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的旅行之路

和韓尤娜約好的週六清晨，我比平時起得更早，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行李昨晚就打包好了，但怕漏掉什麼又檢查了一遍。

考慮到可能要用到筆記本電腦，塞進行李箱後簡直像要去國外旅行似的，不過也只能將就了。

讓我看看。錢包、充電器、換洗衣物、筆記本、移動電源…

很好，都帶齊了。懶得單獨帶乳液，乾脆蹭尤娜的用吧。

行駛不久後車輛抵達停車場，我們立刻下車直奔餐廳。

難得早起的老媽推門問道，其實我早就準備妥當了。

我促狹地笑着戳穿他，老爸立刻收回卡片藉口口渴溜去廚房。

＂不用給大嬸他們帶飲料嗎？＂

＂路上還能繼續聊，咱們差不多該走了。到那邊還得花不少時間呢。＂

＂說起來詩允喫過早飯了嗎？我們還沒喫打算去服務區稍作停留。＂

＂總之我會注意安全的。＂

走出咖啡店時，想到只有我們倆喝了咖啡，我正猶豫要不要給其他人帶飲品，不過大叔似乎已經問過了，於是我們徑直走向停車場。

＂嗯，都收拾好了，別擔心。＂

＂我會看着辦的，您就安心和夫人享受二人世界吧？＂

啊，居然逃跑了。失策。

什麼情況，整人隱藏攝像機嗎？

韓尤娜那傢伙可是很能睡的。

＂大概要多久？＂

最近經過聲樂訓練的韓尤娜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敢打包票，這三人同乘後座時，韓尤娜坐中間的次數絕對是零。我雖不是漫畫裏那種超憶能力者，但這點完全可以斷言。可見這個構圖有多反常。

對再三叮囑的老媽隨意點點頭，我拉着行李箱走出玄關。

居然是從不關心別人的尤娜在擔心尤真？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煩、煩死了！妝會花掉你給我安靜點啦。＂

顯然沒料到我竟會等她這麼久。那你倒是快點出來啊。

叮鈴鈴。哐當！

＂啊，謝謝大叔。＂

呆若木雞地跟着尤娜上車後，越過她肩膀看見尤真正望着我。連她本人也一臉茫然。

對面韓尤娜家的玄關大門嘩啦一聲打開，一個握着手機的落單者現出了身影。而且還像在炫耀剛洗完澡似的，頂着溼漉漉的頭髮和完全素顏的臉。

聽到對面座位傳來的忙碌聲響，我悄悄朝韓尤真前方探頭。原來是早上睡懶覺沒化妝就出門的韓尤娜在補妝的動靜。

＂兒子，行李都收拾好了？該準備出發了，不是說七點走嗎？＂

後座是最嬌小的韓尤真坐在中間，我和韓尤娜分坐兩側的構圖。不管是上韓尤娜家的車，還是她們上我家的車，永遠都是這個陣型。

看來韓尤娜奶奶比我預想的還要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按下電梯按鈕的瞬間。

看着空蕩蕩的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像雕像，就這樣過了3秒、2秒、1秒——

這麼一說，韓尤娜家除了大叔好像都不喝咖啡？難怪他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待着。說不定他就是想找個能邊喝咖啡邊聊天的人呢。

這時有個獨自轉向右邊而非餐廳所在左側的人——正是韓尤娜。

＂不、不滿意嗎！我就不能坐中間嗎！＂

＂知、知道了。＂

到停車場才發現，原本空着的駕駛座一側停了別的車。問題是那輛車停得歪歪扭扭，留出的空隙根本不夠人側身通過，害得大叔上車時費了好大勁。

正當我轉移對韓尤娜的注意力擺弄手機時，後視鏡裏對上視線的大嬸開口了。恰好此時出現了右轉通往服務區的親切路標。

啊，我的耳朵。看來路上得先去趟耳鼻喉科了。

本該由韓尤真佔據的中間座位，此刻坐着韓尤娜。

真是的，以前明明根本不在意被人看到素顏，突然這樣搞不懂在想什麼。該不會是遲來的青春期吧。

＂沒事啦。反正我在家也是宅着，正好出來透透氣。＂

＂詩允你也來杯咖啡吧。早上起那麼早肯定累了吧。＂

＂知道了，慢慢來。＂

拜託大嬸代點餐後走向洗手間，儘管時間尚早，已有不少人徘徊在門前。

＂哎呀，停得真夠擠的。＂

她罕見地露出不自信的表情眨巴着眼看我，說實話讓人超想捉弄。

我快速解決完生理需求，洗完手出來靠在兩間洗手間之間的立柱旁等待韓尤娜。

等我喝掉半杯美式時，大叔看了看腕錶示意該出發了。

＂我去下洗手間。＂

＂去別人家做客別添麻煩，快到的時候提前下車買點禮物帶去。＂

所幸韓尤娜沒拿我親手製造的黑歷史取笑。本以爲她會撒嬌着揮拳說＂我這麼可愛嗎？＂，真是謝天謝地。

＂是嗎？正好，可以大家一起喫了再出發。＂

居然是冰美式，還這麼貼心地選了冰的。正想着飯後要不要喝杯咖啡的我，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但眼前展開的光景充滿違和感，讓我愣是沒能邁出腳步。這也難怪——

其實行李昨晚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喫錯藥了？】

但想到她在車上和洗手間裏拼命拍打臉蛋的辛苦樣，惡作劇似乎太過分，便揉着她腦袋脫口而出：

我好歹被鬧鐘吵醒了，不知道隔壁那丫頭怎麼樣了。

和家裏那位嚴肅的當家人不同，大叔性格開朗又親切。即便這麼久沒見，他也能毫不生分地問起我的校園生活和未來規劃，自然地引導着話題。

＂沒，就是感動...＂

＂難得的休息日還把你叫出來，真是不好意思。尤娜奶奶非要我把你帶來，鬧得不可開交……＂

直到發現韓尤娜當場石化，我才驚覺自己說了多麼不符合人設的羞恥臺詞。

本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安心和夫人享受二人世界吧？＂

看她拿着化妝包下樓的樣子，似乎對現在的妝容不滿意想修補。在我看來明明很正常，女生視角會不一樣嗎？

刷了會兒手機消磨時間，果然如我所料她還在補妝。又耐心等了幾分鐘，終於看見那傢伙晃出來。

＂那我得反過來坐纔行。＂

因爲路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她爲了貫徹絕不暴露素顏的意志，乾脆把背轉向了車窗那邊。

怎麼可能。本來就是去喫飯的路上，再說尤娜哪有可愛到讓我另買零食的程度。

好樣的尤娜！有機會一定給你買草莓牛奶，而且專門不買尤真的份！

＂怎、怎麼？你沒先回去啊？＂

反正少塗幾天乳液又不會爛臉。

看來挺遠的啊。光靠小學時的記憶完全沒概念，這種距離還是睡死過去比較划算。

果然已經下去了啊。那我也趕緊——

難得週末礙事的兒子不在家，能和心愛的妻子獨處，心裏肯定樂開花了吧。

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是，媽媽。＂

正想着要跟上去而按下電梯按鈕的瞬間。

那邊是香蕉牛奶中毒者的話，這邊就是草莓牛奶中毒者嘛。想要的話買兩盒也行。天下第一的尤娜都懂事了，這點氣度我還是有的。

【香蕉牛奶中毒者 - 我還以爲是哥哥偷偷給她買好喫的了】

手機響起提示音，大嬸發來消息：『直接來地下停車場就行』。

＂我也是，媽媽。＂

因爲路程較遠，我們天沒亮就得出發。

＂我也沒喫呢。時間實在太早了...＂

和我四目相對的韓尤娜身體僵得像雕像，就這樣過了3秒、2秒、1秒——

＂你能這麼想就好。對了，學校生活怎麼樣？＂

＂他們都說不喝，就我一個人要了咖啡，沒關係的。＂

大嬸大概是擔心把我獨自撇下她們自己喫飯不太好看，臉上泛起紅暈轉動方向盤駛向服務區。

說來這傢伙也快成年了，確實該學着照顧妹妹。或許是我一直把她當小孩看。這個長不大的丫頭也在慢慢成長啊。

＂就是啊。＂

大概是讓我給尤娜奶奶買禮物，我晃了晃鼓鼓的錢包婉拒了。

＂嗯……四小時？要是堵車可能得五小時。＂

＂誰說不滿意了？是你這輩子都沒坐過這個位置才嚇到問的好嗎。＂

嘖，早知道該帶個枕頭的。

【我 - 突然這樣？】

【我 - 她喫錯藥了？】

＂咳咳。＂

總之平安喫完準備回車時，咖啡廳前徘徊的大叔突然向我招手。以爲需要幫忙跑過去，結果他冷不丁遞來個杯子。

表面嚴肅的老爸其實是個寵妻狂魔。

＂我也去一下。麻煩隨便幫我點餐就好。＂

＂想一起走唄。話說妝補好了？＂

＂知道啦，您真是愛操心。＂

啊，又製造黑歷史了。可惡。

＂唔、嗯...勉強吧。你覺得還奇怪嗎？要不再去補補？＂

【香蕉牛奶中毒者 - 不知道，喫完飯回來就超開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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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往臉上塗塗抹抹，但依然認真回答我問題的韓尤娜。關鍵是她爲了貫徹絕不暴露素顏的意志，乾脆把背轉向了車窗那邊。

＂嗯，到了立刻打電話。＂

＂還行。西瓜去紋也變不成南瓜。＂

＂我也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啊。那我也趕緊——

一邊想着幸好不是駕駛座這種沒良心的念頭，一邊拉開了後排右側車門。

＂...你突然哭什麼？＂

＂...你怎麼在這？＂

＂喂，素顏被看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停得歪歪扭扭，留出的空隙根本不夠人側身通過，害得大叔上車時費了好大勁。

＂每次都讓尤真坐中間，良心過意不去罷了！別廢話快上車，要出發了。＂

＂呀啊啊啊！＂

慢步靠近時，察覺動靜的韓尤娜猛然回頭嚇到炸毛。

不過連尤真都不知道，說明尤娜自有理由？說不定真懂事了主動讓座給妹妹。要真是這樣我都要感動哭了。

啪嗒。啪嗒。

＂喂，素顏被看到有什麼好大驚小怪？都看過多少回了。＂

看着空蕩蕩的走廊，正想着尤娜家是不是已經下樓時，

看來韓尤娜奶奶比我預想的還要強烈要求我來啊。看着大叔一臉無奈搖頭的樣子，我不禁笑出了聲。

不知何時醒來的老爸走過來，給正在拉行李箱拉鍊的我遞了張卡。

＂老樣子。雖然高三了是有點緊張啦。＂

好不容易上車的我們，匆匆趕往目的地韓尤娜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