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終幕

《狼與羊皮紙:狼與辛香料新說》 · 支倉凍砂 · 2512 字

脫離泥濘,踏上堅硬鋪石後,歐柏克的難民全都摺紙似的癱垮下來。

已有準備的大教堂人員溫情接納那些害怕被捕的難民,帶回各教區的教堂。

單純路經歐柏克的外地人,則由衛兵帶到伊弗安排的旅舍等處。

曾與假黎明樞機有同樣狂熱的聖職人員,在面對大教堂人員時顯得有些尷尬,但他們終究是受神誨感召的教友,還是牽起了伸來的手。

霍貝倫過城門時,引起了一點小騷動。

只是那並非壞事。當城裏人發現突然湧進來的人全是遭遇水災的歐柏克難民,便想起從前從這片土地消除水患的就是霍貝倫家的祖先,把他當救世主看待。

我對她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瞞不過我一樣。

雖然顯然沒這麼問的必要,看她一副在等我問的樣子,我就問了。

但這樣就讓我累得可以,當魯華忙着準備慰勞撤退過來,或如牧羊犬般平安引導歐柏克難民的部下時,我在倉庫找個角落坐下,頓時就昏睡過去。

即使大教堂並不敵視黎明樞機,那也不會是敞開胸襟的愉快會面。

「啊,他醒了。」

「……唔,我的腰……」

看我笑起來,繆裏的臉馬上拉下來。

「話說回來,要是你又在紐希拉做那麼可怕的事,小心尾巴真的會被剃光喔。」

我看着滿嘴抱怨的繆裏,決心向皮耶雷請教一些撬開耳朵,將神誨塞進去的訣竅。

她熱情的紅眼睛,比冰冷時更有威力。

「纔沒有咧!每個都在誇我好嗎!」

繆裏熟悉的臉龐全是泥。

想爬起來,卻渾身作痛。大概是不慣於騎快馬,再加上行動期間我緊張得超乎想像的緣故。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

手上拿着一疊羊皮紙,羽毛筆夾在耳朵上。皺着眉頭,是正在爲這場大戲的費用頭痛吧。

「好了,趕快換掉。熱水已經放好了。」

如果我能在大主教等人面前抬頭挺胸,都是因爲有她在監督我,讓她高興一下也無妨。

霍貝倫突然受到民衆擁戴,以及天上掉下來的銅礦開採權,都與我們脫不了關係。

「以後我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先前的氣焰。

簡單來說,我在這整段過程中做的就是騎馬出城,打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含笑的聲音,才恢復意識。

將傭兵稱爲哥兒們的繆裏聳肩回答。

「爲什麼你什麼都沒做還會這樣?」

「開玩笑的啦。」

我對罵了就跑的繆裏一陣莞爾,總算是脫下黎明樞機的外殼。

繆裏和我不一樣,看到水湧出來一定興奮了一下吧。

「不先洗澡啊?」

「你應該沒有隻顧着挖洞,給人家傭兵添麻煩吧?」

好不容易坐起來看看左右,發現任務最艱難的人都回來了,沾滿泥巴的衣物與器具堆得到處都是。

我對她笑了笑,總算是站了起來。

「……你是聽鳥說的嗎?」

「我開始有點覺得,尖牙利爪不是萬能的了。」

「以後我罵人就把這件穿起來好了。」

直到耳畔出現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總算是站了起來。

「喔,你醒啦?」

可是繆裏看着自己的手,握緊再張開。

繆裏聳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渾身是泥的野丫頭。

「你的事全都瞞不過我啦!」

如果黎明樞機的傳記上有這段,會是爲聖女洗腳的美談嗎。

「不過呢──」

「那些哥兒們都直接衝到海里了,可是那很冷。」

「想上新娘課程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

「想結婚的話要告訴我喔?」

最後我將袍子交給路過的伊弗手下,捲起袖子到繆裏那去。

不僅不許失敗,還擔心對方看不起黎明樞機只是個小毛頭。

或者是旁邊的馬。

「我、我纔不會。」

張望着該放哪裏好時,有人大喊:「大~哥~哥~!」

「什麼事?」我伸手擋住突然逼來的泥人。

我是能將那般孩子特有的狹窄視野一笑置之。

這時我才往衣服看。應該在坐下前先脫掉的。

她那身怎麼弄髒都無所謂的小夥計服裝,如今像是泥巴做的鎧甲。

「我開始有點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夥計服裝,如今像是泥巴做的鎧甲。

「你哪有可能像人家寫得那麼帥?應該是緊張到睡着以後,被魯華叔叔叫起來,然後嚇得歪七扭八吧?」

手上都是龜裂的泥,頭髮也變成土色。

「我在堤防上挖出的缺口,其實只有一點點而已。原本還以爲我認真起來,可以挖出更厲害的洞呢。」

「你們都沒事嗎?」

「我沒碰你衣服喔,髒掉就不好了。」

「大哥哥大笨蛋!大壞蛋!」

到了伊弗的倉庫,正好有幾隻鳥飛下來。略溼的紙上,寫着河堤已經修復完畢。

走向熱水所在的中庭時,繆裏突然叫說:

繆裏像個傭兵似的對我這回答哼一聲。

路上,繆裏在我身旁頗爲正經地說:

「感覺上……大哥哥變成大人了……」

繆裏聳個肩,又抖下一堆泥塊。

臉上的泥巴,隨着她咧嘴一笑片片剝落。

紐希拉還有賢狼在,應該是不用擔心這種事。

現在就說她長大了,恐怕過早。

簡單來說,我在這整段過程中做的就是騎馬出城,打了個盹之後見習人家的計畫,最後在還不曉得有沒有人會看見的狀況下,傻傻地指示方向。

像在檢視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

我無法反駁繆裏。

繆裏看着我,露出成熟的淺笑。

「大哥哥,你是不是有逼我請來當書記的男生亂寫?」

見到爲突來的擁戴不知所措的他,我也感同身受地深深點頭,看得魯華無言以對。

這誇張的詞害我一時反應不來,應該是代繆裏用她那疊寫故事的紙上做記錄的傭兵團少年沒錯。

這時伊弗帶部下來了。

就像繆裏瞞不過我一樣。

「啊~好想泡溫泉!」

「討厭啦,大哥哥!趕快把那件衣服脫掉!」

這時才注意到瀏海不太對勁,沾了好幾塊泥巴。

「書記……」

現在就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聽鳥說的嗎?」

大概是繆裏趁我睡着搞的鬼。

「明天一早就要去跟大教堂談事情了,弄乾淨一點。」

這樣的人也曾被稱爲太陽聖女,可見世人的評判有多麼不可靠。

繆裏的視線從手掌抬起,笑嘻嘻地說:

我投出「什麼意思」的視線,繆裏的眼睛立刻變成三角形。

然而我面前,還有個渾身是泥的野丫頭。

繆裏嘟起嘴,下意識要打我肩膀卻收手了。

「唔……好……」

直到耳畔出現搔癢感與含笑的聲音,才恢復意識。

「我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瞞不過我一樣。

「我一直都是大人啊。」

「見到你順利地長大,我真的很高興。」

再加上能否拉攏艾修塔特的選帝侯大主教,將成爲今後動向的指針。

這回答完全沒有先前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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