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探病
《能看到未來的青梅竹馬在胡說八道》 · 밤이오는잠 · 4582 字
餵飯的人和被喂的人都尷尬得要死的氛圍中,好歹是把粥給硬塞完了。這就是所謂的不知道從鼻子還是嘴裏進去的感覺吧。明明有飽腹感,卻完全想不起粥的味道或香氣。
"居然全喫完了,很好。"
看着空空如也的碗,韓尤娜露出滿意的笑容,端着托盤悄悄起身。從側臉隱約能看到她臉頰泛紅,但我故意裝作沒發現——要是點破的話,我的臉肯定也會跟着發燙。
明明不是她性格會做的事,卻偏要勉強自己,真是個愛瞎操心的傢伙。
"來,藥和水。"
"自作主張?什麼意思?你不是受我媽所託纔來接我的嗎?"
冷靜點韓尤娜。就算樸詩允擅自來接你又怎樣?根本沒必要動搖。朋友之間接送一下怎麼了?
"尤娜,我要睡了,你也該回..."
雖然不知道初三開始怎麼就突然能喫藥了,但看樣子還是不喜歡。不過話說回來,這世上哪有人會愛喫藥啊。
話說我根本沒告訴過她藥放哪,居然這都能找到。正懷疑是不是拿錯了,但確實是早上匆忙去醫院配的那包藥。
不過確實舒服多了。韓尤娜天生體寒,她那雙像放在空調下冰鎮過的手正適合給發燙的額頭降溫。比溼漉漉讓人難受的冷毛巾強上百倍。
"廚房餐桌上啊?還寫着名字呢,這都找不到是笨蛋吧?"
就算這丫頭再笨也該明白吧。
"睡醒直接去練習?之前不是說睡醒就去的話身體會僵硬很難受嗎?"
意外地能體諒我心情的韓尤娜,此刻顯得無比可愛。甚至讓我產生了今晚要給她點炸雞的衝動。
"說到底我感冒是你的錯嗎?明明是突然下暴雨的緣故。真要追究原因,沒帶傘的我才責任更大吧。"
"怎、怎麼可能!我再閒得慌也不會幹這種事啊?就昨天!只有昨天例外!"
剛慶幸談話圓滿結束,韓尤娜突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正想着該強硬點說服韓尤娜,小心翼翼要起身的瞬間,突然感到額頭傳來冰涼觸感,驚得我瞪大了眼睛。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都是你身邊的人。"
"雖然知道是這樣……但我果然是個麻煩精吧?是吧?"
本文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被高燒搞得昏沉的意識讓我恍惚地伸手摸向額頭。當觸到某個柔軟小巧的東西時,我才意識到那是韓尤娜的手。
都怪樸詩允,都怪那個笨蛋。盛夏都安然無恙的我怎麼可能突然怕熱。肯定是那個白癡把感冒傳染給我了。雖然去探病的我也有責任,但總之就是樸詩允的錯啦。
"唔...!"
"那、那既然說完了,我就先走啦。等下還要去公司。"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再走,反正時間還早。"
該不會以爲我在用玩笑語氣說這種話吧?我從頭到尾都很認真的說。
"...給別人添點麻煩怎麼了?我也整天給父母添麻煩啊。"
雖然很感謝她特意來陪獨居的我,但要是繼續待下去,就算戴着口罩也可能傳染感冒。而且喫了藥睡一覺燒應該會退,到時候大部分事情我都能自己解決了。
"當然啊。喂,我工作這麼忙幹嘛特意抽時間接你?有這功夫不如多剪一條視頻。"
啊對了,韓尤娜。得先讓這傢伙回家纔行。
韓尤娜從一開始就打着這個主意似的,端坐在圓椅上挺直腰板,擺出絕不退讓半步的架勢。
所以我不太喜歡這種時刻。直面這個與我認知中截然不同的韓尤娜,實在太尷尬了。
像剛釣上的魚一樣撲騰着手腳時,腦內天使與惡魔的竊竊私語已經升級成激烈辯論。
默默注視我片刻的韓尤娜突然轉過身去搖了搖頭。雖然她避開視線讓我很不安,但緊接着說出的話卻讓我心情平靜下來。
正糾結該用什麼話來安慰這個以道歉收場後只是默默梳理我頭髮的韓尤娜時,這傢伙又開口了。這次依然是千篇一律的自責。
"你以爲我厚着臉皮硬是把韓尤娜親手喂的粥喝完是爲了什麼?就是爲了能早點把這丫頭打發走啊。"
最後我還是轉過頭對着門口方向開口勸解。但似乎沒什麼效果,韓尤娜俯視着我,本就貓一樣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沒想到祈禱居然靈驗了。
"...好熱。"
我好奇發問,韓尤娜卻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眼神倒是挺尖。
或許是剛纔像機關槍般喋喋不休時沒整理好說辭,過了半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餘的話。
回憶間已經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再走,反正時間還早。"
雖然我沒有讀心術那樣的能力,但從她此刻鮮明的表情中,我能清楚讀出其中蘊含的感情——那分明是歉疚與心疼。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你什麼時候求着讓我來接你了?明明是我自作主張跑出來才感冒的,你在這瞎愧疚什麼啊?"
劇烈頭痛讓人毫無睡意,還是拼命閉眼嘗試入睡。躺了大概幾分鐘,突然驚覺忘了某個人的存在。
"...沒什麼,我先休息會再去練習。別叫我。"
雖然不覺得韓尤娜會蠢到相信這種謊言,但眼下只有這根救命稻草。現在只能向神明祈禱了——求求您暫時把韓尤娜的智商降到猴子水平吧。
"...照你這麼說,當初要是不來接我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簡短道謝後撕開藥袋,把內容物嘩啦啦倒在手心。看到五顏六色的膠囊和藥片,韓尤娜嫌惡地皺起臉。
"…真的?"
"...嗯,好多了。"
看着韓尤娜將信將疑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再走,反正時間還早。"
"我現在是認真的!"
正要回答媽媽問題的我,突然想起樸詩允方纔說過的話,頓時哽住,把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慌忙起身打斷韓尤娜充滿震驚的追問。或許是腎上腺素激增的緣故,連正在發燒的事都暫時忘了。
反覆自我譴責又自我開解的我,將身體交給窗外湧入的涼風。滾燙的頭腦隨着晚風漸漸冷卻,睡意也終於開始悄悄降臨。
"那個,媽媽。"
"詩允身體好些了嗎?該給她帶點喫的再回來的。"
明明離上班還有段時間,不是說好要等我睡着再走的嗎?還是說打算回家休息會兒再去?雖然對我來說她早點回去反而更安心...
"老子也很認真好嗎,臭丫頭。"
用敷衍的回答結束對話後,拖着泄氣的雙腿走向房間。
韓尤娜說得也有道理。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理論吧。如果當初沒選擇去接韓尤娜,之後的是非對錯就都不存在了。
"嗯,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真希望這些藥能立刻平息抽痛的腦袋和火燒般的身體,但八成是奢望吧。只能先睡一覺等藥效發揮了。
起初還以爲韓尤娜拿了溼毛巾來降溫,結果並不是。因爲沒有溼布那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
看着韓尤娜將信將疑的表情,希望之火重新燃起。神明果然還沒拋棄我。
鎖上門癱倒在牀上,剛纔和樸詩允的對話走馬燈般掠過腦海。
真是頭倔驢,別人好心勸她還不領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劉海。原本因汗溼黏連成簾的長髮妨礙了視線,現在散開後,韓尤娜的臉龐更加清晰了。
這麼趕時間嗎?不過畢竟是離出道組最近的成員,也是沒辦法的事。能抽空來探病就夠感激了,下次得準備些禮品券纔行。
就像在證明強者崩潰時纔是最令人揪心的瞬間,從韓尤娜嘴裏說出的真誠道歉,意味着她心裏積壓的歉意終於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隨着叮噹聲響,回到房間的韓尤娜手裏拿着我剛用過的杯子和一袋透明包裝的藥片。水接得太多,多到讓人擔心會不會溢出來。
我對着匆忙收拾手機等物品準備開溜的韓尤娜,想要補上道謝和日後報答的話,
"不,必須忘掉。一定要做到。"
摸了摸額頭已經退燒了。以現在的身體狀況,應該不用再像剛纔那樣在睡魔和發燒之間掙扎了,我決定立刻睡覺。
她似乎連聽我把話說完的餘裕都沒有,粗暴地甩上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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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看着你睡着再走,反正時間還早。"
趁此機會,我用誇張到輕浮的高亢聲音堅決否認。
"詩允?詩允怎麼了?"
但這說法對錯參半。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釋韓尤娜產生負罪感的契機來說是這樣。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但即將觸及真相的瞬間,總覺得會變得無法挽回,於是膽怯地把話嚥了回去。雖然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究竟什麼會無法挽回。
我經常半開玩笑地對韓尤娜說別總擺出一副厚臉皮的樣子,但比起那種時候,現在這種時刻更讓人難以招架。
至少明天之前要好起來。不然韓尤娜可能又會殺過來。這麼說來,倒是想起小時候親戚長輩常說的9;不聽話老虎會來抓你9;。在比老虎還可怕的韓尤娜再度造訪前,必須徹底痊癒纔行。
"不知道,今天就想這樣。"
回憶間已經把藥片丟進嘴裏,就着水一口嚥下。
自導自演着獨角戲的我被突然襲來的燥熱逼得慌忙開窗。
到底什麼會無法挽回啊?笨蛋,我也不知道啊。
"你該不會一直…"
原來這麼擔心樸詩允的身體狀況嗎。不過換作是姑姑的話,肯定也會同樣擔心我吧。這種時候越發覺得我們兩家關係真特別。
"知道了。既然昨晚是你擅自跑來的,那我也不會對這件事有愧疚感。這樣就行了吧?"
就像在證明強者崩潰時纔是最令人揪心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姨當擋箭牌,現在卻被戳穿了。
"怎麼樣,涼涼的很舒服吧?"
正如我所料,沒過多久韓尤娜嘴裏就擠出了簡短的道歉。今天見到韓尤娜時那種不自在的最大原因終於浮出水面了。
"藥從哪翻出來的?"
"…啊。"
"笨蛋,父母和朋友能一樣嗎?"
"想不通,乾脆先睡吧。反正醒來就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樸詩允她..."
其實現在就想問清楚。樸詩允專程來公司接我到底全是媽媽的囑託,還是僅僅昨天一天出於詩允的心血來潮,又或者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的意思。
等等,那樣反而更奇怪吧?如果真是這樣,詩允爲什麼一直說是媽媽讓來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光明正大說出來不就好了?肯定是心虛有其他企圖吧?
與此同時,始終將手貼在我額頭的韓尤娜突然豎起手指,替我撥開被汗水黏住的劉海。原本因汗溼黏連成簾的長髮妨礙了視線,現在散開後,韓尤娜的臉龐更加清晰了。
只是羞於坦白的我拿阿姨當擋箭牌,現在卻被戳穿了。
其實我一直對韓尤娜謊稱是迫於阿姨的壓力纔來接她。但正如早上聊天記錄所示,她母親根本不是會麻煩我做這種事的性格。要接人她自己就會開車到公司。
我就知道會這樣。以我對韓尤娜的瞭解,她肯定把昨天來接我時朋友感冒的事,小題大做地把所有罪過都攬到自己頭上了。以前也常有這種事。
本就發熱的腦袋因抬高音量而愈發昏沉,但強撐着繼續說話時,韓尤娜的眼睛突然一亮。她似乎捕捉到了我話裏的破綻。
"啊、嗯...謝謝你來探望。下次我請你喫炸雞..."
說起來這丫頭初二前都吞不下藥片來着。動不動就卡在喉嚨裏吐出來,所以總是去藥店配沖劑。
"……?"
但這說法對錯參半。至少對解釋韓尤娜產生負罪感的契機來說是這樣。
拜託別說了。對,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要是太在意這種事纔會真的無法挽回呢。
尖銳的指摘讓我的思維瞬間停滯。
被媽媽催促着正要說出疑問的我,突然又頓住搖了搖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再走,反正時間還早。"
韓尤娜帶着惡作劇語氣的聲音穿透朦朧的意識傳來,我不由自主跟着笑了。雖然這虛弱無力的笑容在旁人看來近乎苦笑。
"雖然知道是對方先提問的,但按捺不住噴湧而出的好奇心。媽媽的問題之後回答也行,現在先——
偏偏在這種時候露餡。該怎麼狡辯?以韓尤娜的性格,要是知道我一直主動來接她,今天可能看氣氛就放過我,但明天起絕對會拿這事調侃個沒完。肯定會說什麼"姐姐就這麼想和我獨處嗎"之類的蠢話。必須阻止這種事發生。
"等到了公司拼命工作,說不定連今天去過樸詩允家的事都能忘掉。"
我就知道會這樣。明白個鬼啊。
回到家時,正在廚房忙活的媽媽特意走到客廳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