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能提升成績的補習班 第六章 陽明班

補習班的課程當然是在下課後進行，換句話說，從現在起，放學後也必須繼續唸書。

一想到自己居然爲了學習，特地搭上和回家反方向的電車，只能說不可置信。

一旁的杜屋面無表情的閱讀着《科摩哥洛夫機率公設入門》，一本顯然沒有打算讓人入門的厚重精裝書。

「是說……我們要臥底到什麼程度？」

「還沒見到陽明老師，我還不能確定。」

「假使摧毀陽明塾需要一、兩個月，甚或是半年，我們就得一直待在補習班吧？」

「你是隻懶蟲嗎？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嗎？杜屋同學。」

這也就是說，勢必得認真用功。腦海中浮現自己爲了補習班測驗發憤圖強的樣子，我的臉色發青。

「那麼，上課吧！在開始之前，山木、松永，請離開教室。」陽明老師的語氣十分冰冷。

穿過自動門後，眼前是一片猶如機場檢查隨身行李的場景。櫃檯人員遞給我一個塑膠籃，我一邊嫌棄，一邊把手機、智慧型手錶和電子辭典放進去。

正當我感到不解時，杜屋猶如自言自語般的喃喃道：「那支手錶是古董，錶盤有厚度，大概是因爲這樣才被懷疑吧？」

陽明塾徹頭徹尾就是個講求「成績至上」的地方。

「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杜屋舉起手腕，我記得他戴的手錶是類似大人的皮製錶帶，那又沒有通訊功能。

走過面前的閘門後，亮起綠燈。

山木和松永快速收拾好個人物品，他們一定恨不得快點離開，但山木的腳止不住顫抖，似乎無法好好走路。

（插圖pic09）

和電子辭典一同推回給我的是一塊塑膠號碼牌，這也是我對陽明塾沒有好感的原因之一。

我沒有多想，就高舉手臂，「那個……我也是從今天起加入陽明班的學生。」

我坐在最後一排左邊數來的第三個位子，遙遙望向大方坐在最右排最前面座位的杜屋；換句話說，坐在我左邊的是成績比我差的同學，一個臉色蒼白的男生，以及山木。

班內測驗那天，我腰間的皮帶扣就觸動了金屬探測器，這使得我在考前更加緊張。

我收下號碼牌，杜屋也一樣。

「沒觸動金屬探測器嗎？」

「反正學校可以直升高中部，書念得再好也沒什麼用，不是嗎？杜屋，你要考外面的高中嗎？比方說，升大學名校之類的。」

「不過，我們有了能取代這些懶蟲，值得期待的未來之星！杜屋，請在大家面前介紹一下自己。」陽明老師的表情瞬間轉變，露出那張不可靠的笑臉。

被點名的山木小聲回應後站起身，全班的視線集中望向她，我好奇的東張西望。

「不曉得。好！終於要見到陽明老師了，走吧！」

也有不屬於這兩種的表情，靠近杜屋座位那區的學生當中，甚至有人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想！」

懲罰？補習班不是應該用簡單明瞭的方式，把原本不會念書的學生教到會嗎？

下一秒，鐘聲響起，教室門也在此刻打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這世界的一切終歸由『分數』定奪。取得頂尖學府的門票，等同於預約了高薪企業；相反的，從踏入後段班高中的那一刻起，輸家的標籤便已牢牢貼上，意味着你與明星大學徹底無緣。一旦無法獲得亮眼學歷，就等於找不到好工作，準備再次迎向你輸人一等的人生！」

不對勁！太奇怪了，我不喜歡——這是我對陽明班，不！對整個陽明塾的感想。

後東田露出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頻頻鞠躬行禮後才入座。

邊說邊起身的是坐在杜屋隔壁的學生，他留着平頭，戴着眼鏡，外型就像個和尚。

「你們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錶被沒收了。」

男人裝模作樣的走到講桌前，「啪」一聲拍打桌面，彎起嘴角，露出一口白到不能再白的牙齒。

杜屋略過我的問題，按下電梯按鈕。

「很好，那就要用功。唯有用功，才能讓你們抬頭挺胸做人。」

太荒謬了吧？然而，周遭的同學都因陽明老師的話而深深感動，拼命點頭認同，簡直就像邪教的追隨者一樣。

「懷疑？有什麼好懷疑的？手錶反而是考試時需要的東西吧？」

「是嗎？願意承認，真是了不起。但你搞錯了，你既是笨蛋，也是懶蟲，明白自己是笨蛋，卻沒有比別人更努力的懶蟲！」陽明老師重拍桌面。

陽明老師接續着杜屋的話往下說：「差別就在於『是否學習』。很好！不愧是擁有班內測驗第一名的資質。」

「各位，早！歡迎新同學加入陽明塾，我是班主任寺田陽明，請叫我陽明老師。」

就這樣，淘汰了兩名學生後，終於正式上課。

我正因這個突發狀況震驚不已時，陽明老師不改笑容，看向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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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登，這麼快又見面了。」山木有氣無力的說着，臉上隱約帶着淺笑。

就這樣，淘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成爲輸家嗎？」

電車正好到站，這一站靠近市區，比學校那一站熱鬧多了。

「不想！」

其他電子設備都不能帶進陽明塾，遊戲機不行，與唸書無關的東西也不行……好像是這樣，但就連智慧型手錶也包含其中，這我就覺得太超過了。

我知道我的臉上肯定露出不屑的神情，要是被杜屋看到，恐怕會臭罵我一頓。

我還記得參加班內測驗那天，因此感到緊張萬分。

也不是不明白他們的用意，但櫃檯設有閘門實在太過誇張，只要被金屬探測器攔下，就會被帶往小房間，進行更嚴苛的檢查。

「我有些緊張，我要坐你隔壁。」

「你的水準只是勉勉強強考進陽明班，不是嗎？和登，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這次先放過你。下次再未經許可擅自發言，將受到應得的懲罰。」

我忙着觀察時，正好對上杜屋的視線，趕緊轉頭看向山木，她雙頰漲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光是這番話，就讓我胸口一陣鬱悶，但學生們紛紛大力鼓掌，這些話真的值得掌聲嗎？

（插圖pic11）

即使是我，也知道車站前是租金高昂的地段，陽明塾距離車站走路不到一分鐘，坐落在真正的精華地段上，樓高四層的建築外觀就像是氣派的飯店。

這種人在電視上很常見，但他們的職業不是補習班老師，而是公司老闆。

「那可不行。」杜屋指着貼在門上的紙，乾脆的拒絕：「座位好像是按成績安排。」

聽到我說「要是考進陽明班，就必須多爬幾樓，有夠麻煩」，山木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我差點忍不住起身。他做出那種舉動，山木會害怕吧？那一剎那，我與山木四目相對，稍稍壓抑住內心的衝動。

「不會吧？我是不是該考慮去開補習班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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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正常嗎？爲什麼有人用那種語氣責罵自己，又大力稱讚，會覺得高興？

聽起來是好事，可是我就是對這項規定很不滿意，這樣說或許不太好，這種規定只讓我想到監獄。

「不曉得。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山木的身子卻微微顫抖。

「也許喔！」隨口應付我後，杜屋邁步向前。

「我叫和登尊，最擅長的科目是歷史，最差的科目是數學，請多多指教。」

那不就相當於每個月購買一輛法拉利*1嗎？開補習班那麼賺錢嗎？還是隻有陽明塾賺那麼多？

「人人生而平等，然而，世上有聰明的人，也有愚鈍的人，有貧窮的人，也有富裕的人，爲什麼會出現這些差異呢？」

「天不生人上之人，亦不生人下之人，然今博觀夫人間之世，則有賢者，有愚者，有貧者，有富者，有貴人，有下人，其狀相去之遠，若雲泥然，何也？賢愚之別，生於學與不學耳。」學生們異口同聲：「我們要與陽明老師一同學習。」

「後東田，杜屋超越了你，是老師的教法不好嗎？」

「不、是我不好，能夠得到老師的指導，卻沒有充分利用，是我的問題。」

「不！這是我的責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果山木繼續這樣拖拖拉拉，八成又會被狠罵一頓。

一半的同學面無表情，彷佛對眼前發生的事毫無感覺，無神的臉就像人偶一般，坐在我附近的同學則表情緊繃，大概是感到恐懼吧？

「杜屋還沒有加入補習班，測驗就拿下第一，他將是今後領導陽明塾的人才，你不覺得嗎？後東田。」

縱然嘴上這麼說，山木的身子卻微微顫抖。

「還可以，有你們在，我沒事。」

陽明老師經過我的身邊，往左邊走去，也就是走向坐在最後一個位子的山木。

山木確實很害怕，但她並未因此退縮。

我如果像杜屋那麼厲害，就能考上東大或京大那些知名院校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杜屋同學。」

慘了！我大概已經瞭解陽明老師的風格，如果山木繼續這樣拖拖拉拉，八成又會被狠罵一頓。

（插圖pic10）

這段話顯然只對着杜屋說。

「來！今天也充滿活力，大聲朗誦平常唸的那段吧！」

坐在山木隔壁的松永眼眶泛淚，聽到這種話落淚，一點也不奇怪。

杜屋沒有拒絕，站起身說：「我叫杜屋讓，今後請多指教。」說完便坐回位子。

這裏不是補習班。我沒有上過補習班，但打從心底這麼認爲。

「別說是陽明班了，你根本連待在陽明塾的價值都沒有。你也是，松永，你在這個班上的一個多月，氣氛變得很差，令我相當不滿。」

「不……我不是懶蟲。」

我還在想着這些時，陽明老師突然走向我。

「你們想成爲輸家嗎？」

朗誦後，教室片刻寂靜無聲。

「你們想過悲慘的生活嗎？」

「我拿到四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是被杜屋看到，恐怕會臭罵我一頓。

「這附近的房租還好，隔壁的隔壁有棟正在興建的大樓，對面有塊準備開發的預定地吧？這兩棟蓋好後，租金會變得更高。」

「我拿到四十一號，真是不錯的數字。」

教室裏氣氛相當陰鬱，這些人卻面帶笑容，好似在期待什麼有趣的表演揭幕，這是爲什麼？

趁着我大聲自我介紹時，山木和松永離開了教室。

「沒關係的，而且……陽明老師已經來了。」

「你是隻懶蟲嗎？明知有考試，卻不打算唸書的懶蟲嗎？」

原來如此，我原本不知道那段話的意思，現在懂了。

他那冷靜又冷漠的態度，看來很適合成爲陽明塾的一員，但那股陌生感，令我感到一陣寒意。

原本看着山木他們的陽明老師轉向我。

「最後都是就業嘛！啊！不過若想當律師那類的話，情況就不太一樣了。」

「或許吧？我還沒決定。如果沒有先想好要成爲什麼樣的大人，再用功也沒用。」

眼前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會戴的花俏領帶，兩側剃短的髮型非常俐落，還有着一雙長睫毛。

我的計畫雖然成功了，不過，陽明老師對我的好感度以驚人的速度下滑，與面對杜屋時截然不同，他對我說話時帶着冷笑。

「福澤諭吉《勸學篇》開頭的內容吧？」杜屋毫不遲疑的回答。

「這附近的房租不知道要多少？」我詢問一旁的杜屋，他竟說出一個驚人數字。

「真的很快，呃……你還好嗎？」

「是老師沒能挑起你的衝勁嗎？」

糟了！他是不是看到我沒有鼓掌？還是對我的表情不滿？

「是那樣沒錯，而且爲了避免被趕出陽明班，每次的測驗都必須過關纔行。」

「你的手機和手錶放在三十八號櫃子，這是你的號碼牌，離開時請交還給櫃檯。」

走出電梯，那間教室掛着大大的牌子寫着「陽明班」，木頭牌子上做作的毛筆字，令我感到厭惡。

「那是笨蛋嗎？就算讀了，腦子還是一片空洞，完全沒把知識記在腦子裏的笨蛋嗎？」

「真的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切，令人窒息。

我不喜歡這個入口。

陽明班位在最高樓層的四樓，根據之前從山木那裏獲得的情報，其他班級每低一個層級，就會越靠近一樓。

「可悲的是，這個班上竟有兩個毫無上進心的人，首先是你——山木蕾！」

「不！這是我的責任，能夠得到老師的指導，我只有感激。」

（我今天特別選了另一條不會觸動金屬探測器材質的皮帶。）

「是嗎？你真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老師由衷信賴。後東田，要加油喔！」

他身穿直條紋的時尚西裝，看起來不太像老師，繫着學校老師絕不會戴的花俏領帶，兩側剃短的髮型非常俐落，還有着一雙長睫毛。

我嘿嘿嘿的傻笑着，佯裝抱歉。

「有機會專注學習，不是很好嗎？如果沒有什麼動機，你也不會努力唸書吧？」

陽明塾有兩處出入口，後方入口似乎是教職員專用，補習班學生基本上是走正面的入口。

「沒有。不過，手錶被沒收了。」

「很好、很好，能夠把問候的內容濃縮到最短，做得很對。」

聽到陽明老師對山木說那些話，杜屋似乎毫不在意……不至於吧？或許是他的演技太好。

山木低下頭，「可……可能是。」

陽明老師看來很滿意，露出愉悅的笑容，「你清楚意思嗎？」

他們說，這都是爲了避免學生注意力分散，以幫助專注學習。

眼前這一切，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