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幕
《狼與羊皮紙:狼與辛香料新說》 · 支倉凍砂 · 3916 字
狄安娜緩緩落在了避人耳目的地方。
緊接着,狼形繆裏毫無徵兆地撲了上來,嚇了我一大跳。
明明體型不小,毛又是銀色的,應該很顯眼纔對,她卻能完美地隱藏氣息。
先是被羅榭的爪子抓走,接着又被繆裏揉來搓去,感覺簡直就是受難日。
『那麼,我回去了哦』
『謝謝你,狄安娜姐姐!』
『……我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情』
「那傢伙自己的計劃也失敗了,卻把這件事瞞着不說?」
「在大公會議上再會吧」
『啊,對了對了』
她使勁地往我蹭過來,催促我摸她的頭。
那封信正出自其後裔之一,克里凡多之手。
認識的人裏面有兩位,其中一位是鯨魚的化身,不方便把他請到深山裏。
甚至沒有回頭看向我。
『嘿嘿嘿』
「以奶酪向您致歉」
低頭看着懷裏的繆裏,她露出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繆裏酸溜溜地這麼說着,我只能苦笑。
然後抓住了我拿梳子的手,鑽進了我的懷裏。
由於事先有預料到會遭到襲擊,所以就悄悄地請瓦登他們在遠處跟着,等他們一行人露出馬腳後就逃進森林,然後和在那裏等候的瓦登他們會合後就返回了烏邦。
『要是你敢傷害黎明樞機,我就把你的羽毛一根一根拔光,然後把你浸到硫磺桶裏去』
「你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來救我的騎士」
『真的能相信嗎?』
「放心好啦,我會一生都陪着你的」
爲了給蓋杰特他們的事件善後,有必要準備一個替身來扮演雷曼修士。但也不是誰都能勝任的,必須是既能保守祕密,又像是修道士的人才行。
繆裏突然起身,瓦登差點摔了下來,一陣手忙腳亂。
在嗤之以鼻的瓦登下方,繆里正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
而那個陷阱,其實也有着不小的風險。
她對羅榭特別兇,大概是因爲她自己是鍊金術士,所以非常討厭經常與之敵對的異端審訊官吧。
對於這位可靠騎士的任性要求,我當然是乖乖答應,伸出了手。
『我直接去說服他好了。如果能和平了結這場與教會的戰鬥,對那隻羊應該也有好處。至少該幫點忙纔對』
「大哥哥,毯子」
「羅榭先生這樣做,大概是打算讓巴爾林德先生他們充當我和他之間的聯絡人吧」
狄安娜在起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癱坐在地的羅榭說到。
杜蘭雖不太清楚具體的狀況,但似乎也明白他們兩個搞砸了。
「狄安娜小姐的勸說也是一方面,也可能是爲了保險起見,拜託克里凡多先生寫的信起到了作用」
「奇蹟的用法」
對着生氣的繆裏,我報以苦笑。
瓦登在繆裏身上一臉無奈,繆裏卻前腳併攏端坐,挺着胸膛得意洋洋。要不是尾巴啪嗒啪嗒地搖個不停,就是個威風的狼騎士了。
面對這個事實,圖謀不軌的巴爾林德和齊亞德也只能面色沉重地同意。
雖然銀狼面露不滿,但羅榭只是幾次展開了大大的翅膀確認了下狀況,就一言不發地飛走了。
『啊,對了。你是說想讓那隻頑固的羊來扮演修道士嗎?』
「哈斯金斯爺爺好像也會來,太好了呢」
看着不知爲何有些害羞的繆裏,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雖然想知道她到底說了些什麼,但也不打算多問。反正肯定不會是什麼正經事。
然而,我的內心卻出奇的平靜。
「獵月熊不是弓着身子往西邊去了嗎?」
襲擊失敗,黎明樞機安然歸來。
不過,可以從傳遞過來的情報,推測對方的行動,朝着相同的目標前進。
爲了調整時間,我們在烏邦郊外的旅舍休息了一天後,才前往杜蘭的宅邸。
接着她把背靠在我身上。
畢竟黎明樞機是潔身自好之人,絕不會做出背叛的行爲。
感情豐富的巴爾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隨即飛上了天空。
一旦開始打通通向南方的道路,教會大概會在陷入絕對的劣勢之前就出手吧。
話音一頓,故意賣個關子。
最後狡黠一笑,閉上了眼睛。
狄安娜在起飛前,對癱坐在地的羅榭說到。
在繆裏的毛皮上打滾的瓦登問道。
「所以,那傢伙最後怎麼樣了?」
就只不過是想法碰巧相同而已。
之所以不顧這些危險推動計劃,是因爲我相信着。
假如狄安娜改變了逗留的地點,假如巴爾林德的士兵們提早動手,假如即便有瓦登的指揮也沒能成功逃脫的話。
因爲是太陽聖女,和黎明樞機。
所以,我請它們送了一封信去追上狄安娜。
眼神像是在說「只要你說一聲,明天的晚餐就能喫烤全鳥了哦」。
『啊,嗯。他叫哈斯金斯爺爺,可以幫我帶封信給他嗎?』
『那麼,大哥哥,上來吧』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催促我摸她的頭。
士兵們臉色發青地對因爲計劃失敗而暴怒的巴爾林德報告,說黎明樞機受到了神的守護,森林的動物們都站在了他那邊。
差點說「騎士可不會這樣撒嬌吧」,但念頭一轉。
「真到了走投無路,需要撤退的時候,就交給你嘍」
我一邊梳着繆裏的銀色頭髮一邊說明,她的尾巴搖個不停。
在我們回來的兩天以後,巴爾林德他們的士兵也回到了烏邦,而根據瓦登他們的偵察來看,他們似乎都嚇破了膽。
瓦登他們確認過了。當然,正常情況下他們沒辦法偷聽羅榭的談話,所以是羅榭主動邀請他們過去的。這大概是敗者一方的誠意吧。又或者是羅榭認真地接受了之前我說的會信任他的事。
「有你陪我踏上旅途,真的是太好了」
懷裏的銀狼,如同準備入睡般開始縮起身子。
不知道克里凡多是否相信了最後的部分,他只是聳了聳肩說「平安就好」。
雖然她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被脖子修長的巨鳥說這種話,恐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羅榭走了以後,夏瓏的鳥同伴也能放心地使用了。
繆裏縮起脖子,一點點地笑了出來。
「能戰勝羅榭先生,都是多虧了有你在」
識破羅榭幻術的是繆裏,最後的陷阱也是全靠她才能成立。
而且,太陽總會重新升起。
在騎士的授勳儀式上,君主會用劍敲打騎士的肩膀。
『狄安娜姐姐,似乎知道那傢伙在頻繁地活動』
「那麼,我們也回去吧」
至於那些襲擊失敗的士兵們說森林動物奇蹟什麼的,大概是他們只能把自己的失敗歸咎於奇蹟吧。
是在騷動平息後,繆裏一直刻意迴避的事情。
「果然,往蓋杰特先生的聚落灌輸異端思想的,似乎是個邪惡的修道士。我會通過我的渠道向教會報告,不久後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因此──」
就當作是羅榭在配合黎明樞機的一本正經吧。
經歷了這些事後,我們回到了暫住的宅邸。
即便如此,就算我們真的陷入了束手無策而不得不逃的境地,只要前方總有太陽昇起,就不必太過悲觀。
後來,見到前來的哈斯金斯時,克里凡多讚歎到他確實很適合當替身。
這種喫虧的事情,沒有辦法拜託其他人。
作爲答謝,這幾天我一直在讓她盡情撒嬌。
當闖進選帝侯們正享用午餐,大快朵頤的大廳時,要說不痛快,那是騙人的。
不,還有瓦登也悠閒地坐在狼形繆裏的身上。
我的騎士,多少有些不夠忠誠呢。
感情豐富的巴爾林德自不必說,就連齊亞德也面無血色。
『嘛,既然黎明樞機閣下覺得沒問題,那就算了。下次不要再帶我進森林了啊』
狄安娜笑而不語,隨即飛上了天空。
「不用那麼着急哦」
雖然我視其爲大公會議,但也難保不會有心懷不軌之人。
『我會做個了斷。獵月熊也是這麼做的』
「而且,就連扮演被救出來的公主殿下的角色,也是大哥哥」
我摸了摸繆裏的頭,然後對羅榭說到。
而關於這場襲擊,我對克里凡多有着另一套說法。
繆裏注視了羅榭一會,然後往我看來。
儘管如此,我依舊沒有停下梳頭的手,繼續說到。
「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一生都陪着你的」
當然,這是非正式的,不會直接進行對話。
叮囑了一句,回應我的卻只有搖晃着的尾巴。
「如果要逃的話,逃去哪裏比較好呢」
因此,纔會想請哈斯金斯扮演修道士。
「到頭來感覺這次也是大家一起合作嘛。所以我呀,就好像是大家中的一員」
這是克里凡多的建議,僅僅這段時間,就能讓他們膽戰心驚。
「請各位全力以赴,開拓通往南方的道路」
「據說羅榭先生就針對我的襲擊計劃的失敗,斥責了巴爾林德先生他們一通,並表示如果以後還想要教會的情報,就要逐一報告黎明樞機的情報,然後就離開烏邦了」
「你是無論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必說,就連齊亞德也面無血色。
然而,繆裏沒有回答。
『然後呢?』
「那,我們就朝反方向去」
「到頭來,大哥哥還是不怎麼厲害嘛」
在遠離人煙的森林裏,只剩下我、狼和貓頭鷹。
就像在森林中相遇時,觀察我是敵是友的狼一樣。
杜蘭雖不太清楚具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後的陷阱也是全靠她才能成立。
目光相遇,我對他微微一笑,他回以苦笑。
王國內有個很適合扮演修道士的人,但是因爲他非常頑固,所以請求克里凡多以王子身份寫一封信。
在教會的內部,似乎藏有非人之人的同伴。或許是因爲鍊金術士經常被異端審訊官追捕,纔會對這件事有所耳聞吧。
黃金羊曾與一位立志奪取國家的貴族青年一同冒險。
「就是因爲他是那種自己都不來報告的傢伙,纔會交不到朋友啦」
既然沒有締結背叛的協定,自然就不該見面。
明明體型不小,毛又是銀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而我的騎士團,則是用摸脖子來代替。
無奈地對着鬧彆扭的繆裏笑了笑,輕輕地推了推她的背,讓她坐起來,然後重新打理她的頭髮。
只有不知情的杜蘭選帝侯一臉茫然。
畢竟,我身邊就有可靠的騎士,和她的同伴們。
雖說是事先預料到的情況,但如果沒有繆裏的幫助,恐怕現在的我已經被劍砍得奄奄一息了。
「你是無論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anmengacg.com1;
『我才應該謝謝你呢。而且還在天上聽了你的故事』
再梳下去恐怕會傷到頭髮吧。但繆裏還是把梳子塞給我,非常開心。
縱觀大公會議的歷史,其一直都是預測大權去向,充滿着權謀術數的場合。如果這次會議會成爲決定整個教會興衰的關鍵,那其激烈程度恐怕會遠超我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