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敗~絕無任何企圖
《敗北女角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2.4萬 字
最近白晝變長了。
灑進活動室的夕陽溫柔地照耀着天愛星同學。她坐在椅子上,被文藝部的女生們團團包圍。
「馬剃學姐,請用茶。」
「啊,謝謝。」
一年級的白玉莉子笑盈盈地放下冒熱氣的茶杯。
她面帶完美的笑容,像是監視一樣站在天愛星同學身後。
「對。你認得這個地方?」
「意思是可以支配社團的預算?!溫水君,還不快加入學生會!」
「這個嘛……大概是因爲我家就在那裏吧?」
「那我就豁出去了!」
「意思是說,如果馬剃同學當選的話,溫水君要跟着加入學生會?」
不知何時早已抬起頭的天愛星同學,訝異地歪頭髮問。
「喂,你都不問我要參加什麼項目嗎?」
「根據情況來看,我確實有這打算。帶你進了家門,就是我說了算。」
「爲什麼馬剃同學會在這裏?」
「學生會選舉的候選人登記表……?這跟溫水君有什麼關係?」
八奈見從我身旁離開,一下子抱住了白玉同學。
不知不覺中,妹妹佳樹已經站在了我身後。
「我是說假如。只是假如啊——就算我當了馬剃同學的推薦人,也沒關係嗎?」
不露聲色的少女感在冷淡的人情味中若隱若現,發揮了不錯的功效。
「這個嘛……可能因爲我沒什麼男子氣概,她們纔敢來搭話吧。」
「有嗎?跟這個像的角色可多了。」
得救了。剛鬆口氣,燒鹽突然一個側步繞到我面前。
「好歹給點提示吧?」
她穿着背心和運動短褲,脖子上搭着毛巾走進客廳。
「呼……到這裏應該就沒事了。」
「什麼呀,想得太多了吧。」
雖然不太懂,但她好像接受了。我在心底鬆了一口氣,打開教科書。
「可以再教我學習嗎?」
脖頸處纏繞着剛洗完澡的洗髮水香氣,還有燒鹽本身的氣息——
攤在牀上的是立領短袖襯衫配薄款休閒褲。這些當然都是純色款。
「按、按你的性格,最後肯定拒絕不了吧。」
櫻井同學若無其事地喫下,微笑着點頭。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我弟那副表情。」
「我的房間在三樓。請在這裏脫鞋。」
「我親戚有做這門生意的,應該是叫——促銷用周邊吧?人家以爲我是小孩,喜歡動畫和漫畫,就經常給我這類東西。」
正當我們默默準備食材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女生的尖叫。
她慢慢戴在頭上後,帶着發顫的嗓音開口說道:
八奈見無視我滿懷誠意的吐槽,雙手抱臂,繼續闡述她那套神祕理論。
這還是輪流回答制啊。
以及盯着天愛星同學的曲奇看的八奈見。嗯,這就是往常的文藝部。
「學生會是學生們的代表,設立初衷就是儘可能聽取學生的意見。如果學生會里都是異性的話,學生們大概也很難商量事情。」
小鞠說完就大口啃起黃油麪包。
在二樓的座位上,與我相對而坐的是——學生會書記,誌喜屋夢子。
在騰騰熱氣的對面,白玉同學浮現出天使般的笑容。
「小天愛星也徹底長大了——或者說是接下來才長大呢?哎呀呀……」
天愛星同學彷彿下定決心似的把曲奇塞進嘴裏,然後在桌上放了一張紙。
「啊,真的好嗎?我看溫水同學,好像掛着跟這個很像的鑰匙扣。」
他停下切菜的手,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繼續道:
天愛星同學面露些許尷尬,對鬆懈下來的我說道:
「呃……今天可以繼續教我數學嗎?我好像不太擅長數列。」
她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只把臉探出桌面。
當我正在思考有關階級差異的社會問題時,櫻井君突然平靜地說道。
「嗯……開始吧。」
不由得又看了一遍後,下一個瞬間,我迅速起身。
天愛星同學在我對面拘謹地坐下,心神不寧地玩弄劉海。
順便一提我已經三連敗了。
天愛星同學把手放到胸口,做了個深呼吸後,語帶嚴肅地說:
「啊,沒什麼。就是有點好奇……」
我呆滯地重複了一遍後,天愛星同學面帶嚴肅地點了點頭。
「而且把我叫出來的那個人,心滿意足地回去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假裝平靜地把包放在沙發上,偷偷觀察着兩人的動向。
「我是文藝部的部長,不想跟學生會扯上關係。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無益。」
「嗯嗯,是啊。是我誤會了。阿姨我呀,以前有段時間也像你這樣哦?跟你現在的叔叔還不是同一個人呢。這可是祕密。」
「……我聽說了。溫水君也挺不容易的呢。」
「那……燒鹽要參加什麼?」
「呃,就是紀念章、獎盃還有帷幕——基本上要跟這些東西打交道。後來店鋪競爭不過就關門了。」
「馬剃同學,你要喫嗎?」
聽到這句話後,天愛星同學點了點頭。這個人,不是說想要我嗎?
「因爲沒有特別的規定嘛。推薦人不一定非得進入學生會。」
看了一眼手機畫面,是天愛星同學發來的空白消息。
啊……我該怎麼說纔好。
看着小鞠用吸管滋滋地喝着牛奶,我打開咖喱麪包的包裝袋。
「那就少數服從多數吧。小白玉怎麼說?」
「櫻井學長,打擾啦——!」「打擾啦——!」
「那個……我不小心買了兩盒牛奶。小鞠要喝一盒嗎?」
「小天愛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請喝茶。」
「啊,謝謝,我不客氣了。」
嗯,打擾這兩人顯然不太識趣。
「你觀察得真仔細。」
她摘掉頭頂的貓耳,安心地鬆了口氣。
八奈見不知爲何不高興地盯着我看。
依我看,兩人應該是水火不容的關係纔對。她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櫻井君好像不打算繼續留在學生會了,而且我也沒有其他很熟的男生……」
「部長!」
「梳妝檯,不錯啊!小鞠學姐也想要吧?」
「小白玉叫我來的。她說有幾張免費券,想和我一起去喫甜品自助。來,你先把書打開。」
「畢竟能照顧陽葉姐的日子,也就到體育祭爲止了。而且學生會選舉也快到了,我想着至少便當要給她好好做一下。」
接過麥茶一飲而盡後,她滿足地長舒一口氣。
「好處?」
「我很期待呢。」
……剛纔,天愛星同學說了「他」字?
關於馬剃同學的事情,看這氣氛已經不適合再深入探討了啊……
「所以馬剃同學。你要跟我說什麼事?」
「去、去死。」
「我想問問,她最近在學生會是什麼狀態。」
「你是要我在這種情況下說嗎?」
「畢竟是佳樹手把手教的嘛。只要多加練習,馬剃學姐一個人也能做出溫水家的味道哦。歡迎隨時來做客。」
「馬剃同學在看這邊嗎?表情超可怕的。」
「說到男性朋友,確實也就他們兩個。不過你怎麼知道他們兩個什麼安排?」
進入室內,店鋪略顯昏暗,周圍的架子上堆滿了服裝收納盒和紙箱。
唔,果然來這招啊。對着端身正坐的我,天愛星同學隨口說道:
「哦,我是你炫耀的談資啊,不過……」
「呃,難不成你是知道我會在這裏,才——」
……………………不過……稍微聽她說一下應該不要緊吧……
「因爲石蕗高中的學生會並不活躍。每年,老師們都會靈活處理,防止出現無人報名競選的情況。」
「咿嗚?!」
「做什麼,就是那什麼——等等,你是要讓我說什麼啦?!」
「不行,絕對不行。」
不知爲何,她還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哈——真舒服。那我去衝個澡啦。」
「啊,你好,打擾了。我是溫水。」
「……剛纔什麼情況?觸發特殊事件了嗎?」
「這樣不太好,我還是不去了吧。」
「等等!剛纔那是什麼情況?!你們在交往嗎?!」
「這是什麼?」
「明白明白。阿姨我全——都明白。打擾到你們真是對不起啦。」
「快說啦。」「就是就是。」
近來接連遭遇偶然的不幸事件,帶花紋的衣物大多都穿不了了,所以除了純色我別無他選。
「別、別總是依賴自己的立場。」
我開始擔心她起來。天愛星同學嘴脣微顫地對我小聲呢喃:
佳樹快步走向冰箱,取出麥茶。
……那麼,這次會是什麼情況呢?那雙鋥亮的女士皮鞋顯然不是文藝部女孩們的。是佳樹的朋友,還是家訪的老師?
白玉同學微微一笑。
「原來三年級也能當推薦人?」
誌喜屋學姐的白色眼眸望了過來。
該道歉的是我──我本想這麼說,可最終只是回了他一個苦笑。
「那個……應該說是角色設定,或者是BL作品的那種感覺吧。」
「咦?那、那個……爲什麼燒鹽同學會來你家洗澡啊?!」
……我不由得用起了敬語。
轉瞬間開朗起來的天愛星同學變了臉色。
我關掉爐竈,無視兩人,並嚐了嚐高湯的味道。
佳樹說着說着便走了回來。
要我在全校學生面前演講啊……原來如此……。
我不自在地用指尖戳着熊棋子。
「是呀。畢竟學生會就四個人,而且都是二年級的。」
我當然不知道。
佳樹偷瞄着我的書包問道。
「什、什麼事?!」
「貴司?!」
我看準時機,假裝若無其事地開口道。
櫻井君瞥了我一眼,稍微有些尷尬地開了口。
突然接到邀請的兩天後,放學後的家政教室。
「沒人幫忙的話……會落選……」
誌喜屋學姐伸向白熊棋子的手突然停住。
不知爲何,天愛星同學自我們會合後就一言不發,步頻也變得稍快了些。
「基本上是和食。因爲如果不注意的話,她就不會喫肉和油膩的東西,得特別留意。」
「原來兩位都在啊?!爲什麼不叫我?」
「學姐,到底要──」
我正佩服地望着櫻井君熟練的削牛蒡手法。
原來如此。看來馬剃同學是鐵了心不借助學生會三人組的力量……
被算計了……
天愛星同學看着相鄰的兩個茶杯,疑惑地問道:
「道重阿姨,下午好。」
她語氣平淡地說完,再次走上前拐了個彎。
「燒、燒鹽也在?」
我帶着一種莫名其妙的認同感,默默地繼續削着胡蘿蔔。
——學習會開始後,大概過了30分鐘。
女生輕笑一聲,揮揮手離開了。
「推薦人?就這個?」
「前提是小馬剃能和對方好好相處……不過跟她共事到最後的人裏從來沒有說她不好的。她是個懂得爲對方着想的人。」
結果他反而笑着跟我道歉,導致我完全敗下陣來。
「不好意思,有點亂。」
哦,原來如此。是那個人幫忙協調讓我們用上家庭科教室的嗎……這樣啊……
「昨天傍晚你爲什麼沒跟我說?」
「哦。見你剛纔一直東看西看的,是在等人嗎?」
烹飪部的女生突然插了進來。
她一邊輕輕搖晃,一邊用纖細的手指擺弄白熊棋子。
原來如此,是兩回事啊。既然是燒鹽這麼說的話,那也沒辦法。
「啊,可是……」
……算了,還是別深究了。
「認真點啊溫水君。我爸爸以前就是隨便蓋章,結果惹了大麻煩。」
「嗯,這次特意花時間熬了高湯。下次教你。」
「對,好處!比如說加入學生會就能自由支配預算,或者食堂菜品想喫就喫,有沒有這種類似學生會特權的東西?」
「啊,那就沒有會長競選了。」
「去、去死。」
「我們爲什麼要躲在這裏偷看?」
她打開蓋子後,啪嗒啪嗒地往臉上撲粉。
「不參加。自己給自己加油不是很奇怪嗎?」
「我、我們一直支持你!」
我正心神不寧地東張西望時,依舊低頭看着雜誌的八奈見嘀咕道:
她還在惦記三月份在會長家合宿時忘記放高湯的事嗎……
「今天和馬剃學姐一起做飯呢。燒鹽學姐請用。」
「溫水同學,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我最近和小佳樹交換了聯繫方式。」
「溫水同學,打擾了。還有請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天愛星同學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在這裏簽名就行?」
櫻井君苦笑着解釋道。順便一提,我也是男生。
「那次的味噌湯也很好喝啊。紅味噌的味道直接而純粹,特別有紅味噌的特色……」
「咦?!」
「現在的學生會畢竟還是陽葉姐主導,她不尋求我們的幫助應該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我也就不插手了。」
「推薦人?我嗎?」
「可以是可以。但自己一個人先喫挺不好意思的。」
「是這樣嗎,哥哥大人!」
「燉蜂鬥菜和油炸豆腐。都是陽葉姐愛喫的。」
這時,一直站在天愛星同學身後的白玉同學兩眼閃閃發光,雙手合十。
「部長也一起來嗎?」
「啊,那、那個……」
「溫水同學,你剛纔一直自言自語什麼呢?」
「馬剃學姐——請趁熱喝吧。」
「請問,爲什麼我要在文藝部的活動室裏喫曲奇呢?」
說起來,她們兩個是能隨意解開一方內衣的關係來着。
「不、不是!我不是爲了這個才學的!雖然確實很在意溫水同學平時喫的味道……等等,我、我這是要嫁進來的意思嗎?!」
誌喜屋學姐輕輕搖晃着身子。
誌喜屋學姐晃晃悠悠站起來後,伸手環住天愛星同學的腰,將臉貼近到幾乎鼻尖相觸的距離。
「這根本不是在誇我吧?來,請試味道。」
「溫水同學,請不要一個人在那點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正打算拍視頻……不,誌喜屋學姐和天愛星同學,不是大人之間毫無留戀的關係嗎?我打擾不太好吧。」
天愛星同學慢慢點頭後,開口道:
「你、你想做嗎……?」
我遞出牛奶盒,說出準備好的臺詞。
也就是說,她這麼做是爲了回敬當時的我。
「所以……你要說的是什麼事?」
小鞠把玩着已經空了的牛奶盒,用放棄般的語氣低聲說道: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小鞠嚇得在活動室角落瑟瑟發抖。
「聽說昨晚勉強有了個會長參選人。」
「都說了不行啊。八奈見同學也是這麼想的吧?」
畢竟門的那邊,是剛洗完澡的同班女生。雖然看起來不像,但我好歹也是個健全的男生啊。
但八奈見她們就跟活動室的土地靈一樣,在意也沒有用。
自從我家成爲臨時活動室後,她經常來這兒洗澡呢……
「溫水同學,你說過的吧?!你答應幫我選舉的!」
天愛星同學握緊拳頭。嗯,有積極方面就好。
「你是當事人,當然沒有啊。那麼馬剃同學,事情談妥了。」
「沒,還沒說到這步。要不還是說服她讓學姐當推薦人吧?」
「呵呵,都到這時候了,真是什麼都敢說。」
「體育節快到了吧?溫溫要參加什麼項目?」
毛巾不算衣服。絕對不算。
天愛星同學打開玻璃拉門,率先入內後向我招手。
「嗚……梳妝……?」
我騎着愛車穿過傍晚的街道,餘光瞥見一年級時經常上下車的東八町電車站。
「馬剃學姐之前來的時候,佳樹打聽過哥哥大人的交友圈了。肯定是和女生開學習會吧!難道是會長或誌喜屋學姐?還是——」
「咦?!爲什麼天愛星同學會在這裏?」
「1塊就——啊,好,我不客氣了。」
「呃,確實是這樣。」
「有啊。你瞧,綾野啊櫻井君啊都是。」
「我回來了。」
明天的學習會該帶哪些去呢。全帶過去會顯得假正經,帶太少的話又可能撐不過整個下午。
「食材的處理方式不同,味道會完全不一樣。這就是家的味道。」
「不、不過,溫水同學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畢竟我是女人。」
「——是櫻井弘人。當學生會會計的櫻井君。」
「那我先走了哦。我可不想當電燈泡。」
走了有一段距離後,她把手放在胸前,如釋重負般地嘆了口氣。
「啊,這樣好嗎?」
「呃……一直盯着我看的話,會害我緊張的。」
當我慢悠悠走向信息類雜誌區的時候,眼前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部長不想讓八奈見學姐看到對吧。我倒是不在意。」
「請、請和我一起打贏選舉戰……喵。」
「是冷製茶碗蒸啊。這個高湯是用海帶和鰹魚一起熬的嗎?」
……我偷偷用餘光觀察蹲在旁邊的誌喜屋學姐。
啦啦隊比賽啊……就是各班現充們又唱又跳的那個。
比起佳樹做的,舌尖還殘留着些許雜味——不過沒想到還不錯……
「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能讓我想想下一句臺詞嗎?」
「寒舍簡陋,請進吧。」
一樓過去大概是店鋪。靠馬路的一邊鋪裝有玻璃。
「我,要競選下屆學生會會長。所以我想請溫水同學當我的推薦人。」
「不過,如果是爲了收集全圖鑑的話……?」
「呃,你弟弟視力好嗎?」
「好,完美——」
「啊,好的。」
「燒鹽小姐……您在生氣嗎?」
沒聽到淋浴的水聲。
「溫溫要進學生會?!」
「我當選副會長的時候,似乎也發生了不少事。當選後的各種活動,是在老師以及身邊其他人的理解下才順利進行的。作爲石蕗男生的代表,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嗎?」我明白她的意思了,但讓我來當男生代表真的沒問題嗎?
嗯,確實是這麼想的。
「大家應該都知道,下個月運動會辦完後,學生會的任期就結束了。」
「這個籌碼我收下了。請回到起點吧。」
「小天愛星……對你……很感興趣……」
「不不不,你別想歪。你想想,男生進女生房間,也要顧及對方的感受。要是被身邊的人懷疑,會給對方添麻煩的。」
我不由地慌張起來,燒鹽卻用平常的語氣繼續說道:
聽說什麼?還沒等我追問,燒鹽就繼續道:
「好了,都不是。初中生差不多該睡覺了。」
「也就是說,只要馬剃同學喫110塊曲奇,我就能減1公斤體重。所以馬剃同學,你就多喫點吧。」
我正跟着笑起來,卻聽到她突然摻入幾分認真的聲音。
「這是什麼聲音?」
天愛星同學怯生生地請我進她的房間。房間裏鋪有六張榻榻米。
天愛星同學滿臉通紅地補充道:
天愛星同學剛鬆了口氣接過曲奇,卻漸漸面露困惑。
「等等,我確實說過。但那句話是那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馬剃同學的話我聽明白了。但溫水君是文藝部的部長,你這樣會搞得我們這邊有點爲難。」
我已經完全習慣騎車上學了。
「——哥哥大人,用同樣的材料並不代表能做出同樣的味道。」
佳樹小聲嘀咕。
「啊,是這樣嗎?」
我聽話地蹲在無人的桌邊陰影處。
就女高中生的房間來說裝飾不多,但矮腳飯桌底下鋪設的小毯子,還有淡粉色的窗簾確實好看。
其中一棟嶄新而高大的建築物映入眼簾。
雖然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到燒鹽正一步步向我靠近。
天愛星同學不好意思地說完,步入房屋深處。
「嗯~,我邀請你加入回家部的時候拒絕得那麼幹脆,對小馬剃的學生會邀請倒是猶豫得很呢。嗯~」
不好,八奈見徹底對我起了疑心。
「啊,好。」
「嗯……不知道能不能讓你滿意。」
我肩並肩地走在她身旁,觀察四周。
「不好意思,遲到的話訂單會被取消的。再不快點,熱門菜品烤牛排說不定就沒了哦?」
「——哎,溫溫。」
啊……學習?這樣夠了?
咚。白玉同學在天愛星同學面前放下第二個茶杯。
「正好,你這麼說我也不太擅長。」
「下午5點……整……」
這些建築當中偶有餐飲店嶄新開張,大街也在慢慢發展的過程中不斷變遷。
白玉同學從八奈見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乖巧地朝我歪了歪頭。
「嗯,對啊。馬剃同學不是那種人。」
我語塞地咬着咖喱麪包,小鞠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不想——」
「安靜……低頭……」
奇怪,說起來佳樹應該沒見過綾野吧。綾野和天愛星同學只是有過一面之緣,而且朝雲同學的聯繫方式也從佳樹手機裏刪除了——
小鞠的房間是姐姐和弟妹同住,況且當時屬於緊急情況,所以不作數。
小鞠的眼神漸漸變成了看垃圾的眼神。我挖的坑越來越深了。
他雖然不是烹飪部的成員,但好像偶爾會借用這個地方。
——我本想問問她拒絕誌喜屋學姐的原因,卻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強忍嘆息,輕輕敲了敲椅子。
說是商店街,但幾乎很多商店都拉下了捲簾門,開業的店鋪逐年減少。
嘩啦。誌喜屋學姐擲出的骰子顯示6點。
正當理性與本能交戰之際,燒鹽啪嗒啪嗒光着腳走了過來。
「那個……抱歉。我會注意不讓小鞠擔心的。」
難道反而要等幾天才分得清?真是超乎想象的重症。
佳樹正雙手拿着木魚花和海帶熱情解說,馬剃同學則不停點頭做着筆記。
「喂!別突然開門啊!」
三個一年級女生尖叫着逃走了。
「姐。我要出門一下——」
「是的。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個連味噌湯都不會做的女人。」
我爲了讓自己靜下心來,做了個深呼吸,開口道:
也——沒有什麼安排。
我再次檢查書包裏面的東西時,發現筆袋忘記裝了,便趕緊塞了進去。
「?!可是櫻井君說過他沒打算啊……」
本想繼續往前走的天愛星同學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棟建築。
我回到座位,啜飲早已冷掉的咖啡。
……等等。
原來如此,排除法我已經習慣了。我打起精神來插上話。
夕陽西斜時曾覺得刺骨的寒風,現在反而令人心曠神怡。
「說溫溫你又打算拋棄文藝部了。」
上臺階後,右手邊便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正面是客廳。
盤發和濃眉。脖子的黑痣清晰地顯露在潔白的肌膚上。
誌喜屋學姐的搖晃不知何時停止了。
「可以問問學姐爲什麼要參選推薦人嗎?」
今天天氣晴朗,氣候宜人。如果不在教室的話,她肯定在這裏——
「我可能,不知不覺中提到了綾野吧……」
次日的午休時分。我一手拿着咖喱麪包一手拿着牛奶,來到舊校舍的逃生梯。
「還有啊,如果當選的話,希望我能做副會長——」
現場再度洋溢起尷尬的氣氛。
我沒多想就推開客廳門,隨後便看見了——和佳樹並肩站在廚房裏、繫着圍裙的馬剃同學。
「呃,我的戀愛對象又不是同性。」
「哦,是誌喜屋學姐發來的消息。」
「有必要對男生這麼執着嗎?反正現在兩邊都是女生也沒關係,跟老師解釋一下他應該會理解的。」
「是0卡路里吧。」
爲了不被發現剛纔在盯着看,我慌忙擲出骰子。
「沒關係。這是我和天愛星同學兩個人的祕密,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糟糕,說漏嘴了。天愛星同學一個激靈站起身來。
馬剃家就在我們遇見道重夫人的地點附近,房屋有三層,面朝大街。
天愛星同學從書桌抽屜裏拿出某樣東西藏在身後,重新坐下。
今天還挺熱的,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握,以前傾的姿態仰望我。
不,根本沒人這麼說……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情緒不穩定啊……
「嗯,是小千送我的。溫溫你也可以用哦。」
「小鞠,前幾天馬剃同學來過活動室吧。」
原來如此,大人的世界啊。
城市街景的盡頭,熟悉的低矮山巒連綿不絕。
「這裏以前有公寓樓嗎?」
天愛星同學的步伐沒有絲毫猶豫。大概她很熟悉這塊地方吧。
「咦?學姐等等。」
「嗯。男生在女生家裏和對方共處一室,就會擅自誤解——覺得她在誘惑我。」
誌喜屋學姐再次停下手上的遊戲,凝視骰子。
我背對着她,乖乖低頭認錯。
漸漸傳來的涼意讓手掌逐漸失去知覺。
「不是啦。她是烹飪部的副部長,多虧她幫忙我才能用這裏。」
「嗯,當然沒有。在反相位的作用下,都被開門時的聲音蓋過去了。物理課上學過,絕對沒錯。」
「反、反正你就是個老好人。隨、隨你便吧。」
「Nice……助攻……」
「不、不知廉恥的傢伙。」
「一般人甚至無法鎮定自若。但是你弟弟就很冷靜,對吧?」
「說實話,要是溫水君能幫小馬剃我會很放心。她認識的男生基本就只有我們幾個了。」
天愛星同學捂住胸口發出呻吟。還沒完。你再忍忍。
「這裏好像是花園商店街的附近吧。」
這麻煩女友般的說辭是怎麼回事?
她到底在說什麼——不對,白玉同學到底瞭解多少?
「誌喜屋學姐的消息提示音,你是單獨設置的嗎?就是剛纔玻璃碎掉的聲音。」
我約好明天要和天愛星同學在車站前的精文館書店碰頭,再轉移到學習會場地。
「啊,沒有——我在想,其實這不是學生會的勸誘。」
「……錯了。好,到溫水君。」
「倒也說不上。不過這可是甜品自助的免費券哦?自助餐哦?」
「嗯。不用看就能知道是誰發來的。設好後可是很方便的哦。」
八奈見這傢伙,還是那麼沒禮貌。
「呃,你在說什麼……?」
我本想笑得自嘲一點,結果表情僵硬了起來。
望着糾纏的兩人,我又抿了一口咖啡。
奇怪?她父母一開始就不在家,弟弟又外出了。這意味着——
你問我是不是我也不懂怎麼回答。天愛星同學面帶認真的表情繼續解釋道:
當然,我們並不是在享受甜蜜的放學後約會。
「其實,昨天已經截止會長參選了。而且到了傍晚,候選人也還是隻有我一個。」
誌喜屋學姐讓我們兩個人見面有何用意?
「說、說多少遍了……隨你便啦。」
「溫水同學……怎麼辦?」
「那個東西,能不能讓我看看?」
「咦,難道20點籌碼被拿走了?」
「還有不少時間啊……」
呃……這叫我如何是好。喵。
「哎呀,我被甩了。」
那我豈不是本來就不用在馬剃同學家裏開學習會……?
「小佳樹真的很可愛。一提到哥哥大人的事,她就立馬變得很敏感。」
「說起來,前幾天的測試,感覺怎麼樣?」
一位打扮華麗的女生將木勺遞到櫻井君嘴邊。
話說昨天我們纔剛在桌遊咖啡廳見面吧……?
天愛星同學在提醒的同時,走過第一扇門。
我沒來由地感到納悶時,天愛星同學視線遊離地問道:
……將來,八奈見也會變成那樣嗎?
過了一會,在糖分和咖啡因的作用下,天愛星同學終於冷靜了下來。她咚的一聲放下杯子,乾咳了一下。
一邊移動棕色的熊棋子,一邊觀察棋盤局勢。
白玉同學在身後雙手交握,以前傾的姿態仰望我。
正當我斟酌措辭時,誌喜屋學姐突然起身。
燒鹽揮揮手離開了。
「溫、溫水你來了啊。」
「哥哥大人,馬剃學姐是佳樹的客人哦。我們說好要一起做飯的。」
「別、別拖到午休結束了就行……」
「明天?太突然了吧?」
我的疑問讓天愛星同學滿臉通紅。
我沒理會困惑的小鞠,徑直在她旁邊坐下。
燒鹽隔着門叫住了我。
原本在活動室角落看着手機的小鞠,被嚇得抬起了頭。
「謝謝,我等會兒喫。」
「他們剛剛因爲賣偷拍的照片被廢社了。」
「呃……原來是這樣啊。希望你能找到需要它的人。」
「是的,聽說學姐要當推薦人,但被拒絕了。」
「嗯,猜你就在這裏。」
「……知道了。我不會勉強你的。」
「呃,就是……我得罪了誌喜屋學姐,她要報復我。」
挺直腰桿緊盯樓梯的樣子,顯然是在等人。
少年見到姐姐的模樣愣了一下,但他好像決定不管了。
「嗯,我有點事要去車站那邊。」
燒鹽咯咯笑了起來。
「八奈見同學。來,在椅子上乖乖坐好,當個好孩子。」
「聽說到我爺爺奶奶那一輩爲止,這條商店街都很繁榮。但沒有辦法。」
「那塊地方人多眼雜。最近我身邊太吵了。」
吐槽來得真快。
身爲同好,雖然我很想道個歉,但那幫人大概不喜歡鳥。
我們都默不作聲,拖拖拉拉地拿出教科書。
天愛星同學一邊拍打裙子一邊起身。
我查看手機,發現通知欄上彈出一條短信。
嗯?她放棄得這麼幹脆?
「聽上去確實很值得期待。那我先告辭了。」
爬上陡樓梯來到三樓,沿着走廊有兩扇門並排而立。
「啊,那是《瀕臨出局的女孩們》的知佳兔的店面海報?!爲什麼馬剃同學會有?」
——聖誕節的回禮
輕輕搖晃着脖頸,用那雙不知在看哪裏的白色瞳孔望過來。
「但我對學生工作沒興趣,僅因認識就當推薦人不太合適。而且說實話,當衆演講什麼的實在……」
我不由得抬頭望天。去年的平安夜,我爲了讓誌喜屋學姐和月之木學姐見面,以觀賞燈飾爲由把誌喜屋學姐喊了出來。
雖然不太明白,但這也是某種Play的一環吧。放置&鑑賞什麼的,真高級……
正當我困惑時,一道玻璃碎裂的高音傳進我的耳朵。
我不好繼續追問,轉而望向咕嘟作響的鍋子。
「呃——不,沒什麼。」
「那個……這事待會再說——」
天愛星同學和佳樹一起……做飯?偏偏是現在?
「啊~,那件事和這件事是兩碼事啦。」
「你是叫白玉同學對吧。茶我已經——」
我低頭順着誌喜屋學姐的視線看去,一名石蕗女生走上樓梯。
「所以這個報社怎麼了?」
回到房間的天愛星同學面色蒼白。
「學姐,請喝茶。」
原本安靜聆聽我說話的天愛星同學欲言又止,隨後長嘆了一口氣。
「啊,好的。」
「那我不幫忙也沒關係吧……?」
大多數三年級學生都會因升學離開這個小鎮。
「我家就在那邊——」
誌喜屋學姐輕輕放下棋子,遊戲繼續。
「是在等誰——」
冷掉的咖啡——跟百合非常般配。
白玉同學雙手食指抵在太陽穴上,模樣可愛地歪過頭。
「那我……!」
最近因爲馬剃同學經常在西校舍的暗處出沒,我決定不再靠近那裏。
這些東西,跟社團活動無關吧。
「對。嗯,就是這麼一回事。」
換取八奈見的信任,僅需一次甜品自助。價格正好合適。
「我沒有投票權嗎?」
我不由得感到一股壓力,僵硬地點了點頭。
「哎呀,這不是小馬剃嘛。怎麼在這兒?」
天愛星同學剛把手伸向文件,白玉同學就往文件上放下了第三個茶杯。
「真——的,很可愛。比如說想套話的心思全都露餡了這種地方。她連約見的地方都說漏嘴了呢。」
「都說了穿着呢。你這麼在意反而會讓人害羞的。」
好不容易從廚房脫身後,我走向樓梯,同時餘光瞥向更衣室的門。
天愛星同學被騙——錯,既然她都信服了,事情就圓滿收尾。
「溫水同學也不來阻止一下,怎麼還有閒心玩手機呢?」
「馬剃同學,我們在哪裏開學習會?」
「真有啊。」
「什麼……」
「呣,佳樹已經是大人了。」
「我給你這個,請當我的推薦人——」
「嗯,溫水同學的教法簡單易懂,對我很有幫助。」
「那個鍋裏煮的是什麼?」
「請放心,事實就是這樣。我看得清現實。會長是女性,溫水同學是個好女色的鬼畜攻。」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一說到朋友相關的話題,佳樹就毫不留情。
「那貓叫呢?他應該沒聽到我貓叫吧?」
天愛星同學的嘴角浮現愉悅的笑容。
「這個嘛。部長當上學生會幹部,好像還蠻帥的啊。」
「……哎呀,你該不會是有點接受的想法了吧?」
「怎麼樣……是指……?」
「其實是這麼回事,馬剃同學找我當會長選舉的推薦人。實在不好拒絕……」
助選演講——記得是投票當天要在體育館進行的一個環節吧。
小聲詢問後,誌喜屋學姐略微得意地回答道:
「麻煩你了!光靠一個人,我是沒把握贏他的!」
「誌喜屋學姐是這麼跟我說的,所以我纔會來這裏。」
意思是……沒有信任投票,直接選舉?
「溫水同學別光看着,快來幫忙——等等,在摸哪裏啊!」
……簡直像昭和時代的貴婦人呢。
「不是,是校規要求的。還有請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我隨便回答後,天愛星同學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好不了一點啦。那就一起學習吧。」
「這家叫『門笑』的店,看起來蠻好喫的。據說這家店的拉麪裏放有蘿蔔,喫完說不定還會瘦下來呢。」
哦,天愛星同學的家原來就在這附近啊。在那裏開學習會……在天愛星家裏……
「……這話你有資格說?」
我和天愛星同學約好在豐橋站前的精文館書店總店碰面。
「……我本來想好好珍惜這一年的。」
「但女生一般不會在男生家裏洗澡吧?!難道你們是那種關係嗎?!」
佳樹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走向門口。
我將手肘撐在樓梯平臺的欄杆上,茫然地眺望遠方。
這時,天愛星同學緩緩從包裏取出某樣東西。
白玉同學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微微一笑。
「溫溫,小鞠那邊就拜託你啦。」
雖然不是幹虧心事,但要是被佳樹發現的話就麻煩了。嗯,很麻煩。
只是我說想談點事,才約在這裏見面而已。真的。
「很抱歉。直到今天爲止我都拿不太準,就沒說出口。」
話是這麼說,就算我站在你這邊也沒用啊。
「不是,很沒意思的。」
「嗯,有道理。畢竟我還有社團活動,學生會就——」
「哎,你還是打算當馬剃同學的推薦人嗎?」
「好像是……障礙賽跑來着。」
「呃,這個,我確實很喜歡——」
「部長——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可是個很自私的女人哦?」
八奈見,你差不多該閉嘴了。
我茫然凝望時,誌喜屋學姐瞥了眼手錶。
陌生的洗髮水香氣還縈繞在空氣中。
「爲什麼是溫水君?還有更好的人選吧?」
……希望你不要叫別人拿着雜誌還在一旁蹭書看。
——能照顧她的日子所剩無幾。
「……剛纔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同學最近怎麼樣?」
「他們開始效仿八卦雜誌,糾纏選舉相關人員。同好會不歸學生會管,我們也不好干涉。」
櫻井君掀起代替鍋蓋的鋁箔邊緣。
比如,當小抜老師的消息提示音響起時,我可以選擇不特意去看。
雖然主角是可愛的棕熊和白熊,畫風很夢幻,但其實也很費腦,需要通過擺放籌碼和運用規則來決定勝負。
「貴司,你要好好收拾下書包。」
今年的夏天,也即將開始了。
「嗯……被小天愛星……甩了……」
「啊,不是,我來這只是爲了掃一掃新作品——」
「按正式說法是無限期臨時廢社。好在會長網開一面,學校才允許他們以報社的名義繼續活動。」
天愛星同學一邊用勺子攪拌着咖啡,一邊瞥視我。
當我正在思考如何讓她放棄的時候,八奈見開口了。
——因爲八奈見正探出身子,凝視着天愛星同學手裏的曲奇。
「也、也是啊!溫水同學喜歡女人,又是個鬼畜攻……還不知廉恥……」
「你錯了。原本是我要攝入的卡路里轉移到了馬剃同學身上——換句話說就是負70卡路里。」
「我沒生氣。我只是以爲你還邀請了她們兩位,有點被嚇到罷了。」
「小天愛星她……拜託你了嗎?」
「請支持我喵。」
這附近是條老商店街。
「既然要把溫水君借走——文藝部也應該撈到相應的好處吧。」
「呃,不是。」
天愛星同學不好拒絕,在接下第二塊曲奇的同時看向了我。
「八奈見同學?你在這裏做什麼?」
正爲這莫名其妙的行爲感到納悶時,天愛星把手機放回了包裏,一臉感到無趣的表情。
「化妝臺確實不太行。但是冰箱的話,學生會辦公室裏有一臺,說不定可以讓給你們。」
「化妝技術差……太可愛了……違反校規……」
「你不想……支持她嗎……?」
「哪有。這裏以前是開什麼店的?」
「這個嘛,算是吧……」
「這個蜜烤鵪鶉蛋看上去也挺好喫的。啊,麻煩幫我翻個頁。」
其實——並不是像。我的書包上掛着的鑰匙扣正是知佳兔。
話從口出的瞬間——我發覺自己已經輸了。
幫完櫻井同學的忙後,我爲了避開馬剃同學直接回了家。
「徽章?」
我話音未落就被抓住手腕,拖到房間角落。
天愛星同學正哼着歌解題時,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天愛星同學挺直身子,正臉看着我。
我心不在焉地擲着骰子,繼續話題。
「啊,果然在。」
她似乎理解了我的熱情。天愛星同學脣瓣微微發顫,眼神朝上點了點頭。
方纔天愛星同學面紅耳赤,如今已是面色蒼白。
「哦,那再見了。」
「小馬剃好像不願意藉助學生會的力量。連夢子姐的毛遂自薦都被果斷拒絕了。」
「謝啦,佳樹。」
八奈見一邊說着,一邊遞過去第三塊曲奇。
「……是啊。話說回來,請不要一直用名來稱呼我。」
……不敢。我默默喫完咖喱麪包,猶豫着開口道:
「以前沒有。所以會長善心大發,希望他們能以報社名義爲石蕗做貢獻,推動觀鳥會復活……」
聽完我的調侃,天愛星同學高興地笑了。原來這人笑起來是這個樣子……
就是這句話。我用力點頭。
「啊?不,我有安排——倒也說不上是安排,但還是有點事。」
「哦,什麼?我倒是挺好奇的。」
「馬剃同學替我喫掉了我原來要喫的曲奇——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小鞠,你來回答!」
「對,學生會幹部是由會長來任命的,所以我希望能讓溫水同學來當副會長。」
我照她說的翻了頁,同時偷偷觀察四周。
「馬剃學姐,水已經開了,沒問題嗎?」
嗯?她在說什麼?
天愛星同學將那東西慢慢戴在頭上。
「我可沒有生氣哦?」
櫻井君斬釘截鐵地說完,又繼續切起菜來。
「你仔細想想。姐姐可是戴着貓耳,跟陌生男子『喵喵』叫啊?」
「就這麼定了。溫水君,加油哦。」
在朋友的推搡下,害羞的女生猛地遞出一個小包裹。
我清了清嗓子,轉過來面對天愛星同學。
「纔怪呢。如果有人想要,我會轉讓出去的。」
爲了勸誘把我帶到家裏來,竟然連貓耳都戴上。
「聽你這麼一說我還能放心嗎……?」
「溫水君……該你了……?」
繼燒鹽的退部風波後,社團又因爲問題新生而被暫時廢止兩週。
雖然這麼說着,小鞠還是接過了牛奶。
天愛星頓時嚇得後退了一步,隨後鞠躬致意。
我清醒過來環顧四周,總感覺這地方有印象。這塊地上的鋪路石……
我拿起剝了皮的胡蘿蔔,試圖調整一下心情。
「沒有,跟平時一樣。」
「要是我這種人去助選演講,能當選的人也會落選吧。如果老師能找來正經的推薦人,肯定更好。」
「怕打擾……你化妝……」
「誰參選的?是我認識的人嗎?」
——鈴鈴鈴。
看到我的身影,她慌忙嚥下麪包。
「哎呀,是要去圖書館學習嗎?」
「老師應該會介紹其他男生候選人吧。」
天愛星同學默默頷首,走到拱廊商店街盡頭,背對着那邊的巧克力店轉了個彎。
「會長選舉的……事?」
會緊張也是無可奈何。畢竟我還是第一次進「女生的房間」。
我是個老實的男人所以沒關係,不過換作是壞男人肯定會摸女生的腿。
今天還挺熱的,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挺老派的呢。」
「哎呀,你有什麼安排嗎?」
「該不會是女性吧?!該不會是要去對方家裏學習約會之類的吧?」
那之前的亂子算什麼?
……等等。我應該是被人利用知佳兔的促銷周邊給叫出來的纔對。
「呃,就是去買點東西而已。」
也就是說,馬剃同學是在瞭解我喜歡的角色後給我挖坑。可不能輕易上當。
原來如此,我也經常被人說不夠男子漢。不過從來沒有學妹找我試喫過。
幹嘛刻意強調。
爲什麼連佳樹都興奮起來了。
「看吧小鞠反對。這麼一來票型就是——」
對,現在就說。
「定你個頭。我就沒這打算。」
「……哦,副會長啊。」
「啊,好的。」
……………………天愛星同學突然是怎麼了?
「好的,毛巾已經準備好了。」
面對鄰家阿姨猛烈的殺傷力,天愛星同學會雙手捂臉、瑟瑟發抖,也是人之常情。
我走到馬剃同學身旁,探頭看向冒着熱氣的鍋子。
「這樣啊。你什麼時候和佳樹關係變好了?」
我試圖躲開八奈見的視線時,一股甘甜的香氣輕輕地挑逗起我的鼻腔。
「啊?!去你家裏?現在?」
「因爲小天愛星……把老師介紹的人……給拒絕掉了……」
你倒是給我害羞一點啊。只裹着浴巾的樣子比想象中還要危險好嗎。
「哎呀,這不是小天愛星嗎!」
哦,還有這種買賣。
互相笑了一會兒後,天愛星同學擦去眼角的淚水,說道:
八奈見可是第一次說出了像是幫我打圓場的話。我必須跟着她的話說下去。
誌喜屋學姐開心得輕輕搖晃身體。
……我自己都覺得這回答不行。
「不會——」
「啊,你說。」
我甩開滿腦子雜念,一口氣衝上了樓梯。
我從雜誌區的側門走到常盤街上,瞥了一眼兩邊成列的可麗餅店,前往拱廊商店街的深處。我總算追上天愛星同學後,與她並肩而行。
「啊,有那種可能?」
如果是戀愛喜劇的話,指定會發生特殊事件。如果是成人遊戲的話,這可是獲得大量差分圖的絕佳機會。
先喫東西就感覺不好意思。八奈見原來還有這種情感。
真是的……佳樹愛湊熱鬧的毛病真讓人頭疼。
「嗯,2比1,贊成的比較多啊。」
「哦,所以天愛星同學纔會在校服上戴姓名牌。」
確認燒鹽回到更衣室後,我長舒一口氣。
今天還挺熱的,涼點說不定更好。嗯,畢竟中暑很可怕。
要真是這樣的話,天愛星同學就看不到獲勝的未來了。我甚至還要給櫻井君投票呢。
在三樓的平臺處,小鞠正倚着欄杆喫黃油麪包。
「你跟我說也沒用……」
「……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很奇怪的話?」
突然亮起來的待機畫面上,有一張美少女插圖——錯,其實是美少女角色的周邊圖片。爲什麼天愛星同學會有這種圖片……?
如今同在一所學校的學生們,也即將踏上各自不同的道路。
「所以,最近我就開始把自己想的事情寫成文章,作爲應對措施。」
「那個……馬剃同學最近怎麼樣?」
「我和學姐在一起也很開心。」
要我來招待她?明明都高二了放着不管也沒關係吧,不過完全無視也不太合適……
我頂着壓力嚐了一口,熟悉的滋味在舌尖擴散。
這賣力十足且突然的舉動讓我不禁愣住時,天愛星同學臉都紅到了脖子。
「怎麼回事?!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啊!」
咔嚓。我的深思被開門聲打斷。
「放心啦,我穿着衣服呢。你看,這不是裹着毛巾嘛。」
還留有妄想成分啊。
她說着說着就往走廊去了。
沒錯,誌喜屋學姐已經回去了,所以我得獨自承受天愛星同學的怒火。我又沒錯。
「能讓學姐高興可真好。也不枉我趕忙特意準備這幾張券。」
道重阿姨似乎終於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她頓時瞪大雙眼。
聽了我的胡話,佳樹眼眸發亮連連搖頭。
但這裏也不算冷清。大街上住宅鱗次櫛比,過去大概也建有不少商店和公司,至今保留着當時氛圍。
「最早提議讓她洗澡的不就是佳樹你嗎。好了,先把火關上。」
富有生活感的女孩子家。而且還是不太熟的人,反而更有韻味了。
嗯,這就說來話長了。我語焉不詳地解釋完,拿起空蕩蕩的咖啡杯擺出喝的樣子。
「嗯~,今天就先放過你吧。」
「啊,好的!那溫水同學,請在這裏簽名——」
「祕、祕密……!」
「就是這點……最可愛……」
「是啊。就只剩表明選舉信念和信任投票了。助選演講也沒了。」
「我都說了不會加入學生會的。」
巧了,我也是選生物的。
哎,根據情況來看,那她意思是……
他禮貌地朝我鞠了一躬。
天愛星扶額嘆息道。
「你幹嘛突然說這種話?!」
正當他用略帶落寞的語氣要繼續說下去時——
那祕密武器是指——
隨後她雙手擺出貓拳,操起可愛的語氣說道:
推開玄關門後,我注意到門前整齊擺放着一雙陌生的鞋子。
「會長畢業後果然是要離開豐橋吧?」
「呃……我喫完晚飯就回來。那個,你們慢慢聊。」
「要不要今晚來我家?我爸媽不在哦。」
話題轉換得太突然,讓我不知所措。
「咦,那個……?」
「……是要和某人開學習會吧?」
「你擔心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我可是文藝部的部長啊。」
白玉同學挺直身體,將目光投向我的身後。
「呃,可是,那東西不適合給人看第二遍……」
話音剛落,天愛星同學便慢慢玩起了手機。
「請不要蹭我的臉!」
「不不不,真不是。是朋友——對,跟男性朋友一起學習。」
「你要跟他們兩個見面啊。」
櫻井君苦笑着將削好的牛蒡浸入水盆。
「總之就是想告訴你不用擔心。」
「學、學生會也好什麼也好,隨你便吧。」
「這怎麼可能?」
「當然,不能連內容都不看就隨便籤名啊。」
搖晃片刻後,誌喜屋學姐用白色的瞳孔看向我。
「……味噌湯?」
「哪、哪有人會不小心買兩盒啊。」
「是、是燒鹽跟你說了什麼吧。」
「居然不是嗎?!」
「那、那個,八、八奈見會胖得,少一點。」
怪不得天愛星同學會感到困惑。
「原來如此……我是選生物的,根本沒注意到這點。」
「我其實無所謂,但其他男的就——」
「嗯,你明白就好。什麼都不用擔心。」
氣鼓鼓的天愛星同學將溶有牛奶和三勺糖的咖啡一飲而盡。
天愛星同學輕描淡寫地應付道,打開裏面的門。
好像確實如此。
「佳樹去開門。哥哥大人,請幫忙招待馬剃學姐。」
我也尷尬地喫着咖喱麪包時,小鞠突然小聲嘟囔。
說罷,馬剃同學死死盯着鍋裏的海帶。
「所以就選了溫水君啊。櫻井君不是更好嗎?」
心情大好的誌喜屋學姐用做了美甲的手指捏起籌碼。
雖然天愛星同學還是不依不饒,但我實在是做不到。
我有些難爲情地將視線轉回天愛星同學身上。
「小白玉真是個好孩子!是我誤會她了。」
「呃,類似特權的東西……社團的預算案確實是由學生會來編制的,但需要老師審批——」
「明明拒絕了還跑到家裏來做飯。嗯~」
「櫻井學長明天要幫親戚收捲心菜,綾野學長要去補習班,哥哥大人應該沒有其他能一起學習的男性朋友了。」
我無視佳樹的抗議聲,推着她的肩膀,把她趕出房間。
門背後有拖鞋區,往上一層臺階就是住所。
四周飄散的成熟甜香,是她最近常用的香水。
「沒關係,不過我還是有點捨不得,你適當地回個禮就可以了。」
「對我來說,小馬剃、夢子學姐和陽葉姐就是整個學生會。所以,到此爲止了。等看完選舉結果,體育節結束後就要專心學習了。」
「這樣啊。」
「您、您誤會了!」
天愛星同學瑟瑟發抖地做出招財貓手勢。
「多半……行不通……」
進來的人是個少年。他身上穿着帥氣的運動服,打扮清爽,和佳樹差不多年紀。
我剛拿起圓珠筆——
天愛星同學挺直了腰板,等待我的下一句話。
「哎喲!哎喲喲喲!小天愛星?哎呀——」
「說來話長。就是,我想借用溫水同學的名字——」
「不擅長在別人面前說話。」
老實說,我本來是打算把天愛星的問題扔給櫻井君的。
「你幹什麼得罪她了?」
聞聲回頭,發現白玉同學就站在我身後。她身着一件深藍色與白色相間的圓點連衣裙。
現在玩的是類似雙人版大富翁的遊戲。
面色蒼白的天愛星同學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好,還差一點。
「可能吧。那個,我……」
後續就只剩學習會順利結束,拿到知佳兔周邊了。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發言,天愛星同學瞪大了眼。八奈見便將上半身靠近她。
「父母都出門了,別太顧慮——等等,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弟弟在家,請你不要想些有的沒的!而且——」
天愛星同學面露裝模作樣的表情,把手機推到了我的面前。
不過,妙齡女子隨便請男人進家裏確實危險。
在舌尖擴散的,是苦味與酸味的和諧樂章。
「這樣……啊……」
「但是隻要把這些也寫成文章,過了幾天再重讀,就能分清妄想和現實的區別,告訴自己‘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了。算是認知療法的一種吧。」
「抱歉,沒能幫上忙。」
我頓了一下,觀察天愛星同學的反應。
聽了我瞎編的話,天愛星同學似乎也信服了。
「抱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員。同好會不歸學生會管,我們也不好干涉。」
「啊……歡迎光臨。我是她弟弟。」
「我不太懂這方面,就想把這些東西分給喜歡的人。」
天愛星同學點了點頭,將指間抵在眉宇,陷入沉思。
「你跟佳樹?」
「那裏還有烤牛排嗎?!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不過既然本人都不介意,稍微看一下應該……?
「來、來電話了!我去接個電話!」
「哎喲,怎麼回事?明明以前都直接管我叫姨姨的,現在卻這麼拘謹。」
「八奈見學姐。我得去領下單過的書,麻煩可以先進店裏嗎?我去去就來。」
櫻井君也輕輕揮手回應,隨後拿起胡蘿蔔——
面對我理所當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能幫上忙。」
我無奈地吸着牛奶時,小鞠斜眼瞥了過來。
「嗚啊……?」
你把我出賣得也太快了。
「我投空白票。現在是1比1了。」(注:空白票在一般選舉中指棄權票。)
但是學生會選舉的事情,她真的會這麼輕易放棄嗎……?
我支支吾吾地矇混過去,天愛星同學高興得身體前傾。
嗯,我就是這麼覺得的。
這周邊好像不是很大。應該是亞克力立牌或者其他東西吧。
「她既認真又熱心工作,能當選當然好。」
雖然確實是在討論烹飪,但絕不能掉以輕心。
「蹲下……」
天愛星同學笑着搪塞道。
……也罷,不被信任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我自己前科累累。
倒是相信我啊。雖然我最後還在說胡話。
從廣小路大街穿過拱廊商店街來到北側,人流驟減。
所以到底要做什麼啊。我無奈得正打算再問一遍時,下一秒天愛星同學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已經拒絕了。只是她一直不肯放棄而已。」
……不過她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可疑。
沒錯,站在那裏讀着雜誌的人正是八奈見杏菜。
「我經常逛前面的超市,偶爾也會路過這邊。」
「那、那個女人居然跑到家裏去了?」
「嗯。能過夜的菜在放學後提前做好,烤的東西就早上在家準備。」
當晚,我將數學教材在書桌上攤開,抱着胳膊往下看。
「請在那邊的坐墊上就坐。」
八奈見將正在閱讀的《喫遍三河美食之旅》遞給了我。(注:三河,即三河國,日本古代令制國之一,位於今愛知縣東部)
「沒有,那個……」
「呃,不是那樣的,你冷靜點——」
「我們學校原來還有報社嗎?」
「我是文藝部的部長,不想跟學生會扯上關係。而且,讓對學生會不感興趣的人當徒有其表的推薦人,怎麼想也不太好。再說我——」
馬剃同學應該快到了。雖然我們兩個見面也算不上什麼祕密,但選舉問題搞得各方面都混亂不堪,這時候被人看見就麻煩了……
走廊流露出的說話聲聽起來很嚴肅,大概是拿了個不及格吧。
原來如此。我險些生氣,放下心來,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依稀可見,她的神情裏有種交代自己捉弄人的感覺。
就在我因大人的世界心跳加速時,突然發現天愛星同學正死死盯着這邊。
天愛星同學在胸前握緊雙拳,微微顫抖。咦,我是不是說得有點過了。
「文章是指日記那種東西?」
那天的放學後。我來到了離學校不遠的桌遊咖啡廳DEJANA。
砰。門關上後,便響起了快步下樓梯的聲音。
「到處都能看到進步的跡象。反正從分數來看不算差。」
「嗯,味道不錯。用了平時那種海帶,和佳樹做的味道很像。」
糟了,跟錯人了。
她長着一頭柔和的波浪狀淺茶色長髮。
「我……管太多……被討厭了……」
道重阿姨彷彿看破一切似的連連點頭,笑着走開了。
「會長口味挺老派的呢。」
「……爲什麼小白玉一說你就動搖了?」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
那麼,該怎麼切入正題呢……
「那、那個。我在你眼裏,就是女人。不是泄慾對象吧?」
本來只是學習一場,怎麼會是這種氣氛?
「這個瞬間……最棒了……」
「什麼!?」
「這邊明顯人更多吧?」
一直默默旁聽這場對話的天愛星同學猛地回過神來,挺直身子。
「其實啊,馬剃同學。男人是個容易鬧誤會的生物。」
「本來我有個祕密武器,要到關鍵時刻拿出來說服溫水同學的,看來是不需要了。」
「有什麼不對嗎?」
不知不覺間,山上的綠意已變得更加濃郁。下週開始就是六月了,又到了換季的時節。
正當我仔細觀察時,門鈴響了。
「你確定……要這樣做……?」
「纔不是?!還有請不要直接叫我名字!」
天愛星同學有些猶豫地接過曲奇後,八奈見便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可能說過。額頭不禁冒汗。
「哎喲,我在說什麼呢?」
「溫水君,我給別人曲奇以後,你是不是認爲我很捨不得?」
「那個,不會的……」
「怎麼了……?」
「現任學生會會長和副會長都是女生,老師就要求下一屆至少要有一個是男生。所以……」
「之前的測試,結果不太樂觀。」
「我弟弟可是有女朋友的!」
「祕密武器?什麼樣的?」
正當我感到驚訝時,天愛星同學飛快地坐到我眼前。
白玉同學如此打趣道,從小手包中取出了兩張票券。
那小小的圓盤狀物體,像是化妝用的粉餅。
「嗯……其實是學生會選舉的事情。」
「可是你不想在活動室裝冰箱和微波爐嗎?再放個梳妝檯就更好了。」
「啊,好的。那我脫了。」
「那你就幫我把它切成薄片吧。用那邊的削皮器就好。」
哦,原來如此。和八奈見加一起,再除以2——不,除以4就差不多正好了。
還有天愛星同學,建議你對他人再多點疑心比較好。
天愛星同學起身後接聽電話。
八奈見拿起桌上的紙,驚訝得直眨眼。
八奈見瀟灑地撩起頭髮。
「……你意思是現在沒這打算了?」
八奈見無奈地聳了聳肩,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我不知道馬剃同學要來。」
咦?燒鹽沒告訴她嗎?糟糕,給自己挖坑了。
結果她根本就沒必要做這些,完全是白費力氣。
咣噹咣噹。上半身朝桌子前傾的我猶豫了一下,又慢慢坐回椅子上。
作爲副部長的小鞠確實操碎了心。順便說我也很頭疼。
正當我忐忑不安時,誌喜屋微微歪頭。
馬剃弟弟表情複雜地盯着姐姐,又鞠躬了一次。
「……跟誰?溫水君,你除了文藝部的人還有別的朋友嗎?」
馬剃同學冷淡地把小碟子推到我面前。
砰。房間門突然開了。
「溫水君……這邊……」
顯眼的傢俱只有牀、書桌、書架,還有矮腳飯桌。是簡樸的傳統和室。
誰知道呢。我也不明白。
白玉同學轉過來面對我。
就在我被新奇的驚訝感所包圍時,白玉同學輕輕拍了拍手。
「無法……否認……」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溫水同學,你知道觀鳥會嗎?」
白玉同學輕輕揮手送走八奈見後,撲哧一笑。
天愛星同學面帶幾分得意的表情,打開習題集。
那我爸媽肯定也注意到家裏多出陌生洗髮水了——
的確,現在的學生會里,櫻井君既是唯一的男生,也是唯一的良心。男生確實是必需品。
我正顧自感慨之際,馬剃同學已快步走來。
「因爲圖書室關門後管理員老師會去檢查,而且我覺得這邊應該不太顯眼。」
櫻井君輕描淡寫地說着,關掉了爐火。
「——我從小鞠那裏聽說了哦。」
「有道理。我現在安心一點了。不好意思,是我太慌張了。」
還能是多少,你根本就沒喫啊。
「啊,沒事是指什麼?」
「明白。今天準備做什麼?」
天愛星同學坐着往後挪了幾步。
「我明確拒絕她了。她會理解的。應該會吧。」
「咦?你不是正好有免費券嗎?」
「……老師?星期六還打過來,辛苦您了。啊,好的,沒關係。」
驚慌失措的天愛星同學大喊一聲,下一秒——
我故作冷靜地回答道,但毛巾擦拭身體的聲音着實讓人在意——
我緩緩搖頭。
「咦,是部長嗎?」
「這些……告訴小天愛星了嗎……?」
「你們兩個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可以一起出門了?」
長長的睫毛無風自動似的輕顫。
「唔啊?!我、我嗎?」
「對。如果助選演講你也能幫幫忙就好了。」
「啊,是。我會注意的。」
「小白玉!謝謝你今天邀請我來!」
「原來如此。不過這次的味道確實很接近平時的……」
「呃,有段時間確實分不清區別。」
看起來其實很小的臉龐表面上不見幾分妝容,到了週末還是會稍作打扮——
她弟弟已經出門了,應該不會引起奇怪的誤會——
「如果你真這麼想的話,能不能代替我去當她的推薦人呢?馬剃同學今天又在走廊堵我了。」
八奈見點了點頭。
「真不是。烹飪部沒有男生,她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燒鹽……你難道用的是自己的洗髮水嗎?」
「但是,我們社員之間的談話基本上——經常會被外人聽見,放心吧。」
天愛星同學觀察了一下四周,朝我接近一步。
「咦,這不是溫水君嗎?」
「誤會?」
「是我……叫來的……」
「明天星期六,請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
教科書和筆記是必選項,參考書和習題集就精挑一本吧。嗯,就這樣。
不過即便家裏有人,把異性帶進家裏真的沒關係嗎……?
「你不想……跟我玩……?」
「比如說……在我心裏,溫水同學是鬼畜攻,會長是男的,也是個受,不是嗎?」
就在我偷瞄天愛星同學的手機時,她面露竊笑。
我搖了搖頭後,天愛星同學輕輕一笑,轉身離開了。
「要尊重社員的意見嘛。也得聽聽小鞠的想法。」
「我沒打算參與學生會選舉。昨天也是馬剃同學擅自來我家的。」
燒鹽突然插話道。
「哎呀,溫水君。起碼聽她說完嘛。」
「我成績最近也有下滑趨勢。如果你不介意這一點的話。」
「不對,跟投餵沒關係吧?一般不是交往中才會這樣嗎?」
濃密的睫毛包裹着忘記眨動的白色瞳孔。
「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溫水同學可能喜歡這樣的,我可沒什麼興趣!」
天愛星同學的語氣模棱兩可,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你找我……不是爲了和我聊天嗎……?」
「啊,是的。關於馬剃同學的事想找學姐商量。所以就想說能不能談談……」
「喂?!快去穿衣服啊,會感冒的!」
我思索着這個問題,開口道:
「哥哥大人,明天要出門嗎?」
正想加快腳步通過門前——
天愛星同學看了看我的表情,輕輕乾咳一聲。
「要是我拒絕會怎樣?」
「嗯,我知道。你難道以爲我分不清妄想跟現實的區別嗎?」
「到我爺爺那輩爲止,都是賣徽章的。」
唉,連我自己的記憶都靠不住了。
啊,這絕對是生氣了。畢竟我有妹妹,對女生的心思還是很瞭解的。
「呃,這個……」
寧可做這些也要保住觀鳥會,真有必要嗎?
「櫻井君。來,啊——」
「抱歉,你去找別人吧。」
……怪不得櫻井君這麼受歡迎啊。
白玉同學立馬臉色大變並阻止我。
「出什麼事了?」
天愛星同學看了看語塞的我,拿出一樣東西——是貓耳髮箍。
「天愛星同學的祕密武器,我可是非常好奇的。」
「說不定他沒看到天愛星同學的貓耳朵呢。」
她手裏捧着包裝精美的馬德琳蛋糕。
……話說手還牽着啊。
「算是吧,好像是想讓我當推薦人。雖然拒絕了,但她一直不死心。」
「哎喲,不好意思,沒跟你解釋。我家就在這附近,現在就是去我家的路上。」
我斷然拒絕道,八奈見卻向我投來挑釁般的視線。
見到天愛星同學顯得有些不安,八奈見便遞給她一個曲奇盒。
天愛星同學尷尬地低下了頭。
眼前的天愛星同學頭上戴的——是貓耳髮箍。
「啊,做什麼?」
「兩人獨處……?」
一直髮愣的天愛星同學則是僵硬地轉了過來。
怎麼回事?她好像突然不高興了。
「誰知道呢……聽他說最近視力有點下降了。」
「牛蒡金平煮和四季豆芝麻拌菜吧。」
「說是爲了將來打算要去東京。我也差不多該——」
「溫水君,你可聽好了。這一塊曲奇有70卡路里。」
「班級接力賽、200米跑,還有啦啦隊比賽來着。溫溫不參加啦啦隊嗎?」
「不,他就是很冷靜。肯定是。那麼反過來說,你弟弟沒有看見貓耳。我只能這麼想了。」
誌喜屋學姐細膩的肌膚觸感。
「我的提示音還是默認的呢。」
「你喜歡嗎?!」
面對我理所當然的疑問,佳樹投來責備的目光。
「呃,你生氣了……?」
不過小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風自動似的輕顫。
「阿姨我好寂寞呀。看來小天愛星徹底長大……了?」
「是啊,我會跟周圍的人炫耀說,我的部長是副會長。」
天愛星同學見我身體前傾,不由得往後退縮。
……體育節?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家政教室的另一邊傳來了烹飪部社員們的歡笑聲。
我下意識地移開書包。
當我對完答案抬起頭時,天愛星同學正表情認真地做着習題集。
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誌喜屋學姐是拿我當幌子把天愛星同學叫出來的?
八奈見臉上隱隱現出狡黠的笑容。
「啊,這種話——」
我把這些東西裝進書包後,發現厚度剛好,接下來該檢查服裝了。
我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
「那、那個!櫻井學長!這是我做的,請嚐嚐看!」
正當我掃興時,天愛星同學隨手把手機放到了桌面上。
面對我的認真解釋,天愛星同學雖有所警惕,卻還是慢慢重新坐了回去。
八奈見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雜誌,朝我投以鄙視的眼神。
聽她這麼說,感覺也不賴。
「都、都說了不是這樣了!」
「真拿你沒辦法。你想想我把曲奇給了別人,我攝入的卡路里會變成多少?」
一位體態優雅的阿姨輕聲打斷了天愛星同學。
這次來搭話的是三位天真活潑的女生。
你剛纔不是還讓我加入學生會嗎。
誌喜屋學姐悲傷地晃動着。
「你敢打包票說絕對不會嗎?」
「哪有這種校規——等等,我化妝技術很差嗎?!」
「最近才建的。這邊原來的住戶都被迫搬走了。」
我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一會兒,於是先去輕小說和漫畫的新作區轉了一圈,隨後來到一樓的雜誌區。下午兩點,我們就在那裏見面。
嘩啦一聲,洗漱間的門突然打開,我慌忙移開視線。
「要三個人談的話在學生會辦公室不就好了。」
我從八奈見手裏奪過候選人登記表,放到天愛星同學面前。
「嗯,幫你選舉倒是可以。」
正在削胡蘿蔔皮的櫻井君突然停下菜刀。
「啊,她好像是來找我妹妹的。你看,她們是因爲學生會的事認識的。再說當時燒鹽也在……」
「那、那我們開始吧。」
「就是化妝臺。社團經費怎麼能買這種東西。」
「請趁熱喝吧。」
我頓時害怕起來。白玉同學經過身旁,在我耳畔低聲細語道:
「多說無益。」
嗯,這招也行不通啊。
這種莫名不安的氛圍是怎麼回事……
滋滋……。天愛星同學啜飲茶水的聲音。
「小天愛星……願意過來……好開心……」
「那是會長的便當配菜嗎?是在學校做的呢。」
哎呀,這可不行。不知不覺就沉迷大人的世界了。
稍作猶豫後,我補充說道。
拿着湯勺的馬剃同學突然渾身一顫。
不過小鞠會這麼敏感也情有可原。
中間的女孩扭扭捏捏地低着頭,左右兩人則是不停催促着她。
出現的正是馬剃天愛星。她略顯不安地環視樓層後,坐在離樓梯最近的桌前。
我肢體僵硬地端坐在坐墊上。
「知道了!你快回去!」
在家裏很有姐姐的樣。而且幸好她弟弟名字很普通。
看來說價格正好合適還是太早了。八奈見一拿到券,就迫不及待地推開玻璃門衝了出去。
既然答應了半裸的燒鹽,就得好好安撫小鞠。這就是所謂的互惠互利吧。
「我可沒跟任何人說過。只是她們單方面糾纏我而已。」
就在我倒吸一口冷氣觀望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