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 我的開始與結束都是你
《能看到未來的青梅竹馬在胡說八道》 · 밤이오는잠 · 3708 字
對我來說,夢境從某個瞬間開始就只是未來的風景。僅此而已,別無其他。
自從知道自己會做預知夢後,在學校和朋友們嘻嘻哈哈討論昨晚做的蠢夢的日子就消失了,向他人講述自己的夢境本身也成了禁忌。
倒也不算壞事。偶爾能提前知道明天食堂菜單會突然變更而暗自得意,或是繞遠路避開發小可能會被石子絆倒的街道,也算是一種樂趣。
預見未來這件事本身從未讓我感到恐懼。至少對我來說,預知夢總是帶來期待與希望的元素。
但僅僅因爲風景稍有改變,對同一現象的認知就能產生如此鉅變——這是我今天才第一次體會到。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看到我們共同的未來時也好,被跟蹤狂追趕時也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安,一邊喊着房子要塌了似的話,一邊在客廳裏團團轉。
真奇怪。平時做夢清晰得能直接畫在素描紙上,今天夢境卻異常模糊。
關於這點我也難以啓齒。其實我內心的困惑也不遑多讓。
於是丈夫紅着臉撓了撓臉頰,最後在我額頭落下一吻,露出會意的笑容。
平常會坐在米色沙發上笑着迎接我的丈夫,或是在廚房露出可愛背影做飯的丈夫,此刻全無蹤影。
不,不是可能,是確信。我敢保證婚後從未做過這種夢。
下樓就能見到等我的丈夫。所以冷靜點,韓尤娜。
但這次卻做不到。這也難怪,畢竟夢裏就像蒙着霧什麼都看不清,只記得抱着渾身是血的丈夫痛哭的場景。
如果丈夫真的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跟孩子們說?婆家呢?孃家呢?社長呢?未來姨媽呢?
"說起來,你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會做預知夢的吧?"
(突然抱住)
如果沒有某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怕嘛。想要你安慰我。"
"親愛的啊——!"
"…就是,突然想這麼做。"
如果沒有某種契機,人的記憶不可能留存如此之久。
"...現在就要?"
原來如此。我,現在才明白。
確認我平靜下來後,丈夫隨口說出這句沒心沒肺的話。我正要擤鼻子,聞言立刻狠狠瞪過去。
"夢…?我真的,可以嗎?"
"那、那是因爲..."
當然也有像公司前輩戀愛緋聞之類無關的內容,但預知夢裏總會出現詩允的身影。比如明天食堂會出什麼菜這種無聊內容,畫面裏也總有詩允。
於是我更深地鑽進詩允懷裏,在頸後落下一吻。
"嗯嗯……"
回想起來,之後我做的預知夢大多與詩允有關。
而那個風景再也看不見了,是因爲我明白了自己已經不再需要那種預知夢了吧。
現在就算絞盡腦汁思考都來不及了,他這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算什麼啊。
早已失去理性判斷的我,在腦海中認定了丈夫遭遇不測,正要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的瞬間——
"好些了嗎?冷靜點沒?"
"就是字面意思。也許你終於從預知夢中解脫,開始做真正的夢了。"
我的幸福起點是你,終點也是你。
"唔...話是這麼說...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雖然沒有確證,畢竟是太久遠的記憶只是猜測…但總覺得,總覺得是這樣。畢竟即便在二十年前的記憶裏,當時救我的詩允的臉依然清晰可見。
但打開聊天軟件查看,和丈夫最後的對話還停留在昨晚他結束行程說要回來的時候。
丈夫小啜着剛泡好的紅茶反問道,同時爲了安撫我而更用力地握緊我的手補充道:
"啊啊啊——!"
面對丈夫沉思後提出的假設,我一時沒能理解其中含義。
"嗯,是這樣。"
讓我以此爲契機能再多和你說一句話,再多靠近你一步,哪怕多注視你一秒,最終領悟這份心意向你靠近。
"有沒有什麼契機呢?知道這個的話,說不定也能找到停止做夢的契機。"
"怎麼了?"
我發出帶着鼻音的應答點點頭,丈夫苦笑着又遞來一張紙巾。我的臉肯定哭花了吧。明明生完孩子後也想保持漂亮形象,卻總是事與願違。
不可能啊。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這種事都記得?"
我用充滿敬佩的眼神問道,丈夫反而用9;這不是理所當然嗎9;的困惑眼神看過來。
或許是因爲剛做的夢,我無法抑制越來越強烈的不安,一邊喊着房子要塌了似的話,一邊在客廳裏團團轉。
"親愛的!親愛的!"
因夢中難以言喻的慘狀,我發出有聲的尖叫驚醒過來。
真是愚蠢到極點的遲鈍。說不定今天會做那樣的噩夢,也是夢境在嘲笑我這個直到現在才醒悟的笨蛋主人,最後給予的愛之鞭策吧。
那一刻,感覺腦海裏支離破碎的拼圖重新歸位了。
說着把手臂穿過詩允腋下緊緊環住,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
從一開始映入我眼簾的未來風景,僅僅是爲了讓我們兩人結出幸福的果實而存在的吧。
我點頭回應丈夫的提問,陷入短暫回憶。
"完全有可能不是嗎?"
我朝着空無一人的房子悲切地喊着,直接癱坐在地上。一瞬間腦海裏閃過各種念頭。
我小心翼翼走下連接二樓到一樓的寬大樓梯,環視客廳景象。
也就是說,或許我獲得預知夢能力的契機,正是詩允本身。
這是我要和詩允共度甜蜜時光的暗號。理解這點的丈夫似乎相當驚訝,暫時推開我瞪圓了眼睛反問:
"…啊?"
"不是普通的夢!我說過的啊!是預知夢啦……!"
"當然記得。是我們結婚當天的事。"
看着那個笑容我再次確信。
果然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被這個人填滿的。只是太過緩慢,在本人都不曾察覺時悄然滲透,所以發現得遲了而已。
因爲我們兩人今後要並肩前行的未來,已經不需要任何路標了。只要步調一致,筆直向前就好。
雖然知道的話確實能成爲線索,但實在想不起來。
"人家還在害怕嘛。想要你安慰我。"
不可能啊。至少詩允要是出門的話肯定會發消息的。
因爲我喜歡上了你。
等等,這麼一說或許就是從那天開始的。我喜歡上詩允這件事。
"契機?唔…有這種東西嗎?"
"那就好。"
- ...夫!老公!不要啊!
畢竟對我而言,9;夢9;這個現象自那天起就斷絕了。這個詞帶來的違和感太過強烈,以至於我完全無法理解。
雖然記不清上次和丈夫分享預知夢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但確實記得當時會詳細描述9;發生了什麼事,誰和誰出現,結果變成這樣9;。
"親、親愛的!親愛的!"
雖然也有過長時間不做預知夢的情況,但最多不超過半年。像這樣近六年都沒做過預知夢還是頭一遭。
"以前你跟我講預知夢的時候,內容都特別詳細。但這次卻含糊不清的。"
"不過真是稀奇,你居然會做夢。"
但即便明白了這點還是害怕。害怕你會突然消失。害怕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某天會突然不見。
"尤、尤娜啊怎麼了?突然…"
對我來說這內容太過虛幻,只能眨巴着眼睛。丈夫對着這樣的我露出稍顯困擾的神色,隨即補充道:
"而且你上次跟我講預知夢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
"...不對勁?"
"……!"
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事態多嚴重?我的預知夢至今從未落空過。這可能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他怎麼說得像在討論別人家的事一樣?
哈啊、哈啊。
"真是的!"我莫名煩躁地提高了嗓門,但丈夫的態度卻異常曖昧。不,準確來說,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詩允說看到我從大清早就哭得撕心裂肺,還以爲孃家出了什麼事。聽我抽抽搭搭地說明原委後,他大概理解了情況,默默把我帶到沙發旁輕拍我的背。
"嗯,想通了。那確實如你所說是個夢吧。"
"不願意?"
"普通夢...?"
這份心意永遠都不會改變。
"不,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一樓的寬大樓梯,環視客廳景象。
該不會真的發生什麼事了吧?就像夢裏看到的那樣,詩允出了什麼意外……
"……老婆?"
"...連這種事都記得?"
"沒,就是好像想起什麼。"
都怪這太過平靜幸福的日常,讓我連這個事實都忘記了。
這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心沒肺的話。我正要擤鼻子,聞言立刻狠狠瞪過去。
感受着丈夫輕拍後背的溫暖觸感,我輕輕閉上了眼睛。
自從開始做預知夢以來,我就告訴過丈夫自己再沒做過其他類型的夢。也就是說,剛纔看到的景象必定會在未來某天發生。
"好些了嗎?"
確實如此。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會做預知夢的。根據記憶,大概是從小學三年級左右開始的。
看到我們共同的未來時也好,被跟蹤狂追趕時也好,我們修成正果的結局也好。預知夢總是追隨着我,彷彿只願映照出與詩允更加親密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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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打開的玄關門外,我苦苦尋找的丈夫沐浴着晨光出現,一臉困惑地望着嚎啕大哭的我。
"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這種東西嗎?"
剛纔看時間應該是九點左右。那孩子們應該已經去幼兒園了,詩允肯定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沙發看書,或是準備我們一起喫的早餐。
突然湧現的不安讓我隨手抓起開衫套在吊帶背心上,焦急地呼喚着丈夫衝出臥室。
"不,倒不是不願意但一大早就..."
繼續思考的我,彷彿在漆黑中隱約抓住了什麼。
剛纔那是什麼?明明記得丈夫滿身是血地倒下,我抓着他的身體搖晃哭泣。
"嗚、親愛的啊……!"
小學三年級時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詩允從想抓我頭髮欺負我的男生手裏救了我這件事…咦?
"親愛的,說不定那真的只是普通夢境?"
身體比思緒更快行動,就這樣將詩允擁入懷中。
"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9;這不是理所當然嗎9;的困惑眼神看過來。
這麼想來,今天可能是我婚後第一次做預知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