該是異常再生型之吸血鬼。

「該說回去嗎……是回頭繼續工作。」

記憶亦很模糊,畢竟直到剛纔都忘得乾乾淨淨。

她潑出這桶冷水。

說出和剛纔完全相反的話語。

何況那趟時光旅行引發的事件,完全是我愛管閒事的後果。

至少吾沒有抱持輕浮心態。

「不,真要說是否知道,吾知道。然而……」

吸血鬼死後不會變成極光,世間沒這種浪漫之傳承。似乎某些地方傳說極光是死者們之靈魂,但南極甚至無人述說這種傳說。

「不過是從立體層面。鬼哥哥已經證明從平面層面逃走沒意義……我覺得或許對方出乎意料無法應付高度上的變化……看來正如預料。」

應該說,吾不曉得要從哪裏說起。

「……感覺不太一樣。我沒看過那麼抽象,如同『暗』本身形成的怪異。那是怎樣的怪異現象?」

「我覺得並不是隨處可見……」

但吾並非炸彈。畢竟吾亦提過吾沒體溫。

事到如今即使聊起往事、回首從前,吾與汝這位大爺之信賴關係亦毫不動搖。吾明白這一點。

我說出如此危險的話語,接近八九寺。

「她打瞌睡也在所難免……因爲剛發生一個累人的事件,她現在應該在熟睡。」

到頭來,怪異現象發生在這種正午時分,我覺得不對勁。不,怪異只出現在夜間──只出現在丑時三刻或逢魔之刻,是一種先入爲主的觀念,提出這種說法就無從討論下去,但是那東西顯現得那麼清晰……

吾來日本之前,位於南極。

我還以爲她在說我的妄想,然而不是。

虧我想到很棒的臺詞!

「暗」突然出現在我們身旁。

正確來說,無論引發奇蹟的是怪異或是人類,都會被拱爲『神』。」

「提供肌肉是什麼狀況?」

別講得好像我和女童接吻,內心會動搖、興奮到讓你清醒的程度。

「總之聽我說。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不對,我甚至不清楚是不是天大的事情,不過聽我說吧。我需要你的智慧。」

「沒什麼話要對吾說嗎?」

就說了,這是吾全盛時期之事蹟。

吾當時周遊世界各地景點。而且全世界之吸血鬼獵人都想取吾性命。

「什麼嘛,吾原本還想模仿所有角色,講整套臺詞給汝這位大爺聽。」

總之,吾做出『降雨』之行徑。

這裏是廢墟四樓。

因爲日曬。

「忍是怪異之王,因此肯定熟悉怪異的事,而且和影縫小姐同樣是專家的忍野咩咩,對她施以數個月的英才教育。換句話說,她是更勝於專家的專家,肯定具備和那個『暗』有關的知識。所以等到忍醒來,肯定會明白那個『暗』的真面目。」

啊,日本這個稱呼本身早已存在?這樣啊……吾不太清楚,日出之國?這就是由來嗎……

「受不了……真是傷腦筋。應該說無奈。那種荒唐『現象』居然尚未結束。」

堪稱至今人生的一切,都可以當成本次事件的底。

講到這一點,就得連帶說明吸血鬼和喪屍或幽靈之關聯性,會有些複雜。

「唉……」

我的肌肉沒有祕密。

「不應該像這樣完全依賴他人。」

何況忍的說法不對勁。身爲怪異之王的忍,居然說那個東西的本質。和怪異這種「玩意兒」不同。

「忍,沒能欣賞我全世界最漂亮的磕頭姿勢,你將會後悔一輩子……」

明明在第一期動畫,連一句臺詞都沒有……

「立刻償還……那有什麼我現在立刻能做的事嗎?」

無論如何,再這樣下去,吾這個偉大之存在將會消失,這是地球之損失,吾在打倒太陽之前不能死,因此吾匆忙離開南極。

好啦,該從哪件事說起呢?

何況別說國名,吾甚至不曉得這種地方有這種列島。吾跳進海里想來場海水浴,卻發現眼前有陸地而嚇一跳。

「那當然。我不像鬼哥哥只要上學玩樂,不是這種遊手好閒的身分,非得工作才活得下去。」

罵我吧罵我吧~!

因爲在那之後發生天大的事……不是誇張,真的是天大的事。是的,相較於那次經驗,現在的狀況也堪稱絕對沒那麼嚴重……

「總之,要是這麼說,就無法確定那是不是我們要『應付』的對象。還不確定那東西是針對鬼哥哥而出現的……如同颱風或暴風雨之類的天候現象,並不是針對人類而來。」

吾消滅之湖,恐怕亦有某個名稱,吾不記得了……但那座湖挺大的。

順帶一提,我們逃到的地方,是我之前和斧乃木,以及她的主人影縫搏命交戰,對我來說從春假之後充滿回憶,如同祕密基地的地方。也就是那座補習班廢墟。

不對,考量到後續進展,果然得形容爲不巧……不巧至極。

斧乃木依然面無表情。看起來像是毫無感覺,卻也像是覺得現狀沒什麼樂趣。

總之,湖。吾落入湖面。

接下來是真正之注意事項,用心聽好。這並非普通之往事,是和現今相連,延續至今之物語。

我道歉了。丟臉無比。

「說過嗎?」

被吐槽了。

「那不就要花一個半小時?」

從忍的樣子觀察,她確實沒「目擊」那個「暗」,但後續的部分又如何?

該說隨便還是隨興,抑或是隨遇而安,吾總是隨便過生活,不太深思。

嗯,南極。

斧乃木餘接問完,沒什麼眷戀就離開廢墟,回頭處理自己的工作。

「不知道。」

「…………」

吾當然不打算引以爲傲,亦完全不想炫耀,因爲吾沒這種意願,不認爲拯救人類多麼偉大。何況一個不小心將是大災難。

或許「例外較多之規則」反倒是用來逃走的技能。因爲我明明再怎麼努力騎腳踏車也無法逃離「暗」,她卻帶著我們這兩個拖油瓶漂亮逃離。

何況當時是全盛時期、最盛時期。

怪異確實是基於合理的原因出現,但是那種不講理又真相不明的「暗」,我不曉得是否可以形容爲怪異。

雖然這麼說,最近……也就是在時光旅行時,忍也展露過類似的含糊態度,但這次的狀況和當時不同。

「斧乃木小妹,無論你是忽然想到般改口、想講雙關語還是玩文字遊戲,都講得不上不下。說到我心裏有沒有底……」

但是,我不懂。

「這想法從哪裏來的……」

忍咕嘰咕嘰動著頸部關節不悅回應。不曉得是睡不好所以心情差,還是對我的愚蠢行徑感到無奈所以心情差,這部分難以釐清……不對,應該兩者皆是。

湊巧經過的斧乃木救出我們,最後以「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離開現場。我一氣呵成、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到最後。

而且八九寺昏迷不醒!

我看向窗外。玻璃破掉的窗外,是太陽高掛的景色,距離黃昏似乎還很久……

沒想到我居然會主動提出這個要求。

即使不是如此,即使只是要回去忙工作(反正我就算問她工作內容,她也不會說吧),我也想盡力答謝。

「絕佳時機是吧……」

「汝這位大爺才應該清醒一點,呆子!」

「別說自己的搭檔是惡人無膽之輕刑犯……咦,剛纔說到哪裏?」

不,並非說笑。

這麼做之結果,使得吾拯救許多性命,甚至包含湖泊周圍之聚落,拯救了廣範圍之區域。

忍像是雙手閒得發慌般玩弄金髮瀏海,臉紅做出嬌羞的反應。這一面好可愛。

該說正如預料嗎?我想趁述說時整理狀況的計畫完全落空。反倒是越說越混亂。

長期昏迷或許是危險狀態,或許是危機,我非得做點事讓八九寺清醒!

「大約四百年前。」

斧乃木這麼說。在喘口氣之後這麼說。

肌肉被稱讚了……不,這並不是因爲有在鍛錬,單純只是我在春假化爲吸血鬼之後的影響之一……

慢著,要是汝這位大爺說吸血鬼無法渡海,或是無法跳過流動之水,講這種常識觀點只會令吾爲難。

唔~藉口是什麼?

落在湖泊只是一場偶然。

蜜蜂、鳥。

我原本想加快速度述說,但開場白還是拉得好長。我朝向死撐著繼續熟睡的八九寺(這傢伙該不會只是裝睡吧)一瞥,開始向忍說明。

「…………」

「…………」

吾不是說吾消滅一座湖嗎?

似乎聽得到羽川這樣回應。

這也在所難免。

「鬼哥哥想說這是相互扶持?『人』這個字是藉由相互扶持而成立的,不過鬼哥哥,你不是人吧?」

我在毫無警戒的狀態捱了這記好拳,就這樣螺旋飛走,狠狠撞在牆上。

「…………」

但是從結果來說,吾失敗了。

斧乃木露骨地出聲嫌棄。

「……既然八九寺睡著,就代表我怎麼做都沒關係吧……」

話說,受害者!

因爲吾是爲了尋求吾這個怪異之『目擊者』,才下定決心從南極使用特殊指令之大跳躍。

剛開始真的像是抱著打趣的態度聽我說……最後卻像是在對我生氣。

我壓低氣息,看向書桌牀上依然沒有清醒徵兆,害怕逆境的一面完全展露出來的少女──八九寺真宵。

甚至連人種都無法辨別。頂多只覺得這個國度之人類,不知爲何尺寸都小一號。

雖然聽不懂,卻覺得她說得超恐怖!

「……感覺好惡心。」

「……是。」

女童真恐怖!

「…………」

「但吾認爲汝這位大爺之手才骯髒……」

這是當然的。

不過,即使影縫擁有相關知識……我聽到斧乃木說現在聯絡不上她,老實說,我暗自鬆了口氣。

非現在之幼女狀態。

「嗯?吾心裏……嗯,有底……不對,還不確定是否能斷言有底……」

忍這麼說。

什麼?完全無妨?講得真冷漠,這是吾歷經漫長時光,總算得到之表現機會啊。

忍說完露出笑容。

「羽川?那是誰?」

述說這種超脫吸血鬼傳說之救世主傳說,亦無意義可言。到頭來,吾宣稱能避免就會盡量避免,實際上卻失敗。

「嗯?爲什麼?鬼哥哥入夜就會忽然變聰明伶俐?」

總之,純粹是我不該粗心大意。

我做了什麼錯事嗎?

「喔,要說巧合亦實在太巧。」

「嘖……這下麻煩了。想到接下來之演變就令吾憂鬱……明明才毫不誇張地剛拯救世界,爲什麼非得遭遇這種風波……不過這亦是命中註定嗎……」

「姊姊或許知道一些情報……但我現在聯絡不上姊姊。」

畢竟那是必須賭命求雨之時代。即使不是因爲吾著地,毒辣陽光造成之乾旱,依然嚴重到害得地面龜裂。

如今發育良好之男性並不罕見,但在四百年前,所有人之身高都和現在之汝這位大爺差不多。

「啊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麼說來,汝這位大爺幾乎沒看過吾全盛時期之模樣,對吾之第一印象尤其差。吾之格局基本上很大。

「還用說嗎……我知道一切。」

她以幼女外型這麼說。

說來有趣。在那個時代,這是堪稱頂級之『德行』。

「如果真的想知道,就要提供你的肌肉。」

咦,這股壓力是怎麼回事?

「咦……什麼事?」

總之,如果忍願意成熟一點,我也得成熟一點。

『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

「不,鬼哥哥,這種說法是正確的。剛纔我帥氣形容爲『脫離版』,但只是單純逃走罷了。」

………………

只是漆黑的存在。

斧乃木聽到「忍」這個名字就露骨板起臉。由於平常面無表情,板起臉就透露出勝於常人的厭惡感。

既然這樣,那個「暗」打從一開始,就和怪異的定義矛盾。

忍野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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