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忍話 忍‧時光 021-024
《鬼物語》 · 西尾維新 · 1.4萬 字
「……壯烈過頭,我無話可說。沒有嫉妒的餘地,也沒有同情的餘地……」
我這麼說。直接說出想法。
毫不避諱述說感想。
不過,像這樣聽她說完……
「我因而體認到你的『次元』不同。」
我重新這麼認爲。
我說完之後,反倒像是要和斧乃木拉開距離般退後。忍和我的影子相連,因此當我這麼做,她就像是被拖走般非得離開斧乃木。
斧乃木:十二歲。
這明顯是亂髮脾氣,純粹是惡整……
忍肯定知道那個怪異的真面目──看來斧乃木聽過我的預測,爲了得知詳情而暫時退到走廊。這就是真相。
肯定需要歷經相當漫長的時間。
我無法巧妙帶過話題,無法出言佩服。因爲她到最後,無論是以「神」的身分還是「吸血鬼」的身分,終究沒能和人類「巧妙相處」。
一兩次就算了,如果一直這樣叫,我會很難受。
完全錯誤。
忍形容自己「恢復爲吸血鬼」,但我覺得這正是「神的領域」。現在這麼說也很奇怪,但這傢伙在實力層面,果然只能形容爲神。
或許她們兩人都是阿良良木歷受害者之會的成員。
「記得你說他自己衝到陽光底下,化爲灰燼消失。」
從一條手腕重生,成爲吸血鬼獲得新生命之初代怪異殺手,開口第一句話是……
感覺這樣真的像是在和小朋友對話。
「要你這傢伙跪下來磕頭。」
感覺像是聆聽悅耳舒暢的古典音樂。
「剛纔的發言確實勉強觸犯底線……」
「講得更正確一點,是暫時成功,但以結果來說是失敗。想想看,吾肯定已經和汝這位大爺提過,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第一個眷屬踏上何種末路。」
「…………」
「所以,汝這位大爺要問什麼?問吾是否成功?要吾回答?好,吾回答吧。」
這個「暗」確實吞噬我的愛車,換句話說是我應該憎恨的對象,但我不曉得該對這傢伙採取何種態度。
或許實際上只有短短數秒,但以感覺來說很漫長。
「畢竟久違冒出這種興致,所以我迷失自我。差點就像爆龍戰隊暴連者那樣大鬧一場。」
「但他心情並未平復。在混亂、錯亂、屢次和我對立到最後,就這樣投身自殺。對我說盡憎恨之話語,沉浸在後悔與悲嘆之中,在吾面前投身至陽光下而死。」
我姑且從她對我的稱呼這樣提議,但若從外表判斷,斧乃木比忍年長。
少女、幼女及女童,分別從三方向咬我。
忍是這麼說的,但也無法期望當時的人貼心對待人類。
「呀啊~!呀啊~!呀啊~!」
堪稱是輕型私刑,也可以說是重型私刑。
斧乃木面無表情。
「汝這位大爺,就是現在!動手!」
原來活著也會發生這種好事。正因如此,不能死在這種地方。我抱持這個念頭緊抱八九寺。
「辦不到。」
八九寺:十歲。
「……即使他是眷屬所以持久力不如你,受到日照也不會立刻死亡吧。」
「到最後還是不知道。」
如果這傢伙是這種女人,我就不會像這樣活到現在。
「唔!八九寺……」
哎呀哎呀。
「咦……?斧乃木小妹,你剛纔說什麼?」
「……你當時沒救他?如同春假時,將跑到太陽底下的我救回來……」
「唔,喂,你們別這樣。」
「真要堅持的話,我並不是不願意奉陪……如何?」
我與斧乃木內心達成共識。
即使如此,他還是叫過「姬絲秀忒」。
和「暗」一樣無法理解。
「簡單來說,初代怪異殺手很生氣。氣吾讓他化爲吸血鬼。」
「嗯……?」
「比方說……鬼姊姊?」
什麼嘛,還以爲她迷戀上我,原來不是這樣。
「不得已了,這次就給鬼哥哥一個面子吧。」
但吸血鬼沒那麼做,應該就不會死。尤其是忍的眷屬。
別以爲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其實一直待在走廊?
「…………」
究竟誰想像得到,劇情會演變成這三者齊聚一堂?系列作品寫下去真有好處。
「唔……」
不,以忍的狀況,這樣或許反而令她情緒高漲。
以及妹妹阿良良木火憐與阿良良木月火。
「…………」「…………」
「什麼事?」
「…………」
總之,先不提少女、幼女及女童的年齡問題,現狀確實是豪華陣容。
在廢墟教室,我們用來避難的這間教室正中央。
「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嫉妒的餘地,也沒有同情的餘地……」
忍這麼說。
燃燒之後再生。
本應誓不兩立的兩人,因爲有我這個共通敵人而出現和解徵兆?
「這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她終於醒了。
「不準在這時候提到暴連者。」
肯定需要受到相當痛苦的折磨。
「各位快逃!」
「鬼哥哥,從結論來說,現狀很不妙。」
在旁邊現形。
忍這時候真的講得好像「沒那麼嚴重」,所以我覺得她確實沒放在心上,但我也沒有率直接受。
「這不重要?對於鬼哥哥來說,最喜歡誰是能以『這不重要』帶過的事?」
更絕望的事情,在於全盛時期的忍遇見對方也不得不逃走〈但當事人不承認這是逃走)的事實。
情緒一下子降到谷底。
忍是這種傢伙,因此呈現出一種僞惡……總是選擇露骨引人厭惡的話語。她表面上說是基於自我本位的衝動,纔將那傢伙打造爲眷屬,雖然並非謊言,但我認爲是過於單方面的見解。
不過,大概還附加其他意義。
我輕易就能察覺。遊刃有餘。
慢著,我先入爲主的觀念也太強烈了。
應該說,四百年前這件事對忍來說始終是往事,是過去,頂多只是需要活用的教訓吧。
「總之,事情很單純。以吾之立場,吾不只是讓那傢伙復活,還讓他得到強大力量成爲吾之眷屬,因此吾自認這是他再怎麼道謝都不夠之拯救暨施捨。明明只是吾自己眷戀人類,還擺出這種天大態度,但吾是四百年後之現在才能反省這種事,當時吾是認真如此認爲。甚至沒有『不對,這時候逼人道謝是不成熟的做法,吾只是做自己該做之事』這種謙虛心態。」
先不提忍,我不記得做過讓斧乃木記恨,或是讓她遷怒的事……
我想也是。要說沒受到教訓確實沒錯……
忍和我以影子相連,所以沒必要牽著忍。我和八九寺會合之後,就這麼抱住斧乃木,讓她發動「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就好。
「嘎噗!嘎噗!嘎噗!」
「斧乃木小妹該不會在這時候察覺那個『暗』的真面目吧?劇情不可能出現這種順心如意的進展……」
「沒錯。吾很想在汝這位大爺明天上學之前解決問題,但總之先等八九寺醒來,說明狀況之後和她道別,再正式展開行動……」
記憶與回憶都磨損。
我叫著八九寺,試圖比「暗」先趕到八九寺那裏,卻始終只有意志這麼想,實際上不曉得是否可以行動。我不曉得哪些行動會對「暗」造成何種刺激。
抱住她的身體(瞬間)。
不是「神」,是「鬼」。是「吸血鬼」。
我並不討厭。
「……那就叫『怪異殺手』吧。」
總之,我不會問她是玩弄大腦強行忘記還是自然忘記,但我覺得這傢伙果然過著隨便至極的生活,甚至有種佩服的感覺。
我也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我懂。那真的是人間煉獄。
即使我經常撲向八九寺,但八九寺主動撲向我就很稀奇。而且回想起來,光是今天就撲兩次,所以更稀奇。
鬼的獨白,距今四百年前的物語,就這樣以壞結局落幕。
反倒是謎團喚來謎團,難解程度倍增。
即使他是專家集團的領導者,即使他知道真正的「神」,他終究沒應付過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這種超強的怪異,何況當時他剛被神祕的「暗」吞噬消滅,並且從僅存的右手腕強制復活,要他維持正常心智反而不可能。
仔細一看,位於旁邊的是……應該說根本不用仔細看,位於旁邊的是憑喪神。
話中的「欺騙」應該是指這件事。
然而,這麼做是錯的。
忍:八歲。
「哼,再戰一次嗎……」
「那不是怪異,是怪異以外的某種東西。」
你從何時待在那裏的?
她居然真的這麼說。
忍這次說得真的很愧疚。
這是無人能回答的問題。
「換句話說,在你眼中算是信徒與初代眷屬遇害元兇的『暗』,你到最後還是不知道真面目。」
被我解開釦子的衣服立刻恢復原狀,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刻意飾演壞人。
以斧乃木的立場,「間接聽說」應該是直接聽影縫說的。那影縫是聽誰說的?
然而……不是怪異?
「鬼哥哥,請教他人時,應該得表示出相應的態度吧?」
「咦?不是?汝這位大爺不是想問吾與初代怪異殺手之春宵?」
「正因如此,怪異殺手……以及那個初代怪異殺手也無從應付。那東西是以不同的法則行動,所以是理所當然。鬼哥哥當然也無從應付。」
想到這些人,我就不能像這樣躲在安全地帶,抱持著靜待事件結束的想法。
「…………」
忍當時是怎麼想的?在想什麼?
「哼,你能喫我嗎?」
這座城鎮,我出生長大的這座城鎮居民可能會全部失蹤。我們必須預料這種狀況而行動。
「呼……」
「嗯。」斧乃木出聲回應。「我全聽到了。湊巧的。」
問、問這種問題就完了吧!
哎。恐怖的是市面真的有這種書。
「總之,雖然聽完你的敘述依然沒解開謎團,總之已經有行動的立足點了。四百年前發生相同的事,而且你同樣受害。」
另一個方案是「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這個稱呼比較好懂,但太長了一點……頁數可能會加倍。
雖然不曉得是否能列入「任何人」之中,但有個傢伙能行動。
不過,和三個女生一起待在小房間,這種環境別說加分關,簡直是美少女遊戲。
是的,忍這番話,有個光靠述說並未解決的問題。
「嗚……咕咕咕咕……」
「不準提這個名字螻蛄。」
在春假,在這座補習班廢墟的樓頂,聽她說我的前輩踏上何種末路。
但並非朝著斧乃木的方向行動。明明移動短短的數十公分就能吞噬斧乃木,「那個東西」卻沒這麼做。
「小心吾喫掉汝。」
忍回過神來。
這肯定是年少輕狂,回憶時會難爲情的往事或回想場面。應該不會因而情緒化,至今依然留戀,爲此感受到負擔……除了一件事。
沒能拯救。
「~~~~~~~~」
不是刃下心,也不是雅賽蘿拉莉昂,而是姬絲秀忒。
何其幸福。
「────!」
雖說是聲音,其實是夢話。
「好啦,各位,既然我已經醒來,就切換一下心態吧。忍姊姊、斧乃木姊姊,請聽好,我尊重兩位的個性,但只有這次麻煩不要打亂步調。今天將考驗我們的團隊默契。」
居然發出這種討厭的呻吟。
「『可惡的怪物,竟敢欺騙我們!』這樣。」
此時不應該逃跑,而是考慮戰鬥嗎?
「你、你們慢著!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冷靜一點!現在有空做這種事嗎?」
據說在現場混亂時,無論如何先有人帶頭纔是上策,基於這層意義,八九寺做得很好。
「對,自殺。約佔吸血鬼九成死因,極爲平凡之死亡理由。若要說哪裏不平凡或奇特,就是那傢伙化爲吸血鬼之後,短短數年就自我了斷。」
「吾不曉得失敗之方法。吾剛纔說『不曉得會如何』,當然是『不曉得會如何成功』之意。吾甚至想知道怎麼做纔會失敗,因爲要是不知道,萬一不小心失敗時會很困擾。唔~吾真想知道失敗方法,真希望出一本教學書,像是《如何順利失敗》!」
「不過阿良良木哥哥,我要道謝。」
「…………!」
斧乃木餘接。
「具體的名字無從得知,但是知道的人就知道。我也是間接聽說,正因如此,所以剛開始心裏沒有底。但聽過怪異殺手的往事,一條細線得以相連。」
不過仔細想想,我很少在這傢伙面前展現帥氣的一面。
「我湊巧在教室外面的走廊,將臉湊到門邊豎起耳朵。哎呀,沒想到真的有這種巧合。」
「何況……」
「可能如此,亦可能不是如此。畢竟現在和當時不同,無法跳到南極。不只是非得擬定對策,吾甚至想盡量主動攻擊。要是周遭居民全遭到『神隱』就太遲吧?」
「真是的,讓我多摸一下、多舔一下、多吸一下!」
「吾明明在抵達南極之後就說出本名,但那傢伙到最後,只在即將自殺時以『姬絲秀忒』稱呼吾一次。」
「開什麼玩笑,汝這位大爺竟敢在吾面前光明正大做這種事,呆子!」
「這是巧合。」
至少能暫時得救。
超久違的。
應該說不只是八九寺,吸血鬼與憑喪神也咬我。
這孩子究竟想在我心中位居何種立場?
斧乃木餘接。
就是「暗」。沒錯,這東西動了。
「耶~毫無信用~!」
這是錯的嗎?
「話說回來,難得有這個機會,汝這位大爺就在這裏講明吧。這三人之中,汝這位大爺最喜歡誰?」
「啊?剛纔的什麼話題?」
大概三天才能振作。
「不不不,事到如今,就別用在場三人當選項,改成如果在吾、傲嬌姑娘以及貓班長三人之中選一個,汝這位大爺會選誰?」
「……來這裏!」
「心裏是否有底的話題。剛纔問到我聽高齡老者說完,是否想到新的情報。」
若是無法順利從窗戶離開,撞破天花板也好。逃到哪裏都好,總之只要以超高速拉開距離,肯定就能得救。
似乎是故意的。
「所以,你後來怎麼做?無論基於什麼動機,你好歹救了他一命,你聽他這麼說肯定不好受吧?」
「他就是這種男人。小心點,這種類型光是吻一次就會糾纏一輩子。」
「總歸來說,他將『神隱』等所有現象,當成是你的所作所爲。連那個『暗』也是你設的局……慢著,這部分……我可以理解他爲何這麼認爲……」
「但我不在意闖紅燈啊?我又沒那麼神經質。」
她這麼說。
不提外表,忍將近六百歲,斧乃木則是剛誕生不久。
所以說我猜不透這孩子的個性……
尤其他是從手腕再生整體,該怎麼說,這也是攸關人類立場的問題。雖然渦蟲可以無限再生,蚯蚓斷成兩截就會分裂爲兩隻……但無人能回答這時候的主體意識位於哪個個體。
「不過,那鎵夥內心沒有汝這位大爺這麼堅強。吾剛纔說菁英很難承受挫折,但那個人在更基礎之處就很脆弱。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吾不夠貼心吧。」
「……慢著,我好歹很清楚現狀不妙……非常明白這種事,正因如此才陷入這種狀況……」
「我覺得別這樣應該比較好。」
忍以嚴肅表情點頭。
忍不知爲何紅著臉,像是責備我般瞪著我。咦?換句話說失敗了?她說的比喻,是將吸血行爲比喻成……?唔唔……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內心達成共識。
然而,我們甚至沒有開戰的導火線。
「斧乃木小妹,抱歉,說真的,今後可以別用『高齡老者』稱呼忍嗎?」
隨著震撼得知這件事。
她站在教室入口處,以清醒的表情看著我們。
「鬼哥哥爲什麼咧嘴笑咪咪?」
「原因不明、真相不明、一切不明。謎團喚來更多謎團之神祕現象『暗』,老實說連全盛時期之吾都無從應付,但現在不能說這種話。好啦,這下該怎麼辦?」
此時,斧乃木遠離這出短劇,輕拉我的袖子。既然有事找我,明明像剛纔那樣用接吻叫我就好,這孩子真害羞。
我不斷用力搖頭。
忍繼續追問。
斧乃木所說的工作,不會是轉眼就能辦完的事,至少不可能一兩個小時就完成。
忍不會察覺到這種瞧不起人的氣氛還會安分,她的個性沒和善到這種程度。忍鑽過擋在斧乃木面前的我腳下,衝向目標。
「嗯,就是這麼回事。」
「…………」
「他臭罵『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好事』。與其說是臭罵,聽起來比較像是責備。像是『會遭天譴』這種話亦是當時所說。他說吾一直假扮神纔會遭天譴。」
「唉……」
「…………」
沒想到斧乃木附和了。
或許是提防雙盤吸蟲寄生在八九寺體內。
居然能忘記那種東西,你真厲害。
「不,我不是爲剛纔的擁抱道謝,是爲阿良良木哥哥剛纔沒拋棄我,帶我一起逃走而道謝……我一直以爲在那種狀況,阿良良木哥哥會扔下我,自己一個人逃走。」
八九寺做個補充。
「在那之後,亦即初代怪異殺手從世間消滅之後,『那個東西』依然沒來追吾,亦沒跟來。整個事情大致平息之後,吾前往歐洲。大跳躍成爲些許之心理創傷,因此吾是游泳過去,但吾抵達該處依然沒遇見那個『暗』。相對的,負面能量變得會正常聚集到吾身邊……吾認爲這件事就此『結束』。但吾亦非笨蛋,因此接下來五年經常提防『暗』,只是那東西一直沒出現在吾面前,因此吾到最後忘記了。」
爲什麼忽然蹦出這種問題?
八九寺說著,輕快背起昏迷時終究放下來的揹包。
八九寺不知爲何負責主導,兩人不知爲何聽從指示。
不枉費我刻意飾演壞人。
我沒有直接認識初代怪異殺手,不曉得他心理層面多麼脆弱,但是再怎麼說,忍內心也同樣容易受傷。
「『小妹』?應該是『小姐』吧?」
被我解開釦子的衣服立刻恢復原狀,但在騎腳踏車逃走時解開的頭髮維持原樣。她身上似乎沒有備用髮圈。
斧乃木這番話的語氣有些自暴自棄。
「這很難說。現在的你應該很難這麼做吧……」
八九寺說著整理服裝儀容。
我雖然這麼問,卻沒抱太大期待。忍剛纔述說的往事是可供參考的立足點,但是『暗』的真相依然不明,這一點沒變。
先不提幾乎是異體同心的我,這次將八九寺捲入騷動,她似乎感到歉意。
「哪可能有這種巧合?」
比起明顯混亂的我,以及久違四百年親眼見到「那個東西」的忍,或是距離那個「暗」最近的斧乃木,八九寺比我們都快。
「誰知道那個『暗』的真面目?斧乃木小妹說的細線和誰相連?」
斧乃木不肯接話。
而且一下子藏起洋洋得意的表情,變化爲覆蓋陰影的表情。
就是「暗」。
「『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
「嗯……慢著,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已經知道答案。成功了吧?」
被忍罵了。原來這傢伙也喜歡戰隊。
燃燒之後再生……直到燃燒殆盡。
然後遭到報應。
別以爲這樣會讓我抱持罪惡感。
真不上道。
我印象中的黑洞應該具備引力,但至少「暗」不會吸入物體。
「我才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沒能阻止。
「吾就這樣久違了四百年纔回想起來。哎~真的是回想起討厭之往事,這一切都要怪汝這位大爺。」
「何況『高齡老者』這個詞,世間肯定也逐漸沒人會用。」
我踢了女童。
我久違被八九寺咬了。
手心朝向我,表達停戰訴求。
總之,正因爲當時硬是過彎切換方向,我們才遇見在鎮上徘徊的斧乃木,想到這方面的際會,就覺得當時遵守交通號誌是正確做法。
「那個,我只是不知不覺就順著興致……」
「既然不是怪異,那是什麼?再來纔是問題吧?那個『暗』究竟是『什麼』?」
……我不知道八九寺爲何能像這樣維持強硬態度,但這種過於高傲的態度,基於某種意義來說堪稱極致的護身方式。
「我對你好失望!」
「那我該怎麼稱呼?」
即使只是心血來潮,但她不願意自己所統治土地的唯一倖存者死亡。若要說她真的連一丁點都完全沒有這種想法,這是不可能的。
在這種場面,爲什麼非得追問我到這種程度……
造型可愛,面無表情。
可是,她爲什麼要這樣……
「阿良良木哥哥,那種真相不明的東西,原本對我來說完全不成問題喔。」
明顯有種暗藏一手的感覺。
「…………」
她完全在看好戲。
「吾想知道,若吾等並非異體同心之搭檔,會是什麼答案?」
「雖說如此,吾四百年後卻輕易製作新眷屬,因此沒什麼節操。何況相較於第一次是嚴重失敗,吾自己失去力量,別說窩在神社,甚至被關進人類之影子。哈哈哈,愉快愉快。」
不對。「任何人都不能行動」是錯的。
「那麼,代號『Gold』的特務,請敘述現狀。」
「既然這樣,就學忍野先從蒐集情報開始吧。像是你消滅的那座湖、變得空無一人的聚落,從這部分的情報開始蒐集。啊,可是……」
感覺怪物全都變成金幣。
「呃……是!」
「嗯?啊,慢著,汝這位大爺。吾確實提到當時基於吊橋效應,會在生命陷入危機、時出現繁衍後代之慾望,但這始終是比喻,問得這麼直接也……」
說得也是,這不只是我與忍的問題。
「畢竟當時之吾,不懂那傢伙這種行動之意義。應該說,在那傢伙選擇自殺前,吾等交談過很多次,但是在那個時間點,那傢伙與吾幾乎扯破臉,吾無從阻止。」
真的如同黑洞。
忍突然像是瞧不起我般發笑。
「八九寺……」
「我說要工作並不是說謊,只是延後預定行程……沒爲什麼,因爲那邊的高齡老者器量狹小,我覺得要是我在場,她應該會語帶保留。」
只有斧乃木有方法逃離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對這種問題。
應該說,八九寺展現「害怕逆境」的新角色形象,在接下來的冒險之中有點算是累贅……會成爲頗大的揹包。
「……唔嘎!」
八九寺的短命政權至此結束。
「…………」
記得依照設定,八九寺該說怕生嗎?應該說她沒有廣泛的溝通能力,但對方是怪異時或許是例外。
總之,即使要從圖書館調查,也不能扔下八九寺。剛纔她順勢和我一起逃過來,但既然是這種狀況,就不能繼續拖累她。
接下來即將開打……我如此心想作勢提防,忍採取的行動卻是繞到斧乃木身後,架住對方的雙臂。
「失敗了。」
「……好、好的。」「嗯……」
反射性地介入一觸即發的氣氛。
應該說,我好像老是在八九寺面前出糗……剛纔也是,感覺八九寺就是我出糗時最大的受害者。
漆黑深沉,抓不到距離感,位於該處卻不曉得位於何處,看得見卻看不見。
踢了女童的肚子。
不,這孩子原本就有這一面,要當成一種變化,或許是我過於敏感。
斧乃木說出這個名字。
「…………?」
「呀啊~!」
她們盡情地又打又踹。
忍暴露了真實身分。
和我一樣。
我終究不能當成沒聽到,對她這麼說。
「……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是這個意思。」
「緊抱醒來的你,對我來說等同於天職。」
「咦?慢著,鬼哥哥你太大膽了,別這樣啦,別摸奇怪的地方,搞不懂你在這種時候想什麼。」
「不過,那東西四百年前沒追過來吧?那這次的事件,或許也可能在這樣逃離之後作結……」
那個「暗」,就在那裏。
迎接何種死期。
「……不過仔細想想,這是夢想般的狀況。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這麼抱住斧乃木,讓她發動「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就好。
我在搜索關於這個姓氏的記憶之前,「那個東西」就出現,在旁邊現身。
「呃,那個,要在這三人之中選一個,我當然選擇和我異體同心的搭檔,也就是你啊,忍……」
「知道了啦,知道了,知道了。」
斧乃木態度很強勢。
「慢著,這種行爲如果不是一對一,我就萌不起來……」
我真的是不知爲何,神奇地認定這座補習班廢墟很安全。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不提這個,斧乃木小妹。」
「我知道了,所以拜託別再暴力相向。」
「態度……要我向你低頭?」
我思考之後這麼說。
「別以我會當共犯爲前提。」
「…………」
也就是說,剛纔的離別之吻,是故意要叫醒睡覺的忍……畢竟斧乃木知道我與忍的知覺相連。
我抱起八九寺(瞬間)。
她的判斷最爲迅速。
「…………」
只有斧乃木有方法逃離現場。既然斧乃木繼續愣住,任何人都不能行動。
好美妙的加分關。
她面對暴力的脆弱程度,令人隱約窺視到她平常遭受影縫何種對待。
過度不同。
「說得也是。這部分得說清楚纔行。」
「汝這位大爺把內心想法都講出來了。」
「咕,嗚嗚嗚……」
「……所以,成功了?」
實際上,忍就是如此回答。
「唔,危險危險,勉強在安全範圍。」
「正如吾之預料,初代怪異殺手復活了,從右手腕再生全身,完全化爲吸血鬼。並未像是今年春假將汝這位大爺化爲吸血鬼時失手,吾亦沒化爲幼女。單純以完成度而論,吾第一次製作眷屬比第二次順利。」
斧乃木這麼說。
「鬼哥哥。」
她理所當然般介入我們的對話,但是聽她熟知一切的語氣,她該不會是完成工作之後在意我們的狀況而回來吧?
「她──無所不知。」
「~~~~!」
所以,我只能這麼說。
「不要緊,沒問題。All OK。All green。Perfect。」
現狀雖然不到四面楚歌的程度,也是前後包夾的兩面楚歌,但另一面傳來這個救贖的聲音。
「暗」沒有停止動作,穿過剛纔八九寺所在的位置,吞噬前方的數張桌子。
糟糕,我太大意了。
在這種狀況,八九寺害怕逆境的個性,大概造成正面效果吧……平常那麼反抗我的少女,這次毫無抵抗,而且立刻聽從我的要求。
八九寺真宵、忍野忍、斧乃木餘接,以及我,感到戰慄。
我被痛毆一頓。
「就是現在!」
別說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備。像是『會遭天譴』這種話亦是當時所說。他說吾一直假扮神纔會遭天譴。」
該怎麼說,八九寺是幽靈,換句話說是怪異,對忍來說肯定只是能量……難道是抱持某種同理心?
「我甚至不願想像你有沒有發生那檔事!我不是問這個,是問你有沒有讓那個傢伙從手腕再生!」
我現在也幾乎處於平凡模式,八九寺更不用說。
忍毫無情感、毫無情緒,淡然說出這樣的結果。
「啊,你想起什麼事嗎?」
「不是!我不是說性交啦!」
甚至比較可能反而被打倒。
不對,我們最後依然算是無視於交通號誌。
也不想想我多麼虐待八九寺真宵至今。
這傢伙消滅湖泊時,村民們將她認定爲「神」的心情,我再度徹底體會。
「臥煙伊豆湖。」
「一條……細線……」
無論如何,唯一能確認的現狀,就是「暗」朝著八九寺移動。無論會造成何種結果,只有八九寺非得采取應變之道。既然這樣,希望她務必來我這裏。
因爲試著理解,所以沒采取行動。
這令我沮喪。
她很正常地懇求我。
燃燒之後再生。
那裏只有黑暗。
這部作品會陷入泥淖啊!
「居然還敢當面說吾爲高齡老者,憑喪神姑娘,吾很意外汝尚有這種膽量。反正內心肯定在發抖吧。看在汝如此大膽,吾破例只當場瞬間喫掉汝之生命原諒汝。」
只要找到那個人詢問,即使不到解決現狀的程度,應該也可以往前一步。
我在很早的階段就推測可能如此,而且從忍那番話也得到某種程度的證實,但斧乃木如此斷言,我就無法理解今後會招致何種事態。
她稍微修正自己的發言。
我們在這種狀況該怎麼做?怎樣才逃得掉?
我雖然詢問「當時是否沒救他」,但我或許應該問「當時是否能救他」。
「所以,我剛纔湊巧在外面聽到這個怪異殺手的敘述之後,我的結論是……」
「唔咪……」
因此無法避免。沒能避免初代怪異殺手自殺。
「…………」
我就這樣繼續拉開她。
「可以摸胸部摸到爽喔!」
既然不曉得這東西是不是敵人,就很難抱持敵意。
出乎意料虛晃一招。
「唔……」
這是什麼關係?
他卻被迫面對這種問題。
我以快得彷佛「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的火箭衝刺,撲向八九寺。
居然總是準備這樣的結尾。
「您是醫生?」
「呃……好!」
「沒有啦,你爲什麼刻意低調退到走廊?如果想聽我與忍的對話,明明就這樣待在教室就好,需要不惜謊稱有工作要做嗎?」
她這麼說。
對於假扮過神的她來說,最後一句話聽起來何其諷刺。
「怪我嗎……你這麼責備的話,我也只能道歉。」
八九寺真宵這麼說。
無論誰能這麼說,應該只有我沒資格這麼說。
「不,沒什麼,沒那麼嚴重。但我懶得解開誤會,因此隨他怎麼說。吾認爲他雖然一時混亂又錯亂,但心情遲早會平復。如同吾在這座廢墟鬧彆扭時那樣。」
記得直到剛纔,那裏都是我拿書桌爲八九寺拼成的牀。本應如此。
就說了,爲什麼這女生動不動就講得好像要賣我人情?
「如果將這種高齡老者說的話照單全收,順著這種花言巧語行事,將會落得難以收拾的下場。鬼哥哥請我喫過冰淇淋,基於這份恩情,我無法坐視你被愚蠢的怪異唆使而受難,所以提出忠告。」
現狀只有絕望不斷累積。
「…………」
撲向斧乃木(瞬間)。
大概是這種感覺……所以『鬼小妹』才正確?不,雖然我不贊成她把忍當成老人稱呼,但當成晚輩也……
拉到合適的距離。
斧乃木像是打從一開始就忘記這個選項,這種反應甚至令我火上心頭,但現在當然沒餘力質詢這種事。
「那傢伙就這樣死了。由於是不死之身,形容成『毀滅』應該比『死亡』正確,總之他死了。他留下之遺物,是配戴在遺骨腰間,妖刀『心渡』之複製品。反正應該是爲了殺害我而製作吧……吾至今只是不知爲何沒意願製作眷屬,並非基於頑固意志貫徹獨來獨往,但吾見證那個傢伙之屍體冒出藍色火光消滅之後,吾發誓再也不製作眷屬,不再以攝取營養以外之目的吸人血。對神發誓。」
明明政權已經終結,八九寺卻不知爲何態度強硬。
我豎起大拇指這麼說。
「扯破臉是指……?」
「斧乃木小妹……」
慢著,話說回來……
「八九寺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因而聽到意外有趣的往事,不枉費我延後預定行程。我隱約有這種預感。」
「喂喂喂,別看錯。吾看起來器量如此狹小?」
忍像這樣具體擬定起今後計畫時……
巧妙以不同的「喜歡」三足鼎立的三人,居然寫在同一段……這是大危機。
響起八九寺的尖叫聲。
但是明顯可以從她冰冷的表情,看出「這次扳回一城」的情感,如同藉此稍微討回之前那筆帳。
「是……慢著,喂,汝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
如同書籤插入。
然而,目前只有她擁有逃走的手段。忍現在失去大部分的吸血鬼能力,無法像當年那樣逃到南極。
也被斧乃木罵了。她還在語尾加個變化。
然而如前面所述,斧乃木位於最靠近「暗」的位置,我們無法靠近。要是我們接近斧乃木,「暗」或許會吞噬斧乃木,連帶吞噬我們。
或許這是八九寺的自我防衛。
此時非得由斧乃木往我們這邊逃,但她似乎還沒理解這個突發事態。
斧乃木隨口這麼說。
規模差太多。
只以一段手腕就讓人類復活,簡直亂七八糟。拿這件事責備忍應該是錯的,但老實說,她給我一種玩弄生命的印象。
「啊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感覺完全被她擺了一道……
不會化爲半個吸血鬼活到現在。
這幼女瞧不起人的功力舉世第一。
忍這麼說。
「開玩笑的,不是汝這位大爺之錯,反倒是吾之錯。那個『暗』肯定是至今總算追到吾。吾擅自認定結束之捉鬼遊戲,其實一直持續到現在。和吾連結之汝這位大爺成爲目標,因而害得八九寺也被波及,真丟臉。」
「喂喂喂,雖說親暱生狎侮,但我和你不用這麼見外。」
不是朝著斧乃木,而是朝著以相對位置來說最遠的八九寺移動。
別說次元,一切都不同。
「可能喔。我大致明白了。」
我稍微喘口氣。
她假裝離開,其實一直待在走廊?
「…………」
斧乃木當場蹲下。她雖然是耐打的怪異,但這是偷襲,所以造成頗大的打擊。
「……不過仔細想想,這是夢想般的狀況。教室裏有我,而且周圍是少女、幼女及女童。怎麼回事,難道這裏是桃花源?」
即使會吞噬,也不會吸入。既然這樣就逃得掉。即使晚一步行動,只要速度足夠就逃得掉。
或許「那個東西」如同斧乃木所說,會反映我的動作加速。
我不由得出言阻止。
旁邊插入這樣的聲音。
我們甚至不曉得這個「現象」是否是敵人,至少不像是具備意識。我們該怎麼做才能逃離這個「現象」?
然而,消失了。消失不見。
我真的很受打擊。原來八九寺這麼不相信我……
「暗」轉移方向,朝這裏移動。
不對,她應該正試著理解。
「知道什麼事就趕快給我招出來。現在不容許片刻猶豫。」
「我是劇毒,或許會讓你食物中毒。」
有個尚未結束的事項。
「失……失敗?」
「這不重要,斧乃木小妹,你聽忍說過之後怎麼想?你之前說你心裏對『暗』完全沒有底,但有沒有從忍那番話聯想到什麼?」
「太好了,你醒了!你昏迷之後一直沒醒,我還以爲撞到要害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擔心得要命!即使在逃離時也不應該共乘腳踏車,我對此痛切反省!我原本想將爲交通安全奮戰的激走戰隊車連者預告篇全看一遍!不過幸好你醒了!」
明明被追的途中那麼慌張失常,現在卻若無其事,令我覺得她膽子真大。
若是現在幼女狀況的忍,至少沒辦法瞬間殺掉影縫的首席式神。
至少我笑不出來。
「話說八九寺,依我剛纔觸診的感覺似乎沒有大礙……但你真的沒事?」
斧乃木說著起身。
毫無前兆,過於沒有脈絡可循,突然登場的「那個東西」,使我們啞口無言。我們至今不知爲何過於大意。
我全力怒罵,賞她一記頭錘。
是基於憑喪神特有的「節儉」精神?
「斧乃木小妹,逃吧!就像剛纔那樣!」
沒錯。我已經聽她說過。
如此大喊(瞬間)。
那種現象即使不是怪異,也肯定不能置之不理。
與其說是撲向八九寺,應該說我在這種狀況目測稍微錯誤,變成朝她下方以書桌拼成的牀擒抱。即使如此,躺在牀上的八九寺被震飛,最後由我滑壘接住,所以算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我沒說謊。」
「斧乃木小妹!」
應該說,我差點忘了。雖然斧乃木以前慘敗在忍手下,卻始終是忍力量恢復到某種程度時的事。
緩緩地,在我回神時已經移動。
像剛纔一樣,請斧乃木發動「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嗎?這是好點子。
「……唔咪,這裏是哪裏……」
既然這樣,她明明解開另一邊的馬尾維持平衡就好……難道她對觸角設計有著自己的執著?
忍以鼻子哼聲。應該說她看起來心情差到極點。
戰場原黑儀、羽川翼、神原駿河、千石撫子。
應該包含這一點。
她沒看我,而是看著地面。
「湊巧……」
雙方就這麼維持僵持不下的狀態。無人動彈的狀況持續了很久。
斧乃木露骨嘆了口氣。
聽她揭曉謎底。
只是加速還好,說不定會以那種近乎瞬間移動的動作,一鼓作氣吞噬八九寺,或是吞噬在場所有人。
我身處於小女孩環繞的豪華場面,危機意識遲遲跟不上,但我正陷入空前危機。
可是,怎麼逃?
忍一臉疑惑。看起來不敢採取行動。
我雙手抓著八九寺,所以沒辦法出手。忍已經沉入我的影子,不愧是和我在情感層面相系。我暗自擔心她事後會不會逼問「汝這位大爺是不是拋棄吾」,所以心靈能像這樣相通,真的令我安心。
「阿良良木哥哥沒有無視於紅綠燈,我也很高興……那是在關心我吧?」
看似如此,但大概是我的錯覺。
就我從各方面推測所得的結論,那個,該怎麼說……
雖然是美少女遊戲,卻是恐怖的爭寵戲碼!
「……鬼哥哥,關於剛纔的話題……」
以及尚未清醒的八九寺真宵。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斧乃木依然如此堅稱,卻似乎非常清楚這種藉口很牽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