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認同

＂既然要做，就得做到最好。＂

雖然莫名其妙被安排扮演小丑角色，但艾德還是全力以赴地進行了彩排。

他全情演繹着足以擊潰盧卡斯和克萊爾心理防線的惡毒言論。

原本被艾德的小丑裝扮逗笑的伊芙和艾蕾娜也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因爲比任何人都瞭解惡魔的艾德，此刻完全化身惡魔的模樣讓人起雞皮疙瘩。

真正達到人戲合一境界的艾德。

＂……很火熱哦。＂

＂聽好了。其實···不對。艾德、菲克斯和我，都是從其他世界來到這裏的。你也一樣。＂

拼命想要愛他的艾蕾娜，和因無法填滿她內心空洞而痛苦的自己。

艾蕾娜見到皇帝立刻單膝跪地行禮。

＂現在的師父爲什麼要道歉呢。那個周目的您···不。那個周目的艾蕾娜和現在的師父完全是不同的人。＂

就在這時。

不過伊芙插話說自己適當拖延了時間沒問題。

即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在這時。

再加上她的術式和皇帝陛下的『空間掌控』，任誰都會信以爲真吧。

皇帝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

這就是『現在的艾蕾娜』最真實且唯一的慾望。

那份希望她不要受傷的溫柔心意。

＂……我？怎麼可能？＂

艾德立即穿上卡珊德拉戰甲戴好頭盔，朝盧卡斯他們所在處進發。

比起皇帝更像四十歲無業遊民的他，頂着一副剛睡醒的狼狽模樣睜開惺忪睡眼。

——噗咻！

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但是，哈多···不。作爲埃德心腹的我和隊友們，無法就這樣送走埃德。所以有個傢伙爲了將來在『海之城牆』內建立了自己的要塞，而我爲了不讓天界人的血脈斷絕，建立了『奧賽爾克家族』結束了戰爭。因爲總有一天歸來的埃德要佈局的話，必須有個強大的帝國作爲後盾。＂

接着艾蕾娜小心翼翼地詢問兩人的關係。

＂已、已經不需要再扮演師徒了·····。既、既然塞菲莉亞遲早會變成那樣···如、如果你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埃德加·菲克斯而是別的什麼的話，我們的關係就毫無意義──＂

＂……是啊。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娜按住額頭踉蹌了一下。

皇帝帶着淡淡微笑開口：

也不必徒勞地填補永遠填不滿的空洞。

片刻后皇帝對艾德說道：

就像BOSS登場前總會湧出大量怪物的陳詞濫調那樣。

從艾德眼中滲入的愛意。

艾德立即伸出蛛腿接住——

＂⋯⋯我真的能找到嗎？連真正的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就連情同妹妹的塞菲莉亞藏着那樣的祕密都沒發現⋯⋯＂

＂說起來你也夠辛苦的。獨自揹負着這些記憶活到現在。＂

尖銳的蛛腿直接刺穿啤酒罐導致爆裂。

就是將自身意識覆蓋到皇女身上。

＂拜、拜見皇帝陛下！＂

祝願她終有一天能找回自我，以正確的形式對待身邊之人。

這時。埃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uanmengacg.com1;

＂墜落到這個世界的我們首先要考慮生存問題。因爲遊戲世界的意願想要抹除我們。＂

就在這時，一直沉思回憶的艾德開口了：

＂……我們，是什麼樣的？＂

＂剛、剛纔···您在說什麼？塞菲莉亞會···啊不，皇女殿下會變成陛下您？＂

＂您確實愛過我。甚至愛得有些過頭。但這份愛是出於您的強迫觀念，並非真心。因爲您看着我的眼神總是空洞的。即便和我在一起時，也像是在思念着誰。＂

之後他說明，爲了迎接終將歸來的埃德。以及爲了絕對守護皇權，才繼承了記憶。

＂好溫暖……是在擔心我呢。＂

艾蕾娜甩開埃德加喊道：

＂⋯⋯當然可以。即便看起來不可能，終究事在人爲。鐵證不就在師父眼前嗎？＂

＂……誒？＂

艾蕾娜撫摸着下巴承認了他的才能。

在埃德加這番建議下，艾蕾娜原本如波濤般動盪的眼神開始漸漸平靜下來。

這就是讓子子孫孫都成爲『初代皇帝』的『記憶詛咒』。

要拯救這個世界，也要守護塞菲莉亞。

＂所以師父。現在這樣剛剛好。不遠不近，就保持這樣的距離。＂

＂···塞菲莉亞的不安症狀。懷疑這個世界可能是虛假的不安。那全都是防禦機制在作祟。因爲潛意識裏感覺到總有一天會被我吸收，所以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想着這個世界或許是虛假的。不，準確說是擔心自己的人生可能只是黃粱一夢吧。＂

即便如此狼狽也終究是皇帝。

皇帝說着站起身來。

＂哼，也是。父愛什麼的早沒了，但總之那丫頭『目前』還是我女兒。能護着的時候我也會護着。＂

因爲她的空洞，靠他的努力根本無法填滿。

＂···師父也終有一天能找到答案吧。關於該如何定義自己與周圍人的關係。＂

但這眼神很快就被長久倦怠所吞噬。

＂因爲老師您疼愛皇女殿下。＂

艾蕾娜的表情凝固了。

在這段關係裏，兩人不必勉強改變無法相愛的真心。

擁有完整記憶的原本的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纔會戒備地獄大公到產生性衝動的程度？

於是艾蕾娜不自覺地吐出了長久以來的疑問。

埃德加說道：

＂況且拯救皇女的方法很簡單——擊敗地獄大公，拯救這個世界。這樣奧賽爾克家就能終於擺脫使命了。＂

艾蕾娜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女人，……啊？＂

這時。埃德加表情變得堅定地呼喚艾蕾娜。

親切招呼的同時將啤酒罐拋向艾德。

＂你沒告訴她？＂

＂···就這樣，靠着艾德的犧牲戰爭才得以結束。大公被封印在9;滅地9;，世界恢復了和平。但我們依然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必須徹底消滅這一切的元兇地獄大公才能回去。於是被稱爲9;天界人9;的我們就此在這個世界定居下來。＂

片刻後，艾德噗嗤一笑說道：

＂就是說，您是通過我在看着某個無法忘懷的人吧。＂

關於艾德與地獄大公一同被封印後。

打着哈欠滿臉不耐煩的皇帝走近艾德搭話：

＂正因爲這份焦慮，老師對培養後進格外熱衷。當天界人的我覺醒才能時，您甚至產生了性衝動。我猜您可能是想生下能對抗地獄大公的強大子嗣吧……我是這麼認爲的。＂

＂……您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吧？＂

＂爲什麼。＂

但正是遇見恩雅和伊莎貝拉後，艾德才覺得不和艾蕾娜在一起是對的。

隨後眯起銳利的眼睛盯着艾德：

得知真相的艾蕾娜按住額頭踉蹌了一下。

講述『奧賽爾克』家族建立背景的皇帝。

＂……是啊。居然還有和皇帝喝啤酒販賣回憶的一天。＂

正是從他表情和眼神中讀出了這份溫暖，她的心才得以恢復。

＂師父。＂

＂不是性慾，而是類似強迫症的東西。必須留下擁有強大力量的後代這種執念。＂

確實她的潛意識一直戒備着地獄大公，感到不安。

＂…………＂

就是天界人與地獄大公戰鬥並取得勝利的偉大史詩。

所以他和艾蕾娜的關係，比起戀人更適合做隊友。

艾德的話無異於在說——她只是爲了替代某個人，才把艾德當作代用品交往。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卡斯和克萊爾心理防線的惡毒言論。

艾蕾娜的臉頓時紅得彷彿要炸開般。

只見艾蕾娜把原本頂在頭上的啤酒掉在了地上，正用僵硬的表情盯着皇帝。

＂···抱歉。傷到你了吧。＂

她正派遣事先準備的魔物營造氣氛。

皇帝接着講述了《創世記》的神話。

艾蕾娜暗自起誓。

不是師徒，而是作爲戀人的自己和艾德會怎樣呢。

畢竟他沒能填補她的心，最終選擇逃向了恩雅和伊莎貝拉。

這是能讓兩人都最幸福的關係——

自從知道艾德會『輪迴』後，她就忍不住懷疑是否有過和他成爲戀人的輪迴。

她動搖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是某種強迫觀念啦。＂

比起隊友更適合做搭檔。

＂……而且老師您，大概是通過我看到了別人的影子吧。＂

＂呵呵。＂

接着他開始解釋自己爲何會這麼想。

她從艾德手中掙脫出來喊道：

皇帝使勁撓着背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畢竟在無限輪迴的初期，他確實曾與艾蕾娜結合過。

唰地扔掉空啤酒罐後對她說道：

比起搭檔更適合維持師徒關係。

＂胡、胡說！我怎麼可能那麼不知廉恥——＂

＂你的小丑戲碼還挺有趣。＂

＂······沒關係的。我很幸福。只是師父心裏有個空洞，我沒能填滿它有些遺憾罷了，我們都盡力了。＂

轉瞬間投向艾蕾娜的充滿愛意的眼神。

艾德如此定義了自己與艾蕾娜的關係。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嗝——打了個嗝，然後看向艾蕾娜。

＂···即便如此。本質上還是同一個人啊。＂

＂···素允。不，現在該叫你艾蕾娜了。嘛，不管叫什麼名字。＂

甚至每天都做與之相關的噩夢，飽受必須阻止他們的焦慮折磨。

然而，艾蕾娜仍帶着複雜的表情對艾德說道。

而艾德竟乖乖承認了這件事。

＂我是埃德加·菲克斯。因爲擅自修理師父的貓咪義肢而結緣，以這段緣分開始，在師父的幫助下才有了現在的我。只要師父還認定自己是大魔導師艾蕾娜，對我而言您永遠都是師父。＂

＂……那個，在你的前世裏，我們曾經相愛過嗎？＂

片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最終選擇逃向了恩雅和伊莎貝拉。

＂因爲老師您不是隱約察覺到了嗎？從滅地中誕生的地獄大公們。＂

艾德說着看向皇帝。

艾德說着意味深長的話語，露出曖昧的笑容。

＂···嘛，我不愛塞菲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狼狽也終究是皇帝。

艾蕾娜神情複雜地搖了搖頭。

不過艾德在艾蕾娜誤會前迅速補充道。

她很清楚皇帝所謂的『繼承儀式』意味着什麼——

也就是說，現在這樣的距離感剛剛好。

＂···如果這次輪迴失敗的話，塞菲莉亞也會變成那樣吧。被無盡歲月積蓄的9;我9;所影響，自我意識徹底混淆。她將不再是我的女兒，而成爲9;我9;的一部分。＂

說着伊芙將卡珊德拉的頭盔遞給艾德。

＂······嘛，就是這樣。畢竟那些記憶也在超級漫長的歲月裏被繼承下來了···。現在這邊的我比原來世界的我活得更久，連哪個纔是真正的我都搞不清了。不，甚至連9;我9;這個概念本身都搞不懂了。繼承積累的記憶瞬間，現世的自我就會徹底湮沒，變成某種無法定義的存在。＂

之後，皇帝開始講述天界人的故事。

艾蕾娜望着眼前的艾德點了點頭。

＂……嗯。確實有過。＂

然後抓住她的雙肩注視着她的眼睛。

＂······。＂

皇帝依舊滿臉倦怠地抽着煙，突然把菸頭摁進空啤酒罐裏嘟囔道：

＂不過要想實現這點，你得先讓我看到勝算。延續數百年的使命不容兒戲，沒有確鑿把握的話，我就會按原計劃舉行『繼承儀式』。＂

＂喂。你記憶還沒完全恢復啊？同期生之間講什麼規矩。＂

聽到艾德的回答，皇帝瞭然地點點頭。

······自我的主體由自己決定。

肩膀顫抖的她終於開口：

＂你還有閒工夫磨蹭？他們快到了。＂

＂喂，哈多伊。＂

現在是老爸給兒子表演玩偶裝的時候了。

這時，不知何時召喚出沙發躺着的皇帝突然喊住艾德。

皇帝卻噗嗤一笑，把啤酒罐放在艾蕾娜頭頂說道：

＂……呵呵。能找回記憶真好。沒想到還能這樣聊天。＂

皇帝說着又開了一罐咕咚咕咚喝起來。

＂喲，哈多伊～演技不錯嘛？＂

＂······嗯？你在把我當成別人的影子？＂

＂最初四方最強的王者們沒有將記憶傳承給後代。結果他們逐漸變成了這個世界的土著，最終忘記了埃德。然後爲了爭奪這片土地，開始了無休止的戰爭。＂

＂···嗯。＂

＂放、放開我···！＂

＂···素允。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不，應該說是接失敗了。

『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見狀埃德加連忙上前扶住她。

＂……完美。明明知道是你扮演的，卻感覺像是真實存在的惡魔。＂

＂喂，哈多伊。記得嗎？每次研發結束我們都會去天台喝罐啤酒收尾。＂

正如皇帝所言，盧卡斯與克萊爾已抵達目標地點。

屆時皇女的人格會被徹底吞噬，變成被倦怠侵蝕的皇帝。

從卡珊德拉戰甲出來的艾德接過皇帝新扔來的啤酒罐對飲。

他用下巴示意着呈現盧卡斯與克萊爾身影的水晶球說道：

＂···嘛，我不愛塞菲莉亞也是這個原因。反正遲早會變成我，不是很噁心嗎？＂

＂……當然記得。＂

定居在這個世界的天界人們是如何生存下來的經歷。

說着伊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複雜的表情對艾德說道。

不過，艾蕾娜能安定下來，並不全是因爲他的建議。

他不也是在無數次失敗後，纔得到如今的恩雅和伊莎貝拉嗎？

＂當然，這並不代表您沒有愛過我。＂

說實話艾德很愧疚。

艾德說着，回想起與艾蕾娜曾是戀人的時光。

面對艾蕾娜質問般的語氣，皇帝露出困惑的表情交替看向艾德和艾蕾娜。

接着艾德爲曾經的戀人艾蕾娜送上了祝福。

＂啊。是我不夠體諒。抱歉。＂

＂現在只要哥哥登場就行。萬事俱備。＂

＂自己是誰，是由自己決定的。＂

艾蕾娜點了點頭。

＂老師是掠食者呢。無數次地把我喫幹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