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能提升成績的補習班 第一章 關於杜屋讓
《莫里亞提計畫》 · 斜線堂有紀 · 5421 字
臺版 轉自 天使動漫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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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霜染
錄入:十六夜小夜
「不會有人認真聆聽中學生說話。」
杜屋讓——一個學業成績耀眼、人人稱羨的傢伙,一個任何人都會對他所說的話深信不疑的傢伙,這樣對我說。
「下次再去。」
*******
「你的意思是,你對我十分感興趣吧?」
夏洛克・福爾摩斯最大且最危險的敵人。
「下次請放在講桌抽屜,不然我會找不到。」
杜屋勾起一側的嘴角,那個笑容與之前看到的不同,簡直就是壞人才會露出的笑法。
在談那位於車站遇見的神祕轉學生之前,或許該先自我介紹。
林老搖晃着單薄的身軀,說着毫無新意的開場白。
或許正因爲杜屋是這種人,我纔會毫不猶豫的相信他。
然而就算是這樣,也不會帶給人生巨大的改變。
「你很清楚原因。如果我說出這一切,忘記值日生工作的小池不就會挨一頓罵?不管怎樣,這次都必須讓小林老師背鍋。」
他的問候方式並非在裝模作樣,莫名很有大人的感覺。班上男生不知道爲什麼,很快便接納了他,女生則露出看到偶像的神情,就連林老似乎也對他另眼相待,真奇怪。
杜屋讓——一個學業成績耀眼、人人稱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錯。」
我重重吐了口氣,停頓了好一會兒。
「我叫杜屋讓,因家中緣故轉來坪戶中學,今後請多指教。」
我一說完,杜屋咧嘴一笑。
我本以爲杜屋會找藉口反駁,沒想到他倒是很坦蕩。
一時語塞的我,問了另一個問題,「那個……我有件事很好奇。」
也或許是還不習慣捱罵,小池的整張臉漲紅。
「也可以這樣解讀。我後來把手機交給站務員了。」
我的內心激動不已,似乎只有我察覺到一場大逆轉即將發生,而其他人渾然不覺。
那種不顯眼,卻讓人不自覺心生好感的「人氣王」,彷佛是每所學校皆存在的神祕生物。這位陌生的轉學生,更像是其中的佼佼者。要是我換到新班級時遇見他,肯定會第一個找他說話。
放學後,杜屋隨意打發了幾個想找他參加社團活動的同學後,快步走出教室。
是撿到東西了嗎?
林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向小池。
在往後的人生裏,我卻一輩子記得這天早上的一切。
換新班級的結果不好也不壞。班上有五、六個過去聊得來的同學,還算是運氣不錯,但班導是林老這件事毀了一切。
「那麼,杜屋同學就去坐最後面的……」
「班會開始。各位升上二年級後心浮氣躁,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掛上點名簿。能夠這樣做的人,也只有在我之後進教室的你了。」
(插圖pic02)
「這個問題真難回答,我想想……我只是個平凡的中學生。」
「你應該會永遠記得這一刻吧?」
「掛上點名簿的不是我。和登,你是不是記錯了?」
好像是察覺到我的存在……正當我這麼想時,杜屋突然轉身。
我屏住呼吸往下問:「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杜屋的雙眼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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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並不能隨心所欲的記在腦中,必須相當專注,或是我很感興趣的事物,否則就算收進記憶抽屜,也無法隨意取出。」
(插圖pic03)
杜屋的表情變得嚴肅。
那張看起來聰穎的側臉,以及及肩的長髮,乍看之下不太討喜。
杜屋坐在我的後面,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相信此刻的他絕對既沉着又冷靜。
在我開口回應之前,杜屋先說了這句話,然後笑了笑。
我正覺得不可思議時,一看到走進來的人,頓時僵住。他就是今天早上,我在車站看到的那位,抱着書的學生。
我只猶豫了片刻。
杜屋調侃的語氣令我不爽,因爲他說對了。
「我不是指那個!你……既然確定對方偷拍,光明正大的抓住他不就好了?」
我隱約覺得這纔是杜屋讓真正的笑容。
小池和林老一臉錯愕。
就在他即將哭出來之際,杜屋開口了:「奇怪?點名簿不就掛在教室門口嗎?」
聽到他這麼說,我在心裏狂翻白眼,微微點頭打招呼後,傻笑着走向自己的座位。於此同時,上課的鐘聲響起。
杜屋笑着走向座位。
只見上班族搖搖頭,匆忙的離開。
「你應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望自己多少能夠導正這個世界。」
這傢伙的腦袋到底多聰明?
杜屋光憑林老故意遺漏的點名簿,就能預測到這些事情嗎?倘若真是這樣……一股恐懼感油然而生。
林老連忙衝出教室,回來時,手上抓着點名簿。
坪戶中學的制服是西裝外套,把點名簿插在褲頭,再用外套遮掩帶出辦公室,不會有人發現。
我努力不被這股氣氛影響,開口說:「點名簿並沒有掛在門口,我在鐘響前一刻才進教室,那時掛鉤上沒有點名簿。」
表面上是位數學教授,私底下卻是犯罪組織的首領。
走下電車的謎樣轉學生,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書……《天體位置計算》?(光是看到封面那一長串文字,我就確定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找來看。)他剛剛都在閱讀吧?和拿着手機的我恰恰相反。
我喝光手中的可樂時,心意已然決定。
我本以爲會這樣,過着一成不變的平凡人生,直到在最靠近坪戶中學的車站,第一次遇見杜屋。
「是你把點名簿掛在門口的吧?在進教室前。你爲什麼要那樣做?轉學生第一天到校,都會先去教職員室報到。你在那裏看到林老桌上的點名簿,便把它藏起來,對吧?」
「來當我的助手吧!和登。」
杜屋接着說:「可是,我希望自己多少能夠導正這個世界。」
「既然這樣,你直說不就得了?」
「別擔心!我借用手機時,刻意選了監視器的死角。」
若裝成小池其實有拿點名簿,只是林老沒注意到,這樣一來,有錯的就成了林老。
「今天早上你在車站時,有與一位上班族交談吧?你是不是也動了什麼手腳?」我帶着幾乎篤定的語氣詢問。
「簡而言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知爲何,我竟對那傢伙產生好感,這點連我都感到意外。
「我已經儘可能將本書內容寫得簡單明瞭,希望首次接觸天體位置計算的人都能看懂。」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這是我與新時代莫里亞提——杜屋讓共同冒險的生活紀錄。
他以像是用手機打出來的漂亮字跡,在黑板上寫下「杜屋讓」。
杜屋真的希望世界變好嗎?毫不遲疑施展騙術的他,會不會走向不好的方向?我該相信他嗎?
「簡而言之,你……騙了林老吧?」
「我借用了他的手機。只要誆稱撿到東西,他的注意力就會在失物上,所以很輕易就借到了。」
(插圖pic01)
「不,我的記憶不可能出錯。」
這個車站每天往返着無數上班和上學的通勤族,早上的月臺總是擁擠不堪。一切依舊如常,既單調又乏味。
我在班會的鐘聲響起前一分鐘,滑壘進教室,早已站在講臺上的林老惡狠狠的瞪向我。
轉學生注視着上班族離去的背影,手中握着一支黑色手機。
隨後,他走向附近的站務員,將手機交給對方,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般轉身離開。
聽到這裏時,杜屋睜大了眼。很好!這就是我要的反應。
林老尷尬接話:「沒事。沒看清楚四周情況是我的錯,抱歉,小池同學。要點名了,杜屋同學,請快入座。」
假使我不這樣做,就無法和這個有意思的傢伙拉近距離了。
見他回答得這麼幹脆,我反而無話可說。
「你這是『瞬間記憶能力』,也就是過目不忘……果然厲害!什麼都記得住嗎?」
「借用……你的意思是『偷』嗎?」
「你是有話想說,纔跟着我?說吧!」
杜屋站起身,把喝完的飲料瓶一拋,寶特瓶在半空中畫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落入垃圾桶裏。
根本看不出來是中學生!如果杜屋算是平凡的中學生,那我恐怕就是平凡程度加倍的那種。
人羣之中有個陌生面孔,他穿着與我相同的中學制服,西裝外套很新,八成是轉學生吧?繫着藍色條紋的領帶,代表他和我就讀同年級。
「小池是爲了方便老師查看,才掛在那麼顯眼的地方吧?他的心思很細膩呢!」
「小池同學……你把點名簿掛在門口的掛鉤上嗎?」
林老把手伸進講桌抽屜,眼神一變。
這傢伙肯定做了什麼。不出所料,他緩緩點了點頭。
(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褲頭,再用外套遮掩帶出辦公室,不會有人發現。
基本上,人生這玩意兒向來單調無趣,中學生的日常更是如此。
「什麼事?」
就這樣,我成了這位奇怪的轉學生——杜屋讓的助手。
同一羣人在同樣時段走過同一個行人穿越道,便利商店的送貨卡車也在相同時間點出現。難以預測的,頂多只有時不時誤點的電車,但很少延遲十五分鐘以上。
新來的傢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逕自把書收好後,喊住一旁的上班族,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票卡夾。
「他偷拍了女高中生的裙底風光,只要比對手機和車廂監視器,就能將他定罪。」
「原來是老師沒注意到,我早就發現掛在那裏,卻沒有提醒老師,真是抱歉。小池也因爲我而無故捱罵,對不起。」杜屋皺着眉,表情誇張的說。
林老連忙衝出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輩子記得這天早上的一切。
「和登,一起去電子游樂場吧!」
「沒錯。」
「對了!和登,你的能力相當出色,如果願意的話,要不要把那傑出的能力用在導正世界?」
「這臺自動販賣機有我喜歡的黑豆茶,那邊有張長椅,有什麼話就坐着說吧!」
「對方會用各式藉口脫罪,若趁機刪除手機裏的照片就更糟了,我不過是採取了自己所能做到且最理想的策略。小林老師的事件也一樣,倘若遭學生當面指責,老師會反省嗎?」
「林老在班會介紹轉學生之前,你一直待在教室外面,可趁機掛上點名簿。能夠這樣做的人,也只有在我之後進教室的你了。」
*******
福爾摩斯稱他爲「犯罪界的拿破崙」。
杜屋這個人讓人感到危險,但他似乎能帶給我不一樣的人生。
「呃……是、是的,因爲我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小池吞吞吐吐的回答。
長得好看的人,多半都不討人喜歡(這只是我個人的偏見)。不知爲何,我竟對那傢伙產生好感,這點連我都感到意外。
「接下來,和各位介紹一下突然轉來我們班的轉學生。杜屋同學,請進。」
沒錯!如果是由杜屋拿出點名簿,林老肯定會大罵小池:「讓轉學生替你收拾,你丟不丟臉?」
杜屋讓——一個學業成績耀眼、人人稱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意的話,要不要把那傑出的能力用在導正世界?」
小池今年才換到林老的班上,還不習慣這份猶如陷阱的工作,就這樣讓林老抓住了挖苦的機會。
中學生所處的立場是那麼不由自主,卻也因此擁有無法衡量的力量——這想法不斷在我的腦海中打轉。
「什麼?」
「我看到小林老師沒拿點名簿就走出教職員室,覺得很奇怪。怎麼會不拿點名簿呢?再加上小林老師刻意瞥了一眼桌子,所以我在猜,該拿點名簿去教室的不是老師,而是值日生或其他同學,而今天負責的同學忘記這件事了。我腦海中浮現那個學生捱罵的樣子,便順手帶走了點名簿。」
換新班級才過一週,這個時間點有轉學生?
杜屋冷哼一聲。
我期待看到那張高不可攀的臉上,出現驚愕的神情。
我叫和登尊,目前就讀私立坪戶中學,是個不太引人注意的平凡中學生,一個星期前,可喜可賀的升上二年級。我沒有加入任何社團,不會爲了即將入社的學弟妹而心煩。
「假設我在車廂裏抓住現行犯,四周的乘客會相信一箇中學生說的話嗎?」
我嚥下差點脫口而出的「什麼?」,買了瓶可樂,先一步坐在長椅上,杜屋則慢條斯理的買了黑豆茶,在我身旁坐下。
「你或許沒留意,但是我今天早上看到了,你拿着那本怪書《天體位置計算》走下電車,我剛纔說的正是封面上的內容,需要我再多念一點嗎?」
「你需要時,我會替你想起來。」
「班會開始。各位升上二年級後心浮氣躁,中學時期非常重要,下個星期的實力測驗,務必好好複習一下一年級的課程。」
「就是這樣纔好騙。」
「唉呀、唉呀!真傷腦筋。小池同學,你是不是忘了去教職員室拿點名簿?」
「喂!今天的值日生是小池同學吧?」
可是,此刻的我卻在這裏向杜屋展示「我是個有用處的人」。
再說,杜屋理直氣壯的主張「點名簿就掛在門口」,就連林老也相信了他的說辭。
「我們班最大牌的終於到了。」
不僅如此,杜屋還把小池扯進來,一起撒謊。
「你……到底是誰?」
我明明還沒有回答,這傢伙真令人不爽。
我不曾告訴過任何人,關於自己的這項能力,一方面是不想面對莫名其妙的追問;再者,倘若遇到能派上用場的場合,要我用這個不穩定的能力去應對,實在太過負擔。
詹姆斯・莫里亞提教授
若用昆蟲來形容的話,林老很像蜻蜓。大大的眼鏡後面,藏着掃視全班的銳利目光,時時監控着班上所有人。他總是不放過任何酸言酸語的機會,學生們都很討厭他,當然也包括我。
去教職員室拿點名簿是值日生的工作之一,但林老明明可以順手帶過來,這怎麼看都像是故意在找學生麻煩。
坪戶中學的學生多半搭乘電車通學,我和杜屋也是,自然回家的方向一致——照理說是這樣,但不曉得爲什麼,杜屋沒有直接前往車站,而是繞遠路,選了一條杳無人煙的小徑。
要是平常的我,早就噗哧笑出聲了,但我在杜屋的話裏感受到了重量。就像我擁有異於常人的記憶力,杜屋同樣擁有異於常人的說服力,還有堂而皇之騙人的膽量。
「不會有人認真聆聽中學生說話,就是這樣纔好騙。」
我的口氣宛如一位名偵探,原以爲能看到杜屋驚訝的表情,沒想到他僅是從容不迫的揚起微笑,愉悅的喝着黑豆茶。
雖然是第一次交談,與杜屋之間卻毫無隔閡,那表情就像我倆是認識十年的知己一樣。
我拒絕了福本的邀約,一溜煙的跟在杜屋身後離開。
「和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轉學生之前,或許該先自我介紹。
整件事從發生到結束,不過短短几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