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渴望復仇的最強勇者,將以黑暗之力殲滅無雙》 · 斧名田マニマニ · 1.2萬 字
復讐を希う最強勇者は、闇の力で殲滅無雙する 3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沒錯……勞爾害我的弟弟遭遇那麼可怕的下場……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你的眼神不錯。幸好你找回了憤怒。」
葛蕾西淚流滿面,以充滿憎恨的眼神仰望莉普莉。
「……我弟弟或許奪走了好幾個人的性命。但那又如何?那只是代表我弟弟的工作是殺手罷了。工作賺錢,有什麼不對嗎?」
葛蕾西不甘心地緊咬嘴脣。
莉普莉爲了不妨礙葛蕾西的激動情緒,只是默默望着她滲血的嘴角。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令人不快。
「哎呀?這裏也是空無一人嗎?」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用眼神向統率人類隊伍的墮天使們打了個暗號。
我朝女人張開手掌,彈響指尖。
「好了,各位同學,請你們仔細聽勞爾老師說話。接下來要幫大家分班了。」
「因爲只有這個少女未成年,所以魔導士長大人特別開恩,允許她帶陪侍者同行。」
「啊?你不是說死也無所謂嗎?現在是怎樣?太難看了吧。」
啊,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死的男人太可怕了,她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走。
「羨慕我這個無法爲所愛之人做任何事的人?」
我對着逆光而感到刺眼的人們,露出滿面笑容,張開雙手。
「爲什麼他們要慌亂、暴動呢?明明只要堂堂正正地接受審判就好了。難道他們的人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嗎?」
我用雙手推開大門。
——那種生鏽的鋸子能砍下人的頭嗎?
「勞爾已經死了!怎麼可能再復活!」
男人的額頭、臉頰,以及骯髒的衣服上,到處都濺滿了血跡。
布拉卡姆雙手抱胸,挺起胸膛,瞪着裏培拉。
我低頭一看,掌心被強烈的紅光所籠罩。
「地獄的入口不是會裁定死者的去向嗎?我要在這現世做同樣的事。」
遭到反駁的布拉卡姆,眉頭皺得更緊了。
——叮叮叮叮。
【side Raoul】
雖然幾乎都是小孩,但也有獨自外出會讓人擔心的老人和病人。
「是嗎是嗎?那就麻煩你護送他了。」
巴納德纖細的手指陷入肩膀,令她感到疼痛。
人們露出困惑的表情,開始議論紛紛。
「很好很好,乖孩子。」
(好,這樣就能再次進行儀式了。)
「不能原諒又怎樣?你對弟弟的愛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怎麼了?大家也來熱鬧一下吧!你們不是最喜歡看別人死掉的樣子嗎?」
「——不,等一下。這不對勁。你們忘了活祭品的條件嗎?」
灰色長袍人們幾乎都在心中抱持着這樣的疑問。
「來吧,勞爾大人!請把那些笨蛋殺得一乾二淨!」
「疼痛越強烈,絕望就越深,絕望越深,黑魔術的威力就越高!!來,叫吧!!掙扎吧!!憎恨無法幸福死去的命運吧啊啊啊啊」
大概是察覺到情況不對勁吧。
「不不,我還沒退場哦?」
對於強迫孩子犧牲這件事,所有人都明顯地開始猶豫。
在地下室祕密舉行的瘋狂儀式纔剛開始。
「……真是的……好慘的景象……」
第一組圍欄中,是那天不在處刑場的人。
接下來必須審判這些人。
至今爲止,靈魂的審判都是在人類死後前往冥界時進行,所以通常都是面對死人。
「哇——真是大工程啊。不過,這樣也挺有成就感的——好了,這次的主角是這些無名的一般市民。在場的傢伙們,都在我被處刑的時候狂歡,打從心底希望我死掉對吧?謝謝你們興高采烈地見證了我的死。現在就讓我好好地回禮吧。」
「……這、這麼可怕的儀式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哇啊——————!」
我再次彈響手指,創造出桌椅。
「裁定是什麼意思啊……!?」
因爲這個世界上,毫無疑問地存在着五歲的惡魔。
聽到布拉卡姆的話,灰色長袍們發現自己被當成『儀式材料』,又開始慌亂起來。
看到變成深灰色、缺了好幾顆鋸齒的鋸子,灰色長袍人們不禁發出動搖的聲音。
接着,我感覺到頭髮倒豎,輕飄飄地搖晃着。
「勇者勞爾的義兄!?」
詠唱咒語的聲音逐漸加快。
【side the others】
「憑那個教祖的財力,要僱用SS級的魔法使用者,應該也很簡單吧……!」
這段期間,有好幾名灰袍人試圖逃跑,所以希雅對他們的腳施加魔法,剝奪了他們的自由。
明明慘叫聲已經湧到喉嚨,但眼前這個眼神死的男人太可怕了,她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走。
「喂,他們不是還活着嗎?你們在拖拖拉拉什麼?別讓陛下久等。」
「那種人爲什麼會在這裏……!!」
既然要當裁定者——
「其實我也想獻出自己的生命。可是無論我怎麼祈求,都無法實現……!只因爲沒有血緣關係這種無聊的理由……」
爲了觀賞那場表演而來的這個男人,爲了儘可能地往前擠,粗暴地拉扯眼前女人的肩膀,趁她回頭時用拳頭毆打她。
多虧如此,我才能順利地進行分類工作。
似乎不可能就這樣進入地面。
然而,當她走到站在最右邊的男人面前時,突然轉過身去。
「勞爾大人,恕我失禮,請問您打算做什麼?」
國家魔導士們面面相覷。
根據輔佐我的墮天使所說,對神而言,人類是下等生物,所以不管他們會不會下地獄,似乎都不需要對他們客氣。
「我默不作聲地聽你們說話……你們卻馬上開始吵架,也不聽別人說話,你們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嗎?」
害怕的人類們只能順從墮天使的命令。
在第一個男人的審判結束時,墮天使們在瓦礫堆中尋找市民的工作也漸入佳境。
葛蕾西自然而然地露出頭巾下的白皙脖子。
「沒錯!你們就試試看,把我們當成活祭品吧!到時候你們就只是殺人犯而已!!」
墮天使無聲地靠近男人,覆蓋在他的身體上。
莉普莉一邊後悔自己不該多嘴,一邊迅速移動到巴納德身後。
巴納德換了個說法,反覆向灰色長袍人們傳達着類似的內容。
正如灰色長袍人們所想,生鏽的鋸齒無法輕易奪走葛蕾西的性命,強行撕裂肉的疼痛感襲向她。
「啊咿咿咿,我受不了了……!救、救救我啊啊啊!」
「回想起來吧。你們獲得了爲了所愛之人犧牲的資格。這是多麼特別的事。」
「很遺憾,據說不可能讓還沒出生的嬰兒復活。而且正如各位所見,我與妻子沒有血緣關係,所以無法成爲活祭品讓她復活。因此,我纔會請妻子的遠親,也就是這個孩子成爲活祭品。」
「咿咿咿咿咿……!!別開玩笑了!!」
「我去看看……」
男人掙扎着想要逃跑,但墮天使們絲毫不爲所動。
聽到莉普莉的提問,身材嬌小的灰袍人因爲過於恐懼而開始尖叫。
男人鬆了一口氣,顫抖着吐出一口氣。
葛蕾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發、發生什麼事了……!?天空突然變暗了……」
「……嗯,不會錯的。擁有如此強大且不祥魔力的人,不可能有其他人。」
葛蕾西滿臉青筋,右手按着胸口。
關於這一點,巴納德已經把該說的臺詞一字不漏地教給莉普莉了,所以格雷西那次才能順利應付。
哼哼,現在發生暴動的地方一目瞭然。
「首先,老師要介紹幾位幫手,他們將協助老師的工作。」
這個國家沒有人不知道勇者姐姐的遭遇。
失去平衡的男人就這樣倒在地上。
「你打算中斷神聖的儀式嗎?再說,儀式需要花時間,這點應該已經說明過了。」
「……的確很奇怪。『要成爲活祭品,必須與被殺害者有血緣關係』——是這樣沒錯吧?被殺害的是這個人的妻子,而且肚子裏的孩子雖然死了,但還是還沒出生的嬰兒……就算復活了,沒有母體的話……對吧……?」
葛蕾西的呼吸變得急促。
「各位,初次見面。我是那孩子的遠親,勇者勞爾的義兄巴納德。」
他們已經告訴外面的人,儀式期間絕對不會開門。
少女以外的灰色長袍人們,像是拒絕參加儀式般摘下兜帽,對巴納德投以責難的眼神。
「啊咕、啊咕……不、不能呼吸……救救我……」
「——一羣瘋狂的信徒!在被殺光之前趕快舉白旗投降吧!」
(搞什麼啊,他們是笨蛋嗎?好不容易纔洗腦了他們,這樣他們又會回過神來吧。)
巴納德悔恨地咬緊嘴脣。
一開始,我感覺到眼球一陣麻痹。
他越是掙扎,怪物的力量就越強。
在格雷西儀式時第一個慌亂的男人,咄咄逼人地逼問莉普莉。
在那個圍欄中,是今後還需要再花點功夫的傢伙們。
【side Raoul】
「……你、你有證據證明你就是真正的勞爾嗎!」
不只國王,奧威爾巴赫城內連士兵和大臣們都消失無蹤,彷彿被魔法消滅了。
巴納德淚眼汪汪的清澈眼眸直直地盯着男人,令他無言以對。
「真是的,大家是怎麼了?明明是自願聚集在這裏的,這樣不是很奇怪嗎?爲什麼擺出一副被害者的態度,哭得這麼傷心?」
我一邊竊笑,一邊以在水中游泳的動作下降,前往冒着白煙的地面。
「你尊貴的犧牲一定會得到回報。爲了你的爸爸媽媽,你要好好努力哦。」
血一般粘稠的黑色液體從散落着瓦礫的地面中湧出。
把處刑當成娛樂享受的大人,大多認爲娛樂是大人的特權,不會讓小孩靠近處刑場。
我從未想過,被無法溝通的對象支配,竟然會帶來如此巨大的恐懼。
和肉體不同,靈魂毫無抵抗地被地面吞沒,被帶往地獄。
幾乎所有人都被神祕的怪物強行帶走了。
儀式的準備至此完全就緒。
啊啊,真是糟透了。
不知爲何,希雅只對這個男人不感興趣。
巴納德驚訝地瞪大眼睛時——
男人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再次開始掙扎。
嗯?這個女人是——
「喂,那是什麼!?快看那個……!!」
有人用足以撼動厚重門扉的強大力量,敲門敲得門板發出聲響。
「說不定只是用臨摹魔法僞裝的……!」
我靠在扶手上,用指尖輕撫嘴脣,露出淺笑。
「我、我也是……!我也想重新考慮!!」
然後和出現時一樣,打算和男人一起潛入地面。
男人一邊往後退,一邊向周圍的人求救。
「你說什麼——!?」
「啊——!等一下等一下。不可以辭退當祭品!人數本來就已經很少了,你們絕對要死在這裏。」
國王派的集團在那一瞬間明顯地開始慌亂起來。
「代替?那你爲什麼在這裏?」
「你真的羨慕我嗎?」
「別瞧不起我!我不希望不瞭解我們姐弟羈絆的人說三道四。我一定要讓勇者知道厲害!」
巴納德完美地將煩躁隱藏在微笑之下,看向國家魔導士們。
留在這裏的五名墮天使讓聚集起來的所有人類排成一列。
「也就是說,只有巴納德先生不用獻出自己的生命嗎!」
魔導士長不悅地低語。
「……喂,各位,勞爾大人來了!這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開什麼玩笑!難怪只有你一個人這麼冷靜。既然不用死,那這慘狀也與你無關!真是好大的架子!我真羨慕你!!」
「好,這樣就準備萬全了。那麼,接下來我要審判你們的罪行和污穢,選出要下地獄的傢伙。」
「不行了……!我們肯定會被這些怪物殺光的……」
「什麼嘛。別發呆了,再歡迎我一點啊!我們不是好久不見了嗎?」
怎麼可能!
「恭喜你。最重要的第一項測驗,你合格了。」
鈴鐺聲的節奏也跟着加速。
我明明用親切的語氣對他說話,但不知爲何,男人卻越來越慌亂。
男人靈魂上刻印的情報,流入了我的體內。
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從掌管地獄的神那裏偷走特別的能力。
那是無論哪個大人都會輕易被迷住的笑容。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必須去見那位不希望我放着她不管的人。」
「沒想到你這種名人竟然會參加……不過,你有兩個家人被捲入其中而慘遭殺害。仔細想想,你纔是最適合成爲活祭品的人……」
突然從上空傳來的聲音,讓衆人驚訝地猛然抬頭仰望天空。
但是,莉普莉不可能靠即興發揮,讓如此混亂的狀態恢復原狀。
灰色長袍的大人們被巴納德甜美的聲音洗腦,只有被他抓住肩膀的少女身體僵硬。
「不知道……不過那傢伙——勞爾確實回到了王都……!」
當倒地的女人被周圍的人踐踏時,男人撥開人羣,不斷地往前擠。
「什麼!您要審判活着的人嗎!?被判定必須活着下地獄的人會怎麼樣呢……」
它們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
啊,我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灰袍人們猛然回過神來,互相觀察彼此的反應。
在進行審判時,我遇到了好幾個混在大人中,興高采烈地觀賞處刑的孩子。
「你看那一大排隊伍。我必須審判所有人才行。如果不以流水線作業的方式快速進行,永遠都做不完。明白的話,就乖乖配合我。我可沒時間花在你一個人身上。」
好了好了。
「我不想聽藉口,快點結束儀式。」
——叮叮叮叮。
巴納德用大拇指指背擦拭少女被淚水沾溼的臉頰,對她露出甜美的微笑。
因爲只要認爲有人會代替自己犧牲,這羣人就無法下定決心賭上性命。
他直接被按在地上,跪在我的面前。
轉眼間,我的面前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不過,看到悲慘的景象而湧上心頭的感情,和當時完全不同。
滿是殘骸的街道一部分瞬間被炸得粉碎。
葛蕾西抬起頭,毫不猶豫地往前走。
在壓迫到極限時,肩膀附近的肉先爆開了。
不知道是因爲被瓦礫壓碎了,還是因爲怪物強行拖拽的緣故,但男人嚇得腿都軟了。
「……找到了。」
「對了……!對啊!!我沒聽說會死得很痛苦……!拜託……!讓我自己割斷舌頭吧……!」
「要投降的是你們吧!國王和你們這些傢伙,都會被勞爾大人一起肅清!」
因爲以年齡來區別對待,不是很奇怪嗎?
啊,對了對了。
「請不要無謂地刺激活祭品。請各位發言時務必小心。畢竟他們現在都變得很神經質。」
我將右手伸向前方,發動攻擊魔法。
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做好準備的我向墮天使們下達指示。
其他灰袍人也點頭同意男人的提議。
勞爾派的人明顯地動搖起來,和稍早前的國王派一樣開始冒冷汗。
看來差不多該解開他們的誤會了。
因此,我立刻治好了被墮天使帶走時受傷的人,當國民們累了,我也會施加回復魔法,當然也不會忘記讓他們補充營養。
『喂,你很擋路耶!區區女人還敢這麼囂張!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待在男人後面看!』
現在我親眼目睹的,纔是真正的地獄,真正的恐懼。
他們的疑問很快就會得到答案。
「鏘鏘~雖然我離開很久了,但勞爾先生就像這樣回來了哦。來,大家拍手拍手~」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咕嗚嗚嗚嗚哇嘎哇嘎嘎嘎嘎嘰嘰嘰咿咿咿咿咕!」
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活祭品,要是在儀式前白白死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不要啊啊啊啊啊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期間,黑色液體中仍不斷湧出墮天使。
「各位同學,不聽話的壞孩子就要像這樣懲罰哦——好了,要開始分班的話,需要一定程度的寬敞土地呢。」
「嗯……那就先試着帶他去吧。如果不行,再請新王陛下判斷。」
莉琵雅對魔導士長這麼說後,走向門前,慎重地解除用魔法上鎖的門鎖。
鋸子越鈍,被殺的人就會越痛苦。
儀式正在進行的地下室大門被裏培拉從內側打開,出現在門外的是取代被勞爾殺害的恩斯特・布朗將軍,成爲國王左右手的軍事司令官傑伊・布拉卡姆。
回過神來,先開口說話的是自稱『勞爾派』的人們。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魔導士長沒有牙齒的嘴巴浮現一抹奸笑。
男人的慘叫、女人的啜泣、堆積如山的屍體。
「啊啊,沒錯!一定是這樣!真是大快人心!」
「他們只是害怕勞爾大人的報復,所以無法接受現實而已!」
因爲我想成爲的自己是復仇者,而不是神。
一股力量的浪潮從身體內側燃燒起來,像滲透一樣向外流出。
當然,如果有人妨礙我復仇,我會毫不留情地排除。
關於第二個圍欄。
我咧嘴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稍早前的國王派一樣開始冒冷汗。
『爲了成爲祭品,必須與被殺者有血緣關係。』
「爲什麼你們可以決定要審判誰?是誰說只要後悔,任何罪行都可以一筆勾銷的?」
從這裏觀察完全崩壞的街道,可以發現有好幾個地方在冒煙。
「您在說什麼……?」
在熱烈的喝采聲中,男人也發出不輸給他們的慘叫。
然而在臉被炸飛的同時,他突然安靜下來。
不符合條件的人被分成兩組,分別進入事先準備好的圍欄中待命。
但是,直到我確定誰纔是我的復仇對象之前,我不想無謂地傷害他們。
「難道材料是指我們嗎!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我眯起眼睛,笑咪咪地注視着男人的瞳孔。
巴納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由莉普莉代爲回答。
審判剛開始的時候,有幾個人引起了騷動。
「打掃完畢~!接下來是——」
看到墮天使那令人作嘔的模樣,人們因恐懼而發出慘叫。
人類尖叫,野獸狂吠。
「可惡!國王派的傢伙!竟然把勞爾大人當成冒牌貨,不可原諒……!!」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叫聲真讓人受不了!!」
我用帶着熱意的眼神,靜靜地望着男人。
「一百個小時,是進入儀式實際階段之後才需要的時間吧?陛下說在準備好儀式材料後,想先確認一下。」
「勞、勞爾大人……?」
在發出慘叫而陷入錯亂的國王派旁邊,自稱勞爾派的傢伙們露出得意的笑容。
原本一直默默旁觀的黑髮少女希雅,擋在門前。
就讓她見識一下參考示例吧。
因爲是天真無邪的孩子,所以就放過他們?
配合他的聲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打算和男人一起潛入地面。
到處都能聽到這樣的悲嘆聲。
我眯起眼睛,互相殘殺的人們身影映入眼簾。
現在回想起來,人類之間的爭鬥簡直就像小孩子吵架一樣。
「這些是從地獄召喚來的幫手。各位同學,請你們好好聽從幫手的指示行動。不聽話的同學——」
「那是什麼!?」
當然,我還戴上了捲曲的白色假髮。
墮天使們聽到我的命令後,一臉不安地面面相覷。
氣氛令人不快。
男人一臉膽怯地倒抽了一口氣。
聽到男人的發言,國家魔導士之中竟然有人小聲地說:「那可不行。」
「果然還是小孩子吧……她本人似乎也不願意,應該放了她吧……?」
我解除掌管地獄的神之力,對男人露出微笑。
話雖如此,我還是儘可能地小心對待國民。
直到肩膀、手臂、腳被壓碎散落爲止。
從圍裙裝變身成法官的法袍。
莉普莉纔剛這麼想,其中一個灰袍人就戰戰兢兢地提出多餘的建議。
鈴鐺聲、老太婆的詠唱、葛蕾西的呼吸聲、灰色長袍人們膽怯的吐息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人們張大嘴巴,僵在原地。
(勞爾回來了……?)
籠子裏的動物們似乎也感受到了人類的恐懼。
「這樣就能順利地把他帶到地獄了。」
卡列布和莉波忙着應付痛苦掙扎的格雷西,所以她認爲自己必須想辦法處理。但因爲多說了『你們絕對要死在這裏』這句話,讓試圖逃跑的男人更加慌亂。
魔導士長再次將鋸子壓在發出慘叫的葛蕾西身上,用興奮的聲音大喊:
墮天使們從兩旁抓住最前面的男人的手臂,把他拉到我的面前。
「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那副滿是管子的身體,拋下城堡逃走。只擔心自己的安危,身爲國王這樣好嗎?」
我打斷了爭吵的人們的對話。
老太婆的詠唱隨着高亢的叫聲停止。
勞爾派的人們指着國王派高聲大笑。
然後我轉了一圈。
就在他擦着冷汗,露出奸笑的時候——
希雅緩緩地走着,逐一窺探灰袍人們的隱藏面孔。
他絕望地四處張望,看到怪物強行拖出被壓在瓦礫下動彈不得的人。
爲了順利地進行審判,我向國民們施加了魔法,強制他們協助我。
由於上衣的領口被拉扯,脖子受到了極大的壓迫。
「你說誰是惡魔?」
葛蕾西的慘叫,遠比剛纔被殺的狗還要淒厲。
「哈哈哈,好像人體煙火一樣!」
「啊啊啊……啊……」
「咿咿咿咿咿!誰、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這些傢伙明明我還活着,卻想把我送到地獄啊!?」
他看向被拖出來的男人的下半身,膝蓋以下的部分已經消失了。
他是剛纔唯一沒有參與騷動的男人。
看到如此慘烈的殺戮場面,一名灰袍人當場昏了過去。
【side the others】
「你們是被命運選中的人,和我這種落伍者不同。希望你們能對這個事實感到自豪。」
就算這麼做,也一定會輪到自己。
「那些傢伙不畏懼勞爾大人,還對我們信徒進行迫害!現在正是懲罰他們的時候!!」
「這簡直就是地獄啊……!!」
他們聚集在魔導士長的周圍,小聲地在說些什麼。
我彈響手指,用魔法把自己變成幼兒園老師的打扮。
環視混亂的大廳後,布拉卡姆留下殘忍的笑容,離開了。
哇啊。他真是個適合擔任第一棒的人才,選得真好。
我朝男人伸出右手,在掌心上變出一顆魔法球體,釋放出從掌管地獄的神那裏繼承而來的力量。
「如果是新王陛下的命令……」
「啊……啊啊……」
這時,一名女人因爲承受不住恐懼,一邊喊着莫名其妙的話,一邊朝我襲來。
恐懼瞬間傳染開來,灰袍人們不顧形象地大叫。
被他的氣勢所震懾的灰色長袍人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巴納德的嘴脣滲出鮮血。
「你、你說什麼!?」
「等、等一下……剛纔的話,是在說我們嗎……!?」
魔導士長開始詠唱,聲音比在殺祭品狗之前詠唱咒語時更加陰鬱。
「不管是不是活着,只要把他們拖進地獄裏就行了,對吧?」
真傷人啊。
正好是個好機會。
當我注意到他似乎死了的時候,一個顏色骯髒、像空殼一樣的東西從男人的身體裏輕飄飄地飛了出來。
「那麼,儀式繼續進行!」
下一刻,生鏽的鋸子抵在葛蕾西的脖子上。
被神的眼睛貫穿,變得像人偶一樣的男人,按照我的要求,坦白了刻印在他靈魂上的罪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做什麼!放開我……我還活着啊!!」
我明明露出最燦爛的笑容了。
多虧如此,巴納德不需要再詳細說明自己的立場。
發言的男人回頭一看,其他灰色長袍的人也困惑地點點頭。
莉普莉求助似地看向灰色長袍右端的人物,也就是剛纔希雅直接忽略的對象。
男人的靈魂因爲至今累積的惡行而完全混濁,散發出雞蛋腐爛般的臭味。
黑色液體逐漸形成形狀,最後變成我在地獄遇到的墮天使的模樣。
「啊啊,勞爾大人……!我們一直盼望着您再次到來……!」
「那還用說……!」
「什麼事?現在正在舉行儀式啊。」
「不管他逃到哪裏,都不可能從我手中逃脫。」
原來如此,這就是神的力量啊。
「爲什麼那傢伙的魔力氣息會突然復活呢……」
——我的處刑日。
——就這樣,我開始分類工作後過了幾天。
「那些傢伙不畏懼勞爾大人,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士們面面相覷。
「靈魂的完成度——嗯嗯,這邊也沒話說。你的生存方式都表現出來了!」
萬一活祭品失控,到時候該怎麼辦?
「等活祭品變成材料時,我會再來確認情況。別讓陛下等太久。」
墮天使們在市區不斷狩獵國民,那裏似乎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但我進行審判的地方,卻完美地保持着秩序。
巴納德雙手搭在少女肩上,露出含蓄的微笑。
「嗚哇啊啊啊!!我還是好怕死啊啊啊啊……!!我不要痛啊啊啊啊!!」
鋸子發出不自然的嘰嘰聲,開始拉動。
「那邊的五個人,你們把人類排成一列。剩下的傢伙去把王都裏的一般人聚集過來。」
彷彿中了暗示一般,灰色長袍人們全都開始恍惚。
眼前的男人用膽怯的聲音喃喃說道。
就在男人抵達最前排的那一刻,維多利亞下令,第一把長槍貫穿了我的腹部。
怪物們一邊破壞着王都,一邊將躲藏起來的人們一個個逼出來。
勞爾派和國王派的人開始扭打成一團。
巴納德在心中感到滿足,正要站起來時,這次換國家魔導士們開始騷動起來。
魔導士長打斷不小心多嘴的莉普莉,逼近葛蕾西。
「是啊,沒錯。那麼,對於用殘酷方法殺害你弟弟的勞爾,你打算怎麼做?」
就在這時,我派出去的墮天使們帶着在其他地方戰鬥的人類回來了。
「可惡……!!那個男人打算殺了我們……!!」
裏培拉沒有被布拉卡姆的高壓態度嚇到,以平淡的語氣回應。
女人按住喉嚨,痛苦地掙扎起來。
其中甚至有人害怕到啜泣。
魔導士長指示葛蕾西跪下,葛蕾西乖乖照做。
然而,不管他再怎麼掙扎,雙手都被卡列布抓住,根本逃不了。
在那個圍欄中的,是雖然享受了處刑,但靈魂還沒有徹底污穢的傢伙們。
裏培拉以輕蔑的眼神,回望刻意擺出炫耀自己強壯肉體姿勢的布拉卡姆。
也有人一邊大叫一邊試圖逃跑。
男人雖然全力掙扎,但還是被怪物輕易地拖了出來。
我一屁股坐在失去主人的王座上。
——之後又過了將近一小時,格雷西終於斷氣。
然而在這之中,有一個男人因爲藏身而幸運地逃過一劫。
「有規定只能帶死人去地獄嗎?」
人們膽戰心驚地注視着墮天使和我的對話,此時,他們之間掀起一陣騷動。
「真是的……好不容易控制住他們,這下全白費了。」
然而,少女注意到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溫柔,肩膀顫抖了一下。
「很好,很好!再痛苦一點!」
魔導士長把手放在葛蕾西背上催促她。
聽到這段對話,男人理解到自己差點被殺,於是癱坐在地上開始慘叫。
少女戰戰兢兢地回頭,巴納德立刻注意到,跪下來與她四目相對。
「太、太棒了,勞爾大人!」
另一方面,國王派的人們茫然地望着歡喜的信徒,彷彿在說服自己似地,開始否定我的存在。
當國王決定躲起來,國家魔導士們在耍陰謀詭計,國民們沉醉於暴動時,這場復仇劇的主角我,正悠哉地在王都上空游泳。
其實巴納德是預測到會陷入現在這種事態,爲了準備一個自己不用成爲祭品的正當理由,纔想到要增加假的條件,不過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們敬愛勞爾大人,反省自己犯下的罪行,一直相信着他!我們的行爲得到了回報!活該!」
過了幾秒,那個人把壓得很低的兜帽掀了起來。
「沒錯!你們就試試看,把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痛苦地掙扎起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要是被那個抓住的話,感覺會遇到很可怕的事。我運氣真好。嘿嘿嘿!」
「讓我想起以前的戰場呢。」
(這些傢伙應該感謝我爲他們編造的謊言吧。)
我咧嘴一笑,摟住墮天使的肩膀。
「說得好!我就實現你的願望吧。來,到祭壇去。」
是因爲那個力量的影響,即使不發動力量也能看到靈魂嗎?
「等等……!說到勇者勞爾的義兄,不就是妻子被勞爾害死的——」
沒有一個灰色長袍人發現這個條件是巴納德準備的謊言。
看到突然露出端正美貌的年輕人,原本還在大吵大鬧的灰色長袍人們頓時安靜下來。
「下地獄是什麼意思!?」
莉普莉再次擔心葛蕾西會害怕,緊張地把裝飾在祭壇頂端的鋸子交給魔導士長。
話雖如此,也不是所有孩子都乖乖聽父母的話,躲在家中。
人們張大嘴巴,啞口無言。
莉琵雅露出厭煩的表情,施展魔法封住企圖自殺的男子行動。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我受不了那種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咚咚咚咚!
這個滿臉鬍渣的男人,用混濁的眼睛諂媚地仰望着我。
「如果能殺了那個男人,要我獻出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直到剛纔爲止佔據自己內心的憤怒逐漸被推擠,最後消失無蹤。
「啊啊……咿……是、是惡魔……」
「真是個好兆頭。從第一個人開始,就能毫無問題地帶領他前往地獄!所以大叔,你就到地獄去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吧。」
「死去的人一定會被當成受害者,這是不對的。我弟弟是個非常美麗的男孩。我弟弟的美麗,竟然爲了無聊人類的無聊死亡而受損,這絕對是錯的。我弟弟纔是真正的受害者!」
信徒們朝我伸出雙手,異口同聲地發出喜悅的聲音。
——回到正題吧。
那天期待處刑,且被審判認定爲惡人的人,全都被墮天使帶往地獄了。
「惡魔啊啊啊啊惡魔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做了什麼!拜託你放了我吧啊啊啊啊啊!」
布拉卡姆透過門縫確認室內狀況,看到灰色長袍們還活着,露出不悅的表情。
「魔導士長大人,接下來要讓誰擔任儀式的主角呢?」
「算了,無所謂。在和國王玩之前,我還有其他想做的事。」
先不論這種想法是否正確,但多虧了這種不可思議的思想,孩子們才能逃過一劫。
我終於完成了對王都內所有一般國民的審判。
人們露出不知道怎麼做纔是正確答案的表情。
或許是被少女的哭聲影響,旁邊的男子也發出慌亂的叫聲。
『呀哈!很好!把他刺成肉串!再來再來!讓我看看你那豪邁的血!混賬勇者!!』
我探出身子,抓住男人的頭,用力地讓他轉向後方。
如果他們爲我的死感到高興,我也要打從心底爲他們的死感到高興。
女人、孩子和老人,都被毫不留情地帶走。
明明是他們自己自願來到這裏的,但他們心中似乎突然萌生了『自己是被害者』的想法。
難得回到現世,我立刻前來打招呼,卻不見這個房間的主人——克魯茲國王的身影。
「呀啊啊啊啊啊!怪、怪物……!!」
男人的瞳孔完全放大了。
男人痛苦地掙扎着,但怪物們完全不理會他的訴求。
看來在剛纔那場愚蠢的爭鬥中,他表現得相當活躍。
說明完畢後,我把男人的臉轉回自己這邊。
「你好像誤會了,死者與活祭品的靈魂結合,需要一百個小時。這不是能急着解決的問題。」
【side Raoul】
我拍了拍手,周圍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好了好了,冷靜點。只要乖乖待着,馬上就會結束的。」
「咕、咳……稍微放鬆一點!這樣下去我會窒息而死……!!」
唾液從他那張充滿腥臭味的嘴裏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
「勞爾大人……!這個人還活着……」
「……!?」
配合他的聲音,國家魔導士們揮動附有鈴鐺的杖。
「你尊貴的犧牲一定會得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爲他們編造的謊言吧。)
「簡直像是放牧家畜用的牧場……!?」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巴納德先生。)
和我一樣能看到死者靈魂的墮天使,緊緊握住男人徬徨的靈魂,將其捕獲。
從聲音和體型來看,她應該是個年紀尚幼的少女。
「不要啊啊啊!我果然還是不想死啊!」
「啊咕嘎啊!」
迦勒布把白色頭巾戴在葛蕾西頭上後,移動到她背後,將她纖細的雙手綁在一起,用力往後拉。
「試試看如果沒死,能不能帶去地獄。反正這是暫定成爲地獄之神的我下達的許可,應該沒問題吧?」
空蕩蕩的大廳裏,悄然無聲。
每當刀刃左右拉動,格雷西就像砧板上的魚一樣,身體不斷抽搐。
「我、我也不要!!讓我回家!!」
灰袍人中唯一保持冷靜的角落男子,用小到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馬上進入下一個步驟吧。
被我命令而留在現場的其中一名墮天使,一邊窺探着我的臉色,一邊問道:
我彈響手指,在左右兩側創造出被白色柵欄覆蓋的圍欄。
迦勒布在葛蕾西頭上戴上白色頭巾。
「——不只是那個孩子,也放了我們吧!」
儘管如此,勞爾派的人似乎認爲應該討好我,一邊哭笑一邊勉強發出歡呼聲。
「噫……怎麼會這樣……」
或許是察覺到不自然的天氣變化中所蘊含的危險氣息,人們明顯地開始害怕起來。
我感受着從心底湧出的喜悅,將手從男人的頭上移開。
男人的肉體果然和墮天使不同。
「竟然能在這種特等席看到!」
排隊的人們害怕被捲入其中,慌忙地移開視線。
我一邊拍手歡呼,一邊向人們問道:
巴納德低語般的聲音,就像搖籃曲一樣悅耳。
「噫……!!請饒我一命!」
「我絕對不會原諒勞爾!」
剛纔我用掌管地獄之神的力量看到的就是這個。
不是爲了儀式的活祭品,而是殺人。
「咕啊啊啊!肩、肩膀……」
「喂——這傢伙要下地獄,現在馬上帶他走。好啦好啦——帶一位客人前往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