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雅的熱力學第二定律

大講堂內籠罩着粘稠的沉默。

但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一名記者向我提問，針對我的關注開始爆發了。

-埃德加·菲克斯先生！能請教一個關於剛纔考試的問題嗎！？

-那件武器到底是什麼？

我也樂得輕鬆。

＂那個，埃德。你還在研究兵法嗎？＂

這種程度回答了也無所謂的問題。

恩雅回想着。

她先將此處登記爲自己的附屬研究室，再把埃德安排成此處的勤工儉學生——

＂哈哈。畢竟那是隻存在於漫畫裏的劍術嘛。＂

＂啊，克魯爾公爵千金。我正打算去找您呢。＂

＂或許我們······是同類人呢。都在混沌中尋找秩序的人。＂

＂戰略也令人歎服！說實話菲克斯閣下帶領的隊員，都不是省油的燈吧。＂

＂……確實呢。＂

＂所以啊，要是有教授對使用這間實驗室提出異議的話，只要回答9;正在打掃中9;就行了。＂艾蕾娜這樣告訴埃德。

＂啊——糟透了的吵鬧。＂

恩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完全正確。領悟得真快。＂

忽然察覺到四周投來的視線，她回頭瞥了一眼又轉向我：

＂喂，菲克斯閣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藍光籠罩的埃德的臉說：

恩雅點頭後，埃德接着解釋：

是想幫助陷入窘境的我嗎。

當埃德歪着頭看過來時，她結結巴巴地說：

這是專屬於他的個人實驗室。

＂····！！要！超想看！＂

-嗯···比、比賽正進行着呢。

難以回答的問題。

自從握劍那刻起，就因天賦過於卓絕而覺得所有劍術都索然無味的日子。

圍繞在我身邊的衆多學員們的關注，全都衝我而來。

雖然並非原創，但爲了便於說明他決定就這麼糊弄過去。

＂所、所以我想降低我們之間的熵值。首先······把這份不知會如何發展的關係······框、框定成朋友關係！＂

＂好啊。正好我知道個僻靜的好去處。＂

這是貫穿熱力學第二定律的核心概念，也是解釋宇宙的最關鍵術語。

但作爲非科班出身的異世界原住民，恩雅根本不可能理解這種概念。

＂是的。其實現在看到的藍光，是數十萬顆魔力凝聚而成的。單顆魔力可是小到肉眼看不見的程度呢。＂

＂那個...要不要換個地方？這裏太嘈雜了。＂

因爲那是蘊含魔力的聲音。

就這樣我們互相道別。

然後望着被魔力藍光籠罩的埃德的臉說：

恩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爽快地接受了。

正當我望着伊莎貝拉背影時，隊友之一叫住了我。

自己是尋找劍術秩序之人。

同時構成『ꇔ』形的魔力開始隨機地散開。

＂這麼說的話，劍術也是同理呢。從數千、數萬種刺擊與劈砍中提煉出固定範式，才稱之爲『劍術』。＂

＂···既然贏了就沒事。多虧菲歐先生全力配合才能獲勝。＂

＂請看試管裏，魔力正在四處遊動對吧？＂

＂啊，原來您知道我會乘馬車呀。不過在那羣傢伙面前見面有點...她們不太理解我的愛好。＂

恩雅是走讀生。

隨後轉身回到自己座位的背影。

＂剛纔比賽前····無視了你很抱歉。因爲家族境況不好···就莫名其妙把氣撒在你身上。我這麼不起眼，平民出身的你卻混得風生水起。可能也有些嫉妒吧。＂

＂對。要舉個具體例子嗎？＂

按普通常識，這類實驗室通常只有教授或大型項目負責人才能使用。

好在大家都爽快地接受了。

她早已在入口附近等候多時。

恩雅很喜歡埃德這個說法。

＂好啊。以後也常打招呼吧。＂

＂沒錯，這個宇宙的法則就是熵增。無序性正在永無止境地擴大。＂

就是那個紅色全背頭，曾打斷別人肋骨導致退賽還無視過我的傢伙。

埃德邊說邊在連接試管的木板上繪製強化術式0;ꇔ1;。

＂第一輪比賽全部結束。現在開始宣佈第二輪比賽事項。＂

更不會明白正邁向熱力學層面的死亡狀態。

這時，恩雅叫住了埃德。

他們爭先恐後地將小型音響增幅器（麥克風）伸到我面前。

＂喂，菲克斯閣下！剛纔那到底是什麼？發出滋滋聲響的新武器！＂

＂呵呵，您知道我在哪兒嗎？＂

埃德說着指向試管內部。

理解原理的恩雅點了點頭。

術式分析與合成學部第三館207號。

正當我走出基礎戰術學科第7館時——

＂所以說熵這個概念呢，呃···是、是我自創的術語啦？＂

究竟要以怎樣的精神和心態去努力，才能創造出如此驚人的東西。

伊莎貝拉確認這點後，立刻收起怒容，朝我微微笑了笑。

＂看，只要消除這種強化術式（ꇔ）的秩序結構，魔力就會重新隨機擴散。也就是說，熵增加了。＂

＂啊·····原來是這樣嗎？＂

接着夏洛特開口道：

＂那武器能給我也整一個嗎？多少錢我都付！＂

＂那個，埃德大人。這些閃閃發光的東西是什麼呀？＂

艾德沒有停手，又推開了實驗室的窗戶：

過了一會兒，恩雅盯着試管說：

聲音的主人是伊莎貝拉。

片刻後，調整好呼吸的恩雅轉身對埃德說道：

＂看，這樣原本在試管裏亂竄的魔力就會按照強化術式0;ꇔ1;的形態固定下來。＂

埃德尷尬地笑着撓了撓後腦勺。

＂是熵。＂

＂...太神奇了。您是怎麼發現這些的？＂

＂那麼各位辛苦了，就地解散吧。＂

總與三位形影不離的朋友同行。

霎時間，木板上刻畫的『ꇔ』紋樣消失了，試管內壁的『ꇔ』形術式也隨之消散。

＂埃德大人，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呢。今天戴的那個臂鎧，也是通過這樣的努力製造出來的吧。＂

告別後，我們各自散去。

就這樣，我周圍除了原本的隊友外再沒其他人了。

＂啊，那個——＂

＂然後······然後接下來······＂

恩雅像完全理解般點着頭。

不一會兒埃德站到恩雅身旁說道：

所以他只說出自己的結論：

＂沒錯。現在我來把這些魔力變得有序吧。＂

＂···嗯，好啊。就這麼辦。＂

但現在卻用180度轉變的態度向我致歉。

＂哈哈，那就由我帶路吧。＂

＂····嗯。也就是說埃德大人認爲，魔力獲得強化術式0;ꇔ1;的秩序後，混亂程度降低了？那個，熵···？＂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知道我在哪兒嗎？＂

＂她們沒有鑑賞作品的眼光啦。＂

但即便是艾蕾娜也擋不住學員們的接近。

穿透圍繞我的嘈雜聲浪，一個女性的聲音鑽入了耳道。

＂那個，埃德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原本的隊友外再沒其他人了。

＂按埃德大人的說法，我、我們之間的熵值還很高對吧？因、因爲現在什麼關係都算不上······？處、處於混沌狀態······對吧？＂

簡直就像新聞裏看到的瀆職政客一樣。

＂是不太喜歡刀劍類嗎？＂

＂那、那個······要、要不要也找找······我們之間的秩序？＂

＂嗯···簡單來說就是混亂程度？可以這麼理解吧。＂

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試管裏閃爍的藍光，眼睛都亮了起來。

恩雅望着脫離試管、在實驗室各處流轉的瑩藍光芒。

受到稱讚的恩雅露出淡淡的微笑。

隨口說出的9;熵9;這個術語。

＂哦？是哪裏？＂

＂我的私人工作室。要參觀嗎？＂

當恩雅將視線轉向試管時，埃德立刻繼續說明：

＂是魔力。＂

＂我認爲這種魔力狀態就是混亂的。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只是胡亂移動。＂

撓着後腦勺向我道歉的菲歐。

附着在我身上傾瀉而出的無數問題。

＂能並肩作戰很榮幸。你不管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恩雅搓着手嘻嘻笑起來。

＂現在這是什麼騷動？＂

＂那個，埃德加·菲克斯。＂

交個朋友吧。

＂不過正因如此才更有魅力不是嗎？即便是天才如恩雅大人，要掌握拔刀術也免不了反覆試驗。或許您正在享受尋找『拔刀術』秩序的過程本身呢。＂

被伊莎貝拉視線掃到的瞬間，人羣迅速散去。

這時艾德突然打翻水杯說道：

＂這個嘛，我只是爲了減少熵而努力罷了。＂

平民對貴族用平語簡直荒謬，但對方允許的話就無所謂吧。

＂哈哈，我說得太難懂了吧？簡單來說，我們就是在充滿無序的世界裏努力尋找秩序。而技術，就是在發現那種秩序時獲得進步的。＂

＂魔力永遠遵循熵增原理流動。只要打破試管這個容器，它們就會像這樣在整個實驗室裏遊蕩。＂

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慌忙擺手解釋道：

興致高漲的理工男艾德打開試管說道：

推着標誌性的圓框眼鏡，整張臉漲得通紅的夏洛特。

＂魔力居然能用肉眼看見...好神奇。＂

埃德將恩雅帶到了這裏。

隨着第一輪比賽落幕，監督官走上高臺開始宣佈。

正如埃德所言，試管內的魔力相互碰撞着隨機運動。

她在參觀埃德實驗室時，看到試管裏閃爍的藍光，眼睛都亮了起來。

＂······嗯。但拔刀術不一樣。唯獨這個怎麼也學不會。＂

＂······？＂

＂嘿！菲克斯閣下！也看看這邊！＂

＂......啊？＂

於是埃德決定用淺顯易懂的方式向她解釋。

艾德說着按下了某個按鈕。

果然同樣令人困擾。

雖然確實有自己的努力在，但主要還是靠9;工程思維9;和9;手工藝9;這兩個作弊鍵的幫助。

她當然不知道宇宙正在持續膨脹。

＂我把這種現象稱爲熵減。因爲混亂的魔力依附強化術式0;ꇔ1;後獲得了有序形態。＂

＂...這麼小的光點，居然包含數萬顆魔力？＂

＂因爲做了可視化的處理。多虧了艾蕾娜首席教授的幫助。＂

而追尋它正是自己的理想與浪漫。

名義上是負責設備維護和實驗室清掃的勤工儉學生。

聲音的主人是恩雅。

她表示現在考試尚未結束，任何學員都不得接觸考生，並補充說如果有問題可以通過我的官方贊助人（學院人才培育基金會）代表——也就是她來提問。

＂那麼埃德大人這些年來，其實是在研究讓魔力形成特定形態的方法吧。因爲您剛纔說這只是在降低熵。＂

幸好，艾蕾娜及時出面攔住了他們。

面對一次性湧來的問題，我不知該如何回應。

畢竟是用來說明自然能量流動方向性的概念。

＂直接把馬克斯撕碎了吧？太厲害了。＂

＂能不能安靜點？考試還沒結束呢。＂

不想回答的問題。

轉眼間試管內壁浮現出與強化術式0;ꇔ1;相同的紋路。

恩雅漲得通紅的臉上話語含糊起來。

隨着他的解說，原本在虛空中無序飄散的魔力被困在術式凹槽裏，發出強化術式0;ꇔ1;形狀的藍光。

＂唔……不斷變得無序的宇宙啊……好難懂。＂

內容是說第二輪比賽將於明日同一時間舉行，採用淘汰賽制。

是沒落貴族出身的菲歐。

＂······說得也是。＂

埃德是尋找力學秩序之人。

唯一令自己心潮澎湃的，正是『拔刀術』這門未知的劍術。

雙頰泛着紅暈，凝視他英俊的面容。

不過艾蕾娜又補充道，她會處理好這些事不讓它們發生，讓埃德不用擔心。

恩雅撓着後發苦笑。艾德覺得她這反應理所當然。

當然，學院把豪華房間整間分配給平民本是荒謬的事。

他立即將魔力注入術式之中。

＂如果連實驗室這個容器都不存在，它們會遊蕩到整個第三館，甚至擴散至學院每個角落。魔力的熵就是這樣不斷增加的。＂

換言之，恩雅是想了解埃德的精神世界。

＂那、那個，大家乾脆都說平語吧？這、這也算是一種緣分。＂

-您是在使用特質系術式嗎？

恩雅深吸一口氣喚道。

之後又進行了6組比賽，終於將第一輪比賽的勝者與敗者全部分出。

對靦腆的她來說，這需要鼓起極大勇氣的發言。

而且聽到這尖銳聲音的，不止我一人。

更別說這並非小倉庫般的寒酸場所，而是各種設備一應俱全的奢侈實驗室。

這些問題混雜在一起，形成了菜市場般的氛圍。

於是人羣開始悄悄察言觀色，陸續回到自己的位置。

聽完解釋的恩雅輕輕點頭。

＂呵呵呵，就是說啊。＂

爲此埃蕾娜耍了個行政手段。

＂因爲正在研究啊。魔力的性質、特性、能量轉換公式...都在努力探索魔力的祕密。＂

-我的位置在哪兒來着····

教官宣佈解散後，我立刻去找恩雅。

＂遵循熵增的不只是魔力。整齊裝在杯中的水失去容器就會四散，打翻香水瓶後香氣會逐漸消散，燒紅的鐵塊隨時間流逝也會冷卻——因爲熱量會向四面八方流失。＂

＂那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答了也無所謂的問題。

＂正是。恩雅大人擁有尋找這種秩序的驚人才能。任何劍術對您來說都易如反掌。＂

由於下輪比賽是個人戰而非五人團體賽，再沒理由同行了。

＂埃德大人，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傾瀉而出的無數問題。

有人喚了我的名字。

＂那真是人生損失呢。＂

＂哈哈。是嗎？仔細想想確實如此。我尋找力學的秩序，恩雅大人尋找劍術的秩序。＂

＂啊...首席教授啊。＂

＂我、我和埃德大人合、合作也很開心。＂

＂哈哈。我只是按你說的做而已。話說，直接叫我名字吧。雖然短暫，但我們畢竟是同隊戰友。＂

不知爲何有種能夠理解的感覺。

她紫紅色的眼眸正冷冷掃視着人羣。

這似懂非懂的熵概念。

所以，想用埃德的方式更靠近他一步。

＂對，熵。這就是您所說的熵減現象對吧？我理解得對嗎？＂

＂混亂的···程度？＂

埃德的祕訣。

...努力麼。

＂啊、啊、不行！接下來真的不行了！＂

在混沌中尋找唯一的秩序。

＂對，就是這樣。因爲魔力總是朝着熵增的方向流動嘛。＂

＂埃德大人。＂

＂·····誒？＂

＂您不是每次行程結束都要乘馬車回家嘛，我正要去馬車停靠處。＂

-哈哈。可不能引起騷動啊。

因爲是用大鬧一場的方式搶0;?1;來的實驗室，所以偶爾會有一兩個找茬的教授。

＂到底是什麼原理？手環上鑲嵌着魔石，要混合幾種術式才能實現那種形態變換？＂

因爲先前和她約好了要見面。

＂……嗯，聽你這麼一說確實。＂

確實在這種棘手情況下，艾蕾娜總能幫上忙。

作爲喜歡擺弄機械的典型理工男，一次性承受這麼多關注實在讓人喫不消。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礎戰術學科第7館時——

＂...魔、魔力？＂

然而埃德只是含糊地嘟囔着：

但就在那時。

＂我很好奇祕訣。埃德大人究竟是付出了怎樣的努力，才能造出那麼厲害的東西。＂

代表帝國的三大報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