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所遺留之物

帝國標準時間一九二〇——〈第零九戰術都市〉。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艾爾菲涅仰望着前方的大型螢幕，不禁高聲驚呼。

分割成四十八面的螢幕，全都變成一片雪白。

刺耳的警報聲不絕於耳。司令室的儀器同時顯示異常數值，不斷跳出錯誤訊息。

（……是〈虛獸〉的EMP彈幕（高密度魔力波動）？可是，如此大規模的……）

（雖然他和榭莉亞一起消失了——）

黎榭莉亞屏住了呼吸。

嘴裏塞着三明治的夏莉和布萊卡斯……同時從影子裏冒了出來。

雷歐尼斯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那道光之障壁是蘿潔莉亞的〈聖劍〉啊。）

〈聖劍〉的根源，正是〈女神〉蘿潔莉亞•伊什塔莉絲的意志。

「而且，我們也不曉得這障壁能維持多久。幾個月，幾天……甚至可能只有幾個小時。」

坐在雷歐尼斯身旁的黎榭莉亞輕聲呢喃。

然而，這就是她所剩下的全部奇蹟力量。

肩膀被輕輕搖晃，雷歐尼斯醒了過來。

「飛行型都市……」

雷歐尼斯和黎榭莉亞對視了一眼。

但既然皇帝陛下已經公開承認蕾吉娜的身分，那麼她或許有機會再次與阿爾緹莉雅王女和莎託蕾詩王女一起生活。

顯示在〈第零七戰術都市〉區塊地圖上的光點，接二連三地消失不見。

就像七百年前拯救瀕臨毀滅的世界一樣。

「……這是榭莉亞大小姐想打馬虎眼時的習慣動作吧？」

在逃離毀滅命運的樂園裏——

「——確認上空出現巨大質量！」

這個模糊不清的回答讓艾爾菲涅蹙起了柳眉。

用這把〈魔劍〉——殺了我。』

操作員如此答道。

艾爾菲涅搖了搖頭說道：

雷歐尼斯看向窗外。現在應該是晚上，但充滿光芒的世界卻明亮得有如白晝。

「費雷特家的千金，我需要藉助你的〈聖劍〉之力。你能加入調查隊嗎？」

『可、可是……』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雷歐尼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這、這樣豈不是公私不分……？」

這時，黎榭莉亞轉頭看他。

（……空中要塞嗎？人類的技術真是令人驚歎。）

作爲〈魔將軍〉與〈虛獸〉戰鬥，擊敗了〈六英雄〉的迪路達。

「應該是少年做了些什麼吧？」

「莎託蕾詩殿下，您一個人太危險了。有誰可以護衛——」

說着，夏莉輕輕搖晃放在魔法火焰上的茶壺。

「少年，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蘿潔莉亞所賜予的〈聖劍〉之力，乃是人類的意志之力。

衆人圍繞在魔法火焰旁，坐在地毯上的雷歐尼斯開始講述自己與蘿潔莉亞的回憶。

黎榭莉亞仰望着天花板，陶醉地舒了一口氣。

「……不。」

「很有可能——」

「菲涅學姊，你不用去調查隊那裏嗎？」

「——以〈第零七戰術都市〉爲中心點，半徑約一百基洛爾的完全球形障壁正在展開。」

『做得很好，雷歐尼斯。』

「——是少年的傑作吧。」

他漫不經心地聽着浴室傳來的水聲，在心中思索着。

——這時，遠處傳來呼喚雷歐尼斯的聲音。

對於阿歷克塞的詢問，艾爾菲涅斬釘截鐵地點頭說道。

畢竟他只有喫攜帶口糧和喝水而已。

咲耶疑惑地喃喃道。

『魔、魔王大人，這樣好嗎！？』

人類是否還能繼續保有意志之力呢……？

居住在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類則會被拋棄。

聽到操作員驚慌失措的聲音，阿歷克塞猛然回頭。

這是因爲控制系統搭載了〈原始精靈〉的〈海柏利昂〉，在將性能發揮到最大極限時，一般的艦艇完全跟不上。

皇弟阿歷克塞茫然地喃喃道。

在返回〈第零七戰術都市〉的途中，兩人突然從航空機上跳了下去。

「——我明白了。」

蕾吉娜轉過頭來詢問。

黎榭莉亞支吾其詞，用手指卷弄着銀白色的秀髮。

「不是啦。難得這麼漂亮的頭髮，卻沾滿了沙塵。」

接着，蕾吉娜隔着黎榭莉亞的肩膀望去。

被抱在懷中的雷歐尼斯驚訝地抬起頭來。

「唔……沒辦法了。那麼，我就用現有的食材簡單做點東西，大小姐和少年就先在房間裏休息一下吧。」

「是第一座具備飛行能力的超高機動型〈戰術都市〉——」

「雷歐！」

（只是，我……）

「……真是抱歉。」

無論如何，這道光之障壁保護大家免受虛無之〈門〉和〈虛獸〉的侵襲，但它遲早會消失，這一點必須向上頭報告。

〈西摩格〉是統轄管理這座〈第零九戰術都市〉的〈原始精靈〉。

「蘿潔莉亞……」

雷歐尼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幾個月，幾天……甚至可能只有幾個小時。」

莎託蕾詩目不轉睛地盯着螢幕。

「慢着慢着，〈阿爾比翁〉的糧食倉庫裏應該有一些食材。」

阿歷克塞點了點頭，轉頭向艾爾菲涅說道：

「告訴我雷歐還是〈魔王〉時的故事，還有蘿潔莉亞小姐的事。」

身爲侍奉〈叛逆女神〉的〈魔王〉，必須誅殺此等大不敬之徒。

「……不，沒什麼。你們一定累了吧，現在先好好休息。」

黎榭莉亞不由得皺起眉頭。

……在回到這裏之前，雷歐尼斯便已下定決心。

「這道光芒是〈女神〉的力量……嗎？」

「沒關係，你就當作枕頭吧。」

以及散放出彩虹般光彩的光之障壁。

主螢幕切換，顯示出上空的影像。

雷歐尼斯雙臂交叉，點了點頭。

……順帶一提，吸血鬼是不會產生體臭的。

「幽、幽靈船……？」

……一口氣消滅數千只規模的〈虛獸〉。以常識來看，這是不可能發生的奇蹟，但如果是他的話，這種事或許並非不可能。

不管怎麼說，她們大概也沒打算真的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是蕾吉娜買來囤積在宿舍裏的市售餅乾。

（……念話！？）

雷歐尼斯閉上眼睛，有些落寞地發出苦笑。

他用制服的袖子擦拭眼角，抬頭仰望光之障壁。

雷歐尼斯無力地低喃，緩緩抬起頭來。

「……仔細一看，這不是上次的女僕小姐嗎？」

——只是想像個孩子一樣，得到她的稱讚。

「啊啊，幫了大忙。畢竟空着肚子，很難恢復魔力。」

「——嗯，正是。這是最後的神之奇蹟。」

緊握在手中的〈封罪魔杖〉，杖柄像是回應一般——微微顫動了一下。

「……偏偏在這個時候——」

收到〈帝都〉和〈第零七戰術都市〉的請求後，從〈第零四戰術都市〉折返的戰艦〈海柏利昂〉正以最大船速前進。

艾爾菲涅拿出平板裝置。

「是、是的，雷歐也在這裏！」

——然後，與父親重逢。

……她在想着闊別六年後重逢的父親嗎？

大盤子上盛着大蒜與辣椒的辣味義大利麪，以及滿是海鮮的海鮮燉飯。根菜沙拉、燒烤風味的牛排、鬆軟的歐蕾、玉米湯、烤白肉魚、保存食品的葡萄麪包、餅乾……——

在前方監視螢幕的操作員突然大喊出聲。

「我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果然是〈叛逆女神〉嗎？」

〈海柏利昂〉的姊妹艦〈安迪米昂〉，應該在〈第零四戰術都市〉的奪還作戰中突然失去了音訊纔對。

只是想再次見到她。

黎榭莉亞微微瞪大了眼睛。

「哇，好豐盛！」

「……咦？」

「那麼，那道光的真相查明瞭嗎？」

雷歐尼斯點了點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話音方落，桌腳的影子隨即扭曲起來。

想不到這間士官房間裏居然有浴室。

在他吸收的〈虛獸〉之中——

蘿潔莉亞是相信人類的意志之力，纔將〈聖劍〉賜予他們。

黎榭莉亞摸了摸蕾吉娜的頭安撫。

無數的骸骨正在〈安迪米昂〉的甲板上跳舞——

找出〈女神〉靈魂的轉生體，組織新生〈魔王軍〉支配世界，再次建立屬於她的王國。

（抑或……）

「雷歐他……？」

「……怎麼回事？」

蕾吉娜把手按在胸前喊道。

「還真是豐盛的晚餐呢。」

「榭莉亞小姐……？」

「……有什麼發現嗎？」

「……！？」

『嗯，無妨。這樣解釋起來會比較快。』

「首先得前往〈阿爾比翁〉，王女殿下正在等着我們。」

咲耶、蕾吉娜、艾爾菲涅三人的目光也集中在他們身上。

「——瑪格納斯大人。」

「是的。但我不確定這個被分離出來的世界，規模到底有多大。」

（……是那道光之障壁消滅了〈虛獸〉嗎？）

「至少，我想不到其他能做到這種事的人。」

「……！？」

（……那傢伙的計畫，無異於踐踏她的意志的行爲。）

作爲轉生體的她所剩下的力量，遠遠不及全盛時期。

「畢竟我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好了，學姊你們也快點就座吧。」

「……也是。啊，這一帶好像是我們和〈虛獸〉戰鬥過的地方。」

黎榭莉亞脫下內衣，摺好後放進籃子裏。

「雷歐……」

「說得也是。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

艾爾菲涅點頭回應黎榭莉亞的疑問。

然而，那道障壁是否會影響物理上的存在，目前還是未知數。

艾爾菲涅連忙阻止了準備走向升降機的蕾吉娜。

「……還沒有，目前只能確定這艘戰艦的所有雷達都失效了。光的內部是什麼情況，完全不得而知。」

「這……或許是吧。」

通訊裝置的另一頭傳來艾爾菲涅的聲音。

雷歐尼斯等人靠在碎裂的巨大〈骨巨人〉大腿骨背面稍作休息。

「目前仍一無所獲。」

黎榭莉亞和夏莉連忙拍了拍他的背。

那裏有十幾名身穿軍服的人，正在荒野上搭建簡易帳篷。

「……天蓋嗎？」

你變了呢，雷歐尼斯——蘿潔莉亞應該會笑着這麼說吧。

歷經冒險後，帶回無數的財寶或祕寶，希望藉此討她歡心。但最讓她開心的卻是雷歐尼斯親手製作的骨頭飾品——

「抱歉，讓你久等了。」

雷歐尼斯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黎榭莉亞。

（……不管怎麼說，實在令人不爽。）

兩人在返回〈第零七戰術都市〉的途中，沒有說明情況便徑自從戰鬥航空機上一躍而下，捱罵也是理所當然的。

「好了，在聽少年的說明之前，我們先用餐吧，不然菜都要涼了。」

與她共度的時光其實非常短暫。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蕾吉娜能迎來公開家名的一天……）

雷歐尼斯暗地驚呼。

雷歐尼斯紅着臉嘟囔道。

「榭莉亞大小姐————！」

『——亞……——榭莉亞……——』

「……這樣啊。麻煩繼續分析。」

雷歐尼斯呼喚心腹的名字。

（如果蕾吉娜能夠再次與家人一起生活，當然再好不過……）

「……嗯。坦白說，這個解釋最具有說服力。」

一滴水珠從天花板滴落，落在她的額頭上。

「我也很擔心少年喔！」

（……不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黎榭莉亞向駕駛座上的艾爾菲涅詢問。

這時，雷歐尼斯不禁瞪大了眼睛。

蕾吉娜把盤子擺到桌上，同時調皮地將食指抵在嘴邊。

她本來就沒有抱持太大期望。

雷歐尼斯和黎榭莉亞打開戰略會議室的門——

黎榭莉亞一臉傷腦筋地用念話答道。

……他放棄抵抗，乖乖地將頭靠在她的懷中。

——在化爲〈虛獸〉巢穴的〈第零四戰術都市〉裏，她救出了化爲〈魔劍女王〉的艾爾菲涅；在〈女神〉的力量下，她穿越時空回到一千年前，與雷歐尼斯相遇並給予他〈聖劍〉之力；被捲入次元轉移而傳送到〈櫻蘭〉的廢村，從蘿潔莉亞的口中得知〈虛獸〉的真面目和世界的真相。

〈第零七戰術都市〉——外壁區塊。

……說着說着，不知不覺過了三十分鐘。

「感覺好久沒喫到蕾吉娜親手做的料理了呢。」

「只能進去一探究竟了嗎——」

不屈服於絕望，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意志，不正是蘿潔莉亞•伊什塔莉絲所託付的未來嗎——

「在通訊完全被阻斷的狀態下，實在無法掌握內部狀況……」

「……那、那是什麼！？」

（蘿潔莉亞小姐……）

「啊，不……」

然而在航行途中，那道光之障壁突然出現在水平線的另一端。

操作員大喊一聲，螢幕隨即發出「沙沙」的聲音，畫面滿是雜訊。

「……我知道了。」

然而，這就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合的虛無〈女神〉的碎片。

阿歷克塞非常清楚，艾爾菲涅的〈聖劍〉——〈天眼寶珠〉的性能，比任何精密的觀測儀器都還要來得優秀。

雖然軍用車輛的沙發很硬，坐起來不太舒服，但不能奢求太多。畢竟在還是不死者身體的時候，自己都是睡在長滿苔蘚的石棺裏。

「我、我立刻確認影像！」

（……話雖如此，總不能矇混過去吧。）

雷歐尼斯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請便。」

「光之壁……？不對，這是……天蓋？」

「這種事情就早點說嘛，少年！」

雷歐尼斯在黎榭莉亞的懷裏點點頭。

「……這樣啊。」

爲何消滅作爲核心的〈劍聖〉之後，那道〈門〉沒有隨之消滅——？

若是貿然進入，〈海柏利昂〉的船體有可能遭到破壞。

蕾吉娜目不轉睛地盯着夏莉的臉。夏莉似乎曾在〈第零四戰術都市〉救了蕾吉娜一命，兩人算是有過一面之緣。

姍姍來遲的艾爾菲涅和咲耶，也做出了跟雷歐尼斯他們一樣的反應。

艾爾菲涅和咲耶也跟着就座。

「……不、不用了啦。」

她輕輕點了點頭。

「啊，先等一下。在那之前，我有事情要向大家報告。」

艾爾菲涅的〈天眼〉也確認了〈虛獸〉的反應消失。

看到雷歐尼斯抬起頭來，蕾吉娜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來對付。用〈神滅灼光〉將其斬殺。」

在後座繫着安全帶的黎榭莉亞，鄭重地低頭道歉。

「雷、雷歐！？」

「那道光之障壁，與〈聖劍〉的屬性極爲相似。」

其規模足以匹敵〈第零七戰術都市〉的一個區塊。

司令室裏的所有人皆屏息凝神，緊盯着摻雜雜訊的螢幕畫面。

那道光芒是〈女神〉的奇蹟，亦即蘿潔莉亞•伊什塔莉絲的意志本身。

「這兩人是我一千年前的心腹。」

『——明白了。』

她用盡最後的力量，再次將世界從〈虛無世界〉中分離出去。

「——不、不知道！我們正與山怪級的〈虛獸〉交戰，突然一道閃光覆蓋了視野……等我們睜開眼睛時，〈虛獸〉已經消滅，只剩下些許瘴氣。」

蒐集超越因果律的〈魔王〉因子，於另一個次元創造新的世界。

〈使徒〉——蘿潔莉亞命〈虛獸〉化的魔王軍幹部和〈六英雄〉蒐集〈魔劍〉，歷經漫長歲月，才逐漸取回原本的力量。

阿爾緹莉雅忍不住探出身子高聲詢問。

隔着純白的禮服，雷歐尼斯感受到柔軟胸部的彈力。

「我們快抵達〈第零七戰術都市〉了。」

即便他被來歷不明的怪物附身也一樣。

現在提起克里斯塔利亞公爵的事，未免太不識趣。

「戰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空中飛行？」

雷歐尼斯對這位黑狼好友說道。

若是如此，這座空中要塞也可以說是蘿潔莉亞留下的遺產吧。

「……那麼，可以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任何護衛艦隨行。

〈第零九戰術都市〉的最大收容人數，包含非戰鬥人員在內約有五萬人，但目前似乎只有最低限度的人員運用，因此大部分的房間都是空着的。

〈天眼寶珠〉的表面流轉着無數符號。

光之障壁覆蓋了整個世界。

爲什麼突然消失？爲什麼出現在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身體好好休息，儘快恢復魔力。

「……找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雷歐？」

〈機神〉史維特萊德和〈天空城〉這些古代遺物，都是遠古時代的種族爲了對抗〈虛獸〉而創造出來的。

在艦橋的指揮官席上，妹妹阿爾緹莉雅像是祈禱般地低聲呢喃。

她的雙手緊抱着控制船艦的〈原始精靈〉卡邦庫爾。

然而，在前方等待的將是永恆的停滯。

蕾吉娜過來蹲在雷歐尼斯的面前，將他的頭緊緊摟在懷裏。

咲耶雙手抱胸，在艾爾菲涅的身後如此低語。

「那些虛無的怪物……那道〈門〉已經消滅了嗎？」

「……學姊你們突然跳下去的時候，真的嚇死我了。」

「呃呃，蔬菜就不用了……咦，蕾吉娜小姐！？」

求助的聲音直接傳入雷歐尼斯的腦海裏。

——那是他在一千年前許諾的〈魔劍〉的約定。

「七百年前是世界的一半，這次的規模應該比那時小得多。畢竟她所遺留下來的神之力量，應該已經所剩無幾了。」

「……唉，雷歐。那道光之障壁，該不會是你……」

（……嗯，我當然記得。）

在近距離交鋒時，她在父親的眼中只看到絕望。

……一切都是爲了將〈聖劍〉之力賜予雷歐尼斯。

「只知道光之障壁所覆蓋的範圍。以〈第零七戰術都市〉爲中心，包含周邊海域在內，直徑大約是兩百基洛爾。」

接到發生〈大狂騷〉的報告，大約是在三小時前。

面對下一波〈虛獸〉的入侵，必須做好緊急準備。

「什麼？」

覆蓋荒野的光之障壁，看不出任何變化。

（——那傢伙雖能穿越次元，但看似無法自由進出空間。）

（……哈啊啊～真舒服。）

仔細一看，確實到處都是破壞的痕跡，骸骨兵的碎片散落一地。

「……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啊？』

……本來應該早點告訴大家的。

——通過檢查後，軍用車輛駛入大門內。

——〈第零九戰術都市〉中樞區塊。

黎榭莉亞拍了拍自己的裙襬。

——沒錯，是城堡。配備數千門炮臺的超級空中要塞。

「這是能讓人平靜下來的茶，還有我珍藏的點心。」

「——第三十二小隊，報告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察覺到她的體貼，黎榭莉亞點頭致意。

「那些之後再說吧。」

『我們約好囉。在遙遠的未來，我若是變成了其他的存在——

就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那些碎片隨着歲月的流逝，逐漸侵蝕了他的精神和存在。

就在副官將校如此低喃的時候。

「這、這個嘛……」

「……啊，原、原來如此。洗澡……或許是該洗一下。」

莎託蕾詩當時正在〈第零四戰術都市〉指揮〈巢〉的掃蕩作戰，一接到消息便立刻整編精銳部隊，下令〈海柏利昂〉啓航。

——突然間。

「……什麼意思？還有其他人在嗎？」

「雷歐要不要我幫忙洗頭？」

黎榭莉亞睜大眼睛，發出讚歎聲。

螢幕上的畫面迅速切換。

在戰鬥中所受的傷，已經靠〈吸血鬼女王〉的力量恢復了。

（……拯救人類啊。確實這個願望或許會實現吧。）

「蘿潔莉亞小姐交代我要好好照顧雷歐。」

就在莎託蕾詩點頭表示同意的時候——

（我還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

（……〈魔王計畫〉啊。）

莎託蕾詩雙手抱胸沉吟。

雖然踉蹌後退了幾步，但她還是牢牢地抱住穿着禮服的蕾吉娜。

「是的。雖然只是根據目前的觀測範圍所做出的推測，但應該不會有錯。」

「要得出詳細的分析結果，還需要更多資料——」

淚水滴落在水面上，濺起了水花。

「……是啊。雖然令人難以置信。」

『……也對。把一切都說出來吧。』

那裏是〈聖劍學院〉的兩個小隊與大型〈虛獸〉交戰的地點。

險些被餅乾噎到的他咳了好幾聲，趕緊喝了幾口花草茶。

蕾吉娜也點頭同意。

看着艾爾菲涅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黎榭莉亞納悶地歪起腦袋。

「啊，這樣啊。那麼，就去上層的戰略會議室——」

換上制服的蕾吉娜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就在他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

「我纔沒有鬧彆扭……」

（……呵，沒想到我竟然會在意這種事。）

雷歐尼斯仰望着覆蓋天空的光之障壁如此說道。

黎榭莉亞凝視着雷歐尼斯的臉——

「那道光之障壁，該不會跟少年有關吧？」

「……抱歉讓你擔心了。」

……其實她應該有很多事情想問他們兩人。

「——我、我明白了！」

假如他能自由地進行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高塔上空，飄浮着一座巨大的城堡。

「我也只喫了豆餡丸子當點心而已。」

而且艦上搭乘的兩百三十四名騎士，全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

儘管如此，還是有種失去了一直守護自己的人的感覺。

魔將軍的禮服已經換回〈聖劍學院〉的制服。

黎榭莉亞把雷歐尼斯的頭一把抱進懷裏。

雷歐尼斯微微低頭，喃喃自語。

她淋着冷水，沖掉身上的塵埃。

倖存的聖劍士們一臉茫然地呆站在散亂的建築物瓦礫上。

「……瑪格納斯大人。那麼，那個果然是〈叛逆女神〉嗎？」

（根據迄今爲止的研究，〈大狂騷〉的發生到自然消滅，至少需要兩百三十小時的時間……）

他轉過頭，發現布萊卡斯就在不遠處守候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歐……雷歐。」

與克里斯塔利亞公爵融合的〈異界魔王（亞茲拉•伊爾）〉，似乎藏身於虛無的裂縫之中。

「菲涅學姊！？」

「她將這個世界分離出來，阻止了〈虛無世界〉的侵略。雖然障壁內的〈虛獸〉應該都被轉移到了〈虛無世界〉，但〈門〉應該還留在那裏。而且，即將從〈門〉中誕生的虛無〈女神〉也——」

和雷歐尼斯四目相對。

接着，她來回看向兩人——

自從一千年前獲得不死者的肉體以來，已經遺忘許久的感覺。

（——於〈劍聖〉席達爾克•辛•伊格尼斯的體內。）

硬要說的話，頂多可能只有屍臭。

「……菲涅學姊，非常謝謝你。」

「影像恢復了！」

雷歐尼斯驚愕失聲。

畢竟在這短短的七十二小時裏，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姑且不論蕾吉娜，艾爾菲涅似乎也起了很大的疑心。

……然而，內心深處隱隱作痛的傷口卻無法癒合。

雷歐尼斯支吾其詞。

（……是嗎。她……用盡最後的力量，守護了〈第零七戰術都市〉的人類啊。）

操作員發出詢問，幾秒後收到回應。

大門附近的防禦設施似乎遭受過〈虛獸〉的攻擊，有一部分被摧毀。

「不可以挑食喔，雷歐。」

雷歐尼斯始終低垂着頭，癱坐在地面上。

「我們要回去〈赫拉斯瓦爾格宿舍〉嗎？」

蕾吉娜從通道的另一頭衝了過來，直接撲向黎榭莉亞。

席達爾克只是被當成虛無女神孵化和獲得肉體的孵化器——

「我曾聽過傳聞，沒想到居然已經完工了……」

遙遠的太古時代。與降臨到這顆星球的〈光輝諸神〉一樣，蘿潔莉亞亦遭到虛無的侵蝕。

（她相信的不僅僅是〈聖劍〉的力量……）

「蕾、蕾吉娜小姐！？」

「……嗯……」

她用毛巾把身體擦乾淨後，全身泡進浴池裏。

回想起自己還是〈不死者的魔王〉的時候，曾對維拉那座能夠在空中自由移動的〈天空城〉羨慕不已。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他在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轉頭向艾爾菲涅說道：

儘管本人似乎有意隱藏自己的實力——

雷歐尼斯突然靈光一閃。

「……咦？」

每當席達爾克吞噬〈虛獸〉並獲得其力量，虛無〈女神〉的碎片就會一點一滴地積累在他的體內。

父親之所以改變，是因爲和怪物訂下契約，還是因爲親眼目睹了這個世界即將毀滅的未來——

「——我明白了，閣下。」

影子裏的夏莉傳來唸話。

柔軟的觸感輕輕貼在雷歐尼斯的太陽穴附近。

「「……——」」

無論是〈魔王軍〉還是支配世界，其實都無所謂。

（……念話可是相對高階的魔術，真了不起。）

「……大家都很擔心你們喔。」

遭到虛無污泥吞噬，變成黑色的荒野。

雷歐尼斯緩緩地站起身來。

看着揉着眼睛的雷歐尼斯，黎榭莉亞忍不住噗嗤一笑。

「說得也是。因爲沒喫午餐的關係，我一直餓着肚子……」

老實說，黎榭莉亞不是很清楚。

「啊，對了——」

黎榭莉亞伸手環住雷歐尼斯的背，緊緊地抱住他。

「……！？」

「我想更瞭解蘿潔莉亞小姐。」

雷歐尼斯對此深信不疑。

天上閃耀的光芒，投射出他那小小的影子。

「——沒錯。我是一千年前被稱爲〈不死者的魔王〉的人類之敵。」

「無論如何，有必要調查那道光之障壁。我想它可能與〈虛獸〉的消滅存在着某種因果關係……」

如果沒有夏莉和布萊卡斯這些〈影之王國〉的居民協助，雷歐尼斯也無法隨心所欲地運用影子。

——帝國標準時間二一三〇。

「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離開那個只有孩子們的村落，還沒有過去多少時間。

首先，在利用雷歐尼斯的力量那一刻，這件事就已經無法容忍。

聽說是要創造出一個不會遭到〈虛獸〉侵略的世界。

「總之，只有靠近那裏才能瞭解情況。」

「不過，因爲是重要的事，在這裏有點不方便……」

雷歐尼斯用拳頭捶打着大腿，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齒。

「……那、那是……什麼！？」

「料理似乎做得有點多，可以多找一些人幫忙喫嗎？」

將勇者雷歐尼斯變成〈魔王〉的〈女神〉。

他之所以在這個一千年後的世界甦醒，是爲了實現與她的約定。

她面帶微笑地如此問道。

「——確認到〈第零七戰術都市〉內的〈虛獸〉反應消失了！」

蕾吉娜之所以會被喚來這裏，是爲了與控制〈阿爾比翁〉的〈原始精靈〉交感。雖然她對這件事情有自己的想法——

（他們一定是爲了阻止〈虛獸〉的入侵……）

「——不對……這個反應……不是〈虛獸〉！」

雷歐尼斯感謝夏莉的體貼，將餅乾塞進嘴裏。

〈第零七戰術都市〉及其周邊區域的〈虛獸〉，已經完全消滅了。

冷不防遭襲的黎榭莉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父親大人……那毫無疑問就是父親大人。）

「是的。我拜託〈西摩格〉擅自打開了糧食庫。不過，其實有一半是調理包和罐頭就是了。」

能與這隻〈原始精靈〉交感的蕾吉娜，實質上可說是〈阿爾比翁〉的女王，因此安全措施對她來說根本形同虛設。

「……王女殿下？」

雷歐尼斯將視線投向遠方，點了點頭。

「……真是的，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

雖然已經問了兩次同樣的問題，但目前只知道所有的通訊皆被阻斷，以及那道光之障壁正以〈海柏利昂〉的目的地——〈第零七戰術都市〉爲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半球。

——不，那些事都無關緊要。

『嗯……』

「蕾、蕾吉娜！？呼啊啊！」

（……得和黎榭莉亞商量一下該怎麼解釋。）

（……〈虛獸〉消失了？這是真的嗎？）

——就在這時，黎榭莉亞的通訊裝置震動起來。

「球形……意思是，不僅是地表，連海底和地底也包含其中？」

即使身爲〈魔王〉，也懂得這點分寸。

『……嗯，知道了。就交給雷歐吧。』

那麼，雷歐尼斯是一千年前與人類爲敵的〈魔王〉這件事呢……？咲耶已經知道雷歐尼斯的真實身分是〈魔王〉。

就在莎託蕾詩準備前往甲板之時——

「這樣啊……」

「……可以認爲當前的〈虛獸〉威脅暫時解除了嗎？」

覆蓋裝甲板的軍用車輛揚起塵土飛馳而去。

「我現在就去〈第零七戰術都市〉採買食材——」

……真的有必要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嗎？

「那麼，雷歐，我先借用浴室囉。」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艾爾菲涅瞥了雷歐尼斯一眼。

「怎麼了？睡不着嗎？」

「榭莉亞大小姐，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

雷歐尼斯用力握緊了〈封罪魔杖〉的杖柄。

不，承認吧……我很害怕。

黎榭莉亞看起來真的很開心地合掌說道。

「也包括雷歐的說明吧？」

這道光之障壁，只不過是給這個世界短暫的喘息機會。

黎榭莉亞緊張地聞了聞自己的手臂。

「因爲顛簸得很厲害，所以睡不太着。」

（……之後得讓夏莉回收還能用的骨頭。）

「嗯。雖然不是完全相同，但與〈聖劍〉的波形非常相似。」

艾爾菲涅操作着駕駛座的控制檯，回頭說道。

緊握的拳頭已經失去了知覺。

她對此深信不疑。

現代人類的高度魔導技術，是建立在蘿潔莉亞所帶來的超古代文明技術的基礎之上。

雷歐尼斯也跟着開口說道。

（啊啊，沒錯，我……）

雷歐尼斯微微瞪大了眼睛。

雷歐尼斯拿起〈封罪魔杖〉，緩緩地站起身來。

「……菲涅學姊，難道我的身上有一股怪味！？」

所有人再次將目光集中到正面的大型螢幕上。

（……父親大人不是會想出這種主意的人。）

聽到阿歷克塞的低語，男性副官搖了搖頭。

——〈魔王計畫〉。

就連這些動機，說不定都是經過精心策劃。

「還無法下定論。」

「我本來就是爲了尋找你們才與他們同行。我在那邊設置了兩顆〈天眼寶珠〉，就算我不在，也可以進行資料分析。」

當然，這艘戰艦配備了足以單獨對抗〈虛獸〉羣體的武裝。

身爲喜歡泡澡的吸血鬼，真的很感謝蕾吉娜的這份體貼。

〈虛獸〉的身影……消失了。

黎榭莉亞也忍不住發出讚歎。

雷歐尼斯連忙想要逃開，黎榭莉亞卻沒有鬆手的意思。

這招大概類似於雷歐尼斯所使用的〈影之迴廊〉吧。

玷污大地的虛無污泥盡數消失，〈利維坦〉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們還沒洗澡，而且肚子也餓了吧？」

「一千年前……？心腹？」

她相信能夠顛覆破滅的命運，因此挑選出〈魔王〉。

（……那麼，該怎麼做呢？）

雷歐尼斯也跟着低下了頭。

——那把〈聖劍〉，還有克里斯塔利亞的劍術，確實是父親。

艾爾菲涅看着雷歐尼斯和黎榭莉亞說道。

蕾吉娜對雷歐尼斯突如其來的提議感到困惑。

她連忙拿起通訊裝置。

英雄的憤怒，對〈女神〉的復仇。

艾爾菲涅搖了搖頭。

艾爾菲涅展示裝置的畫面，繼續說道：

「……是嗎。蘿潔莉亞小姐守護了這個世界啊。」

他接着開口說道。

似乎是爲了調查光之障壁而組成的部隊。

兩名王女不由得面面相覷。

（席達爾克爲了獲得消滅〈叛逆女神〉的力量，不斷打倒強大的〈虛獸〉，無限吸收它們的力量……）

唯有擁有〈聖劍〉之力的人，才能夠進入那個樂園。

「很、很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她在地面鋪着的地毯上打開了餅乾罐。

「立刻組成那道障壁的調查隊吧。」

『……雷、雷歐，怎麼辦？』

布萊卡斯像是責問般地低吼。

「父親大人……」

何況，她還引發了逆轉因果律這樣的偉大奇蹟。

……仔細想想，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顯示在螢幕上的是——〈第零七戰術都市〉周邊的廣大荒野。

當她們知道雷歐尼斯的真實身分時，會作何反應呢……？

艾爾菲涅輕輕搖了搖頭，加快解析的速度。

『……榭莉亞！？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桌上擺滿了剛做好的料理，每一道菜都讓人垂涎三尺。

——帝國標準時間二二〇〇。

「……少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間房間是給士官使用的，有個寬敞的客廳。

至少得讓大家知道虛無〈女神〉的復活，以及守護〈第零七戰術都市〉的光之障壁不久後就會消失的事情。

咲耶雙手抱胸，苦笑着說道。

「魔王大人，茶水已經煮好了。」

「……唔哇，什、什麼鬼！？」

爲何虛無〈女神〉會從那扇〈門〉中誕生——？

「確實存在能夠阻擋〈虛獸〉攻擊的結界型〈聖劍〉，但影響範圍如此廣大的〈聖劍〉真的存在嗎？」

「這些食材都是從糧食庫裏取得的嗎？」

「魔、魔王大人，請您別太勉強了！」

啓動了〈天眼寶珠〉的艾爾菲涅低聲呢喃。

「呵呵，因爲食材比想像得還要豐富，不小心做得有點多了♪」

雷歐尼斯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低聲嘟囔。

「讓你們久等了……好、好豐盛啊！」

艾爾菲涅說到一半，隨即噤聲不語。

「黑鐵毛毛丸！？」

雷歐尼斯聳了聳肩，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

「這表示，那道光是一種覆蓋範圍極廣的結界型〈聖劍〉？」

（……父親大人想要拯救人類。我覺得……那是真心的。）

「會是〈虛獸〉的攻擊嗎？」

「夏莉、布萊卡斯，來這裏——」

……無數的思緒在腦海中翻騰。

兩人被帶到居住空間的其中一個房間。

雷歐尼斯在心底諷刺地想着。

艾爾菲涅苦笑着說：

蕾吉娜白了一眼如此說道，黎榭莉亞不禁移開了視線。

（……上次洗澡是在〈櫻蘭〉的時候了呢。）

「在那之前，先讓兩人休息一下吧。」

位於中央區塊的〈聖劍學院〉高塔上空，飄浮着一座巨大的城堡。

「哎，沒關係啦。反正還有幾十天的儲備，少年也快點坐下吧，果汁隨便你喝喔。」

駕駛座的艾爾菲涅開口說道。

〈第零七戰術都市〉還遠在大海的另一端，但那道光之障壁已經大到可以用肉眼辨識。

光滑的肌膚上，沒有任何傷痕。

想到這裏，雷歐尼斯忿忿地低喃。

（他們一定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界甦醒，是爲了實現與她的約定。

『一切？包括雷歐的事情嗎！？』

莎託蕾詩將手抵在額頭，輕嘆一口氣。

「……先回去〈第零七戰術都市〉吧。」

率領這支騎士團的第三王女——莎託蕾詩•奧提利傑，從艦橋凝視着遠方的水平線，向操作員詢問：

（……只要我能恢復萬全狀態，區區亞茲拉•伊爾根本不足爲懼。）

……撲通。

雷歐尼斯低聲嘟囔。

「要去〈管理局〉嗎？還是〈聖劍學院〉的執行部？」

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臉頰滑落，濡溼了漆黑污穢的土壤。

「什麼？」

「……是啊。」

「……～榭、榭莉亞小姐！？」

『嗯，不知不覺就學會了。』

不等雷歐尼斯回答，蕾吉娜已經幫他盛了滿滿一碗沙拉。

她透過車窗的強化玻璃，眺望着一成不變的荒野景色。

除了黎榭莉亞以外，所有人都驚叫出聲。

「〈第零七戰術都市〉的百姓是否安然無恙……」

就在兩人坐下的時候——

「……女僕小姐？」

「那麼，一旦障壁消失，〈虛獸〉又會再次入侵……？」

莎託蕾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我也想喫點東西……」

「……莫非是〈虛獸〉！？」

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眷屬成長的時候。

「不需要。」

與她想要拯救的這個廣闊世界相比，這樣的範圍未免太過狹小。

他要向第十八小隊的夥伴坦白一切。

「啊，少年——」

啪答，啪答……水滴的聲音在浴室裏迴盪。

「是的。籠罩整片天空的半球狀天蓋……不，不對。」

透過後視鏡望着逐漸遠去的營地，黎榭莉亞如此問道。

——但是，那個世界只有覺醒〈聖劍〉之力的人類才能進入。

數量如此龐大的〈虛獸〉在短時間內同時消滅，可以說是史無前例。

『我已經取得裝置座標了，現在就過去接你們。』

『……遵命。謹遵您的吩咐。』

在海域航行途中，遭遇大型飛行型〈虛獸〉的機率可說是微乎其微。〈海柏利昂〉雖然搭載了導彈，但要擊落大型〈虛獸〉還是相當困難。

然而，與第十八小隊的夥伴一起去泡溫泉的那段時間，卻感覺像是遙遠的過去。

（……嗯，〈天空城〉？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

「〈聖劍〉……嗎？」

「從技術上來說，這比〈第零八戰術都市〉的次元間轉移還要困難。據說爲了獲得穩定的輸出功率，控制系統原本打算沿用費雷特公司的〈人造精靈〉，將好幾座小型的〈魔力爐〉連結起來。後來因爲效果不佳，最終還是採用與〈海柏利昂〉相同的控制系統。」

但其實艾爾菲涅的〈天眼寶珠〉已經多次記錄到雷歐尼斯瞬間解決大量〈虛獸〉的畫面。

雷歐尼斯點了點頭，緩緩開口說道：

「排在榭莉亞大小姐的後面，請不要鬧彆扭喔。」

展開魔力之翼的黎榭莉亞，正抱着夏莉朝這邊飛來。

「封鎖〈第零七戰術都市〉的光之障壁嗎……」

——帝國標準時間一九五〇。

「怎麼了，少年？」

——直徑兩百基洛爾。

「這個識別信號是……〈安迪米昂〉！」

或許就潛藏着與星球融合的虛無〈女神〉的碎片。

「——我明白了。」

清新的花草茶香頓時撲鼻而來。

「〈虛獸〉消滅了？確定無誤嗎？」

（……沒錯。我還有必須實現的約定。）

假如他能自由地進行空間轉移，應該有好幾次發動奇襲的機會。

咲耶繼續說道。

耳邊傳來這句呢喃，讓雷歐尼斯一時語塞。

「什麼！？」

「——在那之前，得先去向上頭報告一下。」

看見這副景象，她那冷若冰霜的美貌，浮現出抽搐的表情。

……當然，到那個時候，她就不再是黎榭莉亞的女僕了。

「……我、我是在做夢嗎？」

「剛纔調查光之障壁的部隊傳來了情報，我用〈天眼寶珠〉進行分析，得到了非常耐人尋味的結果。」

（雷歐重視的人……）

「那是〈帝都〉祕密建造的〈第零九戰術都市〉——〈阿爾比翁〉。」

「戰艦……在空中飛行？」

「……我……又一次……沒能守護你。」

「嗚……」

在一片白茫茫的濃霧中，熟悉的〈安迪米昂〉艦影正在飛行。

和星球融合的她，在〈虛無世界〉裏一直等待着復活的時刻到來。

雷歐尼斯嘆了口氣。

（插圖009）

儘管如此，現在的她似乎沒有追問的意思。

他回想起自己和蘿潔莉亞最後的對話。

事實上，已多次確認在他周圍發生的〈虛獸〉不自然消滅現象。

「魔王大人！」

勇者雷歐尼斯作爲〈不死者的魔王〉復活時的事情。

「……是的。」

原以爲它被〈虛獸〉的暗礁所吞噬，化爲海底的殘骸——

他曾教導黎榭莉亞，星辰賜予的〈聖劍〉之力，是爲了人民而使用。

「……別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

大概是升格爲魔將軍的時候，魔術素養也連帶提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