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能提升成績的補習班 第八章 志村的計畫

這兩個星期，我聽從杜屋的指示保持低調，儘可能避免陽明老師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然而，我並不是個讀書的料，不到一個星期，就被批評到近乎體無完膚。

指定我回答卻答不出來時，陽明老師面露不悅，大聲斥責：「連這種問題都答不出來，你爲什麼會待在陽明班？靠作弊考進來的嗎？」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我當然沒有作弊，但「作弊」這個說法，聽起來就像是他發現了我的瞬間記憶能力，我不自覺僵住。測驗時，我猶如看着腦海中的課本作答，跟作弊沒什麼兩樣。

我急忙反駁：「怎……怎麼可能！」

「也是。陽明墊的班內測驗考題全出自我的手，從考卷到劃記用的答案卡都是特別訂製，這都是爲了要防止作弊。」

我想起那張詭異的紅色答案卡和上面的編號KJN8695000137，那顏色我從沒看過，原來是特別訂製。

「保全不定期排休，班表會貼在櫃檯那裏。聽說明天因爲人手調配不及，後門不會有保全站崗。」

既然他打算這樣做，表示他有離開陽明塾的決心。那麼，只需要成功一次，便已足夠。

「很難說。我不清楚對方會怎麼出手。」

「我、我也……很討厭他，我快受不了了。」

「只要有證據，絕對會引發軒然大波。他每次上課，都會以言語攻擊學生，不可能錄不到。」

「你倒是還好，不像我一天到晚捱罵，才能那麼悠哉。」我忍不住埋怨。

杜屋留下一臉錯愕的我，轉身離去。

「我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後，懸着的心放下了。

「這個方法的確可行，但……學生可以走後門嗎？」

志村點點頭，雙頰因激動而泛紅。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終於聽懂了，這就是所謂的「機會」。

「平常可能不行，因爲那裏有保全。不過只要趁保全不在，也許就能順利通過。」

不管我說幾次，杜屋都只回「還早」，然後繼續上課，毫無作爲。

「必須避開教職人員，也不是全天候都可以隨意進出，我想利用監視器的死角，下課時也以同樣方式離開。事後就算被發現……只要我錄到音，就成功了。」

杜屋的臉再度變得嚴肅。

明明是志村主動開口，他卻瞪大雙眼，一臉詫異，或許是覺得我會拒絕吧？

「直到剛纔，我都把它放在附近的投幣式置物櫃裏。雖然要花錢，但……如果沒有隨身攜帶，我會痛苦到無法走進補習班。」

注2 人爲疏失：指在一個系統或流程中，因爲人的行爲、決策或判斷錯誤，導致偏離原定的標準或目標，進而引發意外、失敗或損失。

「就算陽明老師本人很謹慎，也不代表其他人同樣嚴謹吧？」

「我想讓其他人知道……陽明老師有多過分！真相如果在大衆面前曝光，肯定會引起話題。」

山木也曾承受過這些。

「這堂課下課後，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在這裏不方便聊，我們去外面說。」星期四上理化課前，志村對我說。

志村露出有些難爲情的表情。

「我支持你！你很勇敢。」

注1 錄音筆：一種專門用來收錄聲音，並儲存爲數位音訊檔案的攜帶型裝置。

「我想讓其他人知道……陽明老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打圓場，說剛纔那些不算數。

「你差不多該想到辦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愕的我，轉身離去。

陽明班分五天指導五個科目，這也就是說，我每天都得去，這帶給我的除了痛苦，還是痛苦。

兩個星期過去，已經把陽明老師的課全都聽過一輪，對於他這個人的品格應該也大致清楚了。

「很不滿。喋喋不休又老是酸言酸語，說真的，我覺得他沒資格當老師。」

「我媽十分嚴厲，她認爲成績比什麼都重要。就算我告訴他陽明老師有多過分，她也不願意相信……還說我只是在找藉口。」志村頓了一下，「因此才需要證據。」

「不是。在那種地方放那麼重要的班表，你不覺得奇怪嗎？」

然而，從我進補習班以來，從未見過他的笑容，他總是板着臉，像只可怕的大熊。

「班上同學之中，有些人真心喜歡並尊敬陽明老師，但我……很討厭他。他每次、每次都把我當笨蛋、垃圾……毫不留情的罵我……」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提議，我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在杜屋眼中，這或許是「引人矚目的行爲」，但我覺得這種情況很難拒絕，況且……我有點對杜屋失去信任了。

可是，杜屋的反應和我期待的不一樣。

「我也這麼覺得。」

在我的內心某處，認爲自己所擁有的瞬間記憶能力是狡猾的，分明沒有充分理解內容，卻能從腦子裏的那本課本抄寫答案，所以纔會覺得受傷。

「和……和登，你對陽明老師有什麼看法？」

「那個……補習班不是有閘門嗎？帶着這個，會被抓到的。」

太屈辱了！我很想衝出教室，好像聽見連自己都不確定的「自我肯定」正一片片被狠狠削去。陽明老師的毒舌，刺中了我最痛的地方。

這話出自我嘴裏毫無疑問是埋怨，我希望這樣說，多少能夠傷害到杜屋。

不僅如此，教室裏的狀況也讓我痛苦萬分。大部分的學生裝作沒看見，而崇拜陽明老師的學生則應和他，一起嘲笑我。比起只是說幾句難聽話，這更讓我介意。

「你差不多該想到辦法了吧？快扳倒陽明老師，離開這裏啊！」

糟糕！要是他把這些話告訴陽明老師怎麼辦？雖然他給人的印象不像會做這種事，但假如他也被洗腦呢？一道冷汗滑過我的背脊。

「我說你這個人……有沒有同理心啊！」

「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來找你是對的，謝謝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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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村掏出某樣物品，那是一臺小型錄音筆*1。

我們偷偷交談，似乎被杜屋看見了，但我不在乎，我就是故意的。

我不自覺捂住嘴巴，要是失敗的話……會怎麼樣？不好的想像逐漸在腦海中蔓延，恐懼籠罩全身。

「呵呵，想要達成特定目標時或許沒有，就算有，對於作戰計畫也沒有任何幫助。明天見嘍！記得，在陽明塾上課時打瞌睡，可是不被允許的。」

但他毫不在意我的嘲諷，只是冷冷的說：「這樣一來，或許又多了一項情報，當然，我也希望志村能夠成功。」

（插圖pic12）

這些感覺湧上心頭的同時，我開始期待着杜屋所說的契機到來。

「呃……嗯，我也是運氣好正好看到。」

「不是。在那種地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也不是不可能？」

「必須阻止志村。」杜屋嚴肅的說。

杜屋語氣輕鬆的說：「既然這樣，你只能加倍努力了。成績太差，同樣會引人囑目喔！」

「失敗……情況也不至於更糟吧？」

「爲什麼？你該不會是想說……能夠擊垮陽明塾的只有你吧？」

「走正門纔會，如果是走後門呢？」

放學後還要去補習班，真的很無力，在那裏待上兩小時更是折磨。

和志村分開後，我前往與杜屋約好的地點，必須快點把這件事告訴杜屋。

我說完才反應過來，連忙想打圓場，說剛纔那些不算數。

「其實……我覺得這是絕佳的機會，可是我有點害怕，我想找人分享，然後……自己或許就能撐下去。」

「可是……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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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聽懂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重要的班表，你不覺得奇怪嗎？」

「是嗎？太好了。」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提議，我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在杜屋眼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笑，我也回以微笑。

志村是補習班坐在我隔壁的同學。他的身材高大魁梧，低垂的眼簾下藏着一雙溫和的眼睛，給人一種笑容和藹的感覺。

「呃……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重要的班表，你不覺得奇怪嗎？」

教室的氣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陽明老師每天不斷以言語攻擊，我的內心因而變得渺小。但是……

「除了補習班學生，行政人員和老師都是從沒有閘門的後門進出，只要走那裏，就能順利把錄音筆帶進去。」

或許我打從心底，就對這份能力感到懷疑，而陽明老師讓我察覺到了這一點。這令我十分難受，儘管我拼命告訴自己這只是錯覺。

陽明老師像是在故意挑釁，我的心中湧上滿滿怒意。

「要是真的能做到就太棒了，你居然會注意到櫃檯的班表。」

然而，我的祈禱不僅沒有成真，還成了最糟糕的情況。

聽到他這樣說，我怒火中燒，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

從座位順序來看，志村在上次的測驗是倒數第三名吧？山木和松永已被趕出班級，所以此刻的志村也算是最後一名。或許是這個原因，志村經常被陽明老師當衆無情斥責。

後門？我這才反應過來。

「杜屋，既然這樣，你應該儘早行動纔對吧？」

更重要的是，一旦社會大衆對陽明老師的信任度降低，其他受害者會更容易站出來發聲，或許能讓相關單位出面徹查陽明塾。

「的確。畢竟突破安檢的方法，大多都鎖定在人爲疏失*2。」

「怎麼可能？要是成功，就算賺到吧？即使失敗……」

杜屋一臉嚴肅，我實在無法反駁。

志村僵硬的笑了笑，我也回以微笑。

當我聽到志村的回應後，懸着的心放下了。

即便心裏如此鬱悶，我還是隻能繼續在陽明塾補習。

或許是想起陽明老師的嘴臉，志村的臉變得扭曲。看到他的反應，我好像也感同身受。

這個作戰計畫確實不錯，但執行者基本上就是志村一個人吧？我還以爲他要找我幫忙，結果似乎不是這樣。

「你……打算趁機偷渡錄音筆？」

我不是很清楚陽明老師對學生的言詞暴力曝光後，會帶給他多少打擊，既然要錄音，最應該錄到的就是，他最後對山木說的那段話。

這天，志村主動找上我。

「總覺得不對勁，志村或許正踏進某個陷阱。」

「我要用它錄下陽明老師的惡行。」志村露出堅定的神情。

「和登，你是靠第六感通過班內測驗的嗎？準確率還真高啊！還是用占卜的？既然這樣，你沒必要再來這裏補習了。」

他的這種想法我完全理解，我也認爲那間教室的氣氛……雖然不想承認，但我覺得陽明老師那個人很恐怖。

「這、這會被入口的閘門感應到。」

我帶着對杜屋的反抗、對志村的請託不得已接受的心情，就這樣爽快答應。

「如果因爲缺乏計畫而打草驚蛇，要再抓到寺田陽明的破綻就更難了，我們務必得謹慎行事。」

不過，他平常的惡劣言詞已足以打擊外界對他的美好印象。

杜屋說得沒錯，這個人的疑心病重，個性謹慎惡劣，還極度自戀，考過一次測驗就多少能夠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