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惡龍

「你要說什麼……怎麼了？」

阿貝爾先生看到我的樣子，擔心地注視着我。

在催促下我坐到固定位置的椅子上，煩惱着該如何開口，這時阿貝爾先生注意到我手腕上的傷，開始爲我包紮。

「啊……謝謝您。」

「不，抱歉沒有馬上注意到。」

我心想他完全沒有必要道歉，同時突然想起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雖然當時受的傷更嚴重。

「你總是馬上就會受傷呢。」

「地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樣子，擔心地注視着我。

聽到我這麼問，阿貝爾大人點了點頭。

「原來是那孩子引起的嗎……是啊，依勒應該知道吧。皇室裏似乎有那樣的集團」

「嗯。你這麼關心我，我怎麼可能還會覺得寂寞或孤獨呢？」

「如果是在人煙稀少的地方擄走的話就完了，但既然她說要見皇子而離開宅邸，或許會被送回宅邸一次。」

但是，我必須說出來。

「變成奴隸的狀態。」

「現在我絕對不會中法術了。光是這樣就足夠了」

——我不想說這些。

或許是因爲我沉浸在思考中沒有說正事，阿貝爾先生喃喃自語道：

「因爲伊雷皇子，或者他所屬的組織，是這個國家的萬惡之源，我已經清楚地知道了」

「那裏似乎是皇室相關人士偶爾會使用的地方。其中也有伊雷的身影」

阿貝爾先生搖着頭表示無法理解，我又坦白了一件事。

從一開始就知道，知道命運，試圖操縱命運。

所以才能準確地來救我嗎？

「那恐怕只有在完全失去心靈的時候纔會生效。在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放棄了一切，絕望到想要去死的狀態下才會生效……吧」

他應該很難相信吧。對當事人來說，這應該也是個令人不舒服的話題。

「嗯。那時的伊雷還很年幼，所以只是幫忙審問，但正因爲年幼，給人的印象比現在還要殘酷……他用言語狠狠地欺負了我」

「因爲我的前世，有一個叫做“金色玫瑰”的童話故事。阿貝爾大人是其中的登場人物」

雖然感覺有點自暴自棄，但他重新坐了下來，所以我繼續說。

「金色玫瑰準備了好幾個結局。在那些結局中，也有阿貝爾大人和“公主殿下”結爲連理，過上幸福生活的結局」

聽到集團這個詞，我有點驚訝。

如果就這樣開始審問的話。一想到這裏，身體就顫抖起來。

「阿貝爾大人過去接受調查的時候，伊雷皇子也在那裏吧」

我差點陷入思考的海洋，但想起大家還在下面等着。

阿貝爾大人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件事。我從前世就知道阿貝爾大人了」

……這麼說來，嘉百莉艾拉怎麼樣了呢？最後看到她時，她已經失去意識，被伊雷皇子扛走了。

「你在說什麼蠢話！」

「對不起。不過，多虧阿貝爾大人，才只有這點程度的傷。」

阿貝爾先生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但還是默默地催促我說下去。或許是因爲這個話題和我以前坦白的內容很相似。

看起來會有多像背叛呢。

「但是，我不認爲阿貝爾大人是徹頭徹尾的惡龍」

說到底，如果只是想問出情報，只要把我和阿貝爾先生這樣被抓的人全部變成阿基雷斯塔皇子那樣就行了。

「我之所以會被抓住，是因爲依勒皇子通過嘉布里埃拉確信我知道塔羅牌……我想他肯定已經知道了一些，也能使用，所以非常想要剩下的塔羅牌」

親眼看到後，我更加確信，阿基雷斯塔皇子被伊雷皇子施加了隸屬魔術之類的東西。似乎還有窺視的效果。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阿貝爾先生苦笑道。

但是阿貝爾先生被抓的時候，不正是那種狀態嗎？

我害怕他的反應，不敢看他的臉。儘管如此，我還是繼續說。

「那時，爲什麼阿貝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請和我約定」

「雖然只是逃避現實而已。畢竟事件發生後不久，我年紀還小，所以覺得父母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我無法相信那麼愛我的父母會拋下我瞬間消失……雖然很扭曲，但也不能說沒有希望吧？我想，這就是在最後的最後讓法術失效的原因」

他中了法術應該是在一年級的最後。

阿貝爾大人愣住了。這也難怪，很難相信吧。

這個問題讓我有點緊張。

「地點，嗎？」

「請求？」

看到他用力點頭，我開始慢慢說。

他自嘲地說道，我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名字和明確的目的，但負責審問我的中心人物說他很瞭解失傳的魔術，也很想要……那麼，依勒爲什麼會和你和嘉布里埃拉的前世扯上關係呢？」

「……爲什麼，你會知道？」

「……爲什麼？那個“惡龍”最後不是被殺了嗎？」

「我之前說過，我不知道爲什麼從前世就知道這些」

「今天，被伊雷皇子綁架的時候，我想到。就算阿貝爾大人不會變成惡龍，也會有其他人變成惡龍。我覺得這裏就是這樣的世界」

所以，我想如果再過一段時間，等我直面現實的時候再施法，應該就會成功了，阿貝爾先生說道。

「嗯。我也是在那裏接受審問的」

他獨自在這座塔裏靜靜地，仔細地觀察現實……然後被絕望所浸染。

「那時，爲什麼阿貝爾大人沒有被變成阿基雷斯塔皇子那樣呢？」

「萬惡之源……？」

「如果就這樣平安無事地生活下去。有可靠的夥伴，不孤獨的話。我覺得一定能防止那個未來」

「要說是什麼時候……是在和這裏不同的世界。那裏沒有魔術也沒有魔獸。塔羅牌是不帶魔力的普通占卜道具，文字是某個民族使用的普通文字。然後我認爲嘉布里埃拉也很有可能是從那個世界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適合進行不能公開的審問。

——一想到阿貝爾先生當時的心情，我就感到痛苦。

那時發生了什麼？

聽他這麼說，我產生了疑問。

仔細想想，這是個疑問。

「我會知道塔羅牌，會知道文字，都是因爲有前世的記憶」

阿貝爾先生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淡淡地提問。

「老實說，這也是原因之一。我覺得只要有個契機，你就不必變成惡龍，所以行動時儘可能地不讓你變成惡龍」

「如果我再次被抓住，然後有可能被利用的話……在那之前請再次找到我，然後殺了我」

「如果就這樣平安無事地生活下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法奪走記憶，或是……」

我一看，阿貝爾先生沒有催促我，而是等着我開口。

……他到底是什麼人呢？

「……你爲什麼現在要說這個？」

「雖然不實際使用的話就不知道效果，但我對塔羅牌的名字，圖案，以及其含義全部都知道」

我停頓了一下，下定決心說道。

「地點相同，真是太好了」

「……請和我約定」

即使是阿貝爾先生也似乎很驚訝。

「也就是說，變成惡龍是有原因的。而且只要那個原因被消除，阿貝爾大人就能變成善龍，和公主殿下結爲連理」

必須說清楚。

阿貝爾先生輕輕摸了摸我的頭。我抬頭一看，他正微笑着。

確實，深夜的森林裏很適合進行不能公開的審問。

我覺得沒有人聽到這些話會不感到不愉快。

聽到我這麼說，阿貝爾先生說了一句「雖然只是推測」，然後陳述了他的推論。

「地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命運，試圖操縱命運。

我低下了頭。

啊，他皺起眉頭了。

回去之前，得和阿貝爾先生說清楚。

阿貝爾先生砰地站了起來。

「死……」

察覺到這一點的阿貝爾先生說：

「果然是這樣嗎？」

——我慢慢地，慢慢地，坦白着。

「在那個故事中，阿貝爾大人是壞人。雖然我只知道故事的梗概……如果用童話來比喻的話，阿貝爾大人就是最後被勇者打倒的“惡龍”」

「……是嗎？」

話題被拉了回來，我先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說道。

天快亮了。

因爲我是爲此纔開始說的。

「……嗯」

雖然被變成那種狀態也很可怕……但最可怕的是，如果阿貝爾先生沒有找到我的話，我可能也會變成“不會被放回來”的一方。

「……全部，嗎」

「我現在要說的都是真的。雖然很突然，但也沒有辦法證明真實性」

「你可能很難相信。你可能會覺得我在愚弄你。但是，這是真的」

但是接下來要說的話更難開口，我微微一笑矇混過去。

「……所以你纔不害怕我嗎？」

「……哈」

「所以，我有個請求」

「……我有前世的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法奪走記憶，或是……」

但是，我停頓了一下。

……因爲有理由才「關心」你，被這麼說的一方會有多屈辱呢。

我鼓起勇氣繼續說。

「也就是說，你心中還抱有希望？」

「我說過了吧，我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哼着家人的搖籃曲……那時，我大概還沒有真正意義上接受現實」

哦哦。被這麼直接地說出來，有點害羞。

「……我有前世的記憶。那時，我是個二十九歲的成年女性」

阿貝爾大人啞口無言，但似乎又冷靜了下來。

「爲了說明這件事，我再坦白一件事。我從前世就知道阿貝爾大人了」

嗚嗚，好可怕。

說出不想說的話。

阿貝爾先生默默地聽着我說。

雖然我覺得他的沉默很可怕，但我還是繼續說。

我心想他完全沒有必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文字，都是因爲有前世的記憶」

「是啊。用某種方法奪走記憶，或是……」

「……其實我全部都記得，爲什麼從前世就知道這些知識。因爲我帶着我的人格和記憶出生在這裏」

那麼，說到孤獨和絕望……中了法術，也就是說阿基雷斯塔皇子非常絕望吧。

「別露出那種表情」

阿貝爾先生啞口無言。

「……你說的前世，是哪個時代的事？」

在夏天正式開始之前，包括奧緹西亞大人和蕾老師在內，我們談論了丘陵事件的時候，我對阿貝爾先生這麼說過。

「雖然也有這個前提，但相處久了，我確信阿貝爾大人不是壞人。不管有什麼理由，將來會變成惡龍，或者怎樣才能防止，沒有讀過故事的我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