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敗~燒鹽檸檬這個女生
《敗北女角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2.7萬 字
八奈見發出敵對宣言後過了五天,今天是第三學期的結業式。
在特別的日子,心情也特別浮躁,彷佛做夢般轉眼間就過去。
即使結業式結束後,在教室領到了自己的成績單,仍舊毫無現實感。
我闔起了自第二學期算起成績變差的成績單,掃視教室。
雖然老師沒有開口,原本吵吵鬧鬧的教室還是漸漸安靜下來。
最後當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恢復安靜時,甘夏老師開始說道:
「──你應該聽說過,我國中時代曾經練過田徑吧?」
……額外耗費了體力。我讓肩膀泡進洗澡水。
不知爲何驚呼的是天愛星同學。
八奈見揮動手。
「溫水就是最後了。前些日子和燒鹽也見過了喔。」
會長站起身,走向牆邊的機器。
「昨天我在電話裏講過了不是嗎?她說要轉戰中距離,認真往高處邁進。」
「學姊是說認真的?燒鹽對我,就是,那個──」
「對吧?我們四個人混在一起,然後天天被迫看小千他們曬恩愛。」
甘夏老師似乎終於吐露完心聲,她輕籲一口氣,肩膀往下垂。
「可可、可是,真的好嗎!?兩人會那個,一絲不掛地!在密室裏!」
「只是這樣而已嗎?說不定其實有機會喔?」
畢竟會長是位文武雙全的美人,大概是對人家心存嫉妒吧。
「然後啊──我會放棄短距離,改跑中距離。」
約定的時間隔天早上七點,石蕗高中的操場。
校園階級頂層的燒鹽會對我萌生戀愛感情,未免也太沒現實感了。
八奈見的體重終於傷到膝蓋了嗎?
是喔,幸好我沒有死掉害燒鹽難過。
我隨便敷衍着八奈見,同時回憶起在保健室的燒鹽。
「老實說,我還以爲會更沒意思,甚至可能是我不戰而勝。」
「況且啊,要是退出社團活動,大學就沒辦法靠推薦,一定要上補習班纔行。我想說就去小千和光希上的那間。」
順帶一提,我有接到邀請,只是拒絕了。我說真的。
簡單說,會長喜歡大家聚在一塊,所以召集了學生會全員吧。
「……回想起來,這一路走了很遠啊。」
聽了我不經意說出的話,燒鹽的動作停擺。
對着纏在身旁的八奈見,小鞠哼哼地嗤笑一聲。
「燒鹽纔是,不要之後才後悔放水太多喔。」
「咦,我也得去補習嗎?」
「一起……做飯……」
──她沒有戴平常的白色隱形眼鏡。
「誌喜屋學姊!?」
「能做的都做了,明天你就盡力而爲吧。」
因爲道路旁的大招牌也被卸下來了,一旦裝潢結束,也有可能是其他的連鎖店進駐。
雖然那一天觸及的,只不過是燒鹽這個人的小小一部分。
「我也曾經在起跑時停止呼吸過,不過那是在教練指導下,一面與身體交談一面進行。你還不曉得如何運用身體,未經熟練可能會導致受傷。」
「一年轉眼間就過去了耶。」
聽了我的回答,會長面露心滿意足的笑容。
相較之下比較正常的玉木學長也畢業了,感覺只剩一羣正牌的怪傢伙耶。
「剛纔可是超累人的喔。幸好小拔老師爲防萬一來看我們賽跑,大家一起把你搬到保健室來。」
燒鹽坐在牀鋪旁的圓椅子上,伸手按在我的背部。
躺在檐廊上的誌喜屋學姊揉着眼睛,撐起身子。
會長默默聽我說完後,大大地點頭。
「佳樹來爲你擦汗!喉嚨渴嗎?佳樹會幫你全身按摩的,回家泡澡之後陪你睡覺唱搖籃曲──」
脫離日常生活,到不知何處的城鎮旅行。我嘗試如此想像。
伴隨謎樣的得意表情,以及櫻井的苦笑。
看不下去的櫻井爲我解釋。
「溫水,想自白就要趁現在喔?」
「小鞠,有看到燒鹽嗎?」
「咦,送學生離開,這次是第六次了吧?還是第四次?把成績單忘在家裏,被學年主任嚴厲說教好像是第三年……?」
會長苦笑着蹺起腳。
「我纔想問八奈見同學,不參加同樂會嗎?」
看來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出了不少事。還有,我真心感謝你阻止了八奈見。
「…………我平常不會忘記的。」
「……抱抱。」
「……怎麼了?」
「大家特地做的嗎?爲了我們?」
「呃……那用背的怎麼樣?」
「兄長大人,太帥氣了!」
從窗口能看見長着柿子樹的庭院與綠籬。
我沒來由地看着正在洗身體的櫻井背影,發現這人分外纖瘦。
風中夾帶的海潮氣息,強迫我理解自己正置身與平常不同的環境。
我想抗議時,注意到燒鹽認真的眼神。
兩人待在這裏的時間不足十分鐘。
之後一段時間,我看着影片反覆在腦海中模擬訓練。
「所以說,草介和華戀會被分到不同班。過去總是出雙入對的兩人會被拆開,而且我有可能和草介分到同一班吧?你覺得這是什麼狀況?」
「現在回想起來,雲雀姊心中的#句點#,其中之一也許就是燒鹽同學。當然那並不是她的錯就是了。」
會長拉開玄關大門,發出一陣喀啦聲響。寬敞的玄關擺着幾雙鞋子。
「……說的也是。畢竟是溫水。」
「會長,這身打扮是──」
明明比我慢得多 烏龜先生向我挑戰
最後她鼓起勇氣伸出的手,會牽起我不認識的某人。
終點線近在眼前,卻是那樣遙遠。
「……身爲學生會長,果然無法對燒鹽置之不理嗎?」
「是啊,畢竟對決也快到了。」
「只是好奇……你要去……哪裏。」
「太高……不行……」
「不不不,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做那種事。兩個人都是我的好朋友喔?」
「嗯。溫水,這邊喔。」
這一年感覺好像很長,但是一旦過去了,又覺得只是轉眼間。
既然置身輸贏的世界,就無法避免傷害別人或奪取什麼。
八奈見喋喋不休。這傢伙真礙事耶……
那既非自暴自棄也不是將錯就錯。
「──錯過了進回家社的機會啊。」
「所以其他兩人去哪了?」
「──我們家大門從不上鎖。絕對。」
「你真的這麼想嗎?真的?」
「不過燒鹽說她沒進過全國。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話雖如此,這種時候沉默是金。閉上嘴任憑她捏着我的外套時,我注意到凝視着我們的兇惡視線。
咦,是這樣喔?在我腦海中跑得還滿帥氣的說。
莫名漫長的沙灘,自鄰縣的濱松連綿延續到渥美半島的前端,豐橋市面向太平洋的南端就是其中一部分。這一帶被稱作表濱海岸,從放虎原家走路過來十五分鐘。
我不動聲色地靠近她,悄悄遞出一個小紙包。
「不不不,出乎意料的組合可不少見。如果毫無好感,打從一開始就不會找你約會吧?本人還沒有自覺的可能性也存在。」
燒鹽下了牀,交叉十指伸懶腰。
「兄長大人──!請看這邊──!」
八奈見過去夢想的高中生活,是什麼樣的光景呢?
「我聽說了喔,溫水。你好像跑贏了燒鹽學妹啊。」
雖然麻煩的事不少,不過開心的事也很多。
……這個人在講什麼。
「……該不會你打算橫刀奪愛?」
我站在平常那間便利超商前方。
天愛星同學的眼睛睜得更圓,會長則圈住她的肩膀。
「那個,這樣的話,我有個點子想試試看。」
「好了,明天還要早起,差不多該就寢,爲明天做準備了。你可以用壁櫥裏的棉被。」
「咦,真的可以嗎?」
燒鹽轉瞬間便跑到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雙手合十,表情正經地對我低下頭。
這樣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八奈見一臉認真地點頭。
「溫水……可以……問一下……?」
從三人口中得知的事情彼此相關,燒鹽懷抱的煩惱大概就在此。
但周遭的一切不理會我的想法,逕自向前走。
我不知道燒鹽就一名選手而言實力如何,但是從周遭的口碑來看,她應該是還能#走下去#的其中一人吧……
然而對手魔高一丈。誌喜屋學姊抓住絕佳時機借力使力,順勢把天愛星同學緊緊摟在懷裏。
「幾、幾秒……?」
「如果真的沒怎樣,就可以告訴我吧?溫水,不可以偷跑喔?」
我走向位於沙灘另一頭的白色物體。
「呃,學姊怎麼會在這裏?」
「喫力感和一開始相比都沒變,我的肌力真的有成長嗎?」
我也幫忙調整機器的負荷後,就這麼順勢被架到機器上。
會長一邊說一邊操控智慧型手機,用手機程式記錄已做完的項目。
腳步聲已經逼近到身旁。甚至能聽見燒鹽的呼吸聲。
不過,我可沒有任何虧心之處。雖然在半夜背了誌喜屋學姊,但是那與照護沒兩樣,背上的柔軟觸感則另當別論。
「我也會聽阿溫吐苦水的。」
風中已春意盎然。
雖然與我無關,但是感覺有點安心。
「那,要不要交換一次?」
誌喜屋學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換作佳樹,在同樣的時間內會再做兩道主菜,同時準備飯後甜點。我的功夫還有待加強。
「和文藝社其他一年級的已經聯絡過了嗎?」
……我記得她剛纔說,挑我喜歡的時候起跑。
「我本來想說退出社團活動,當個連續劇或漫畫裏的女高中生。放學後和朋友去玩,在家庭餐廳聊戀愛話題或讀書──」
……說起來,會長在日常生活上很少根筋啊。
「那兩個傢伙就算有我們在也會照常親熱喔。馬上就會進入兩人世界。」
「那個,我是沒關係啦……」
「有關燒鹽同學的事情,我以前就時常聽雲雀姊提起喔。」
好不容易達成目標,我癱軟地躺在長椅上時,會長輕拍我的肚子。
和烏龜先生一起跑着跑着 眼淚也都幹了
……全部都站上頒獎臺。我回憶起綾野對我說過的話。
將紙包塞給喫驚的小鞠後,我挪開視線遮掩害臊。
平凡無奇卻又特別,彷佛電視劇中的青春。
「……對喔,我也會被分到新班級啊。」
「好了,我隨時都可以。」
「阿溫出軌了?和我嗎?原來昨天那樣算是出軌喔!」
「抱歉喔,突然找你出來。你應該正在忙吧?」
「課還是要聽啦。」
腿部彎舉訓練是在俯臥的狀態下,提起膝蓋以下部位的肌肉訓練,對大腿後側肌肉格外有效。簡單說就是非常難受,如果可以我不想做。
「那傢伙忘記拿遷出申請書,連忙趕去市公所了。馬上就會來。」
完全駁倒。感覺無法袖手旁觀,於是我插嘴道:
「啊,是的,馬剃同學提過。」
每咬一口都改變的口感與香味也令我陶醉。這種也無從挑剔。堪稱頭號選擇。
「接下來我也一起跑。用你的目標時間十四秒五。」
「因爲爺爺他們都搬到市區了嘛,現在多的是房間。」
我不經意地這麼說,月之木學姊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
雖然已經決定了,不過爲了秉持公正原則,第二種也要審查。
燒鹽看向我,面露震驚的表情。
櫻井雙手十指交錯,向外推出,伸展身子。
聽見耳熟的輕鬆話語聲,身體頓時放鬆。
我隔了大概一公尺坐下後,誌喜屋學姊再度輕拍地面。
我再度理解到,這個人真的是個美人呢……
「是啊,愈難受愈有鬥志吧?」
……嗯?等一下喔。雖然內在腐敗,不過月之木學姊和燒鹽是同性。
話雖如此,靠着主要在強化肌力的訓練,跑起來究竟能變快多少呢……
我連忙追趕上去後,見到誌喜屋學姊愣愣地#抬頭仰望#連接海岸的道路。
「──這些先放一旁,你知道嗎?重新編班的傳聞。」
玉木學長說着,拍打我的背。和燒鹽不一樣,是聲音響亮但不痛的打法。
但是我進不去店裏。超商的招牌已經被卸下,窗口掛上了防護布。
「對文藝社的大家,我想當面親口傳達。」
「來,都準備好了吧?那麼你們兩位請站到起跑線上。」
椅子發出嘎吱聲響。
「這是當然的吧。我又不想讓燒鹽退出文藝社。」
我打算邊喫邊比較口味,猜測接下來會是哪一家連鎖店進駐。
燒鹽這次更使勁地用肩膀撞我,同時加快步伐。
我告訴他可以咬一口,××卻左右搖頭。
我們就這樣沒有對話地坐在此處。
「你今天搭的是渥美線往豐橋的方向嘛。和平常來的方向相反吧?」
迫於無奈,我正要開始第二輪審查時,××直盯着我瞧。
「咦?啊,好的。」
「學姊,你怎麼穿成這樣啦!」
我滿心感慨的同時,正式與燒鹽面對面。
「剛誕生的小鹿能否逃離獵豹──現在就是關鍵時刻。」
我老實道歉後,小鞠鬧彆扭般嘀咕道:
我回憶起去年夏天被燒鹽拉着手跑過的沙灘,獨自漫步在無人的沙灘上,從頭頂到地平線都鑲滿星光的夜空震撼了我。
我來這裏不是爲了明天的調整與休養生息嗎……難道不是嗎……
「咦?那──」
「什麼嘛,原來你沒發現啊。每次快要被你追過時,我就會加快速度喔。」
會長一口氣喝乾茶水。
「腳已經抬不起來了耶。」
「當然會啊,所以才需要阿溫嘛。」
「不用在意。是我自己喜歡才這麼做的。」
──陰暗的房間,天花板的污漬格外眼熟。
「好的,那我就把棉被──」
會長緩緩拉下羽絨長風衣的拉煉,一口氣扔向旁邊。
「?學姊,怎麼了?」
「呃……爲什麼完全沒練跑,紀錄卻縮短了呢?」
會長回顧記憶般繼續說:
隨後,月之木學姊面露有些寂寞的笑容。
「爲什麼找我!?」
「燒、燒鹽,在裝訂社刊。結束了,就會來。」
我沿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從道路駛來的小廂型車停在我們面前。
「什麼嘛,原來你想和我一起泡啊。好啊,馬剃,我們一起洗吧。」
所以你特地來向教室告別嗎?原來八奈見也有感性的一面啊。
結束了兩小時左右的#輕微調整#後,我們前往會長家。
果然小甘夏到最後還是小甘夏。
八奈見讓身體靠向椅背,伸了個懶腰。
我花了一小段時間才理解自己的狀況。
不是因爲害怕 而是不看也知道
「我記得特別是一千五百公尺的項目,甚至引發了一場騷動。」
我清了清嗓子,爲了解開誤會而開始說明。
沒錯,會長在風衣底下穿的是兩件式的田徑服。
原本要繼續找碴的燒鹽突然挪開視線,問我:
「畢竟是表姊弟,又認識了很久。要說這個的話,溫水才非常關心文藝社吧。換作是我,根本沒辦法爲了社員做這麼多。」
「你很在意雲雀姊?」
算了吧,毫無勝算。
小鞠硬是拖着八奈見離開。小鞠愈來愈強悍了啊。
「好了,關於我的壞話就說到這裏爲止。今天就在不留下疲勞的範圍內檢查動作吧。」
我看着奶油霜麪包與冰淇淋蘇打,回憶起今天的特訓。
要從頭築起不同於過去的關係雖然教人不安,但也讓我有些期待。
肌膚比例之多讓我受到震懾而倒退一步,會長則向前逼近兩步。
因爲我一開始會天天到這裏報到,是爲了和○○一起上學,而他現在和J子開始交往了,所以我來這裏已經失去意義了。
「聽說交往中的情侶,會被分到不同班。」
走下海岸的道路是段很陡的斜坡,我途中大概有五次想回頭,幸好沒放棄……
下午是自主練習。先解決肌力訓練的菜單,之後再稍微跑個幾趟吧……
「別客氣,進來吧。弘人,可以幫溫水帶路嗎?」
和輕薄睡袍類似但不太一樣。根據我之前在遊戲轉蛋學到的知識,那個是叫揹帶裙睡衣的貼身衣物──
第一學期我幾乎不曾和任何人交談,但不知不覺間,自己身旁開始有人出沒。
如果大家已經不笑了該怎麼辦
「也對,沒多少時間了。謝謝大家。忙完搬家後,我會用心讀過的。」
「今天有勞各位來送行!」
聽見出乎意料的名字,我不禁回問。
「阿溫,我今天不會輸喔。」
在樹下哭着哭着 烏龜先生向我挑戰
毫不理會我的擔憂,八奈見連連擺手。
「像這樣送學生離開,也已經是第五次了,但這種時候還是不免有些寂寞啊……嗯……」
──這個週末,學長姊要離開豐橋展開新生活。
原本要翻開社刊的月之木學姊拆下眼鏡,輕拭眼角。
我看乾脆把這個人綁起來扔進倉庫算了。
仔細一想,腳踝的異樣感已經消失了。如果第一天是10──
「呃,比起這個,最終勝負是怎樣……?」
爲何我會不惜做到這個程度,與燒鹽決勝負呢?爲何會點不合我風格的冰淇淋蘇打呢──
她穿的是胸口大方敞開的蕾絲睡衣──等等,那該不會是內衣吧!?
深夜裏的散步,而且還是初次造訪的土地,心情隨之昂揚也是人之常情。
「因爲雲雀姊喜歡大家聚在一塊。像盂蘭盆節之類的也特別高興。」
儘管如此,那傢伙還是選擇了繼續下去。
爲了那看似會發生,卻並未成真的日常。
八奈見還是老樣子,我一提到會長心情就會變差。
正在嚼第二片昆布的八奈見睜圓眼睛。
反常地安靜的天愛星同學遲疑地開了口:
這個人,難道在哭嗎……?
轉頭一看媽媽笑得好開心
「會長家是做什麼行業的呢?」
「前一天決定要到會長家合宿。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會長家是偌大的平房,古老的和風建築,寬敞的庭院中矗立着數座倉庫。
燒鹽靜靜地睜開眼睛。
當作會場的十張榻榻米和室充滿了緊張感──以及剛出浴的香氣。
「我不否認。希望你別感到不快。」
──Set.
我的情緒有些亢奮,會長卻面有難色,沉思後說道:
我默默遞出洗好的盤子,天愛星同學隨即接過。
「什麼!?那個,用抱的不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又把太宰擺到另一邊了?」
「……平常我能做得更好喝一點。」
聽了我直截了當的問題,會長反倒愉快地笑了。
「真的可以用這麼寬敞的房間嗎?」
「當文藝社的社長。呃~其他社員是三名一年級的吧?」
燒鹽笑得露出白牙。
「那麼,在我家爸媽回來之前,大家先泡澡吧。你是客人,就頭一個進去吧。」
不過現在也不能耍任性。我放下行李,出來到檐廊。
「好痛!?」
當時沒半個朋友的我,如今要和女子田徑隊的王牌展開放了水的百米對決。
「因爲……我那次……你也爲我努力……」
「快、快點招了,然後去死。」
「奇怪,好像按到了。你們兩個快準備!」
國中時代的燒鹽居然那麼厲害嗎?
「聽你講這些,櫻井好像非常關心會長啊。」
「那個動作,我之前做的時候真的很難受耶。」
「今天你是主賓。但不好意思,因爲人數衆多,可以和弘人一起洗嗎?」
所以我會筆直向前跑
百米的最後,我記得我們幾乎同時衝過終點線。
我如此沉思時,一旁的櫻井撩起了沾在額頭的瀏海。
老年後能在檐廊上曬着太陽喝茶,感覺很令人嚮往啊……
「好漂亮……你是來看這個的……?」
……!比我的最佳紀錄十六秒五大幅躍進了。當我想更仔細看碼錶時──
「那樣只算略懂嗎?做主菜的空檔,還用紅蘿蔔皮做了炒金平不是嗎。」
「要是我贏了,當然就會變成那樣啊。因爲同樣是回家社的嘛。」
甘夏老師用她一貫的力道,碰的一聲將點名簿砸在講桌上。
「嗚咦!?那、那個……」
「來,趁現在。快走吧。」
「……啊,好的。」
鏗鏘!房子裏頭傳來東西墜地的聲響。
「在我心目中光希是特別的,到現在也沒有改變。所以說,在喜歡的感覺更勝那傢伙的人出現之前──男朋友什麼的就先不去想。」
「放虎原家?那孩子的家在伊古部那邊吧,爲什麼要跑那麼遠?」
「因爲……合宿……好像很好玩?」
店員小姐送上了咖啡與蜂蜜蛋糕,對話一瞬間中斷。
「果然在保健室裏發生什麼了嗎!?溫水你偷跑了對吧!」
她掃視教室一圈,坐到我旁邊的位置上。
「因爲正好醒了,只是漫無目的地散步而已──」
「是啊,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喜歡這個故鄉。一直待在這裏,沒事就到社辦出沒,讓人家說『那傢伙又來了耶』。我本來覺得這樣也不錯──」
「因爲我會隨成長調升負荷啊。不用擔心,目的只是把身體調整到能練跑步的狀態。」
我強忍着嘆息,任憑誌喜屋學姊抓着我的運動服,追向櫻井的背影。
從會長家搭車過來的場面被她目擊了嗎?
八奈見彷佛爲自己欣喜般,面露得意的笑容。
如此說着站到我身旁的是八奈見。她手拿長條狀的小塊昆布,一直嚼個不停。我猜想她又進入了不知第幾輪的減重週期,嚼昆布條解饞──
燒鹽把頭髮搔得亂七八糟,將氧氣瓶貼在嘴巴前方深呼吸。
溫柔?呃~她是在稱讚我嗎……?
……我真想問,爲什麼我身旁盡是些怪人啊?
我擺出帥氣的表情,誌喜屋學姊只是有些納悶似地直視着我。
「既然還有兩年,我的頭髮應該也能變長吧……」
燒鹽直盯着慌張得口齒不清的我瞧。
她不可置信般地劇烈打顫,直逼向會長。
「話雖如此,其他房間都堆滿了東西,這麼整齊的只有這一間而已。」
操場旁邊的組合屋備有運動器材,雖然陳舊但種類一應俱全。
對喔,櫻井也要住在這個房間。有其他人在我會睡不着啊……
我短暫換了口氣。
「啊,呃……」
「那麼要馬上再測一次嗎?」
睜大眼睛不停顫抖的天愛星同學,下定決心般點頭。
「因爲穿便服就很醒目啊。但是都畢業了還穿制服,就像角色扮演吧?即使是我,也沒有勇氣角色扮演進母校。」
如果按照這個理論,就算喫的是昆布,只要認知錯誤同樣會發胖吧?
「溫水,你起初也是幽靈社員啊,卻連社長的位子都接了。也願意扶持小鞠──現在大概也想成爲燒鹽的支柱吧?」
「請、請不要叫我的名字……」
燒鹽腳邊擺着短距離用的起跑架。光是這樣就能感受到她的認真程度。
「這是炸雞啦。」
「社團活動以外的青春我不要,也不想要。」
「馬剃你冷靜點。你可不能和我們一起進去喔?」
我氣喘吁吁地問道,櫻井面露笑容對我秀出碼錶。
沒錯,要送給學長姊的社刊,燒鹽也決定參加,我們之前一直在等候她的稿子完成。
「到頭來問題還是最後。太過重視最後衝刺,使得姿勢變形了。耐力也不夠。」
爲了看到更多笑容 在小鎮裏和大家一起跑了
「我就說沒什麼事了!燒鹽,根本就沒怎樣對吧?」
「啊,好的!請隨意!」
一陣拖鞋聲傳來,身穿圍裙的天愛星同學自屋內現身了。
對我伸出了雙臂。
我短暫迷惘後,重新坐到誌喜屋學姊身旁。
過了大概五十公尺處,這次絕非錯覺。我清楚感覺到#壓力#從背後傳來。
「八奈,On your marks是『各就各位』,Set是『預備』,鳴槍是『跑』喔。」
在三名麻煩女生的包圍下,我不由得仰望天空。
「但是那兩人交往已經過半年,關係早就穩定下來了吧?」
我沒來由地嘀咕。
學姊邊說邊將牛奶加入咖啡,不發出聲音地用湯匙攪拌。
我開始着手攻略半融的冰淇淋時,月之木學姊挑起嘴角露出壞心眼的表情。
大家一直 都在後面推着我的背
我隨便敷衍他,同時從書包中取出三個種類的炸雞。
我們想像了好一段時間,轉頭面對彼此,異口同聲地說:
「沒關係,我在文藝社習慣了。」
班會時間結束後,時鐘纔剛指向十一點。
「唉,學姊他們來了喔!」
「二年級開始要分文組和理組,也會重新編班。跟現在這羣同學待在同一間教室,這次班會時間也是最後一次了。」
「剛纔馬剃同學穿着圍裙,她應該正在做吧?」
又像這樣捉弄我。
「溫水你一個人來啊。會長沒有一起嗎?」
「不好意思,是我吵醒你了嗎?」
「……去、去死。」
「奇怪,A子同學,這間便利商店倒了喔?」
「用手機APP的指示起跑。APP說『On your marks』就準備起跑──嗯?接下來的『Set』是什麼?什麼時候纔可以跑……?」
天愛星同學猛然跳起,爲了遮擋誌喜屋學姊的胸口而伸出手。
「其他就只是閒聊了一下子,也沒什麼需要特別說的。」
我原本還忐忑不安,但是看來勉強趕上了……
她身子癱軟,任憑誌喜屋學姊把她抱在懷裏。
「不,感覺腳快抽筋了。」
櫻井關燈後,我跑步的影片被投影在白色紙門上。
燒鹽傻眼似地聳肩。
「聽你這樣講,我心情也輕鬆了點。而且我今天還有點擔心,一羣人來這邊住會不會打擾到人家。」
「因爲……原本要睡了……」
天愛星同學和櫻井也都換上睡衣了,簡直就像睡衣派對。早知道我也別穿運動服,換上睡衣就好了……
「因爲明天就要比賽了,爲了做最後調整來這裏合宿。我倒想問學姊和馬剃同學在這裏做什麼呢?」
「不用了,我不喜歡喫人家喫過的。」
只要她一如往常地臭罵我,就能免於招惹多餘的臆測──
「啊~反正你們升上二年級還是會和其中幾個人同班,上課時也會再見到面。明年也請多多指教啦!」
「別看她那樣,其實心裏很高興喔。雲雀姊平常纔不會下廚。」
「身爲燒鹽小隊的一員,我可不會輸。」
「我第一個可以嗎?」
「……原來溫水同學會做菜啊。」
所以現在只能盡我所能──
「好,接下來是腿部彎舉。」
八奈見用喫剩的昆布直指我的臉。
「這、這樣子未免太違背善良風俗了吧!?」
她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像是自嘲也像是看透。
「隨、隨便接受莫名其妙的挑戰,說什麼輸了就退社。」
「的確,那傢伙只要有空就在跑啊。」
旁邊那牀棉被裏,櫻井正發出平穩的呼吸聲。我們兩個要睡在同一間房,也歷經了一波三折(主要和天愛星同學有關),過程麻煩到讓我想忘記。
「哦,你很有自信嘛。」
衝去所有泡沫後,櫻井和我並肩泡在寬敞的浴缸中。
「什麼意思──」
我話說到一半,燒鹽對我搖頭。
「……你們那邊的練習還順利嗎?」
終點前我左搖右晃地奔跑的模樣,實在稱不上帥氣。
玉木學長把手擱在她肩上。
我一氣之下將三塊炸雞疊在一起啃。
「你這樣看……會害羞……」
況且就算那兩個人被分到不同班,八奈見和袴田也不一定會同班。
確實有幾分寂寞。但我同時也發現,離別之後,未來的事情在我心中同樣重要,甚至愈來愈重要。
原來天愛星同學要這樣應付啊。櫻井真有一手。
「我也想……一起去……泡澡……」
原本想繼續沉浸在迷濛的睡意中,但剛纔因疲憊而熟睡,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
聽見這簡單的疑問,天愛星同學變得滿臉通紅。
雖然不曉得她想說什麼,總之就是玄關大門沒上鎖吧……?
沒有空檔思考。我什麼也不想,只管蹬地。
我也用同樣的程式與她共享數據,所以偷懶就會被發現。
甘夏老師罕見的嚴肅表情。感受到不同於往常的氣氛,我也不由得挺直背脊。
「溫水,如果熱身好了,就馬上開始吧。挑你喜歡的時間起跑。」
我以爲附近會再有一批麻雀起飛時,燒鹽已經從校舍後方衝了出來。
眼前景物泛白的瞬間──終點線被拋到視野後方。
「這我沒自信就是了。」
我追尋誌喜屋學姊的視線般,注視夜空。
「啥!?咦、呃,爲什麼?」
所以,我說出了正因爲獲勝了才能提出的問題。
「不過我到最後都沒辦法超過會長呢。很遺憾沒有突破目標時間。」
雖然四周陰暗得看不清楚,但色素淡薄的眼眸之中,星光與波光幽幽搖曳。
燒鹽用指尖把玩蓋在耳朵上的髮梢,說道:
「沒關係啦,我反倒安心了。因爲我馬上就要走了──」
在心靈脆弱之時,找容易得手的對象暫且湊合,是這種感覺嗎?
經過大約二十天,決戰的時刻終於到了。
「燒鹽一定會更新最佳紀錄。你如果要贏,就必須超越我。」
我還以爲只要像這樣克服問題,當下的時光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看到你們這一屆在我顧不到的地方繼續努力,讓我有點安心。」
從女性的角度,看見的世界也許不同於我和玉木學長。
我不再往後看
「你、你們在吵什麼。」
我與這瞬間起跑的燒鹽之間有十幾公尺的距離。不可能感覺到氣息。
名字聽來輕鬆,還真是嚴苛啊。
靠近一看才發現那比想像中更大。雲朵狀的孔洞開在比頭頂高一些的位置,視線自然而然會變成仰望。
「我說了,什麼事也沒發生喔。」
「這我聽過了,溫水。我想問的不是那個。」
從塞在鼻孔的面紙來推測,看來中藥也敵不過與會長一同入浴。
從副駕駛座下車的玉木學長在她身後無奈地聳肩。這就是人家說的自以爲男友的態度。雖然真的是男友。
沒問題──在我這樣想的瞬間,第二聲槍響傳來。
她閉上眼睛,獨白般喃喃。
月之木學姊無法置信似地,小心翼翼地接過社刊。
聽了我盡全力的退讓,誌喜屋學姊歪着頭思考了一陣子,最後大概是接受了吧。她明顯地散發着不滿氛圍,點了點頭。
我感到不可思議時,誌喜屋學姊輕拍身旁的地面。
「哦~來得真早耶,溫水。」
「嗚哇~超接近的耶。小鞠,用慢動作再放一次給我看。」
小鞠小聲嘟噥後,就這麼不再動彈。
「如果我輸了……你原本是真的打算退出社團活動嗎?」
「是啊,已經超越目標時間了。接下來的問題就是燒鹽的狀態有多好了。」
「沒什麼別的意思啦。那個……也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並肩走在我身旁的燒鹽用肩膀撞我。
我猶豫着要不要吐出傷人的臺詞時,小鞠使勁拉開了八奈見。
「那當然,檸檬狀況愈來愈好了喔~」
嗯,在家喫。
唧──紙門的另一頭傳來低沉的蟲鳴聲。
陌生的天花板自黑暗中浮現。
我尋求同意的瞬間──明白了自己的敗北。
「是……是誰……贏……」
嗯,對話還是老樣子牛頭不對馬嘴。我猶豫着該如何反應時──
「第一次槍響時,溫水起跑。二點五秒後第二次槍響,檸檬起跑。先抵達終點的人獲勝。」
櫻井帶我來到一間十張榻榻米左右的和室。
烏龜先生說雖然害怕 但是你在哭所以我會跑
起初連我的長相都記不清楚的這位老師,最近也終於能流暢地叫出我的名字了,她爲文藝社介紹了顧問老師,這件事也記憶猶新。
會長說她和父母三人生活在此,難道還有其他年輕女性在嗎?
「……阿溫,你昨天住在外面?」
想讓大家笑得更開心 到大城市跑了
在我思考時,已經剩不到二十公尺。
發音道地的聲音緊接着響起。
一想到明天的對決,總覺得有些靜不下心。
……因此我在半夜兩點左右醒過來了。
「……哎,其實也不算太差。」
「她有放水啦。手下留情了。」
「怎麼了……?」
她已經換上了制服,手按着胸口,面露安心的笑容。
她一面調整機器的負荷,一面對我招手。
天愛星同學表情嚴肅地斷言,違逆她下場好像會很恐怖,因此我決定不反駁。
「什!什……」
「不過我贏了──啊、是,對不起。」
我稍微感到後悔時,發現紙門間不知何時開啓了一條縫。
「這是你昨天的跑步姿勢。將起跑姿勢換成站立式起跑,使得加速更爲流暢,和一開始相比,上半身的穩定度也增加了。不過──」
回程時我經過寬敞的玄關,回憶起晚餐時會長說的話。
「……那個,天愛星同學怎麼了嗎?」
我和櫻井挪開視線的時候,會長取出了投影機。
誌喜屋學姊沉默了好半晌,突然轉過頭來──
「…………」
這家店裏的復古咖啡廳特別出名,聽說店內氣氛從我爸媽小時候就沒變過。
「可是你……」
「你這就是有什麼事的態度嘛!?」
月之木學姊道謝後接過,我則對她低頭致歉。
連燒鹽的煩惱也不例外,只要置之不理,就會被時間的洪流吞噬。
「──結果並沒那麼順心如意啊。」
我如此夢想並踏出步伐時,柔軟──彷佛生肉般的柔軟觸感從腳底傳來。
視線不經意飄向誌喜屋學姊的側臉。纖長的睫毛在海風中搖擺,被那包圍的眼眸給我不同於平常的印象。我尋找那原因後,才終於發現。
月之木學姊精神飽滿地說着,下了駕駛座。
一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她便蹺起包裹在窄管長褲中的腿。
愈來愈快──會長充滿堅定的一句話,讓我也繃緊了神經。
燒鹽裝出一副不開心的表情,嘀咕道:
「──錯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要被你追過時,我就會加快速度喔。」
「會角色扮演進母校,除了拍奇怪的影片之外還有別的嗎?」
不管跟朋友比 還是跟爸爸比 都是我最快
「等一下等一下,我知道了啦,小鞠。」
波浪般的長髮,在黑夜中更顯白皙的肌膚──是誌喜屋學姊。
「……阿溫的問題就出在這裏啦。」
「沒關係……一個人回得去……」
「等等,臉貼到了!真的貼到了啦!」
很好,放棄吧。別看我這樣,對權威十分服從。
敗北懲罰突然增加了耶。
我輕描淡寫地交棒給小鞠。
……這片夜空只有我一個人獨享,有點可惜啊。
──燒鹽讓我二點五秒。如果我能跑出一年級男生的平均速度,燒鹽除非突破自己的最佳紀錄,否則無法勝過我。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動作,但是會長壓着我的大腿施加負荷,所以非常喫力。
「這種時候就要靠氣勢。你從剛纔背就拱起來了喔。再加三次。」
「沒事……我晚上……有精神……」
聽了燒鹽的鬼話,八奈見的表情變得更加怪異。
「在那場大賽中,她應該參加了多達五項競技,每一項都站到頒獎臺的最頂端。」
上午的澄澈陽光將燒鹽的側臉妝點得閃閃發亮。
「玉木學長也請收下!」
燒鹽慎選言詞般,視線四處遊移。
揮舞着團扇的佳樹,以及舉着偌大鏡頭的天愛星同學格外醒目。
我口齒不清地找藉口時,誌喜屋學姊「嗯」地呢喃着,再度將雙臂伸向我。
根據會長所言,這已經是爲運動不足的中高齡設計的訓練菜單。
「阿溫臉好白喔!?這個,氧氣給你!」
我們相視而笑。
我爲了改變氣氛而問道,小鞠點了點頭。
我的呼吸亂到無法出聲。想站起身,兩條腿卻使不上力。
然而見到××好像有些不安的神色,我的心情愈來愈愉快了。
「太好了。要是你因爲我丟的氧氣瓶死掉,我會難過喔。」
儘管與外觀相符,口感稍硬,但細緻的炸衣在舌尖上舞動。
誌喜屋學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納悶地看向我。
「?田徑隊的隊長也是綁馬尾,要留長應該沒關係吧?」
「那麼就先來回顧至今的狀況吧。弘人,可以幫我關燈嗎?」
「不,這是最後一次測時間。」
「啊,好的。」
「翻不過去……」
換言之,只要裝潢結束,便利商店就會再度開張。
「學長才是,請努力拉住女友別讓她亂來。」
燒鹽的格外隨意地回答,眼神彷佛在眺望遠方。
……爲何要特地選那間?這傢伙該不會其實有自虐癖吧。
不知不覺間 又能一個人跑下去了
「我要被迫聽你講這些喔?」
我有些害臊而想拉開距離時,小鞠用指頭捏住了我的上衣下襬。
……最近和國中校園真有緣呢。
幸好這裏有大量的高麗菜,於是就一邊做淺漬,一邊用冷凍庫的絞肉做了#不用卷的#高麗菜卷。
「啊~……」
「這樣的她,選上的並非同屬田徑隊的人,而是文藝社的你。如果說我對這次的對決毫無興趣,絕對是騙人的。」
「呃……所以正式上場時,不要這樣做比較好吧。」
「哦~是喔。」
身穿睡衣的放虎原會長將頭髮盤在後腦勺,稍微發熱的臉頰染上櫻色。
我看向牆上的時鐘,時間纔剛過八點……還真早。
我們來到起跑線後,八奈見便將智慧型手機的畫面轉向我們。
我在腦海中回顧以往讀過的輕小說時,櫻井偏過頭看向我。
──最後五公尺才停止呼吸。
月之木學姊的視線緩緩地掃過我們的臉。
見到老師出乎意料的淚水,感性的氣氛隨之籠罩教室──
「……哦~」
不過他平常總是會給我喫的,偶爾對他好一點吧。
八奈見不知爲何表情囂張。
已經害怕得再也不敢回頭
我眺望着流動的雲朵,悄悄嘆息。
「請等一下,所以我──」
月之木學姊沉思了好半晌後,雙手合十,表情正經地對我低下頭。
「八、八奈見,礙事。」
「草介和華戀都同班,起初是有點難受啦。不過,朋友們人都很好,溫水也──」
一咬下去馬上就是酥脆的口感。心情爲之雀躍時,多汁的雞肉更讓心情一飛沖天。這就對了。看來就決定是這種了。
「燒鹽?」
「但是必須在最後五公尺才停止呼吸。之後不管是扭傷還是心臟驟停,都給我跑完。」
我脫口說出心裏話。原本以爲會捱罵,但天愛星同學得意地挺胸。
「不會,那傢伙是學校的知名人物嘛,以這種形式放棄田徑實在很可惜。」
聽了我發自內心的這句話,鏡中的櫻井面露苦笑。
燒鹽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用手撐着臉頰。
「咦?等等,小鞠,我還有事要跟溫水抗議──」
被切成雲朵形狀的夜空中,迷濛的星光閃爍不定。
所以八奈見不時自口袋取出小魚乾食用,一定也是計策。大概吧。
「好、好了,去起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回憶起綾野對我說過的話。
燒鹽滿臉賊笑地說。
「是的,所以我今天嘗試──」
我跑得很快
「檸檬拜託我們讓你們兩人獨處,結果真的只講了這件事?」
「八奈見同學,這種事別在本人面前說比較好吧?」
「……考上石蕗的時候,我還以爲只要變成高中生,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夢想着度過電影或連續劇中那樣的青春。」
「溫水同學,請往旁邊稍微移一下。就構圖來看,和會長站在一起的時候,溫水同學還是在左邊比較自然。」
不管再怎麼努力 大家還是不停超過我
「你喜歡……燒鹽學妹……嗎?」
稱霸全國,意思是在全國大賽拿第一名?全國第一?
所以我起了個大早,到三家連鎖店各買了一份無骨炸雞。
……等等,太快了吧?動物?
八奈見指向終點線,小鞠舉着智慧型手機,等候在那兒。
四個人走在一起,其中兩個人永遠在卿卿我我。
嗯,看來多說只是挑起她的傷口。
學姊身穿樣式簡單的毛線帽與薄夾克。
像是在擔憂的說話聲。我反射性地想撐起身體時──
這個嘛,要阻止天愛星同學的失控與誌喜屋學姊的古怪行徑,同時還要照顧會長──
「好、好了,去起跑線就定位。八奈見,不是負責鳴槍嗎?」
平常由運動社團輪流使用,但在結業式的今天似乎沒有人預約,因此會長叫我過來。
我對燒鹽搭話時,八奈見搶進我們之間。
「喔~話雖如此,你跟會長甜甜蜜蜜恩恩愛愛了對吧?就是那個吧?溫水你其實背地裏想偷跑,這已經得到證明了吧?文藝社的社長這樣子,我們也沒辦法放心升上二年級──」
享受着國王級的饗宴時,××再度盯着我瞧。
會長沉默了好半晌後,面對着我娓娓道來。
我默默與吵吵鬧鬧的兩人拉開距離時,比我更早避難的小鞠映入眼簾。
八奈見鬆了口氣般雙手合十。
我對星座一無所知,但這片星空與平常不同,我置身其中。
「沒什麼事喔。」
「呃,結果是……」
喂,你幹嘛一副啓人疑竇的態度啊。
天愛星同學孱弱地回答。
會長操控智慧型手機,將影片改成慢動作播放。
我咬緊牙關,只管把腳向前伸。身體的感覺漸漸模糊。
「別客氣,進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間才理解自己的狀況。
和燒鹽的對決就在後天星期六。根據八奈見的情報,燒鹽似乎狀態絕佳。
──現在到底還領先多少?按照這個步調,撐得到終點嗎?
所以說──她是跟着我到這裏的啊。
燒鹽輕輕甩動手腳,八奈見看着智慧型手機,搭話道:
感覺到衆人視線的同時,一口氣跑過終點線後,我用雙手撐着膝蓋喘息。
「那個是熬湯用的昆布吧?會傷牙齒喔。」
「不算會啦,只是因爲爸媽都在工作,略懂罷了。」
那只是分班罷了,並不足以動搖他們的關係吧。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一身田徑隊制服的打扮。看來已經熱身完畢,身體散發着泛白的熱氣。
「謝謝。嗚哇,感覺好開心。」
馬上就來嘗第一口。
爲何不惜如此,也非得和那兩個人上同一間補習班不可啊。
「不過有會長一起吧?那個人做菜──」
我掃視周遭時,發現在校舍的另一頭,麻雀紛紛起飛。
僵住好半晌後,她呼的一聲長長吐氣。
那是怎樣,完全沒發現。
不知不覺間似乎達成了目標,耗盡力氣的我疲憊地倚着機器。
氧氣瓶避開了我伸出的手──不偏不倚地打在我額頭。
與我對峙的是燒鹽三人組。
「不過大家人都很好喔。該怎麼說,只是需要一點點協助。」
燒鹽拋開了不愉快的面具,淘氣地笑起。
我眺望着那幅情景,做着二號廣播體操,這時櫻井站到我身旁。
……這次的八奈見爲什麼這麼麻煩啊。
會長收起了手機,在我身旁坐下。
「我……回去了……」
以模糊的視野掃視周遭,喘息的燒鹽正探頭看向小鞠的手機。
…………是誰贏了?
「所以,你要認真打進全國大賽了吧?」
沒錯,來到海灘前經過了一段很陡的下坡路。反過來說──回程時就變成一段很陡的上坡路。
「好像是說想就近觀察我的身體狀況,進行最後調整。學生會的櫻井好像也會一起住一晚。」
雖然我意見相同,但桃園國中那次我是有苦衷的。
他真是個好人。也許是我周遭唯一一個正常人。
〔文藝社活動報告 ~特別號 燒鹽檸檬《跑跑跑》〕
雖然已經決定了,不過第三份不喫會冷掉。
燒鹽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邊緣。下一個瞬間,就要與我並排。
誌喜屋學姊說到一半,陷入沉默。
「……是啊。那兩個人,甚至該說是現在最穩定。」
「咦?沒有啦,只是想說,學姊今天沒戴隱形眼鏡。」
與淚水一起出現在我眼前的八奈見,欲以這句話爲一年級寫下結語。
「可、可是我也想看──不對,如果我不在旁邊監視,會發生很嚴重的事情吧!?」
定睛一看,白色眼眸正從隙縫間幽幽注視。
我因爲恐懼而渾身僵硬時,彷佛力氣用盡般,那兩隻手軟弱無力地滑回另一側。
「你冷靜點啦。老師說她暫時離開這裏一下。」
而負責拍照的天愛星同學手拿單眼相機,前方裝着有如棍棒般的望遠鏡頭,對準了我們。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啊~真是的,原本想說要忍住不哭的。在最後的最後被擺了一道。」
「今天還沒問你呢。腳踝的疼痛怎麼樣了?」
「……所以,是誰贏了?」
這時,會長以雙手撫摸着我的腳踝。
「回家社原來是這種規則啊……」
「要是我贏了,你要一五一十告訴我喔。」
「因爲成績突破了當時的縣紀錄。畢竟是過去沒有實績的一年級生,跑出了就算在全國大賽也有機會獲獎的數字。結果被認定爲測量錯誤,只列作參考紀錄。」
「要一面做學生會的工作,一面照顧三個人,我覺得還比較難。」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躺在這裏。」
會長正和穿運動服的年輕女性有說有笑,大概是這所學校的教師吧。
八奈見頭上浮現問號,大概是看不下去,燒鹽插嘴說:
傳聞?我老實地搖頭後,八奈見擺出洞察內幕般的表情繼續說。
連我也不禁傻眼時,大概是注意到騷動而來,不知何時櫻井便出現在此,將手擺到天愛星同學肩上。
八奈見一面啃着昆布,一面惡狠狠地瞪我。
「溫水,大家就拜託你了。」
「先不談延畢,新生活很讓人期待吧。」
晚了幾秒後輪到天愛星同學的慘叫。櫻井無聲地走出房間。
──喜歡才這麼做的。會長這麼說。
「咦?小拔老師在嗎?在哪?」
……唔嗯,我當學生會成員啊。
「那個,半夜裏會不會從牆壁聽見自己的壞話?還好嗎?」
「咦?是這樣喔。」
我陷入沉思時,八奈見眯起眼睛盯着我的臉。
「嗯?溫水也想喫?」
月之木學姊向看起來很溫柔的女性店員點了咖啡與蜂蜜蛋糕,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卡片。
對決結束的隔天,是三月最後的星期日。
「與其說在意──只是不曉得她爲什麼要幫我這麼多。雖然我知道她特別注意燒鹽。」
我將冰淇淋蘇打的冰淇淋送進口中,思考着下午的行程,這時月之木學姊走進店內。
「但是看着大家,讓我覺得自己也該爲了目標努力。這樣才能抬頭挺胸地當大家的學姊嘛。」
「很好。明天早上七點,操場集合。」
但是上同一所高中的時光已過,將來就是無關輩分的關係了。
「檸檬她寫完稿子了啊!」
「小鞠你聽我說嘛~!溫水他昨天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啦!」
我緩緩深呼吸,擺出蹲踞式的起跑姿勢,隨即起跑。
我害怕得左顧右盼時,燒鹽拍了一下我的額頭。好痛。
流着汗水的額頭反射光芒,更燦爛的則是她漾起的笑容。
「大家,畢業只在轉眼間喔!爲了不留下遺憾,儘量放手去做吧!」
「我原本想去社辦,但是一畢業之後,要進學校感覺比想像中還尷尬。」
一口咬下,辛香料的香氣在口中漾開。但味道也不輸給香味,當香味穿過鼻腔後,雞肉的滋味便充滿口中。很好,就決定是這種了。
「就是這樣。」
燒鹽踩着輕快的步伐走到窗邊,俐落地拉開窗簾。
「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跑這麼遠。雲雀姊只要一決定就不聽人勸。」
「啊~她有些事情要忙,會晚一點……」
窗邊連着檐廊,雖然陳舊但窗明几淨,有種平靜的氛圍。
「……昨天,你在保健室跟檸檬聊了什麼?」
「「還是算了吧。」」
我戰戰兢兢地問完,燒鹽抗議般嘟起嘴。
「嗯……我也是……」
甘夏老師罕見的嚴肅表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白就要趁現在喔?」
月之木學姊原本試着露出打趣的笑容,但最後她依舊錶情嚴肅地垂下臉。
我和燒鹽連忙擺出預備姿勢。
「我也沒問題。隨時都可以跑──」
「文藝社的事情啦。對吧,小鞠?」
但是在大城市 有好多人跑得比我更快
「嗚哇,好痛苦。」
我不理會他,把剩下的炸雞放進嘴裏。
「要是這裏關店了,A子同學會在哪喫早餐?」
真是的,這個人還是老樣子,我苦笑着叼起吸管。
「別擔心,馬剃就和雲雀姊一起泡吧。雲雀姊可以吧?」
因爲今天還有同樂會,同學們並未依依不捨地逗留在教室,而是紛紛離去。
星期五午後,對決就在明天。我置身與自己毫無瓜葛的國中操場。
「啊,那我也一起。」
「爲什麼……這麼努力……?」
該不會××也想喫吧?真是貪心。
小鞠不服輸地擺出邪惡表情。
「那麼就先試一次吧。很好,弘人幫忙拍終點附近的影片。」
燒鹽蹺起她的長腿,對我投出責備般的視線。
一這樣想就害怕得跑不動 眼淚一直掉個不停
出現在該處的不只身穿羽絨長風衣的會長,天愛星同學與學生會會計櫻井的身影也在。而且──
櫻井面露柔和的笑容。
「我是不會追問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啦──」
「阿溫,你醒了?」
結束了上午的練習後,我來到距離豐橋車站徒步幾分鐘遠的麪包店──Bon千賀。
語畢,她挑起嘴角一笑。
「我們約好了喔。不只是田徑隊,文藝社也不會退出。」
「會長,歡迎回來!」
我飲用櫻井爲我泡的茶,用眼角餘光偷看,發現天愛星同學已經放棄掙扎。
「對決是星期六吧?我和慎太郎就在那隔天離開豐橋。」
我一面折磨着自己的股二頭肌,同時在腦袋裏整理會長告訴我的往事。
燒鹽那張擱在八奈見肩膀上的臉龐,正露出淘氣的笑容。
佳樹飛快撲向我。
「嗯,也不是受傷之類的。只是練田徑的那三年能做的都做了,後來決定在高中要參加學生會。就是這樣而已。」
「這個1年C班老師會牢牢記住,即使你們明天就忘了也無妨。所以你們儘管放心,朝下一個階段前進吧。」
十公尺線進入視野的瞬間──我停止呼吸,將最後的力氣注入雙腿。
「咿!?和、和會長──一起泡澡!?」
「你今天#第一次跑完了百米#。換言之,等同剛誕生的小鹿,接下來你無論如何都會愈來愈快。」
燒鹽突然間自椅子起身,坐到牀畔。
我覺得這次算未遂就是了。畢竟我也沒進回家社。
我沒那種興趣。雖然沒有,但是被氣質凜然的美人學姊強迫做喫力的重訓──置身這種情境,我也沒有遲鈍到不解風情。
我逕自開始反省禮物來源時,依舊垂着臉的小鞠更用力地捏住衣角。
「嗯~該怎麼說呢,我也不是馬上就想交男朋友。」
隨後,無風般的寂靜到來。
我放棄繼續睡下去,靠着智慧型手機的燈光前往廁所。
蹬地的聲音很明顯愈來愈近,汗水自全身上下噴出。
「話說回來,燒鹽學妹還沒來嗎?」
〔文藝社活動報告 ~特別號 八奈見杏菜《就決定是你了》〕
「咦,我?」
「我也不曉得。也許是因爲我和田徑隊無關,對她來說剛好吧。」
就讓他繼續不安吧。反正一旦新店開張,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難得聽到她說出有說服力的話,誌喜屋學姊隨後悠悠地抬頭仰望星空。
「會這樣喔?」
從百米都跑不完的男生,進化成剛誕生的小鹿,我已經全無死角。
「要讓阿溫負起責任纔行啊~」
「那孩子做的飯……其實……不太好喫……」
「纔不會。溫水,人會因爲錯誤的認知,摸到不熱的湯匙也燙傷。只要相信,昆布既可以是炸雞,也可以是牛肉乾。」
「總覺得有種賺到的感覺。」
「以前考慮到其他人讓我沒辦法下決心,但接下來我要全力耍任性。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一路贏過去,不讓任何人有話可說。誰敢講就打扁誰。」
──燒鹽做出其他選擇的世界中,她心裏在乎的不再是秒數而是考試分數,也會和朋友聊她在意的男生吧。
「咦?爲什麼會在這兒。」
我們對彼此露出苦笑時,會長脫下羽絨長風衣,走向我們。
「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的臉。」
維持那笑容,燒鹽斷言道。
櫻井將臉盆中的洗澡水潑向身子。
我抵抗着背後傳來的壓力,按照練習向前推進身體。
小鞠聽了,用力捏扁我的外套衣角。
老師像是要將從講臺看見的風景烙印在腦海中,花了好一段時間掃視我們。
「沒事嗎?頭會不會痛?」
第一天雖然被會長遠遠甩在後頭,但靠着影片與照片屢次修正姿勢,終於來到了伸出手就能觸及那背影的距離。
這樣啊,所以鍋子不會天天被打翻吧。我放心了。
「啊,對不起!」
我撐起身體坐在健身椅上,用手掌朝臉頰搧風。
「當然了,本人心中想必還有很多想法。總是要在某個時機劃下句點,對雲雀姊來說那就是高中升學。」
不知從何處聽到消息,連佳樹都在。
甘夏老師稍微吸了吸鼻子,舉起手帕按住眼角。
「是0。」
這麼說着走進教室的是八奈見杏菜。
「就算這樣,和我待在一起也沒用吧。」
「我真的沒想到阿溫會這麼認真挑戰我。」
我強迫痠痛的身體過來,不是爲了其他事。
「什、什麼……?」
「雖然只是鑰匙圈,但裏面裝着星砂,不要把瓶子打開喔。」
剛纔在與負責按碼錶的櫻井交談的會長向我招手。
「溫水同學!?不,可是──」
不知幾十次,不,是幾百次的自問自答。
「……好奇嗎?」
雖然有很多人很快 但我跑得最快
「因爲加熱要一點時間嘛。」
「是啊,接下來和會長有約。」
燒鹽轉瞬間便跑到我們身旁,遞出了用釘書機裝訂的冊子。
「沒關係……檐廊……很暖和……」
櫻井說完,立刻朝着終點線跑過去。
隨後我的視野轉爲了全白。
尋常至極的青春。
……一定是盤外戰術。我搖頭後,數次起立蹲下。
我跟在會長身後,走過庭院,感到稀奇地掃視周遭。
──3月27日星期六,AM8:00。石蕗高中操場。
月之木學姊抬起臉時,表情已是平常那捉弄人的笑臉。
「──很好,十次了。還行嗎?」
燒鹽的選擇、今後的文藝社、以及高中二年級的自己──
「會嗎?我覺得照顧學生會的人還比較辛勞。」
「這還用說。半個月前測速時,你在途中就耗盡體力了。最後已經和走路沒有兩樣。」
看來她另有用意。
會長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既然在喫昆布,就是在減重吧?想瘦就是跑步最有效啊。」
隨後她把指頭抵着我的胸口,說道:
糟糕,凝視素顏的女生,完全是性騷擾。
「久等了!這是隻爲了學長姊們製作的社刊!」
櫻井有如忍耐心的代名詞,表情毫無變化地繼續說道:
玉木學長和月之木學姊兩人會在離開豐橋前,到這裏露面。
「……不是現在也沒關係,有一天喜歡上某個人。」
想當然那並非對我個人的好感吧。既然如此,剩餘的理由只有一個。
不理會再度開始顫抖的天愛星同學,櫻井輕聲對我說:
「呃……」
對方有時候也會是自己重視的人吧。
這個人不可能辦到吧。不,重點還是爲何她在這時間出現在這裏?
聽我不經意說出的話,燒鹽雙眼發亮,上半身傾向我。
這傢伙是怎樣?真是失禮的男生。
從天花板滴落的水滴掉在肩膀上,讓我不由得身體打顫。
冬季的餘韻遍尋不着,季節不由分說地向前推進。
「給你,這是我的新住處。隨時可以來找我玩。」
放虎原會長深深點頭。
雖然這麼覺得,但我絕不忤逆。沒錯,我服從權威。
幾乎在同一時間,燒鹽衝過我身旁,下一個瞬間,一陣風直撲我的身體──
雖然是這樣的老師,不過還是很重視這個班級啊。
雖然搞不太懂,她應該覺得開心吧?
在容易得手這方面享譽盛名的八奈見,正以幻想中的表情仰望天花板。
──這一年來發生了許多事。
「古都,要好好道謝啦。謝謝大家爲我們跑這一趟。」
「呃~也沒有啦。」
要說是有生以來最佳的狀態也不爲過。
……因爲出乎意料發生的重訓事件,我後來自然是一覺到天亮。
「溫水是文藝社的社長吧?看你好像老是很辛勞。」
我仰臥在健身椅上,將伸直的腿向上抬。
「是指和燒鹽的對決嗎?」
「咦?意思是我去做學生會的工作,櫻井──」
那是高達三公尺以上的牆壁狀裝置藝術,形狀像是將切片的土司豎立在地面上。更引人注目的是,牆面上鑿着有如漫畫對話框般的雲朵狀孔洞,從該處可以望見另一頭。
誌喜屋學姊用瀏海遮擋眼睛。
雖然纔剛過八點便就寢,我還是馬上就睡着了。
「是啊,我已經想好了。」
找不到和燒鹽對決之後的記憶。我記得她投向我的氧氣瓶給了我最後一擊──
燒鹽突兀的一句話打破了沉默。
「不對喔。我沒說目標是打進全國啊。」
我想也是。我決定閉上嘴,繼續專心品味冰淇淋蘇打。
「好啦,那我去跑一下好了。八奈也一起來吧?」
「我當然會去啊。現在還有些空檔嘛。」
──正式訓練開始後已經過了五天。
放虎原家的浴室鋪着磁磚,感覺古色古香。浴缸大到能讓兩個人伸直雙腿。
天愛星同學那近似慘叫的歡呼與快門聲響徹操場。
「小鞠,關於這篇小說,之後再找機會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我正從學校回來,時間剛好。奇怪,剛纔不是說玉木學長也會來?」
不必要的用力不可思議地消失,清楚感受到自己正流暢地加速。
「唉,檸檬,真的不用使詐?就算偷改設定,溫水也不會發現喔。」
「每年都會像這樣解散,到了四月再組成新班級。各位或許難免不安,但是一旦啓程,就總會找到出路。自己覺得不安的時候,對方也同樣感到不安。只要主動去體恤對方,善意一定能傳達。」
「呃,學姊上得去嗎?」
「最後,雖然她在百米獲獎,但不及於頒獎臺(編注:田徑賽事多爲前八名獲獎,前三名上頒獎臺,實際情況可能依地區與賽事規模等不同。),就這樣結束了。在那之後也沒聽說她打進全國。」
「身爲副會長,輔佐會長是天經地義。好了,大家都請進來吧。」
「目的終究只是在對決當天完成最佳狀態。爲了途中的數字而心情起伏,可能引發意料之外的低潮。」
我看着並排的鞋子思索時──
甘夏老師的自言自語吹散了教室中的感傷氣氛。
──On your marks.!?八奈見的智慧型手機傳出發音道地的女性聲音。這是哪門子的時間點。
八奈見沒有回答我的疑問。
××睜大了眼睛,不過他大概無法理解吧。
「出、出軌,下不爲例喔。」
月之木學姊用溼潤的眼眸瀏覽目次,表情隨即消失。
「那、那個,我、我在生氣喔。」
「好的,吸~吸~吐~」
「咦?你現在才發現?」
咦?要在這狀況下開始嗎?可是既然會長都說好,應該沒問題吧……哎,不管了。
我在石蕗高中南門前方,一個人眺望着飄動的雲朵。
誌喜屋學姊無力地點頭。
「……唉,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吧?」
對方有時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燒鹽學妹……嗎?」
雖然那是我所期望的結果,但燒鹽要揹負的結果絕對不輕。
「是啊,真的。」
燒鹽輕輕哼笑。
我壓低重心,猛然吸氣的瞬間,槍聲響起。
身子悠然搖擺的誌喜屋學姊用指尖捏住我的衣角。
大概發現我一直盯着她看,不知何時誌喜屋學姊的眼中映出我的身影。
我稍微思考後穿上鞋子,緩緩推開了玄關門。
「馬剃同學做的味噌湯也──那個,很好喝啊。」
「那我就可以整天跟你抱怨啊。」
「阿溫,我會把祕密帶進墳墓裏的,儘管放心吧。」
「我、我奉陪。」
「真的很謝謝會長,爲我做這麼多。」
計畫的規模之大讓我不禁呆住時,燒鹽筆直地指向我。
「那、那麼我也一起!」
「燒鹽想過普通的青春,去談戀愛之類的吧?和我一起會交不到男朋友喔。」
「天愛星……好大膽……」
雖然也常常有人說我太瘦(主要是八奈見),但櫻井是從骨架就──該怎麼說呢,和普通的男生不太一樣啊。該不會他其實是平胸系女孩……
我自己也覺得反應十分平淡,但八奈見的話語並未因此中止。
「你、你放心。溫、溫水纔沒那個膽。」
我在敬佩的同時逃離現場。
八奈見將拳頭直直伸向我。
真的只要一點點就夠了嗎……特別是會長,那已經超過協助的程度了吧。
天愛星同學站在我身旁,擦乾洗過的餐具。
「呃,學姊怎麼會在這裏?」
「喔,還請手下留情。」
無論怎麼思考也不會有結果,就算跑完一百公尺,也不曉得終點處是否有答案。
全身上下的痛楚讓我不由得大喊。
在空曠的教室中,我看着一個字也沒寫的黑板,靜靜沉思。
重新戴上擦拭好的眼鏡,月之木學姊對我投出捉弄般的視線。
「佳樹,你先冷靜下來,深呼吸。來,吸~吸~吐~」
「我很感謝溫水喔。最近雲雀姊看起來格外開心,讓我回憶起她過去專心練田徑的時候。」
小拔老師的參與雖然功過皆有,不過兩者相抵算是勉強打平吧。
「啊,沒有。馬上開始跑吧。」
小鞠、八奈見與月之木學姊擁抱的同時,我和玉木學長輕輕擊掌。
結果是,我站在沙灘上。
「咦?喔喔。」
「只有我一個沒辦法加入他們之間嘛。有阿溫一起,看起來就不奇怪了吧?」
「…………小鞠,你該不會又把太宰擺到另一邊了?」
八奈見當時流下的淚水,想必也並非全部白流吧。
我不想理會麻煩的女生,此時個頭嬌小的石蕗生從校舍方向走來。是小鞠。
──她有些害臊地垂下視線。
小鞠羞赧地笑着,月之木學姊則面露邪惡的笑容。
「你的意思,就是──」
轉頭一看大家也在笑 我很開心所以更加努力
抵達起跑線的八奈見對着我們揮手。我和燒鹽走向該處。
八奈見突然全盤接受。我有點無法釋懷。
用我和燒鹽約會時買的紀念品當生日禮物果然不太妙嗎?
反常的想法掠過腦海,但在這般夜色裏,有幾分寂寥也不錯──
「勝敗當然是不用提了。就連對手都稱不上。」
「哦,說來聽聽。」
……我不討厭這種被管理的感覺。
「這個嘛,由於我們是異性,時常有人這麼誤會,不過燒鹽和我單純只是朋友,沒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因爲她正爲了要不要繼續社團活動而煩惱,而我的目的是藉由對決的形式協助她下定決心,並不是覺得有機會與燒鹽交往,或者是想趁機拉近距離等等──」
這裏是石蕗高中的保健室。有人把我搬到牀上,仰躺的我正盯着天花板。
「國二的時候,我曾在市大賽和一年級的燒鹽跑過。」
──不算太差。
放虎原會長的母校,市立笹百合國中的周邊,放眼望去是一片高麗菜田。
咦,做飯?啊,回想起來──
說完她轉身面向我,面露孩子氣的開朗笑容說道:
放虎原會長面露輕鬆的笑容,啜飲茶水。
……嗯。會長要歸類爲『正常』那邊也無妨吧。跟周遭比起來的話。
「我覺得那兩人很相配,也希望他們能順利走下去喔?可是啊,你想想,人家說數字不會騙人,有七成會分手嘛?」
「坦白說,不安的比例比較大。畢竟我也是到了秋天那時才下定決心要離開豐橋。」
我如此想着的時候,八奈見搖晃椅子發出叩叩聲響,靠向了我。
「也、也不是什麼,該對人說的事……」
我和燒鹽組成被害者協會,在回家路上對彼此吐苦水──
嘎吱,病牀發出清楚的擠壓聲,制汗噴霧與香水的味道微微拂過鼻間。
「別站着……坐啊……?」
人見人愛的萬人迷、無論想要朋友或男友都只是隨手拈來的那傢伙,爲何要將那麼重大的決定交付我手上呢?
「很好,就這樣休息五分鐘。接下來用器材繼續鍛鍊。」
沒錯,我剛纔踩到的是生肉──不,是誌喜屋學姊。
「明天是小鞠生日吧?因爲我生日時你有送嘛。」
「謝謝學姊特地跑這一趟,用電子郵件也可以的說。」
「……不好意思,感覺慌慌張張的,都沒有好好爲學長姊慶祝。」
「那麼溫水社長,文藝社就麻煩你囉。我會到新天地開始爲延畢擔心的日子。」
八奈見用門牙使勁咬斷昆布。
「喔喔,似乎泡澡泡到頭暈了。天愛星,沒事吧?」
社團活動對當事人雖然重要,但總是得在某個時間點引退。大多數的人是以畢業爲契機,但也有些人還能#走下去#。
因爲直盯着瞧也不好,我壓低視線,仰躺在榻榻米上的天愛星同學映入眼簾。
和平常不太一樣。不過,那也是那傢伙的一部分。
我苦笑着,舉起自己的拳頭撞上去。
休息究竟是什麼?我呻吟着挺起身體。
八奈見神色大變,燒鹽則從背後抱住了她。
……那麼,每一種都得獎了。
「那兩個人在交往吧,燒鹽跟他們湊在一起不尷尬嗎?」
「……不過啊,高中生活還有兩年嘛。」
「所以阿溫,視線不可以從我身上轉開喔。」
「之後要記得跟小鞠和八奈道謝喔。小鞠慌張到把手機亂扔,八奈也混亂得想把小魚乾塞給阿溫喫,要阻止她們很累人的。」
說到一半,我這才轉頭,正面看向燒鹽。
「你在說什麼怪話,泡澡當然不穿衣服啊。」
「騷動?」
「謝、謝……」
「你們兩個偷偷摸摸的在幹嘛?出軌是指什麼?」
「肯定有很多苦水能吐喔。一定沒心力上課。」
燒鹽隨手把氧氣瓶拋向我。
拉門無聲地敞開,身穿睡衣的誌喜屋學姊走進房內。
月之木學姊瞄了一下手錶後,轉身面向我。
「──十五秒二。」
燒鹽那深褐色的眼眸中曾有的倉皇不安完全消失了。
「不,會長的美貌上沒有什麼毛孔。」
我也一面喝茶,並回以僵硬的笑容。
雖然玉木學長也說什麼我正在走桃花運,但是那個人在戀愛方面靠不太住。
「很好,再五次。膝蓋不要彎。」
「她的身影仍然鮮明地留在我的記憶中。我也曾擔心過她是不是受傷了,但似乎並非如此。」
我垂下頭反省時,耳畔傳來囁嚅般的細語聲。
我們相視而笑。
「……那麼,明天起就是春假了。下次來到學校,你們就是二年級生了。」
如果我再將手伸長一點,是不是就能看見更進一步的什麼?
每當燒鹽呼吸,胸前的蝴蝶結就隨之搖擺,牀鋪發出嘎吱聲響──
「溫水,你不是說有事不參加同樂會嗎?」
目送小廂型車匆匆離去後,我們一語不發,佇立在原地。
「照顧幾片小田地,也做些公會的工作。父母都外出工作了,沒辦法好好招待你,不好意思。」
對決要是輸掉了或許也不錯。
雙手拿着團扇,一邊歡呼一邊蹦蹦跳跳就算了,寫在團扇上的『請看我這邊』、『心跳加速♡』等文字是怎麼回事。
「咦!?不,不是這樣的。」
聽說兩人之前是讀同所國中,在櫻井進石蕗前的那一整年,那個人究竟是怎麼生活的啊?
「什麼!?那個,用抱的不太好,應該說,我的臂力能抱的極限只到我妹而已──」
「對,因此我想正式上場時,逼近終點線就暫停呼吸。」
和學長姊們今後想必也會再見面吧。
棉花般的雲朵悠然俯視着地面上的喧囂。
玉木學長一面觀察女性們的樣子,一面將臉靠向我。
八奈見在知道的情況下笑了。燒鹽肯定會刷新最佳紀錄。
但總覺得這十分鐘讓許多事都完美地劃下了句點。
不管輸了幾次還是來挑戰 所以我問他難道不怕輸嗎
「畢竟這是我和燒鹽的勝負,正式上場只有我一個。燒鹽,今天就堂堂正正──」
還是老樣子面無表情的她,感到驚訝般嘴脣微啓。
「不,抱歉。我剛纔是隨便講的。燒鹽那孩子,其實我也搞不太懂。」
「可是,不曉得成長了多少也沒關係嗎?」
啊,是這部分啊。
爲了準備明天的對決,作戰會議開始了。
「……那個鏡頭真的有需要嗎?感覺連毛孔都拍得到。」
這幾個傢伙到底跟我有什麼仇?
「會長升高中前是練田徑的吧。我可以問爲什麼不練了嗎?」
當我沉浸在寂靜的孤獨時──
「咦!?」
聽了我的玩笑話,櫻井露出愉快的表情。
不同於在家裏懶散地做仰臥起坐,原來真正的鍛鍊這麼難受啊……
「瞭解。那麼溫水,加油喔。」
這次即使捱罵也沒辦法。
原本邊揮手邊搭上小廂型車的學姊突然轉過身,筆直地指着我們。
八奈見讓椅子前腳懸空,靜靜地訴說。
「還是老樣子呀,溫水。」
「因爲我是燒鹽的朋友,也是文藝社的社長。」
──句點啊。
那孱弱的聲音,不會錯的。我繞到裝置藝術的另一頭,見到一名女性背對牆壁,抱着膝蓋坐在牆邊。
傻氣登場的正是××。受不了,他真是後知後覺。
「那麼就休息之後再做一輪。休息時來鍛鍊腹肌好了。」
……啥?我再看一次,八奈見嚼的毫無疑問是昆布。
從裝置藝術的另一頭,洞口的邊緣處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臂。
「……在縣大賽上,百米之外的項目她都不參加。」
我開心起來所以跑得更多 跑得更快了
出乎意料地不覺得累,讓我有些喫驚。
忸忸怩怩。不知爲何小鞠害羞地揉捏指頭。
啪。又一隻白手抓住了洞口邊緣。
洗完餐具,擦乾流理臺的時候,會長走進廚房。
「溫水……?爲什麼……會在這裏?」
「你對所有人……都很溫柔呢。」
……接受啊。燒鹽透過與我的對決,究竟得到了什麼,我不清楚。
說着,她便左搖右晃地邁開步伐。奇怪,我剛纔說錯話了嗎?
「真的啊。」
當我盯着建築物瞧時,有人來對我搭話:
「目標是稱霸全國。我會做到的。」
「……哦~感情還真好。」
……咦?看來不是爲了訊問我的罪過。這個嘛──
「……那樣聽起來也滿有趣的。」
「嗯,哎……就算畢業了,也有可能穿制服回母校吧?」
想必是待在袴田身旁,一起用功唸書或約會,偶爾也吵吵架。
不知爲何站在中央的八奈見對我投出挑釁的視線。
「不,今天跑的五次之中,停止呼吸的兩次追上我了。當天是一次決勝負,你就試試看吧。」
傍晚六點才過就喫完了晚餐,我正在洗餐具。
「哎呀~我也覺得那不是該大方說出來的事,可以當作兩人間的祕密嗎?」
這傢伙口中的死黨設定,我愈聽愈覺得可疑……
女子田徑隊的倉田隊長,綾野光希,以及──放虎原會長。
我昨天傍晚就親眼見到新的貨架被搬進這座建築物裏的場面。
對燒鹽檸檬這個女生,我仍舊一無所知──
許許多多的想法在腦海中團團打轉,我有種靜不下心的感受,只是一直盯着蘇打汽水的細小泡泡。
「唉、唉嘿嘿……忍不住就寫了。」
會長白皙的腹部隱約浮現腹肌的線條。我一瞬間看呆,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
……接下來我得一個人照顧這些傢伙嗎?
「你們都接受就好。至於發生了什麼,我就不多問了喔?」
直管牛仔褲搭配單色有領襯衫,脖子上掛着毛巾。
「頭沒事。額頭會痛,還有全身肌肉痠痛──」
雖然名古屋在同一個縣內,但也並非想見就能見到面的距離。
然而那煩惱唯獨當事人能面對……
確認佳樹重複深呼吸後恢復鎮定,我轉身面對心滿意足地雙手抱胸的會長。
「唸書準備考試,有一天交到男朋友──原本也許還有這種未來,這個意思。」
如此一來,燒鹽就會繼續待在田徑隊和文藝社,拿出更勝過往的努力。
「怎麼可能,人家可是燒鹽。」
腳不痛了,和兩星期前相比,身體也輕盈許多。
「啥!?燒鹽你在講什麼啦!?」
「爲何?」
……咦?我不由得愣住時,會長像是要我安心般,將手擱到我肩膀上。
「停止呼吸做最後衝刺,對吧?確實最後衝刺更加穩定,時間也稍微縮短了。」
我先洗身體,和櫻井交替泡澡。
不想輸所以努力練習 但大家不停超過我
「我沒辦法跑啦。最近膝蓋有點痛。」
「不曉得去哪了。大概是好心讓我們兩個獨處吧?」
月之木學姊大概是因爲自己說的話而害臊,刻意摘下眼鏡,開始擦拭。
「溫水,你聽好了。聽說高中生的情侶,有七成會在交往半年內分手。」
「說起來,你和會長是表姊弟來着?」
窗邊連着檐廊,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壓着我的大腿施加負荷,所以非常喫力。
「呃,除了忘記準備湯頭之外都很好吧。」
我兩腿一軟,當場癱坐在地。
我走到起跑線,轉頭看向站在百米外的學生會一行人+1名。
聽說起初是計畫煮火鍋,但會長把整鍋都打翻了,只好全部重來。
「好,班會到此結束!1年C班,就此解散!」
「草介因爲與摯愛的戀人分手而傷心……這時身爲青梅竹馬的我就該扶持他吧?從中萌生新戀情的可能性,也絕非零啊。」
櫻井點頭,一邊放下行李。
「咦咦……」
扭傷後面的落差也太大了。
「不,我知道啦,可是最近滿腦子都是下星期的對決。」
「咦,是這樣嗎?」
「我其實也反省過了,沒想太多就開出那種條件。不過既然都到了這地步,我不會放水喔。」
「古都,差不多該走了。各位,社刊我之後會仔細讀完的。」
……呃,這場面實在不應該盯着看。況且我是無課金玩家。
哎呀,好險。這一定也是一種盤外戰術。以怪異的言行削減敵方的專注力,儘可能在比賽中佔上風。是八奈見擅長的手段。
「就說了什麼事都沒有。燒鹽今天也會來吧?還要多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