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能提升成績的補習班 第十四章 謝幕
《莫里亞提計畫》 · 斜線堂有紀 · 4345 字
在那之後,事情的進展速度非常快,陽明老師被抬了出去,包括我們在內的學生們被要求先行回家。
陽明老師的假面具被拆穿後,教室裏瀰漫着一股奇妙的氛圍,兩成是竊竊私語和震驚,剩下的八成則是猶如從漆黑洞窟中逃脫那般祥和的空氣。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陽明老師不在後,學生們拉開窗簾,原本被厚重窗簾遮擋的陽光照進室內,眼前的「陽明塾」變得好陌生。
獲得解放的學生緩步從明亮的陽明塾走出去。
與杜屋相偕離開陽明塾時,我不經意的看向辦公室。因爲這場由我們引起的騷動,裏面的職員正忙得不可開交,接下來應該將面臨更多問題吧?
教職員中,也有人呆在一旁什麼都不做,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比十分強烈。
若是如此,我也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是說真的。
「和登,你覺得這樣就結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非常可靠,但剛纔那個問題卻卡在我的心頭,令我不知該作何感想。
杜屋默不作聲聽着這番話,從側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總算再也不用每天放學後前往補習班,從苦難中解脫的我,因爲太過自由而有些激動,原來沒參加社團活動的中學生可以這麼閒!
教職員看向杜屋,「不愧是聰明人,這種轉移焦點的說法果然行不通,但事實就是如此,我選擇了這一邊。雖然還有不少麻煩事要處理,也將失去工作,不過在那之前,我領到的薪水確實比別人多。」
我竭力保持低調,表現得就像是有另外一個誰,代替我挺身對抗陽明老師的暴行一樣。幸好大衆的目光全集中在那個「惡魔補習班老師」寺田陽明身上。
果不其然,杜屋露出和那隻貓一模一樣的表情笑了。
杜屋和平常一樣,掛着那副親切的微笑。我想,如果這笑容中能包含幾分真心的「喜悅」,那該有多好。
抬頭望向我的杜屋,天真無邪得有些過頭,這令我感到一絲不甘,但他好像天生就具有這種能力。和我同爲中學生的他,倒也很適合和貓玩耍。
「不!最先採取行動的是你。」
這種人怎麼可能隨處可見?不過,願意挺身對抗的勇者或許真的存在,志村就是其中之一。
(插圖pic19)
「和登,你覺得這樣就結束了嗎?要是太出風頭,下次就會很難行動了。」
不!也許他是說真的。
「對,沒錯。」
他在做什麼?我往前走近,一時忘了自己在跟蹤他。
之前遭受陽明老師迫害的學生接連站出來準備提告,如果查明其他罪證的話,他很可能會被逮捕,屆時,我打算在模糊部分資訊細節的前提下參與作證。
山木臉上的笑容如花朵一般燦爛。
「少騙人了。這隻貓又是怎麼回事?」
聽見對方宛如預言又如同詛咒般的話語,杜屋回以一段彷佛玩笑般的回答。
「這是在偷換概念吧?」
「你還好嗎?」
「哦,太好了!呃……你是用什麼花言巧語說服人家的?」我一邊追上邁步向前的杜屋,一邊問。
「話雖如此,但稍微出點名,不是更好?難得立下大功。」
儘管之前受到各方熱烈招攬,杜屋最後仍是什麼社團都沒加入,這導致校園內流傳着各種有趣的謠言——
「沒那回事,只要時機正確,換做是誰都能做出同樣的事。」
當時的我,不知爲何強烈的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和貓玩是這種感想?你是小孩嗎?」
說到底,杜屋內心深處的想法,我或許從來都不曾真正瞭解。
「這個不在計畫裏。」杜屋熟練的逗弄着貓。
若是如此,我也會覺得幫助杜屋「導正世界」非常值得。
那個「下一次」,我也會參與嗎?
我想了想,無奈的說:「謝謝你讓我去補習。」
山木拭去淚水,重新展開笑顏。
記憶中的山木與眼前的山木連結在一起,直到這一刻,腦海中的畫面終於對得起來了。
或許杜屋是一個……極其正直的人。
「嗯,今後只要遇到開心或快樂的事,我一定會想起你們。」
「不是『好歹』,而是非常有用,你是個值得驕傲的朋友。」杜屋直截了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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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心所欲的懶散度日,換來的是期末考成績慘不忍睹。我拿着補習班最後一次的測驗結果給老媽看,才勉強讓她接受。
杜屋對誰都不改完美的應對方式。他這個人就像空氣,並不是說他沒有存在感,而是指他的存在理所當然。
插入對話的是杜屋。如果是平常,他這樣出面解圍,我會覺得他非常可靠,但剛纔那個問題卻卡在我的心頭,令我不知該作何感想。
「既然發現了,就說啊!你這個人的個性真不好。」
然而,他完全不受影響,只是搔搔頭,「陽明塾付的薪水是其他補習班的兩倍,在這種不景氣的環境下前所未見。」
「只要強調我們未成年,加上心靈受創,就能竭盡所能的隱藏個人資訊,畢竟我們只是中學生。」
我是抱於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看來,不經大腦就發言,可能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故意大聲指責,希望對方因此產生罪惡感。
「人生很長,而你還是個中學生。」
山木離開陽明塾後,逐漸恢復成原本開朗的模樣。看着她紅潤的臉色,我不禁心想「這麼說來,我記憶中的山木就是給人這種感覺」。
就某個層面來說,我可能做了比那更糟糕的事,但我可沒付錢給陽明老師,所以沒問題的。
「你是不會停手的吧?天才小弟。但記清楚了,你選了什麼、又做了什麼?如果想要隨心所欲操控別人,總有一天會賠上自己的人生。」
「而且,你也幫助了我們。」
「你最好是這麼做,我好歹算派得上用場吧?」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杜屋說不定是這世上最正確、最通情達理、最溫柔且最正直的人。雖然這僅是我的錯覺,但我在想,杜屋或許真的能稍稍導正這個世界。
「好了,差不多該走了。」杜屋抱着貓起身。
「我一直在期待你什麼時候要跟我搭話。」
我們一人一句,接二連三的說着,志村漾起燦爛的笑容。正如我所想的,比起先前那副膽怯的模樣,笑容滿面顯然更適合他。
「我纔沒有!別瞎說。」
我本以爲他要不就是直接回家,不然就是發揮書呆子的本性走去圖書館,沒想到杜屋繞了好大一圈,來到河川旁荒涼的空地。
現在只要時機適合,我和杜屋在學校也會一起行動。杜屋依舊是班上的人氣王,我倒沒有覺得我倆特別親密,而我也有餘力冷靜觀察他這個人。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回答,我不自覺露出呆愣的表情。
沒錯!這次雖然鬧得天翻地覆,但關鍵的個資幾乎沒有外流。
「不對?假使有個生病住院的孩子,急需這些錢呢?儘管這樣,你還是想責怪我嗎?」
「那個……」
老媽板着臉好一會兒,突然綻放笑容,「你覺得幸好有去補習?」
「呵,我只是在想,和登或許有和登的計畫吧?就像我也有我的計畫一樣。」
他在喂貓,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充滿慈愛,硬要說的話,比較像是在盡義務,哪有人會用那麼認真的神情喂貓。
發生什麼事了?杜屋居然說出這番謙遜言論。
「送這孩子去願意收養的人家。我已經幫它找到一個會妥善照顧它的家了。」
喫完飼料的貓蹭着杜屋的腳撒嬌,受到動物喜愛的人,看起來總像個好人,杜屋對貓好似比對待人類溫柔。
差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P()
「沒想到你們真的擊垮了陽明塾。雖然我始終相信你們,但仍覺得不可思議。」
「陽明塾的事,我在網路新聞上看到了,聽說有人花錢買成績……和登,難道你……」
被他這麼一說,我絲毫沒有反駁的餘地。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杜屋彎起嘴角,「今後我也會把你放進我的計畫裏。」
但是,得到讚許還是很令人高興,老實說,我打從心底覺得開心。
差不多就是這樣。
或許杜屋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暴行一樣。幸好大衆的目光全集中在那個「惡魔補習班老師」寺田陽明身上。
「我也會好好跟你說的。」
杜屋卻以一種彷佛我老早就待在他身邊的語氣,悠哉的說:「感覺滿不錯的,很療愈。」
我竭力保持低調,表現得就像是有另外一個誰,代替我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更好?難得立下大功。」
「我從未想過真的有擊垮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偷換概念吧?」
另一方面,也有人很清楚我們的所作所爲,首先是暗地幫助我們的志村。
「你可能抓不太到笑點,不過這就是杜屋式的玩笑。」
杜屋的語氣說得好像他不是中學生一樣,這傢伙明明比誰都更像中學生、更孩子氣,而且懂得利用這種優勢。
「我在想,幸好當時我的衝動沒有成功,所以……就忍不住掉下眼淚了。」
有人說,假使杜屋加入某個社團,將會使坪戶中學的權力平衡被打破,也有人說,杜屋最終決定加入某個名列「學校七大不可思議」的祕密社團。
「我只是個中學生。」
沒過多久,在即將期末考之際,陽明塾結束了營業。
「我如果有什麼計畫,一定會告訴你的。」
「我不會忘記的,即使最終將墜入地獄。」
「不對?假使有個生病住院的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這種事稱不上「正義」,應該只算……微正義?或是相對正義?大概是這種程度吧?
「好了,差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引起的騷動,裏面的職員正忙得不可開交,接下來應該將面臨更多問題吧?
「話說回來,和登,我沒想到你會這樣說。畢竟你在陽明塾喫了不少苦頭,我還以爲你受到教訓了。」
就這樣,悠閒的放學時光固然快樂,但持續太久也會膩。於是,我決定跟蹤杜屋。
我實在看不下去,朝無所事事的教職員說:「你……不!在這裏工作的每個大人,早就知道陽明老師對學生做了什麼吧?難道……沒有任何人想過要幫助那些學生嗎?」
應該說,我雖然是杜屋的搭檔,但我們算得上是朋友嗎?翻遍我那引以爲傲的記憶所及之處,我不記得他曾提過我們是朋友。
我也認爲我們並非什麼正義使者,只是設下陷阱去騙一個人而已。壞人欺騙更壞的人,這種事稱不上「正義」,應該只算……微正義?或是相對正義?大概是這種程度吧?
「因爲最後大快人心,所以抵消了吧?我在臨終前,都不會忘記陽明老師那時的表情。」
山木握住我和杜屋的手晃啊晃,像個孩子般笑着,突然哭了出來。
(插圖pic20)
杜屋踩着輕快的步伐走向橋墩,在草叢旁蹲了下來。
「山木,你得多多感謝和登呢!」杜屋毫不猶豫的回應。
「你們兩個真的很了不起,就像是正義使者。」
「要去哪裏?」
當然,也要向另一人報告後續的情況,那就是讓我們與陽明塾扯上關係的當事人山木。
「這……這是不對的。」
杜屋說過,爲了「下一次」行動,不能太引人矚目,這意味着他今後也會持續擬定計畫,並且偷偷執行。
再來,是這件事過後的事了。
杜屋回過頭,將食指抵在嘴邊。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觀察站在河邊的杜屋。
「你挺自得其樂的嘛!」我故意出聲,打算嚇嚇他。
「你可以保密嗎?」
靠近一看,就知道杜屋在做什麼了。
「我從未想過真的有擊垮陽明塾的一天。杜屋、和登,你們真是太厲害了!」
「陽明老師的確是壞人,這點無庸置疑,但對受僱的一方來說,他是個好人。」
「沒、沒事……對不起,嚇到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