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能提升成績的補習班 第十一章 最強作弊大作戰

「自古以來，人們想出了各式各樣的作弊方式。你聽過中國古代的『科舉*1』嗎？那是一種爲了選拔政府官員的考試製度。成爲官員後，生活有所保障，一般人普遍認爲可以藉由科舉翻身，讀書人因而對科舉趨之若騖，作弊的情況時有所聞。」杜屋在搖搖晃晃的車上滔滔不絕。

注1 科舉：中國古代選拔官員的考試製度，自隋朝（約西元六○○年左右）起至一九○五年爲止，延續長達一千三百年之久。其過程極其艱辛，考生須在窄小的房間內待上整整三天，錄取率往往不到千分之一。

他戴着超大鏡框的眼鏡，我猜是想易容吧？我與他相反，穿着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裝扮，也就是帽T和牛仔褲的假日模式。

「將答案寫在指甲大小的書裏，更奇特的是寫在內衣上，大家無不絞盡腦汁，苦思各種作弊的方法。現代的大學入學考，因爲網路發達，還有人嘗試過在考試時把題目丟上網，藉此取得解答。先不說這是好是壞，總之，考試的結果會改變人生，大家纔會如此熱衷於作弊。」

「杜屋，你不覺得平日蹺課來搭電車，有種到異世界的感覺嗎？」

「喂！你沒有在聽我說話嗎？」

「居然有這種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準備了很厲害的小抄嗎？」

「你這傢伙真的很惡劣。」

「說什麼偷襲，太難聽了，我的目標是試題答案。」

只不過才蹺課沒多久，心情卻異常躁動，還有些雀躍，或許是因爲接下來的行動，抑或是跟杜屋一起蹺課的關係吧？

「四天前送印享有早鳥優惠。換句話說，星期六要用的物品，若是能在星期二送印會更便宜。」

杜屋漾起燦爛的笑容，表情和剛剛完全不一樣。

「是不是躲到車底下了？」

「有、有、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成熟的問題吧……」

「謝謝。到時候再麻煩你了。」

「與試場不同，印刷廠的戒備並不那麼嚴謹，試卷從印刷廠送到試場的過程，正是偷竊的大好機會。所以必須鎖定的是印刷廠——這是整個事件最獨特的地方。」

「你也很興奮嗎？」

原來這傢伙在我看不到的時候，也有普通孩子的一面。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隻有小孩，只有中學生能夠使用的手段——利用自己的弱小博取信任。這是杜屋主張，並打算實踐的事。

「我們這次也可以效法前輩。」

杜屋望向我，露出像貓一樣的笑容。

我大喫一驚。沒必要承擔偷走試卷的風險，只要先記下答案卡的內容，再在考試時照抄。

「真的假的？」

「不可能記不住，因爲你是我杜屋讓的搭檔。」杜屋很乾脆的說。

「要怎麼做？」

「沒想到和登會被載走。」杜屋煩惱的自言自語。

「那傢伙會需要早鳥優惠？」

「成功率有多少？」

「裝什麼成熟啊！」

杜屋走向老爺爺，作戰開始！

坦白說我有些不安，我戰戰兢兢的說出原本不太想說出口的擔憂：「假如我記不住的話，怎麼辦？」

杜屋來回翻看印刷廠官網，頻頻點頭。

「試場有監考官，作弊面臨的風險極高，即使冒險夾帶小抄，一旦考題和內容對不上，所有的處心積慮只是白忙一場。因此，考生轉而鎖定最不會出錯的地方，也就是印刷廠。」

「專車運送嗎？」

那裏頭裝的就是我們要找的答案卡嗎？

杜屋出聲提醒，但直到抵達印刷廠，我都不曾感到緊張。

注2 亞曼尼（Armani）：義大利高級時裝品牌，以剪裁精良的男裝西服聞名於世。

「我猜會。他非常好面子，把錢都花在能夠一眼瞧見的地方，其他部分應該會想盡辦法節省。」

「那間印刷廠在哪裏？」

「懂了吧？」

「接下來，要進行一場完美的作弊。」

「是嗎？」

「等我一下，我拿杯茶給你。」

與狂妄的計畫相反，實際執行時倒是很安穩。

我小心翼翼打開封好的紙箱，一一檢查裏面的東西。這裏有五個紙箱，一定分別裝着五個科目的答案卡。我打開第一個紙箱，與國文試卷放在一起的是事先印好解答的答案卡。賓果！

我集中注意背下解答，這千萬不能忘記，一定要記住。爲了擊垮陽明老師、爲了拯救志村，更重要的是，爲了回應杜屋的期待。

「那你還跟着我，你的個性也很差。」杜屋彎起嘴角，「我們再重新檢視一遍計畫吧！」

「這裏往前走十分鐘，就是雉野印刷廠的桶屋町分廠。」

「我妹妹一直在哭，爸媽離婚後，媽媽只留下這隻貓……」

「一般中學生蹺課，就像現在這樣興奮吧？」

「我去引開他，你趁機跳上貨車車斗。」

「怎麼了？」

杜屋笑着說：「爲了方便自動計分，應該會有事先填好解答的答案卡範例。只要找到那個，讓你先記住就行了。」

糟糕！他們聊完了。廢話，這輛貨車還得送貨，沒時間猶豫了。

我仔細撕下膠帶，看完裏面的東西后，再重新貼上新的膠帶，並遮住撕開的痕跡。這個過程如果不夠謹慎，就會露出破綻，我必須儘可能放輕動作，且動作不能太慢。

「總覺得事情會很順利……」

「一般中學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解答的答案卡範例。只要找到那個，讓你先記住就行了。」

杜屋嘆了口氣，和我同樣把目光望向窗外飛逝的景色。

「什麼嘛！」我無奈的苦笑。

「原來如此。」

（插圖pic16）

作爲舞臺的桶屋町是個安靜悠閒的地方，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偶有幾個帶狗散步的婦人經過，車站前沒有店家，只有噴水池和長椅。

「居然有這種方法？是準備了很厲害的小抄嗎？」

「KJN8695000137。」我沒有多想就說了出來。

那天，杜屋率先破題。

「她說找到貓之前，都不去學校，我說放心交給我，纔好不容易說服她。」杜屋撒着瞞天大謊，轉移老爺爺的注意。

最困擾我的是，打開紙箱要封回去這件事。

「不愧是你。這樣一來，最後一塊拼圖就到手了。」

一位頭髮斑白的老爺爺正把紙箱堆到貨車上，紙箱側面寫着「陽明塾」幾個字，我的心臟猛烈跳動。

「和登，陽明塾答案卡上印的編號，你還記得嗎？」

「簡單又有效。」杜屋笑着說。

「如果用這一招，你還無法記住那些答案，我也只能苦笑了。」

「咳、咳！」旁邊傳來杜屋的咳嗽聲。

（插圖pic15）

我一方面想着自己運用瞬間記憶的能力真沒條理，一方面又驚覺自己竟然還記得。

「怎麼啦？你以爲我被載走了嗎？」

「我差不多該去送貨了，雖然很想繼續幫你，但……有了！等我送貨回來，如果你還沒找到，我再幫你吧！」

把五個科目的五張答案卡當作「圖案」牢牢記住，這是我最重要，也是唯一要做的工作。

「就是這股氣勢。」杜屋拍拍我的肩膀。

杜屋肯定又露出那副纖弱的少年姿態了，光聽聲音就知道他在裝模作樣。面對像那位老爺爺一樣善良的人，杜屋裝可憐的招式更加管用。

看着貨車往陽明塾的方向開去，杜屋皺着眉，嘆了口氣，焦急的來回踱步。

現在不是爲了那種事情分心的時候，我必須儘快記下這些解答，我用腦子當作相機，拍下答案照片並收藏起來。無關有沒有興趣，這件事勢在必行。

「補習班使用的金屬探測器是牛頭人公司最便宜的款式。還有，他的那套西裝是亞曼尼*2山寨貨。」

「和登，陽明塾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白色的建築四周種着漂亮的大花三色堇，處處充滿祥和的氣氛，停車場裏停着一輛小貨車，應該是送貨用的吧？

坦白說我有些不安，我戰戰兢兢的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要先記下答案卡的內容，再在考試時照抄。

老爺爺的視線離開車斗，看向車底，我趕緊翻上車斗，儘量不弄出聲響。

「稱不上興奮，我本來就沒有把重心擺在學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印的編號，你還記得嗎？」

我大可立即現身，只是看到杜屋凝視貨車不安的模樣，我起了想捉弄他的念頭。

耳邊傳來老爺爺走回印刷廠慌張的腳步聲。

「對不起！別那麼生氣嘛！」

「這不是成不成熟的問題吧……」

我的記憶力瀕臨極限，最後一科，只要記住數學的答案就……

我發現雉野印刷廠不是間大型印刷廠。

不過，就算雙方再怎麼聊得來，都不可能一直聊下去。

只不過才蹺課沒多久，心情卻異常躁動，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它好像是間家族經營的小印刷廠，只有六名員工，這樣不是很好嗎？最棒的一點是，它似乎直接將貨送到補習班。」

與狂妄的計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千鈞一髮之際，成功跳下貨車。

不出所料，杜屋笑着說：「如果不到百分之百，就不能稱爲我的計畫了。」

「闖入印刷廠偷看解答……這計畫好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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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你妹妹也很擔心吧！」

「如果記不住，我還有其他方法，用不着那麼緊張。」

「老爺爺，不好意思。」杜屋以爽朗的語氣說。

「你還好嗎？」

「這是一九八○年，在一所知名大學的入學測驗中曾使用過的作弊方法，它非常有名，而且前所未見，好幾名學生都透過這個方式，成功非法入學。」

「山寨貨？」

雖然差點來不及，但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跳下貨車。

「喂！杜屋？喂！」

「寺田陽明或許會在星期二，將試題提供給印刷廠。」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杜屋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我說你……你知道自己很沒有開玩笑的細胞嗎？」

儘管嘴上有所懷疑，但我知道這件事非做不可。

「桶屋町距離這裏，搭電車約三十分鐘。」

不管是什麼原因，上次有類似心情時，我還是個小學生，有些發燒的我，請假待在家打電動。

妹妹，還有貓，杜屋使用了人類絕對會同情的兩大王牌，以「爲了妹妹」爲盾牌，甚至間接解釋了爲什麼這個時候自己會在這裏。

「交給我吧！我都記住了。」

既然如此，看準印刷廠交貨的時機去攔截，就可以了吧？

「咦？」注意到我的笑聲，杜屋轉過頭，難得露出懊惱的神情。

杜屋滑動平板電腦，畫面出現一家印刷廠，「KJN指的是雉野印刷廠，8695代表桶屋町分廠，後面的000137是測驗編號吧？」

「你該不會是想偷襲印刷廠？然後搶奪試卷，逃走之類的？」

「我的貓不見了，剛纔好像在這附近……」

「這種程度你就這麼開心，之後我都帶上你吧？讓你見識見識更有趣的事物。」

「如果他沒有在星期二送印，我們大不了隔天再試一次，最糟糕的情況是趕不上印刷廠的交貨時間。」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這樣認爲，不過要是太大意，或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狀況。」

根據杜屋的說法，學生在考前拿到印刷廠印製的試卷，掌握了所有考題後才前往應試。這麼一來，不僅省去大把硬背的時間，應試時更是得心應手。

「有、有、有。」我嘴上這樣說，但大概只聽了一半。

「我一定會努力記住。」

嗯……很有說服力。

我從未想過蹺課。升上中學二年級之前，我可是年年都拿全勤獎，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做。

「還、還好，咳！我一早就到處找貓……」

「那組數字，我一看到就很在意，可是並無法像你一樣記在腦海。寫在那種地方的數字，大多是製造編號，但……」

老爺爺和杜屋十分投契，令人難以相信他們是第一次見面。

引擎聲響起，我的腳下開始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