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燃燒的迷宮
《廢棄遊樂園的殺人事件》 · 斜線堂有紀 · 1.3萬 字
真上在敲門聲中醒來,他調整心情,立刻起身回應。
「抱歉,快十一點了,我有想你是不是已經睡了……」
門外站的人是成家。真上下意識確認了一下時鐘,想起了編河。編河已經和屬下接觸了吧?不過,真上也無從確認。
「不會……沒關係。怎麼了嗎?」
「我是來邀你去探索神祕地帶。我想反正裏面應該也是一片漆黑,不用趁白天的時候去也沒關係。」
成家舉起手電筒道。他的手裏拿着三支手電筒。
「那種事情別去理會就好了吧?特地過來感覺更危險,這裏還有以前的同事耶……」
真上瞬間想起了編河,那彷佛預期自己即將遇害的口吻。編河的房間密碼還留在真上的筆記本里。
「無論如何,這個推論都合情合理……籤付晴乃不無辜,『Haru』也不是我以爲的人……這樣我也沒有理由再執着於魔幻樂園了。」
看來,藍鄉先前都在負責監視涉島。
「編河先生於十點二十八分去世了。」
「嗯,但是沒有打開的攤車……」
「你爲什麼這麼說?」
「……我不知道,但或許等會就曉得了。」
鏡屋裏竄出陣陣濃煙,入口捲起了噬人的火焰朝衆人的方向延伸,彷佛在向他們招手。失去燈光的遊樂園裏,唯有鏡屋升騰的火焰燦亮不已。屋內傳出清脆的聲響,宛如彈奏的管風琴。
「只有這樣,但足以成爲動機吧?畢竟鵜走是留下這封指控信後才死的。」
真上舉起手電筒照亮前方。
藍鄉將手中的紙舉到真上面前,真上連忙掃了一遍上面的內容。
語畢,真上站到了編河的房前。他不用對照筆記便按下編河告訴自己的密碼。
「因爲當時———無法報警。」
「早安,真上。」
「那是……筆記嗎?把問題記錄下來真的好認真喔。就像你帶來的資料夾,統整了二十年前的案件還有天衝村的舊地圖等等的。」
真上放棄睡眠,看向擺在桌上的筆記。
「由於魔幻度假村本身計畫受挫,所以就……當然,遊樂園因維安疏失,有向去世的受害者家屬支付應有的賠償,也確實打了官司,最後以雙方都能接受的金額和平收場。麥奇卡度假村公司因此事而破產,即使轉賣給十嶋財團也無法填補損失。」
「……可能是因爲我們進來發出震動,什麼東西倒下來了吧?」
「意思是,『剩下的部分』就在那裏了嗎?」
這樣一來,不就像是迄今爲止發生的一切全都是十嶋庵的安排嗎?真上的背脊流下一道冷汗。
成家指向骷髏散落的地方。那裏有條從手肘處截斷的右臂,光溜溜的手臂上戴着編河的手錶,因此可以明顯看出截斷的手臂不是嚇人的道具。
「讓兩位配合我的任性,實在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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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沒睡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編河先生的死亡時間是十點二十八分對吧?所以……那些大概是剛肢解沒多久的……」
「這裏有點可怕呢。就算不是真上,我也開始擔心它們是不是真的了。」
「總之先回去吧,必須告訴佐義雨小姐纔行。」
真上想起當時涉島與編河的談話。遭到威脅的涉島與手握交易籌碼的編河。
「啊,真上也來啦。」
「是嗎?你想狡辯也沒關係,我想繼續說後面的事。」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魔幻度假村計畫這頭巨大的怪獸吞噬了一切。被喫下肚的那一方有自由可言嗎?我擊中的那些鹿,並不是行使了被射擊的自由。事情就是這麼回事。
鏡屋的入口遭大火燒得一片漆黑,不過,現在應該已經不用擔心火了。
常察一副馬上就要衝出去的樣子。真上急忙抓住她的手製止:
「我們再稍微往前走吧。除了左手……可能還有其他東西。」
瞬間,一個念頭閃過,真上不由得捂住嘴巴。
真上拾起嘉妮兔頭套,看向常察。但常察卻一點都不高興,再次發出微弱的驚叫:
後面這個問題不是不能確認。
「怎、怎麼會……你胡說。」
十一點整,真上一踏出小木屋便看到常察已在門外等候。
「如果當年魔幻度假村真的營運的話,你覺得他們會按照計畫給予村民補償金嗎?」
聽見真上這個問題,賣野直截了當地回答:
「這個神祕地帶裏,有人被分屍了。」
真上立刻反駁。賣野露出更加難受的表情道:
「根據定律,最先發現屍體的人通常很可疑呢。」
「因爲,那一連串報導是在魔幻樂園槍擊案發生後最受到矚目吧?因爲有那件事,編河先生的報導纔會造成轟動。爲了將自己的報導推上世人注目的顛峯,對打算在園內開槍的籤付晴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這是遭到肢解的屍體,剩下的就是……」
片刻後,房裏傳來涉島的聲音。
這意味着,真上的搜查將到此結束。只要警方實際採證,那些組織到一半的推理假設也會告終。或是,只要真上接下來再多調查一點就好。若是這樣的話,兇手會有什麼打算呢?
「你沒有其他問題了吧?」
瞬間,一個念頭閃過真上的腦海。在驗證那個假設前,真上先寫下了自己在意的事:
這種分散風險的策略很有常察的風格。
「只剩下左手……」
「我明白了,這麼一來就解開了我的一個疑問。因爲你的說詞跟我勾勒出的二十年前狀況矛盾,令我一直很介意。只要消除那個矛盾,就能解開謎題了。」
那麼,足以讓鵜走心懷舊恨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當年,中鋪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久,她抬起頭問:
「只是在天繼鎮有些認識的人,天衝村就幾乎不熟了。」
就這樣,三人在靠近神祕地帶出口的地方發現了左手臂。
賣野終於吐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祕密,她眼眶泛淚繼續道:
「我記憶錯亂了!發生了那種事,會這樣也很合理吧!」
「誰在裏面嗎?」
「你待在這裏很放心,對吧?」
「是啊。我有件事想問涉島小姐。」
「去鏡屋?不會很危險嗎?」藍鄉說。
「因爲不知道編河先生是以什麼樣的意圖委託我,可以的話,我先一個人進去好嗎?」
「其實,是常察的建議,她說希望三個人一起去看神祕地帶。」
「怎麼可能沒睡?我是因爲起得早,就和常察換班了。」
「不好意思,涉島小姐,您是不是已經在休息了……」
離開房間回到大廳後,只見常察臉色蒼白地坐在那。
「我並沒有在報名表上寫明自己是『魔幻樂園舊員工』,心想要是沒通過選拔就算了,結果卻選上了……所以,第一天成家先生說不認識我的時候我才很放心。畢竟試營運那天在園內工作的人數相當多,大家根本不會記得誰負責什麼工作……」
接着便看見前方落着一顆嘉妮兔的頭。「呀!!」常察尖叫一聲,大步跳了開來。
「怎麼了?你沒事吧?」
真上戰戰兢兢邁開步伐。突然,天花板上的鏡子碎片像冰柱般落了下來,他連忙伸出手臂防護,結果手背傳來一股悶痛。直接這樣進來果然很危險。
常察眼裏泛着淚光奔向前,毫不猶豫地拾起手臂。
「這樣的確比較好。」成家點頭表示同意。
面對藍鄉的懷疑,成家冷靜道:
「畢竟也不能丟着涉島小姐不管,我已經很習慣盯梢,加上也不是不熟悉這種狀況。」
「戴髮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擁有頭銜,如今也仍然活躍在業界。」
真上再次仔細檢視傳單。傳單角落繪製了帳篷的配置模擬圖,地點就位於大舞臺後方,魔幻飛傘的左側,魔幻咖啡杯與魔幻賽車之間。
「既然是說出來也不會改變的事,那麼我希望各位覺得那是自己選擇後的結果。」
「我們大概是十一點十分去神祕地帶的,出發的四十分鐘前編河先生還活着,我們沒有分屍的時間。」
「沒有,我神經緊繃,睡不着。」
藍鄉拿出一張紙。那張紙看起來很眼熟,與第一天的恐嚇信極爲相似。
真上舉起手中的燈光四處探照。
真上朝前方問道,卻沒有任何回應。天花板垂着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那大概是這一區的概念,四周還灑了大量看起來像是鮮血的顏料。
起初,他們還沒發現問題的源頭。鏡屋方向傳來震動,排煙窗竄出煙霧。
「……是啊,如果能和大家談談的話。不過……」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東西啊。」
「是啊,我也覺得那是個好方法。可是,常察到底是從哪裏獲得嘉妮兔髮箍的呢?」
「沒這回事!我本來就覺得三個人一起去看比較好。」
「可是,不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麼吧?畢竟,他應該跟二十年前的案子無關。是因爲父親是星際飛車的員工,工作被剝奪的關係嗎?」
回到小木屋後,只見成家、藍鄉、常察和賣野都在。感覺好久沒看到賣野了,她的面容顯得十分憔悴。除了涉島和負責看守的佐義雨,剩下的人都聚集到了大廳裏。
「我已將此事轉告涉島小姐。賣野太太相當害怕……不肯離開房間。」
涉島的回覆很冷淡。
「沒事……是嘉妮兔的頭,不用害怕。你不是還說它很可愛嗎?」
成家啞聲驚叫,倒退了數步,真上也忍不住鬆開了手中的頭套。從膝蓋上方截斷的人腿與嘉妮兔的頭差不多大,是成年男性的腿,由於腳上沒有鞋子,只能辨別出那是條左腿。真上沒有拿起來的勇氣。
「關於這件事,我有個想法……」
「我想鵜走或許在鏡屋,就去了那裏一趟……」
真上和成家又哄又勸,終於讓抱着手臂不放的常察鬆手,一起返回小木屋。回到小木屋,至少可以確定這些斷肢的主人是誰。
「啊,真上,你去哪了?」
「是編河先生告訴我的,說若是自己有什麼萬一,要我打開……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是我……」
「我們也不能搭這個,看來要用走的了。」成家說。
如果真上的想法正確,就能說明十嶋庵爲何會聚集他們這羣人了。
「現在報警的話,今天中午……最慢今天傍晚警察就會到了。」
編河爲什麼要留下這種東西呢?按照編河的說法,這是威脅涉島的有力籌碼,也是編河有個萬一時要帶去《週刊文夏》的東西。真上不明白,這樣一張傳單爲何能造成威脅?
常察之前在旋轉馬車那裏說的話,言猶在耳。
「這樣啊……」
「我一直認爲,在有人帶你去坐摩天輪的情況下,犯下槍擊案與帶你坐摩天輪的人是兩個人的這個解釋比較實際。既然如此,就不能否認編河先生有可能是真正的『Haru』了。」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想說……想說他拿着那個黑色的袋子是什麼……實際上我也問了,他說那是望遠鏡……說這附近從來沒有摩天輪這種大型設施,所以想拿望遠鏡看看……我覺得很可疑喔!但因爲那天好多客人,我也還不習慣這份工作……」
自從御津花和那個叫編河的記者接觸,對外發送天衝村的情況後,一切都變了。天衝村暴露在外界評價中,遭到公審。在外人的評價裏,御津花他們纔是正確的。
「因爲只有這樣,有些地方纔說得通。你先前讓我們看了自己用過的販售攤車對吧?」
「怎麼了,真上?」
看見這張傳單後,真上應該要能理解編河的意思纔對。到底是什麼呢?
三人再次沉默下來。隔了一會兒,常察說:
這次已沒有隱藏,軌道上有條右腿。人類的腿宛如糖果屋裏用來當成路標的麪包屑般落在那裏。
從涉島房門前遠遠望向大廳這裏的佐義雨看着真上,淺淺一笑。真上向那抹微笑挑釁地說:
「這樣的話,我們得儘快去找鵜走———」
我摸着鋪上水泥的地面,想起過去埋下的時空膠囊。它是不是被挖起來了呢?不,那顆時空膠囊埋的地方不會影響水管鋪設工程,或許幸運避開了被挖出來的命運。村裏好像有些地下室拆除地上物後就直接埋起來的樣子。但願我的時空膠囊也能一直就這樣封印在地下。
鵜走的屍體並沒有燒得太嚴重,大火雖然有蔓延到衣服上,屍身卻依然保有人形,也辨別得出身份。比較合理的推論應該是鵜走被捲入火海後無法脫身,最後因濃煙失去了意識吧。證據就是他身旁敞開的門扉,看得出來是隨手打開的樣子,門附近燒焦的情況特別嚴重。
佐義雨這麼說後,衆人也放棄了滅火的念頭。
「什麼事?」
成家率先邁出步伐,手中的手電筒光線美麗地切割開地面上的黑暗。
「那你負責的工作是?」
「摩天輪。籤付晴乃坐上去,殺了許多人的那座星際摩天輪。」
「火災……?」
真上若無其事地試探,涉島卻沒有回答。真上轉而詢問另一個問題。
不過,聽到坍方的消息後有些事就說得通了。編河爲何會落單遇害?編河遇襲的推測時間本來應該是他和屬下接觸的時間點,然而因爲道路坍方,他的屬下甚至沒辦法抵達會合地點。回過頭來看的話,兇手的運氣可說是相當好。
藍鄉說完衝出屋外,真上也連忙追了上去。
「什麼?那是什麼聲音?」
「我想,鵜走可能是因爲一氧化碳中毒缺氧而死。起火的媒介應該是煤油……」
「其實我這邊也有進展。」
常察望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
「我也希望那麼想。可是,不是這樣的。如果籤付晴乃人在地面上的話,應該馬上就會遭到制伏。摩天輪是絕佳的狙擊場所,是我讓事情變成那樣的……」
「麻煩你了。」
「你應該懂纔對。因爲在我記憶中,所有糖包都沒有圖案。」
「我和常察約十一點,還有時間喔。」
「這樣啊……你都這麼說的話,應該很嚴重吧,我們就別去了。」
「我以爲是真的啊……想說這二十年來或許還發生了什麼別的案件。」
「我所認爲的『籤付晴乃』,其實是編河吧。我把出入天衝村的編河誤以爲是御津花姊姊跟我提起過的Haru。編河爲了取材長時間和御津花姊姊接觸,我看到後一心認定他們感情很好。」
賣野表情僵硬。
「畢竟天衝村即將消失,未來只能到外頭工作。」
「……發生了那種事,你爲什麼沒有說?」
「是我記錯了嗎?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好……我在大廳這裏等你。」
「……因爲不管是主道先生、編河先生還是鵜走……都已經是過去的人,不會說話了。」
「對……沒錯。那個帶我去坐摩天輪的人,也是因爲手上有疤,我才認爲他是Haru。」
常察幾乎呆住。真上直截了當道:
「也許,編河先生利用了這一點。他可能希望萬一有人向年幼的你問起中鋪御津花的動向時你回答:『去見Haru了。』所以才自稱是Haru。」
這個推論感覺很令人不舒服,但也沒有更適合的理由能說明編河爲什麼沒有阻止籤付晴乃了。畢竟,編河與天衝村毫無瓜葛,若魔幻樂園發生槍擊案有什麼別的好處,就是其他方面的利益了。
「真上,你嚇了好大一跳呢,有點好笑。」
「這裏……有手。」
「因爲這件事……別無選擇啊。」
這是真上第二次與人隔着房門交談。然而,相對於賣野的恐懼躲避,涉島的這份從容是怎麼回事呢?
「抱歉,隨便看了你的東西。」
「……是的,沒有了。」
是嘉妮兔。不過,嘉妮兔的身軀彷佛被用來泄恨似地佈滿刀傷,不僅如此,就像主道身上的那套布偶裝一樣,腹部還深深插了把柴刀。
「園內的攤車有不同的展開方式。那是呈階梯狀打開的類型,應該是放置扁平商品的層架。也就是說,那臺攤車販售的商品不是髮箍。」
「賣野太太,你其實不是攤車販售員吧?」
「如果早點下決定的話,或許就能避免這麼多人犧牲了……都是我的錯,很抱歉。」
雖然失去照明的鏡屋也很可怕,但專程爲了嚇人而設計的設施又更勝一籌。黑暗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四周零星佈置的殭屍與骷髏。這些機械怪物沒有通電,陷入了永遠的沉眠。
「我這樣說或許已經太晚了……但我想報警。」
常察話語一哽,無法再說下去。
編河的房間收拾得相當整齊,正確來說是除了牀鋪和淋浴間,其他地方完全沒有使用的痕跡。真上拉開桌子抽屜,發現了目標。
真上再度陷入沉思,腦海閃過一個最糟糕的預想。
早知道,我應該更認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實不是攤車販售員吧?」
「你們懂吧!如果我當時阻止籤付晴乃搭上去,就不會有魔幻樂園槍擊案!不會有那麼多無辜的人遭到殺害!」
「問題一直增加呢。」
「謝謝,我會準時的。」
「你嗎?」
「煤油?」
賣野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呀!什麼聲音……!?」
「抱歉,可以讓涉島小姐出來嗎?我接下來要解開謎團了。」
真上雖然這麼說卻無法抹去心中的疑惑。兇手到底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原以爲小木屋應該已鬧成一團,大廳卻意外地安靜。因爲那裏只有藍鄉和佐義雨兩人,賣野大概還是不肯離開房間吧。那編河與鵜走呢?兩人又在哪裏呢?
「其實,昨天早上魔幻樂園對外道路發生坍方,雖然相關單位立刻搶修,但直到今天早上才徹底清除障礙。也就是說,昨天就算想報警,警察抵達也會是今天中午的事,與暫緩一天的情況並無不同。畢竟這個狀況很微妙,不好決定是否要出動直升機。」
常察神情抑鬱地說。
「我想……雖然天衝村消失是件痛苦的事,但一定也有些事會因此而好轉。」
「那個……我們去了趟神祕地帶。然後……那裏有某個人的腳還有……手……手上戴着編河先生的手錶,天秤上則是有……被柴刀刺穿的嘉妮兔。裏面大概是……」
「但願如此。」
「話是這麼說……沒錯。」
真上不覺得年幼的鵜走對天衝村會有那麼強烈的情感。二十年前,鵜走大約四歲,當時會結下舊怨的話,應該不是他本人發生了什麼事。
因高溫而破裂的鏡子碎片散落一地,一想到如果在這裏跌倒的樣子,真上便打了個寒顫。這種時候如果有嘉妮兔的布偶裝,就可以當成防護衣了吧。真上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渴望那件可怕的布偶裝。
真上明白,再繼續勉強反駁下去也無法安慰賣野。若沒有摩天輪到地面的這段時間,若非那可怕的治外法權,傷亡不會那麼慘重。
「戴髮箍怎麼了嗎?很可愛啊。」
「十一點五十六分,鵜走先生過世。」
真上收下水管,準備朝入口噴水,水流卻往左右岔開。仔細一看,只見水管前端已經碎裂,似乎是因爲這樣才無法順利噴水。沒辦法,真上只好捏住水管頭,加強水壓。
「這樣啊……有在招募員工的話,我是不是該去應徵看看呢。」
苦思片刻後,他又補了一條:
之前常察說的天衝村往事,與真上剛來魔幻樂園時讀到的某篇雜誌報導連結在一起。那並非不可能。
賣野握緊雙拳,接着又放開,就這樣反覆了好幾次。
「無法……報警?」
「……原來如此。」
過了一會兒,賣野放棄似地喃喃低語:
我甚至舉出凜奈來安慰御津花。我就像唸咒般不斷重複着「別擔心,事情一定會好轉的」,「別擔心,事情一定會好轉的」。
成家拿來一條前端冒着水的水管,應該是從泳池那裏拉過來的吧。這樣的長度或許能從側邊朝鏡屋噴水。
離開房間回到大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題不是不能確認。
「是鏡屋的方向。」
早知道這樣,真上也不用在牀上殺時間,來輪班值守就好了。
鏡屋裏彷佛鋪了層玻璃地毯。
五、編河是常察在找的「Haru」嗎?
是常察說過,籤付晴乃手臂上的傷疤。
首先,他得先看看鏡屋裏的狀況。
即便是真上,那一晚也無法順利入眠。鏡子破裂的聲音不斷縈繞在耳際,阻礙睡眠,真上等待着天亮,終於下牀。這種使用時間的方式簡直像在逃避責任。
然而,火勢卻絲毫不減,鏡子破裂的聲響不絕於耳。
這座天秤位於以死後審判爲主題的區域一角,支柱高度超過八公尺。由於左秤盤向上傾斜,那樣的高度即便是真上也難以觸碰。
原本一臉委靡、正喫着早餐麥片的賣野見真上過來後放下了盤子。
真上扶着似乎快要站不住的常察,又稍微前進了一小段路。
「……咦?」
「……抱歉,我可以先離開一下嗎?」
「說起來,魔幻樂園試營運那天根本沒有販售嘉妮兔髮箍不是嗎?」
『編河是魔幻樂園槍擊案的真兇。他的天衝村報導煽動分裂,毀滅了天衝村。』
四、編河的屍體爲何會散落在神祕地帶裏?剩下的部分跑去哪裏了?
成家撥開蜘蛛網替真上緩頰。神祕地帶的入口對外敞開,塵埃什麼的或許也很容易跑進來。
「怎麼了?感覺你快找到寶藏了?」
當時的常察剛滿五歲,不是身上會帶錢包的年紀,但販售員也不太可能會免費將髮箍送給一個迷路的孩子。
縱火的人應該有做什麼手腳,但那究竟是什麼呢?
「當時我在看守涉島小姐,藍鄉先生在房裏,彼此都沒有強力的不在場證明。不過我有敲鵜走先生的房門,他沒有出來。」
御津花表情一僵。我說這些話並非想讓她露出那樣的表情,所以連我也閉上了嘴巴。
「那不是嘉妮兔髮箍的攤車。」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們整理一下狀況吧……常察,你認識的Haru手臂上有疤對吧?」
真上想到———
瞬間,一滴冷汗從真上的背脊滑落。
「是什麼?你的意思是神祕地帶裏有四分五裂的屍體嗎?」
編河大約四十多歲,二十年前的話,與中鋪御津花年齡相符,也與籤付晴乃相符。當然,常察在庭院裏遇到的或許真的是籤付晴乃本人,但可能在後來產生記憶錯置的現象。
賣野的每一句話,都流露出二十年間塵封的痛苦。這些日子以來,罪惡感與惡夢是如何折磨着她呢?哪怕魔幻樂園已經廢園,那起槍案在她心中仍未結束。
常察低聲呢喃。不久,她抬起頭問:
「原來常察也有幫忙看守……」
常察哀傷地說。
「對,沒錯。」
語畢,真上緩緩走到賣野身邊。
語畢,真上來到涉島房前,負責看守的佐義雨默默站起身。真上朝她點頭致意後,拿着文件夾直接敲門。
常察指向更前方。
「……———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了。首先得先解決這起案件,沒有時間了。」
「不,並不是這樣。你當時無論說什麼都不會有改變。」
「……這下我懂了。原來我認識的『Haru』是編河先生。」
突然,前方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響。
「凜奈也很期待。我想那孩子一定非常……高興。」
「嗯……我也想去看看。」
「這個嘛……硬要說的話,可能是一種類似鄉愁的情緒吧。」
「那座鏡屋連天花板都是鏡子反而礙事……若碎片之類的東西跑進眼睛裏的話就危險了,建議大家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
真上道,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不過,真上必須先確認一件事。
「沒這回事。籤付晴乃就算沒有搭上摩天輪,應該也會開槍殺人。」
常察始終低垂着頭道。這麼說來,那條手臂上的疤痕的確很像常察跟真上說明過的傷疤,過去籤付晴乃因獵槍爆炸而造成的傷痕。
「當魔幻樂園決定向一般人開放時……我的心都涼了,害怕我一直以來逃避的事這次真的會被身邊的人發現。」
「也就是說,犯下槍擊案的人是真正的籤付晴乃,而幫助我的人是編河先生?」
儘管鏡屋的大火花了兩個小時才消退,但衆人一回到小木屋便立刻明白鵜走死亡的事實。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是我們所有人的錯。」
「那是?」
那條手臂上有一道巨大扭曲的疤痕,形狀宛如河流。
只要實際去一趟鏡屋就行。煩惱了一會兒後,真上整理儀容,離開房間。不幸的是,他在走廊上和藍鄉碰個正着。
「……可是,就算我的『Haru』是編河先生……那就代表他知道會發生槍擊案對吧?是在取材過程中知道的嗎?還是說……或許挑唆籤付晴乃槍擊的人也是編河先生?所以,他纔會被指爲真兇?」
「兇手是鵜走嗎?」
鵜走身邊不知爲何還擺了一座提燈,大概是露營用品,尺寸相當大。由於提燈也已破裂,難以判斷,但似乎是需要實際點火的類型而非LED燈。這是怎麼回事呢?
御津花可以說被騙了,那些人徹底利用了御津花。
早知道,我應該更認真面對母親過世對御津花帶來的絕望與悲傷。
「過去的人應該說的話,活着的人只能接受。相反的,想要得到過去的話語,也只能自己不斷思考。」
一張放在文件夾裏的傳單,沒什麼特別的。傳單上寫着魔幻樂園搭配正式開幕,將迎來大型天文望遠鏡。望遠鏡是打開帳篷頂架設的類型,相當專業。但就算這樣也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請稍等,我準備一下。」
「……他現在不見蹤影,加上有時間分解屍體的只有他……」
「爲什麼……這是,什麼……?」
「你嗎?」
真上才踏入一步,便迎來滿地如積雪般的鏡子碎片。
「這樣啊……」
六、鏡屋爲何會起火?鵜走真的死在鏡屋內嗎?
所以,不被承認的一方只能戰鬥。因爲知道早晚都會輸,賭一口氣也要戰到底。籤付家至今仍未撤離,甚至連家族內部都開始出現對立。擅自同意搬遷的籤付家父親與不承認這個決定的祖父之間出現分裂。
佐義雨淡淡道。
真上猜測,天秤兩側的秤盤本來應該等高,兇手將嘉妮兔布偶放到左秤盤上後,不知是自己站到了右秤盤又或是利用其他方法升起了左秤盤。由於秤盤本身就有重量,使得右秤盤現在垂了下來,幾乎要碰到地面。秤盤一旦升起,想再放下恐怕就不容易了。
既然已經同意,便沒道理不搬遷。時間已所剩不多。
「不,沒關係。」
「嘉妮兔雖然可愛,但也要看時間和場合吧!在這種地方———」
「意思就是……」
「這次發生的事,全是我們這些來賓判斷錯誤造成的結果。雖然常察也說過一樣的話,但當初不管誰說什麼,我都該逼你報警纔對。那樣的話,或許就能避免第二、第三個人遭到殺害……我是全場唯一反對的人,要是當時再堅持一點的話———」
「晴乃……是魔幻樂園反對派的吧?」
「如果編河先生知道這件事卻置之不理的話,的確可能算是真兇……」
「或許吧,但我們應該碰不到那裏?」
「原來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警察就會來了,那樣所有問題就全部解決了吧?」
「……只有這樣嗎?」
前方有具仰倒在地的屍體,似乎是鵜走。
成家一臉抱歉道,常察急忙表示:
「你的意思是我說的話沒有人會聽嗎?」
真上背後突然冒出一道聲音。是常察。
編河的房門真的打開了,證明編河並非只是假裝友善,而是真心信任真上,令真上有些感動。
常察一直相信籤付晴乃的清白,爲了揭露真相而來到魔幻樂園。至少,能夠確認自己曾經仰慕的「Haru」與射殺中鋪御津花的兇手是不同人應該比較能接受吧。過了一會兒,常察道:
「成家先生,你爲什麼想得到魔幻樂園呢?」
而那也是真上一直在追求的發展。
佐義雨緋彩……不,是十嶋庵支持這些與魔幻樂園有關的人進來。
「或許吧。不過,目前仍有尚未解決的部分,也有些事情必須確認。」
「兇手爲什麼要這樣做……?」
「涉島小姐他們不希望讓其他人看見這個的理由……」
神祕地帶似乎是一項巡遊式遊樂設施,讓遊客搭乘交通工具在主題故事造景間遊歷。月臺前停了輛八人座的車子,或許是因爲不需要靈活轉動的關係,設計成大型的車體。
「不會有人將免費發送的髮箍跟自己販售的商品搞混吧?你如果是說別的商品就能矇混過關了。」
「解開謎團?你那種說法簡直就像名偵探呢。」
「這就是你的優點呢。」
「我不認爲在這種連路燈都沒有的情況下能找到人。如果鵜走還活着並且留在園裏的話,我們應該等到天亮後再找人。」
「等等,你怎麼會知道密碼?」常察問。
聽見真上這麼說後,常察露出虛弱的微笑。
那裏,有條人腿。
賣野毫不矯飾地說。然而,真上沒有減緩攻勢。
常察的聲音顯得比平常更微弱。
真上下意識理解到那是鏡子因高溫破裂的聲音。
真上一邊穿過入口洞穴一邊叮嚀同伴。結果纔剛走進洞穴,腳下就出現人骨,嚇了他一跳。
「另外……有件事不曉得該不該說,我覺得編河先生好像已經有預感自己會遭到殺害。」
「可是御津花姊姊說過,如果他們沒給補償金的話就要提告。說自己主導了這件事,是她的責任。」
「大概是爲了讓我們看到吧。放在那裏,怎麼樣都會被發現。」
「再怎麼說也不會忘記自己負責販售的商品吧?」
成家小心翼翼地踩着腳步前進道。
「我認得那條手臂……那條手臂的主人。」
「怎麼會……怎麼可能……到底是誰……殺了誰?」
賣野低聲道。對當時的賣野而言,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絕對無法忽視吧。
「沒錯……你、你說得對。我不是攤車販售員,而是負責遊樂設施的員工……這就是我的祕密……我犯的罪。」
同時,真上也想到某人當初在那個狀態下爲什麼會有那種反應了。因爲他———她知道坍方的消息。
「不行,先回去吧,我們待在這裏也無能爲力,火勢應該不會蔓延到其他地方。」
真上重複,佐義雨用力點頭道:
將一切封印在水泥下後,有些事便能夠向前邁進。
「藍鄉,假設你有個死也不想讓人知道的祕密,當那個祕密有可能曝光時,你有辦法袖手旁觀嗎?我沒辦法。所以,我才報名了這個地獄。」
七、鏡屋怎麼會起火?鵜走爲何會死在那裏?(兇手如何有效率地在鏡屋內點火?)
「我們整理一下狀況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鵜走嗎?」
「Haru,你知道嗎?明明還有一年多的時間,魔幻樂園卻已經在招募員工了,還有些遊樂設施的零件已經準備好,就等着運進來。」
度假村公司已經拆除天衝村裏的房子,開始鋪設水泥。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好,但我覺得一切都十分草率。還是說,這種施工進展速度很正常呢?天衝村是第一次面臨這種事,我無從判斷。
「你是出生在這附近一帶的人嗎?」
「常察,魔幻樂園是蓋在舊天衝村的正上方對吧?這一帶原本有住家的地方都直接埋起來了。」
真上下意識地沉吟,常察啞聲道:
佐義雨一見真上他們回來便立刻道:
若要將髮箍排在那座淺架上,頂多只能擺十幾個,即使重疊也只能疊兩層。此外,小孩子只要一碰,髮箍應該就會東倒西歪。真上猜測,那個層架上擺的應該是穩定性更高的商品,像是餅乾之類的罐子或是掉到地上也沒關係的螢光棒等等。
「……我不知道。因爲搬走的天衝村民最後只有收到搬遷費,沒有拿到補償金。」
「那就好……我們出發吧。」
「剛纔的聲音感覺就是這東西倒下來了吧……是有什麼東西壓到它了嗎……」
光溜溜的左臂上戴着那隻監控手環,一旁還掉落了支手電筒,應該是手臂的主人拿進來的吧。常察看到那條手臂後,瞬間發出慘痛的悲鳴,坐倒在地。那樣的反應明顯跟剛纔不同。
接着,他發現那座巨大天秤造景的左秤盤上似乎放了什麼東西。
「不,是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此外,既然編河已死,真上就有必須做的事。就算要找鵜走,也必須知道佐義雨判斷他是兇手的理由。
說話的瞬間,屋外傳出轟然巨響。
然而,真上還沒找到他的目標。他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過,已經要結束了吧。現在報警的話,天黑前警察就會來了,那樣所有問題就全部解決了吧?」
「對吧……應該是這樣對吧?Haru。」
佐義雨的表情略顯僵硬,意思是她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發展嗎?
真上感覺涉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不放。不久,涉島緩緩開口:
「反正還剩下幾個小時,我想尋寶到最後一刻。」
「我是沒差……但你爲什麼會找我呢?」
瞬間,天花板上的鏡子開始嘩啦嘩啦地落下,再不出去大概不妙。現在,只要確認鵜走的屍體在鏡屋裏就夠了。不過,真上還是在心中記下了應該寫在筆記上的內容,關於第六點的補充:
片刻後,佐義雨靜靜開口:
就在這時,藍鄉輕輕「啊」了一聲。
涉島出聲打斷真上:
「跟燒嘉妮兔時用的是一樣的東西。灑煤油並不難,但只有煤油的話會像昨天那樣突然燒起來嗎?就性質而言,鏡屋應該比木造建築更不易燃纔對。」
「?……是沒錯。畢竟當時距離開幕的時間所剩不多,他們就用怪手一口氣掃掉地面上的建築物。」
成家說得沒錯。若只是單純殺人還有可能,但分屍所需的時間成了當時神祕地帶三人的不在場證明。
「我不是在怪罪誰,只是在確認……我們明明都愛着天衝村,爲什麼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呢?」御津花痛苦地說。
然而,那是讓籤付搭乘摩天輪的賣野一個人的罪嗎?
「這樣啊……」
「可以用這個滅火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我聽說編河先生去世了。」
談話間,一行人抵達了神祕地帶。
成家用力點頭。雖然這次似乎沒有像先前那樣引發大家懷疑,但真上覺得自己彷佛成了石蕊試紙還是什麼的,感覺不是很痛快。
神祕地帶裏的那些,果然是編河的身體。
「鵜走先生就算不在屋裏應該也還在魔幻樂園之中,並且還活着。」
對方都已經這麼說了,真上也沒有理由拒絕。小睡片刻後,身體的疲勞已經復原一定程度,加上他也能理解成家希望三人一起行動的考量。神祕地帶是賣野本來鎖定可能藏有寶藏的「迷宮」型設施,姑且還是該去看一看。
「現在要……怎麼辦!?」
「但你卻擁有財富,即使不光彩也還是擁有頭銜,如今也仍然活躍在業界。」
「當年,中鋪小姐有要求補償金對吧?後來呢?」
真上後退一步,回到大廳。藍鄉與常察坐在大廳裏。真上看向常察,靜靜問道:
真上說着,沒喫早餐就走了出去。
三人稍微前進了一段距離後,看到一具假骷髏散落在軌道上。由於這是項巡遊式的遊樂設施,軌道上不可能有東西掉落,所以應該不是原始設計。看來,剛纔的聲音就是這具骷髏倒下來的聲響。
「……我知道了。那就等天亮……一起去找鵜走,聽他怎麼說吧。」
佐義雨的一番話彷佛已將鵜走視爲兇手。
「答案很簡單,魔幻樂園在試營運當天免費向來賓發送髮箍。常察是長大後看到原本應該會在園內販售的髮箍價錢,才誤以爲自己的髮箍是販售商品。」
八、殺害編河的人是鵜走嗎?
「常察跟我說了自己在試營運那天走丟時的事……就是有人帶她去坐摩天輪的那時候。當時,常察爲了讓御津花小姐找到自己,在頭上戴了嘉妮兔的髮箍。」
「怎麼說?」
「可我不懂,鵜走爲什麼會對編河先生懷恨在心呢?與天衝村有關的人,是他的父親吧?」
「是編河先生告訴我的,說若是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感覺更危險,這裏還有以前的同事耶……」
「外面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與我約好碰面的御津花望着已遭水泥覆蓋的自家空地,如同掃墓祭拜般那樣雙手合十。注意到我來了後,她靜靜地問:
「是鵜走放在房間裏的遺書,不,應該是指控信吧。」
「接下來只剩下左手了吧……」
「後來,時代改變,他那不停煽動對立的報導不符合現代的價值觀,漸漸成爲不再受到重視的角色。」
真上瞥了眼走廊,只見佐義雨仍舊坐在涉島的房間前。不久,真上說:
「不可能。我看到好多孩子都戴髮箍,不可……」
「我想應該不至於……畢竟這些陳年蜘蛛網似乎是真的。但你會誤會也不是沒有道理。」
「對……沒錯。那個帶我去坐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屋的方向。」
「我打算等一下跟佐義雨小姐交接,監控涉島小姐。」
「大家走的時候小心,別絆到軌道了。我的手電筒照下面,你們照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