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2）　照片

之後我們回房準備，立刻前往浴室。

在更衣間脫了衣服，小索菲先照常清洗身體，我則泡進浴池——以下省略。

洗完身體後，我在小索菲面前坐下。

手腳能盡情伸展，熱水的舒適沁入五臟六腑。

「怎麼了嗎？」

坐在對面的小索菲忽然這麼問。

「什麼怎麼了？」

「沒有啦，就是從離開奶奶房間以後，你好像怪怪的。」

七十七啊。太遙遠了，根本無法想象。那時候已經比現在多過了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後開口問。

「是我搞錯了嗎？但是，我親眼看到照片上的人了」

當然沒有。

到底是誰呢？

進房間時角度不對，沒注意到，離開時才突然看見。

「好像是在看花」

「那是奶奶喜歡的花。所以爺爺才種在那裏的」

一旦覺得可能有誰在，最後就會把注意力放在那個地方。這也是某種現象的一種嗎？

對於我這突如其來的發言，小索菲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

我帶着生氣的感覺，叫了眼前少女的名字。

「然後你起來之後，去了廁所對吧？」

「但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力放在那個地方。這也是某種現象的一種嗎？

「走出房間，拐過走廊的拐角稍微往前一點。孤零零地站在走廊的正中央」

「抱歉抱歉。因爲伊織太害怕了，所以就想捉弄一下」

「我在路上遇到了」

「誰知道呢？以前發燒的時候好像見過類似的東西，但畢竟是在發燒，可能只是在做夢吧」

「……嗯。」

「這樣啊」

一旦覺得可能有誰在，最後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難道說那是……」

七十七啊。太遙遠了，根本無法想象。那時候已經比現在多過了半個多世紀，世界會變成什麼樣都不知道。時光機應該是造不出來，但漫畫和動畫裏的未來世界倒有可能成真。

「啊，嗯。是啊」

如果能見到死去的人。這應該是失去重要之人的大多數人都會有的想法吧。但是，那是夢話。是實際上無法實現的幻想。

「果然……」

「也就是說，我見到的是長得像的人？」

「那怎麼了嗎？」

「我記得是叫黃秋櫻」

「但是，伊織沒有直接見過照片上的人吧？」

「真是的」

我見到的那個人果然是……。

「啊……」

從索菲婭的反應來看，那花應該有什麼情報或者意義。

「爲什麼會站在那種地方呢？」

索菲婭的一句話讓我想起來了。說起來，當時索菲婭說過有客人來了。

「已經七十七了嗎。這麼一想，還挺年輕的。雖然背有點駝，但好像也沒喫什麼藥，真的很厲害呢」

「你看，不是經常聽說在交友軟件上約好見面，結果實際見面後發現印象完全不一樣嗎？照片只不過是截取了那一瞬間，不可能直接從那裏看出那個人的樣子吧」

「原來如此」

「話雖如此，伊織看到幽靈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那是……」

「啊，爺爺的。」

「說起來，浩一叔叔——啊，就是今天來的客人。他比爺爺小五歲，所以正好和拍遺像的時候一樣大。所以，可能更像吧」

「小索菲」

那是小索菲過世的爺爺的照片。從狀況來看，我有想過可能是這樣，但沒想到真的是……

一旦覺得可能有誰在，最後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開口問。

「佛壇上不是有照片嗎？」

「說得也是。」

「嗯。我從河邊回來以後不是睡了一下嗎？」

小索菲認真地回答我隨口說出的胡話。

「不過，如果真的是爺爺的幽靈，我也想見見呢」

「也就是說，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靈異體質嗎？」

「不過，五十年後也能像這樣一起洗澡就好了。」

「那麼——」

也就是說，是我太武斷了。可能是因爲白天聽了奇怪的話，所以思考很容易往那方面去。

不過也可能是我的態度太明顯……應該說，這個可能性比較高。

「五十年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那麼久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一旦覺得可能有誰在，最後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也是。」

「照片上的那個老爺爺」

「嗯，畢竟是兄弟嘛。長得像也是正常的」

「照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叫了眼前少女的名字。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那種地方呢？」

那是我小學的時候，得了流感，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而是在父母的房間，大白天就蓋着被子睡覺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動靜，往窗戶那邊一看，明明窗戶是關着的，窗簾卻在搖動，上面浮現了黑色的人影。那個人影一下子向我這邊靠近，經過枕邊，消失在門的方向。之後我慌慌張張地跑到一樓去找母親，作爲孩子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行動吧。

「還有，明明誰都不在卻覺得有人在？在家附近的路邊，每次都是同一個地方。你看，那個樓梯下面。雖然可能是刻板印象或者先入爲主吧」

「也就是說，那個客人長得像索菲婭的爺爺？」

「嗯。然後呢？」

然後開口問。

可能是因爲泡在浴池裏放鬆了，小索菲的回答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所謂枯芒花，就是指幽靈的真面目」

「誒？啊……」

我稍微煩惱了一下。

回想起來，感覺氣息非常稀薄。因爲這個原因，明明一開始就在那裏了，卻沒能及時注意到。

小索菲自己說完，似乎覺得這樣很不像她，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她的臉紅紅的，是因爲洗澡水熱嗎……

「順便問一下，你是在哪裏看到那個人的？」

「但是，那麼，那個人……」

「對。不如說，正常來想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伊織你有靈異體質嗎？」

果然，幽靈的真面目只是枯芒花嗎。

也是，當然會這樣。我自己也覺得這話很奇怪。遇到已經去世的人，正常來想，不是睡糊塗了看錯，就是自己想太多了。但是，不知爲何，我怎麼想都不覺得是這樣，我確信那就是照片上的人，這種想法在我心中盤旋。

「太好了……」

不愧是小索菲，把我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