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敗~離經叛道包在我身上
《敗北女角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3.4萬 字
半推半就地答應幫忙做壞事之後,一夜過去了。
午休時分,舊校舍的逃生梯。
我背靠着樓梯間的扶手,將吸管插進牛奶紙盒。
「抱歉,突然找你們過來。」
在我的正面,坐在樓梯上正打開便當盒包袱的,是綾野光希與櫻井弘人。
「溫水。特地找我們出來說有事要談,是怎麼了嗎?」
謝謝你。但你的眼神是說謊時的眼神。總覺得最近我愈來愈懂白玉學妹了。
「你們三個都在這裏啊。剛纔和認識的老師稍微多聊了一下。」
很好,我排除惡心感,同時適當地選擇了以藝術包裝的稱讚話語了喔。
「姊姊和我的背影其實很像。租借隔壁的小木屋,在夜裏悄悄調包——」
一面點頭,一面做筆記的朝雲同學停下了手。
無論是亂來還是添麻煩,與形同移動式地雷埋設區的天愛星同學相比,好上太多了。
「那麼夢子,我們也該走了。」
「現在的圖片,是璃子學妹在婚禮當天前體重增加兩公斤,而八奈見同學減少兩公斤的模擬結果。只要現實追上這數值就沒問題了。」
櫻井面露菩薩般的笑容說完,用筷子夾起拌煮蜂鬥菜。
……問題就在這條件。通往成功的路徑窒礙難行,必須跨越的障礙多不勝數。
以間接光源照亮的天花板上,吊扇正悠然轉動,於莊嚴沉靜的空間中添加了和緩的動作,使心靈爲之平靜。
「目前沒問題啦。既然她願意幫忙,其實我還滿感謝的。」
「結婚……申請書……」
「夢——子,放虎原小姐是怎麼告訴你的?」
我回憶起殘留在掌心的觸感,在心中想着。
「是個好孩子對吧?名字和我一樣有個『菜』字,絕對不會錯的。」
「拖延太久會不自然吧?就算要爭取時間,早點切入下一個話題比較好。」
八奈見像是要他別介意般對他搖頭後,遞出話梅。
誌喜屋學姊伸手攬住我的手臂。
額頭貼着清涼貼片的朝雲同學在桌上擺了個東西。
宣言後,大概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因爲當天這裏就是作戰本部,很多細節要事先確認。」
朝雲同學從連接二樓的樓梯,朝着教堂畫線。
我緩緩地梳理髮絲,對佳樹搭話:
講道壇是木製的,構造簡單,內側是空洞。
……累壞了。細節省略不提,總之我累壞了。
雖然朝雲同學不是壞人,但在『不希望妹妹變成那樣』的排行榜上,其實她名列前茅。順帶一提,榜首是月之木學姊。
呃,因爲祕密全部泄漏給學生會,她應該在生氣吧……?
攝影工作室的名字相同,只有攝影師的名字不同。
「所以你來這裏休息嗎?」
「開洞?哎呀,這裏居然有個洞。」
這樣啊,非常好啊……好擔心……
『但我覺得這次的雲雀姊好像有點失控。擔心她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啊,是。是在下星期六。」
「那就是——指我嗎?」
佳樹搶先高舉起手。
新菜同學最後交互看了看我和八奈見。
隨後放在誌喜屋學姊面前的,是花朵造型的髮飾。
我的手不知不覺間停頓,佳樹的掌心蓋到手背上。
田中老師誠實又善良,真心地把白玉璃子當作自己的妹妹關心。
「嗯,你說的沒錯。坐下吧。」
「正好會場經理就在玄關處,佳樹向他問了一些事。這座會場一天限兩組新人,舉辦包場式的戶外庭園婚禮。」
裏面裝的是——國外旅遊的簡介手冊。
白玉學妹動作俐落地將文件分類,但動作突然暫停。
「只要成功就沒問題了。我很期待你的婚紗裝扮喔。」
「呃,這是……?」
八奈見,你要更有自信點。單論年輕這點,你還不輸給人家喔。
白玉學妹話還沒說完,八奈見已經搶走了手冊。
「社長,婚紗在婚禮之前纔會送到會場,要拍照一定很難吧?」
我在把說明聽完之前,將資料放回信封。
「我想……敲破……酒桶蓋。」
放眼四周瞧不見蹤影,不過聲音似乎來自中庭的樹叢。
「……社長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這是……婚禮會場的傳單?」
當天的對話,大多數都交給放虎原會長負責。話雖如此,我負責聯絡潛入小聖堂的白玉學妹,因此有必要注意雙方狀況。
「啊,等一下——」
好一段時間後,大概形成了她滿意的形狀。她緊緊抓住了排列成工整圓弧的花朵部分,之後又放開。如此重複好幾次。
「在小聖堂?」
「可是,都把各位捲進這種事了。我只有這個能給……」
「嗯——很漂亮喔。」
我看着雀躍地握住彼此雙手的兩人,臉上浮現蒼白無力的微笑。
朝雲同學在剛纔貼的第二張紙上,用紅筆打了個大大的叉。
「打擾了!」
不理會我的擔憂,佳樹在白板上寫下誌喜屋學姊的名字。
我將本次發生的事情,按照順序從頭說明一遍。
不妙,八奈見的莫名開關被觸動了。
「溫水同學?哦~就是你啊~」
如果她是這麼想的,就更不能收了。我左右搖頭。
白玉學妹垂着臉,以孱弱的聲音說。
「因、因爲說到底,做這種事,真的好嗎?」
「不好意思,有點緊張。」
雖然只是扮家家酒,與誌喜屋學姊獨處時近距離面對面,對心臟實在不好。
會長拿起了婚禮會場的介紹手冊,迅速翻閱。
櫻井手按着胸口深呼吸後,走向會長。
我沒有說謊喔。是會長自己跑來想插手的。
「不過,即使要修改目的,也需要收集情報。先整理至今爲止的狀況吧。」
讀完訊息,我在嘆息之中收起手機。
…………奇怪?我們怎麼好像不知不覺間,就決定要幫忙了?
隔天,黃金週假期最後一天。
這下傷腦筋了。會長有事在身,那要拜託誰纔好?
天愛星同學眯起眼睛,打量着我的臉。
「「「!?」」」
「大家都在努力。也請讓我去做我能做得到的事。」
真是的,拍個照片罷了,有什麼大不了。
朝雲同學戴着耳機麥克風,手拿筆記型電腦,八奈見則舉着形似洋傘的天線。
「好,我知道了。約會是吧。」
朝雲同學點頭後,依序寫下從今天到婚禮當天的日期。
「鏘~!小白玉的婚紗禮服打扮,首次亮相!」
「八奈見同學,我們要去哪裏纔好?」
我簡單和小鞠打過招呼,邁開步伐後,小鞠走在我身旁。
朝雲同學往側邊跨一步,佳樹代替她上前。
白玉學妹畏畏縮縮地舉起手。
從來沒聽過——簡單來說,就是沒有第二次。
「溫水同學,對不起。是我想得不夠周到。這次的計畫本來就不應該牽連還是國中生的佳樹學妹。」
五天連假的第三天。距離婚禮還有五天。
……攝影機,好像是裝在誌喜屋學姊的髮飾上吧?
結婚會場是一幢獨棟房屋,四周有圍牆環繞。牆面鋪滿磁磚,充滿高級感。
「剛纔,圖書委員的學長跟你講了什麼?」
她解開了包着頭的毛巾,溼答答的頭髮頓時散開,披在背上。
我混亂過度而愣住時,朝雲同學看着社辦房門,響亮地拍手。
「爲何語調沒有起伏?」
「笨、笨蛋……」
糟糕,都這麼晚了啊。如果把午餐留到下次的下課時間,說不定會被八奈見搶走……
「會長馬上就要應考了,也有石蕗會長的立場。不應該做這種事吧?和我們不一樣,你會失去的東西太多了!」
我從誌喜屋學姊的肩頭上方,觀察建築物的模樣。
在八奈見她們視線的驅策下,我向前一步。
白玉學妹用力點頭。
「呃,請問會長是從哪裏聽說了這些事……?」
白玉學妹眼神閃亮地開始談論計畫。
我吞吞吐吐地開口時,也許是沒聽見,會長響亮地拍了下手。
我拒絕八奈見——傷害了她的記憶。
「升上三年級後,學校那邊怎麼樣?」
見到我拼命抵抗的態度,朝雲同學輕輕一笑。
「璃子學妹要在會場支援大家順利地移動。」
「我、我要的資料,送到了。」
外觀是白色與褐色爲主的摩登風格,一條細細的水道分隔庭園與教堂。
距離向山大池與公園也很近,隔壁還有縣立桐木高中。
我開啓吹風機的開關,打斷佳樹說個不停的話。
思考好半晌,綾野表情複雜地點頭。
我任憑微風吹拂,呆站在中庭時——
「印象中……類似你要辦婚禮……」
「那個喔,奪取新娘婚紗這部分已經放棄了。替代方案是看能不能悄悄和田中老師拍張婚紗照。」
「是這房間的鑰匙。我們平常都在體育館練習,這房間只用來放戲服和行李而已~」
與白玉學妹並肩坐在地上,正在操作筆記型電腦的朝雲同學突然嘀咕說。
我插嘴提出疑問時,會長覺得不成問題似地挑起嘴角。
白玉學妹擦去眼眶的淚水。
綾野的爸媽好像喜歡料理,這傢伙的便當菜色總是色彩繽紛。
「約會?」
「起初從背後叫你的那一聲,是事先錄好的聲音。事先加工佳樹學妹的聲音,讓它貼近變聲前的男生。」
「剛纔的我,感覺好像有點怪怪的。我想稍微鎮定一下。」
『真的很抱歉。雲雀姊有沒有太過亂來?』
「呃,因爲你說過,要說出去也沒關係……」
「因爲期限已定,這次我們不訂里程碑,而是以任務清單來管理專案進度。首先要共享資訊,列出必須達成的任務。後天起就是黃金週的五天連假,利用這次連假,做好所有的準備吧。」
過去的小鞠大概會一直凍結,直到有人來替她解凍纔對。
「這是文藝社的問題。你今年要考高中了,不可以做這種事。」
「佳樹學妹和白玉學妹相比,身高雖然矮了一些,不過增高比變矮簡單。靠鞋子和假髮來彌補。兩人都身材纖瘦,外觀上的調整也比較容易。」
我撿起地板上的空盒,爲尋找垃圾桶而環顧房間。
能和那個人一直做朋友的甘夏老師&白玉姊姊,我重新體認到她們有多麼了不起。
「雖然她說要給自己的心意做個了斷,但對方是將來的姊夫。告白後被拒絕,就這麼收場——也不可能這麼做,不曉得她會做出什麼事。」
我忐忑不安時,會長的視線飄向牆上的時鐘。
「放心啦。我就是爲了這種時刻,平常都喫得很飽。」
「各位……真的很謝謝學長姊們。」
原來如此,平時就打好了減重必須的身體基礎。
「那當然。都到了這地步,沒參與也太寂寞了。」
「你就是白玉璃子吧?」
「有違倫常的祕密之戀!將之深藏心底,只爲燦爛一次的女人的意氣!身爲一名女性我感受到了。我願助你一臂之力!」
我側耳傾聽,置身秋季草原般的感受頓時包圍了我。
我不動聲色地投出視線,寬敞停車場角落處的草叢中,有兩道人影正蠢動着。
「我也能找旁人詢問意見,我對女生的想法也沒自信。」
一進門便見到婚禮紅毯筆直地朝小聖堂深處延伸,左右兩側並排着數張長椅。
「呃……不動產傳單?」
「不要……扮新娘嗎?」
各個信封上以大字分別寫上『松』、『竹』、『梅』。
這兩個人,頭上和衣服上都沾着樹葉呢……該不會……
其實過起來感覺也不算太差,但不知道佳樹有多擔心。
「畢竟我也得展現出像學姊的一面纔行。」
這時,朝雲同學仔細打量着八奈見,隨後開口:
「……地上的零食還有剩,應該沒關係吧?」
「啊,好的。我有備份檔,那份就給會長了。」
「如果要留下證明,人手多一些比較好吧。」
「全部交給各位。在這次的計畫上,請自由使用。」
我原本想平淡帶過這次對話,但不知爲何感到耿耿於懷。我繼續說下去。
說什麼自由使用,這麼大一筆錢我可不能收。
櫻井雙手合十,對我深深低下頭。
『沒有預定要接吻吧!?』
我強忍着嘆息,對八奈見的抗議聽而不聞,走向婚宴會場。
我讀着會長傳來的訊息,走向學校的自行車停車場。
……我打算裝傻走過,卻被逮到了。
牛奶般的甘甜香氣拂過鼻間。
「咦?是我的錯?」
最後只剩下『梅』的信封。我懷着祈禱般的心情打開。
被留在此處、獨自站在屋內的櫻井臉色鐵青,轉頭看向我們。
「咦?可以嗎?」
——沒錯,今天的我是十八歲的新橋和彥,正準備結婚的社會新鮮人。
朝雲同學在白板上條列式地寫下諸多設定。
「你身高也不算矮,靠服裝和化妝就能矇混過去吧。大家怎麼想?」
「嗯?你也要往這邊嗎?」
我裝出笑容,拍了拍小鞠的頭。
「只會變回平常的八奈見同學吧?」
最裏側的牆壁上有扇偌大的窗戶,牆外有道水簾般的小瀑布。
朝雲同學對我投以親切微笑。順帶一提,眼神毫無笑意。
「佳樹想看兄長大人的西裝打扮!不然就由佳樹來扮女方,當場舉辦婚禮——」
「嗯,就是說啊,小白玉。搭車和喫飯之類的,生活上總是要用到嘛。」
「哎呀,只要將來在這裏舉辦婚禮就好了。那麼,問題在於參加說明會的人選——」
我跟在對方身後,走過橫跨水道的小橋。
朝雲同學面露非常悲傷的表情。連我跟着傷心起來了。
「怎麼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學,我繼續說下去:
「要玩……扮新娘遊戲嗎……?」
我和誌喜屋學姊討論婚禮的細節時——
「你……在害羞嗎?」
語畢,他暫時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最後放棄試探般開了口:
不能劈頭就否定,同意對方想法的同時,旁敲側擊地列舉風險以求軟着路——
「哦~那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喔。讓你見識我的全力。」
「是的,我也這麼覺得,所以事先準備了這個。」
白玉學妹默默搖頭。
「……咦,這該不會是犯罪?」
「不,你想想,得先搞懂正式上場的狀況嘛。事先模擬也很重要。」
白玉學妹坐在椅子上,渾身僵硬。
朝雲同學見狀,欣喜地合起雙手。
明明是國定假日,卻應招集令來此的社員有八奈見和我,再加上白玉學妹共三人。
「溫水,你坐好啦。話說妹妹,撇開調查不談,你有什麼感想?」
「就這個吧!」
田中老師像是說服自己般呢喃說完,凝視着中庭不再動彈。
「那兄長大人可以幫佳樹吹乾頭髮嗎?」
聽見那聲音而轉身,朝雲同學與白玉學妹兩人映入眼簾。
誌喜屋學姊把耳機放進洋裝的胸前隙縫,將臉龐靠了過來。
……嗯?好像還有點怪怪的喔。
她的視線轉向另外兩個信封——
「放虎原……好像都……說過了。」
八奈見的大叫聲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學理所當然似地點頭。
那是通稱『豐信』——豐橋信用金庫的提款卡。
八奈見自豪地說,視線卻筆直凝視着地板。
也是因爲八奈見出發去慢跑了,我一個人被留在社辦,心裏有點不安。
朝雲同學投出視線後,白玉學妹繼續說明。
「這次的事?」
身體前方的裙襬短到能看見大腿,背後那側則延長到小腿中間左右。大概是注重方便行走,腳踩着低跟白鞋。
整個房間的視線都朝着會長集中,朝雲同學向她快步走近。
朝雲同學的食指抵着下巴,模樣可愛地歪過頭。
朝雲同學讓額頭閃亮的同時,情緒亢奮地站起身。
原來如此,既然合法那也沒辦法。畢竟合法嘛。
儘管明天是國定假日,會長仍發下了召集令,要衆人到文藝社社辦集合。
讓額頭放出閃亮光芒後,她低頭行禮。
那傢伙,是不是該更用心保養頭髮一點……
「嗚咦……?你、你在這裏幹嘛?」
婚禮會場就坐落於距離中心區域不遠的位置。
從她身後,更加熟識的另一名女孩探出臉。
「哎,弘人你稍等。話才說到一半。」
「從時間來看只有那個空檔能下手吧。要訂好具體的計畫纔行呢。」
……無法否認。八奈見喫完整根香蕉後,拎着香蕉皮左右擺盪。
八奈見不開心地瞪我。
閃亮閃亮閃亮。白玉學妹的眼眸直視着我。
「……一整天喔?從早安開始,一直到晚安。」
白玉學妹呵呵輕笑後,取出智慧型手機,喀嚓一聲自拍。
「全部結束之後,請和佳樹約會。」
我一眼瞄向顧問,只見站在入口處的顧問默默地微笑,消失在門外。
小鞠打斷我說道,由下朝上斜眼瞪我。
擁有自稱社會人士也不會啓人疑竇的外表與舉止的高中生,可沒那麼簡單就——
佳樹操作智慧型手機,投過投影機映出照片。
「怎麼了,璃子?」
「這樣是很有幫助,不過我們這些外校學生出入沒問題嗎?」
「所以我想和兩位討論。雖然我之前順勢答應了要幫她,但我想盡可能避免觸犯法律。我是男的,也搞不太懂女生的心情,該怎麼說……能不能幫我想個她也許能同意的方案呢?」
IT聽起來十分帥氣,不過我曾經點過可疑的廣告,搞壞了家裏的電腦,因此我決定全面交給專家。
「呃,白玉學妹,可以暫停一下嗎?」
聽了我拔尖變調的聲音,誌喜屋學姊不再繼續靠近。
「簡單來說?」
……我搞砸了。這下肯定好一段時間會被她投以看廚餘的眼神。
「因爲要準備考高中了,老師們都很努力在輔導大家決定出路。不過佳樹和同學們都還沒有太多真實感就是了。」
「沒有,對方是位充滿紳士風度的和善大人。還拿到了名片。」
她又以大字寫下『目的』。
不知爲何,文藝社少女們直盯着我的臉瞧。
今年的黃金週都會用來準備犯罪嗎……這樣喔……
「正好在想事情。話說老師呢?」
「呃……」
八奈見看着手機螢幕,掃視周遭。
不知何處傳來鳥囀。
「雖然這沒什麼好張揚的,不過本人已經許可了。」
「社長,你快選啊。」
「唔嗯,首先有必要調查會場呢。按照我對佳樹的瞭解,你應該有什麼計畫吧?」
「溫水,你從璃子妹妹口中得知多少事了?」
這兩個人腦袋轉速真快。這就是溝通強者的實力嗎……
小鞠滿臉通紅,渾身顫抖地緩緩向後倒退。
——結束了從進場到撤退的全套情境模擬後,我觀察八奈見的狀況,只見她眼神渙散,空洞的視線在半空中游蕩。
……按照目前收集的情報,除此之外似乎別無他法。
「那麼,要忙起來了喔!璃子,你的婚紗禮服有着落了嗎?」
白玉學妹淚眼汪汪地又啃了一口,但是蛋糕卷看起來毫無減少。八奈見果然很厲害啊……
「然後……怎麼做?」
什麼!?不,等一下,這不可能。
「咦!?知道了什麼?」
我從書架取出小說續集後,猶豫了一下,最後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
「紅包……要交到哪裏……?」
現在我都騎自行車上學。一年級的第三學期,我爲了練短跑而一度騎車上學,這件事被爸媽發現後,現在他們不幫我續訂電車月票了。
「也是有留在身上只會難受,所以想要丟掉的東西。回憶同樣也是其中之一。」
佳樹的雙腿輕輕擺動,哼起了歌。
接着以自己的步幅測量周遭地形。
爲了預備正式上場,有必要先摸熟附近的地形。
傳單上以海報字體寫着『守口如瓶、完全合法、零基本費、預定申請專利』等字樣。
會長面露苦笑,把手擱在朝雲同學肩上。
「那個,會長。藉助這種團體的力量,不會太危險了嗎?」
雖然稱不上美妙,但聽起來有如在傾訴般。
大概是注意到這個狀況,朝雲同學認真地發問。
佳樹撇開眼神。我拿出智慧型手機。
「呵呵,可愛嗎?」
即使不懂脣語,我也知道她在說什麼。
「不,我沒有這樣想。」
「等等,明明沒有預定要結婚,也可以參加嗎?話說我們還是高中生喔?」
八奈見癱坐在椅子上,想打開寶特瓶時,被朝雲同學取走了瓶子。
「來吧,璃子學妹,我們去尋找電波之路吧。把自己當作藍牙,體會藍牙的心情!」
「等等,我不行啦。要我假裝已經出社會根本就——」
看準兩個人打完招呼的時機,我出聲搭話。
「好,綾野就算了!會長,有沒有其他適合的人選呢?」
突然現身的,是學生會長放虎原雲雀。
朝雲同學看着寫滿文字的白板,心滿意足地點頭。
「每位小組成員都要知曉行動的目的。璃子學妹,請問婚禮在何時舉辦?」
咦?原來那傢伙有辦法和男生交談啊……
回想起來,這耳機剛纔被塞在誌喜屋學姊的胸前了吧……
「勸你還是不要,而且婚禮前你得瘦兩公斤吧?」
「是的。而且還內含麥克風,你們的聲音也會傳過來。」
「……前陣子,白玉學妹曾經說,你沒什麼東西好失去的。」
「話雖如此,田中老師九點到場,一小時後就要與正牌攝影師碰面吧?我們幾乎沒有空檔能拍照嘛。」
「會長學姊,你剛纔說願意幫忙,是什麼意思?」
房間深處有張沙發,坐在上頭的女學生打着呵欠,緩緩站起身。
我苦苦思索時,八奈見擺出不高興的表情,嘀咕說:
誌喜屋學姊啊……外觀是很成熟啦,但其他諸多方面沒問題嗎?
隔天早上,我揉着睡意深重的雙眼,圍在文藝社社辦的桌子旁。
「上回一下子就被保全發現了,我也不太清楚建築內部的構造。有必要重回現場一次,摸清楚內部地形——」
「我朋友是桐木高中話劇社的,我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以麻煩兩位在那邊站一下嗎?」
我不禁焦急時,煩躁的聲音突然灌進耳朵。
「最終目的非常明確。在婚禮當天,拍攝田中老師與璃子學妹的婚紗照。同時必須達成『絕對不被發現』的條件。」
「哦~八奈奈好久不見~今天喫了什麼?」
「但是,萬一穿幫了,後果非同小可喔?」
就算能借父親的西裝,但底下的我只是個高中生喔……?
打個比方來說就像妖精、天使、小貓咪——嗯,與其說性騷擾,單純就是惡。
佳樹開口想說話時,這次換會長對她說:
「咦?原來你在啊。」
「這是名爲正常化偏誤的心理機制,每個人都不例外。當『因爲所以工作室 虎谷嗣郎』的名片遞到眼前,些許的疑惑根本不成問題。我們就在疑惑轉變爲確信之前,結束所有行動吧。」
信封一共三枚。是能裝筆記本或A4紙的大型信封。
「咦?我也要!?」
我用手帕抹去冷汗時,八奈見將話梅放進口中,向前一步。
「要告訴被我牽連的學姊們,當然是沒關係。可是正常來說,我不可能設想到祕密居然會傳進學生會吧?」
賓客坐的長椅是椅背有隙縫的款式,洋溢着開放感,四周的牆壁也沒有能躲避視線的凹凸起伏。
我代表困惑的四人,小心翼翼地舉起手。
……那麼,事到如今隱瞞也不是辦法。
小鞠發出驚叫聲,向後跳開。!糟糕了,因爲高度和佳樹差不多,平時的習慣讓我未經大腦就動手了。
「……透露這麼多真的不要緊嗎?」
我從揹包中取出塑膠袋,收走了八奈見喫完剩下的香蕉皮。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可不容易。既然是包場舉辦,也沒辦法假裝是其他婚禮的賓客。
「……最近我被璃子妹妹徹頭徹尾討厭了。姊姊和我結婚這件事,她好像很不能接受。」
八奈見一口氣猛灌瓶中液體。喝那種東西,真的不要緊嗎?
沒錯,沒有識破不能怪我,更何況我不是妹控。
——放學後的社辦,充斥着劍拔弩張的氣氛。
——是白玉姊姊的未婚夫,田中老師。
「小鞠她剛纔從窗戶瞄了社辦一眼,馬上就逃走了。請會長開始吧。」
——沒有地方能藏身。
我傻呼呼地跟着念,會長邊閱讀資料邊點頭。
「嗯,我們是到處品嚐美食的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像白玉學妹那樣,客套的笑容。
哦~是這樣啊。小鞠現在抱在懷裏的厚重書籍,大概就是資料吧。
會長一瞬間語塞,白玉學妹上前走向她。
「我是可以找認識的人委婉問一下,但是別太指望我喔。」
「咦?可是那傢伙一定——」
緊張感盡失的氛圍,讓我們同時面露苦笑。
「當然!現在誌喜屋學姊在撐場,請快點過來!」
「這樣的話,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跟什麼。聽起來非常有趣,但現在不是時候。
……這個人,剛纔就沒有仔細聽我們說明。
「…………約會。」
——婚禮定在九天後。黃金週連假結束之後,第一個星期六。
「啊,是。」
我想打開吹風機時,佳樹轉頭看向我。
就算成功將田中老師引到此處,白玉學妹要怎麼靠近她?
個別面談也平安過關,我們手拿着對方幫我們製作的『建議方案』,和其他參加者一起走過走廊。
白玉學妹聽了這句話,把臉龐僵硬地轉向我。
是個眼神透出慵懶的睡意,感覺相當純樸的人。
我從眼神如死魚、默默咀嚼話梅的八奈見手中,溫柔地抽出手冊。
「突然大聲小叫的,大家都嚇到了喔。好了,別打擾人家了,我們回去吧。」
「社長,我有點生氣。」
「雖然戴了口罩,但眼型也不一樣。本人的眼睛要更圓亮纔對。」
「我有覺悟了。儘管說吧。」
「別在意,櫻井。根本的原因還是溫水大嘴巴吧?」
我遲疑時,白玉學妹將上半身前傾過來。
「別擔心,全部照你說的。」
社辦充斥着驚訝之時,櫻井氣喘吁吁地進入房內。
我用力開門後,原以爲空無一人的社辦中已有人先到。
毫不理會我的用心良苦,朝雲同學面露燦爛笑容,指着螢幕。
眼前是佔地寬廣的戶外婚禮會場,草坪覆蓋的庭園中還擺放了沙發組。
「話雖如此,要瞞過你姊姊拍雙人照,可不容易喔。」
「不行。」
……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勝算。
膽怯不安的眼神試探般看向我,非常可愛。
朝雲同學面露初次發現般的驚訝表情。
「我在二川那邊找到了一間不錯的房子。四周沒有其他民房,有地下室——」
纖長的睫毛圍繞着溼潤的眼眸。
會長面對着沒有立場也沒有東西能失去的我們,面露透出自嘲的笑容,一邊站起身。
「往這邊。請跟我來。」
一如往常的完美笑容。
「溫水同學,你該不會想叫會長做壞事吧?」
就連上場比試的資格都沒有。
「還好嗎?該不會是脫水症狀之類的吧?」
「那個,我看我還是——」
起初注意到的,是自房內飄出的油漆與塵埃氣味。
誌喜屋學姊的頭忽地歪向一旁。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個少女。與一般人同樣對結婚和婚紗懷抱嚮往。不適合我嗎?」
我驚慌失措時,誌喜屋學姊抓起我的手,在講道壇前方面對面。
「打擾了~!」
「領帶……要打好……」
所言甚是。我無從反駁,只能一直低着頭,最後白玉學妹像是忍不下去般嘻嘻笑了起來。
「贏不了……行政機關……」
那是一張婚紗禮服的照片。那是件拖長的下襬格外醒目的純白禮服。
八奈見左右搖頭。
「是的。雖然刻意演了,但更重要的還是第一印象。起初聽到的是男孩子的聲音——在疑惑升高到超過第一印象之前結束對話就好。」
新郎會站在小聖堂深處,迎接在花店工作、今年二十歲的吉田夢子成爲新娘。不能原諒。
原本以猶如置身夢境的表情注視手冊的八奈見,眼眸急遽失去光芒。
「我只是覺得,那原本應該是我們兩人間的祕密,有點鬧脾氣罷了。」
「……溫水,我們也是男的喔。」
見到垂首製作捧花的她,我不由得對她說:
「有法會那就沒辦法了。話說八奈見同學,你先坐下吧?」
儘管千百個不願意,但如果置之不理太久,她可能會到社辦出沒……
當然了,這反應本來就在設想中。我依序看過兩人的臉。
「關於前些日子的那次。」
「那麼大家應該都明白了吧。這次要麻煩各位變裝!」!?抱歉,我還不明白。
「食慾是什麼來着……人爲什麼一定要奪走其他生命才能活下去……」
這所學校一年級所有人都是商業科,從二年級開始會分成會計或資訊等專門科。
閉上眼睛,置身鳥鳴與樹枝搖擺的沙沙聲的圍繞中,剛纔在保健室沾染污穢的心靈,似乎也漸漸受到洗滌。哎呀,方纔那聲音是山雀嗎……?
櫻井這麼說,重新包好了喫完的便當盒。
「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還能跑。甚至可以跑到美國。」
「就算你這樣問……」
我們跟着顧問,步入小聖堂。
朝雲同學遞出保溫瓶。
會長以指尖輕輕梳理白玉學妹的髮絲,以強而有力的口吻斷言道。
「纔剛設定目標而已,實際上什麼都還沒決定。」
「爲什麼……會長願意爲我做這麼多呢?」
會長點頭後,將一張紙放到桌面上。
「不用敬語……新鮮……」
會長打開摺疊椅,大大方方地坐下。
八奈見啃着整條法國麪包,不清不楚地嘟噥說道。
「約好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其實我已經發出委託了。」
當我這麼想着,佳樹把梳子塞進我的手中。
飾演白玉璃子:白玉璃子、溫水佳樹
「啊啊,是溫水啊。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在桌旁挺拔站立的會長盤起雙手環視我們。
「但也許只是你沒察覺,說不定你已經擁有了重要的東西。」
「姊姊他們蜜月旅行要去大溪地。說因爲平常總是很忙,至少蜜月旅行想悠哉度過。」
——那麼,稍微回溯一段時光。兩小時前的文藝社社辦。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個人都沒有錯。
這些小花都是假花。她慎重地調整角度,使花朵排成漂亮的圓弧,隨後更慎重地在握把處纏上膠帶。
「那綾野怎麼樣?那傢伙外觀夠成熟,只要穿上西裝之類的——」
八奈見從門縫忽地探出頭。
我要後退時,誌喜屋學姊的白皙指尖伸向我——摘下了耳中的耳機。
「一分十五秒。對話能不能再多拖延一下?」
佳樹的雙手在胸前合起,雙眼燦爛發亮。不知爲何直盯着我瞧。
她的逞強,謊言,以及藏不住的寂寞。
「這個時間,姊姊正在化妝,我想應該沒問題。況且婚禮當天,爲了氣氛效果,首次穿婚紗亮相是在教堂……」
「當然沒問題。請跟我來。」
順帶一提,文藝社的社長是我。萬一就這樣廢社了,替學生會跑腿打雜生存下去可能也不錯……
「就算你們聽見,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啊,等等,夢子,別這樣啦。」
哦?同款的睡衣啊。如果只是同款,換個顏色也無妨吧,爲何要特地買同一個顏色……?
我久違地重新體會八奈見的長處,此時房門喀嚓一聲開啓。
面對豪華料理,我不認爲八奈見能保持理性。
不,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我注視着建築物時,剛纔負責與我們面談的顧問向我搭話。
「只有溫水喫到美味的法式料理太不公平了吧。我也想喫啊?」
啊,對喔,既然都已經訂婚了,用敬語也很奇怪吧。
「和彥……怎麼了嗎……?」
和女學生都無法正常溝通了,小鞠面對男同學,而且還是學長,更不可能正常交流。
我緊張地等他說下去,但田中老師遲疑了好一段時間,最終——
「老師在等你了喔。今天不是要開會討論學生會選舉嗎?」
我關閉耳機的開關,走進說明會會場的大房間。
「……不會。」
螢幕上,剛拍好的八奈見同學與白玉學妹的全身照並排在一起。
真希望她別對我們社的新人灌輸奇怪的知識……
「是的。學姊是攝影師,溫水同學則是助手。」
爲了將車站大樓的書店和動漫店都逛一遍,我在回家途中特地造訪。
話說回來,這兩個傢伙認識的女生——
我原本就知道佳樹想考石蕗高中,但從來沒有聽她這麼清楚地宣言。我沒有停下梳理頭髮的手,輕聲問道。
會長站起身,輕拍我的肩膀。
「那麼接下來帶兩位參觀婚宴會場。今天還能試喫婚宴料理——」
「那個,看起來怎麼樣……?」
朝雲同學站到佳樹身旁,手掌輕輕放在佳樹的頭頂上。
八奈見與小鞠紛紛點頭。是喔,是我搞砸了啊。
雖然仍有不安,但既然本人都說沒問題,應該就沒問題吧。
「佳樹早上已經到現場探勘過了。」
「是的,當然是巧合。對吧,璃子學妹?」
「……你還沒回去啊。」
我不動聲色地用手掌測量大小後,避免啓人疑竇,離開講道壇。
「那個男生,是佳樹學妹喔。」
在溫暖的風中,我以指尖撥散佳樹長長的髮絲。
「啊,好——等等,會長用不着出去喔?」
「啊,是的。我在二手轉售找到了一件適合的……」
「呃,那個……」
玉木學長——他女友大概會很囉唆,萬一發生問題也不是鬧着玩的。
「好意外。原來八奈見同學真的關心白玉學妹。」
老師再度點頭,對我投出訝異的視線。
「哎呀,忘了先自我介紹。我是學生會長放虎原。璃子——事情我都已經聽說了!」
「好了,要吹乾頭髮了,臉轉過去~」
白玉學妹說到一半停頓,突兀地站起身。
「好的,請稍待片刻。」
我再度開始動起手,繼續梳理髮絲。像是在輕撫着佳樹的頭。
「沒這回事。我很慶幸是你這樣的孩子成爲璃子妹妹的男友。」
「喫零嘴不符合我的形象嗎?」
「唉,喫到底是什麼……」
我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門前有沒有人找你問路?」
朝雲同學簡單一句稱讚後,在桌上攤開地圖。
會長似乎興致來了,挑起嘴角一笑。
白玉學妹眨了眨那對大眼睛,對我投出哀求般的眼神。
「——我想,她現在大概希望旁人先讓她靜一靜。」
我如此說服自己時,八奈見緩緩地站起身。
「我是因爲信賴社長,才告訴你的喔?」
當她就要避開路上的我時,才終於注意到我似地停下腳步。
朝雲同學不容分說地宣告。
「那麼,開始討論計畫吧。現在的計畫呢?準備進行到哪裏?」
我悄悄嘆息時,朝雲同學對我擺出歉疚的表情。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因此接下來請看時程表。」
根本不可能成爲戀愛對象。
「沒注意到的我也是同罪。不愧是溫水,是個像樣的兄長大人。」
「這十五年來,我拿到的壓歲錢和紅包全部都存起來了。有一百萬圓。」
塞在右耳的無線耳機傳來的是八奈見的說話聲。
誌喜屋學姊好奇地拿到手中。
咦?這個體貼是怎麼回事?
「所以計畫內容是什麼?」
我從小鞠的頭頂上看向圖書室的門,學長已經回到圖書室內。
我自手機螢幕抬起臉,目睹那情景,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飾演助手:溫水和彥
會長手提着裝了煎餅的紙袋,走向校舍。
當我靠近保健室所在的中央棟時,碰巧見到小鞠走出圖書室。
「出了……問題……?」
八奈見口中咀嚼着香蕉,雙眼直盯着用餐中的顧客看。
「其實這一年來我發現了。文藝社的女生——不太算是一般女生。」
「我反而覺得兩位的女子力還比較高,更有參考價值。」
咦?然後?交換戒指,宣誓長相廝守之後,剩下的就是……
「裏面暗藏三百六十度全景攝影機。學姊請戴上這個髮飾。」
誌喜屋學姊很愉快似地用指尖玩弄我的頭髮。
「那麼,既然沒人有意見,就決定是溫水同學了。」
一年前的八奈見做不到這個地步。
上一次在課堂以外的場合遇見他,就是那天週末的購物中心了。
會長的眼眸閃爍光芒。這個人感覺就很喜歡法會之類的……
「……還差一點。」
白玉學妹擺在桌上的,是與朝雲同學手中那張設計相同的名片。
對話自然地中斷,我們愣愣地看着寫着『男生禁入』的牌子。
「溫水同學請把這個塞在耳朵。我會發出指示。」
呃~站在誌喜屋學姊身旁也十分相配的男生……啊!
穿着制服的會場工作人員將視線轉向手邊的平板電腦。
佳樹不知爲何對我眨了眨眼,繼續說道:
我站起身,看過衆人臉龐。
「因爲全部都被姊姊搶先了。我只想要一項,只屬於我的第一次。這樣一來,我一定也能用『姊夫』稱呼田中老師了。」
「我們這邊也很辛苦的啦。好了,朝雲同學繼續說吧。」
咦?佳樹要扮演白玉學妹?是怎麼回事?
八奈見無聲拋出的話語是……你、問、題、就、出、在、這、裏。
「啊,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是的,也已經和老師討論,開始做準備了。明年春天,佳樹會和兄長大人一起到石蕗高中上學。」
「是在小聖堂裏嗎?」
與八奈見相擁的妮娜(?)不管怎麼看都是日本人。
小鞠那神情不安的眼眸,在瀏海底下若隱若現。
婚禮當天,要在那裏避開他人耳目,把田中老師帶進去,拍攝他與白玉學妹的照片——
「不會,我才該這樣說。那個,那位姊姊之後還好嗎?」
「社長的感想,還沒告訴我喔。」
我加快腳步時——小鞠從學長手中接過書,向他道謝的身影映入眼簾。
這個印象大錯特錯。
「會長,原來你在這裏啊!」
餐點十分美味,誌喜屋學姊也充滿香氣,實在是充滿意義的一天。
婚禮顧問的詳細說明,讓我們興致都來了。問題只在於我們既沒有預定要結婚,也沒有結婚的對象。
「呃,朝雲同學,你從剛纔就在幹嘛?」
裝在裏面的是某些文件與型錄。
白玉學妹雖然自己這樣講,但她心裏也明白吧。
——是白玉學妹。我在離她有段距離處停下腳步。
見到我慌張,會長咯咯笑着。
「的確,要穿這套婚紗拍照也許不容易——但改成穿其他禮服拍照,應該還有辦法吧?」
砰!我前傾身子,自文件上方用手按住。
我強硬地將那些塞進心中的置物櫃,張嘴咬向咖喱麪包。
「大家先回到正題吧。冒牌攝影師要怎麼安排?田中老師認識我們的長相,況且婚禮會場的人也會發現吧?昨天的說明會上有提到,會場有專屬攝影師喔。」
「這是……什麼……?」
「沒什麼。夢子用不着擔心。」
正在翻找揹包的八奈見發出傻氣的回應。
誌喜屋學姊的動作停擺了好一會,最後悠悠點頭。
「啊啊,這是早上拜託祖母幫忙寫的。我家祖母持有書道的師範資格書。」
「喔喔,一切都是從這位弘人口中得知的。別擔心,我和他就跟一家人一樣。」
「不可以……用敬語……」
玄關大廳的天花板特別高,感覺比外頭看見的更開闊。
「啊,沒有,不好意思,自以爲是地講了這些。」
「新娘會在早上七點半,新郎則是早上九點進場準備。更衣後,十點開始是拍照與婚禮的最終確認。」
語畢,白玉學妹陷入沉默。
至於站在一旁左右搖晃的是吉田夢子。在鮮花店工作的她今年滿二十歲,是我的未婚妻。
「等等,溫水!?」
「……那個人,這次連假參加了補習班的合宿加強班。」
「但是我告訴了學生會的人也是事實……」
一臉賊笑。八奈見露出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
「我的煩惱是不容易胖,並未特別剋制零食。」
朝雲同學這麼說着,緩緩掃視我們幾個人。
沒錯,如果爲了這點小事就提心吊膽,可無法勝任文藝社的社長——
聽了八奈見這句話,朝雲同學表情嚴肅地點頭。
「接下來要參觀會場了。八奈見同學也幫忙看影像,專心給指示啦。」
「呃~小鞠?」
「唉嘿嘿,兄長大人,怎麼樣?」
「不,那次的西裝打扮差勁透頂。」
「那麼安排成文藝社訪問取材的形式就好。桐木高中有我認識的教師,我先和人家說一聲。」
沒有人蹤的放學後中庭。
捨棄。捨棄。棄置一切,最終抵達的場所。
『——溫水同學,有沒有能藏身的傢俱或隙縫?』
我對田中老師面露笑容。就像白玉學妹那樣,客套的笑容。
朝雲同學額頭的光芒逐漸黯淡。
朝雲同學假咳清過嗓子,回過頭來繼續說明:
「騙人的吧!?講話聲音也是男孩子啊。」
「這一定是強人所難吧。我看還是在『松』或『竹』之中選一個——」
……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我那時候也能像她這麼亂來,結果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話雖如此,有時老實地道歉也是很重要的。
「呃,我覺得——很可愛。」
「呃……我是事先預約的新橋。」
呃,該怎麼說纔好……
「要、要成爲新娘,首先要先結婚,纔行!」
彷佛在看陌生人般看着我的八奈見,的確曾站在這書架前方。
飾演白玉璃子:白玉璃子
「是的,還真巧呢。朝雲學姊。」
「我剛纔也覺得不太對勁啊。可是我如果問陌生的少年『請問你是不是我妹?』,那樣太奇怪了吧?」
還有,白玉學妹又露出了我沒見過的表情……
八奈見的全力……我得先去提款纔行。
朝雲同學打了個手勢,佳樹便啓動事先準備好的投影機。
大概十分鐘後,我關閉吹風機開關,微微頷首。
「是的,請兩位都站在這邊。」
……順帶一提,我們沒帶白玉學妹來。因爲她有前科。
「……去年這時候,兄長大人還沒有朋友。佳樹一直覺得,如果能考進石蕗,陪伴兄長大人就好了。」
我不由得倒退,白玉學妹一口氣逼近至眼前。
我喫驚時,朝雲同學理所當然似地點頭。
……不妙。身爲學長的威嚴毀於一旦了。
大概是注意到我有些好奇,田中老師補充說明:
我將真心話裹上重重的委婉與客套再傳達後,櫻井終於感到放心。我們互道晚安,結束通話。
「咦?我?」
「這樣一來,準備就告一段落了吧。計畫的最終修正版已經好了嗎?」
「除了婚禮當天,璃子學妹最好不要出現在會場。不好意思,麻煩你等候指示。」
一面看着畫面,一面吸允着果醬袋的八奈見愣愣地歪過頭。
我聽着耳機另一端傳來八奈見和朝雲連忙找藉口的聲音,這次終於忍不住深深嘆息。
「很適合社長喔。人家說男性換西裝就變帥三分,原來是真的呢。」
「過去如同兄妹般長年相處的對象,要和自己最喜歡的姊姊結婚,心情想必很複雜吧。」
不等我們低頭觀察地圖,朝雲同學繼續說道:
「好的,兄長大人!」
我乾脆地點頭,佳樹抬起臉對我投出鬧彆扭的眼神。
映在白牆上的是市內地形圖的空拍照。
「然後,大概是誓約之吻——」
我是有得到許可,才向協助者說明原委的,絕對不是隨便散播祕密。沒錯,我沒有做什麼需要道歉的事。
我連忙拋去話題,會長爲難地聳了聳肩。
八奈見用指頭輕敲地圖。那是婚禮會場隔壁的縣立桐木高中。
「佳樹,你和朝雲同學感情有那麼好喔?」
這所學校有做這種研究的學生……?
「好的。那麼就先整理昨天的情報吧。」
「是的,對方說明後天星期六有參觀活動。有人取消預約,因此有一組空缺,佳樹已經報名參觀了。」
我一瞬間起了尋找鳥蹤的念頭,但馬上打消主意。
別說喜不喜歡,如果情況允許,我是不想選喔……?
開門進入社辦的,是一名嬌小的石蕗女生——應該說就是佳樹。
「對啊,問文藝社的女生還比較適合吧?」
話說回來,當本次作戰結束後,我想禁止朝雲同學出入文藝社。
坐在桌子對面的白玉璃子如此催促我。
喫完了法國麪包的八奈見拍了拍手,歪過頭問:
「因爲我們還是高中生。父母或兄妹之類的,這種長久以來的關係一旦有了變化,感覺就像全世界都天翻地覆了。」
「田中老師認得我們的長相。但是,實際上在婚禮會場碰面而萌生疑惑時,老師一開始應該會這樣想——」
兩人點頭如搗蒜。
「用採訪的名義拿到了出入許可。這樣一來就能光明正大地行動了。」
「我本來就知道一些就是了。原來背後有這種原因啊。」
聽了這句話,八奈見不愉快地盯着我瞧。
「好了,溫水也快點喫吧。預備鐘快響了喔。」
「可是我纔剛參加過參觀活動喔!?一定會暴露啦!」
我深深地低頭道歉,白玉學妹的聲音從我頭上飄落。
見到三人沉默,負責八奈見的我開口說道。
黃金週第一天。五天連假始自萬里無雲的大晴天。
「所以說——這是巧合?」
沒有察覺長年來一直近在身旁的心意。就只是這樣。
「如果置之不理,不曉得那孩子會鬧出什麼事喔?如果拍張照片能讓她接受現實,我覺得那樣最好。」
「也就是與時間賽跑啊。有意思,就該像這樣。」
「呃……我是石蕗高中文藝社的溫水。謝謝你這次把社辦借——」
我結束通話,跟隨工作人員走出建築物。
「稱不上是發生過什麼就是了。」
「這是會在姊姊婚禮上負責拍照的攝影師的名片。『因爲所以工作室』,並非會場原本簽約的攝影師。」
「佳樹,不早點吹乾頭髮,會感冒喔。」
我的心靈受到幾分療愈時,八奈見用手肘頂我的手臂。
「我說過了吧?身爲一名女性,我感到十分敬佩。我也曾經執着於無法實現的戀情。」
見到白玉學妹有些被會長的氣勢嚇到,我代替她開口。
「這裏面裝了什麼?」
『咳咳!咳咳咳!』
毫不掩飾好奇心,朝雲同學快步前行。
……簡單說就是僞造名片吧。我正在目擊犯罪現場。
「……?這不嫌太難了嗎?」
這時,耳機突然傳來上了年紀的男性聲音。
「……嗯,我覺得很棒喔。如果有哥哥幫得上忙的事,隨時都可以說。」
「你真的要幫忙!?先說好我可不想當共犯喔?」
「這次作戰有時間限制。只要稍微挑起疑心,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正要起身時,八奈見拉住我,把我拖回椅子上。
「是的,氣氛真的很棒!佳樹也想在那樣的地方結婚!舉辦婚禮!」
會長搖頭,將時間表放到桌上。
「對,在小聖堂。」
八奈見慌了手腳,但你仔細想想。其他選項可是『松』和『竹』喔。
幾乎算是案件前夕……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搭話吧……
「對喔……婚禮一辦完,就要度蜜月了啊……對喔……」
看來更衣終於結束了。我們進入社辦後——
白玉學妹將卡片推向嚇呆的我們。
小鞠低聲呢喃,轉身就跑。
「只要接吻……就會成爲……新娘嗎?」
幸好連假還剩一天。明天就窩在家裏悠哉閱讀輕小說吧。
打斷我的話語般傳來的說話聲,來自天愛星同學。
「我姊姊的朋友在那邊工作,這次特別請這間工作室的攝影師來拍照。還有這個,終於送到了。」
「來,請進,璃子學妹。」
我們正等候進入裏面的八奈見和白玉學妹出來,這時會長對我遞出了一小包水果軟糖。
肩膀裸露,胸口處妝點着蕾絲。輕盈擺盪的裙襬,與常見的款式相比非常短。
這般狀況下,本日的參觀活動開始,大致上都順利進行。
……被警衛發現了吧。
「知道了。白玉,這份資料稍微借我一下。」
白玉學妹話還沒說完,八奈見與小鞠便自左右兩側抓住我的雙臂,硬是把我拖進社辦角落。
稍微遲疑後,佳樹開口說:
朝雲同學換拿紅色麥克筆,在那實在稱不上清楚易懂的平面圖上畫出箭頭。
肯定只是錯覺,但我不能挫當事人的鬥志。我面帶笑容,送八奈見離開。
——坦白說,白玉學妹想做的事,我完全無法感同身受,也無法理解。
「那麼誰來扮演男伴呢?有誰知道適合的人選嗎?」
「所以請老師放寬心看待,繼續當她的哥哥。」
「那就……抓着你……」
「就這樣啦,八奈奈加油吧~」
隔天午後。五天連假的第四天。我和會長背靠着牆壁,並肩坐在社辦外的走廊。
太好了,你終於恢復正常了嗎?雖然我不敢斷言她的正常是如何。
見到小鞠彷佛受驚的狸貓般紋風不動,我暗自嘆息。
「由於平日沒什麼時間,在這次連假就得解決。」
「我們有共用行事曆,瞞不過我的喔。」
「要不要我拿杯水來?」
「是的。作戰必須在九點到十點,而且是田中老師更衣後的短暫時間內完成。」
白色眼眸中映出我的臉,那張臉漸漸逼近——
我追上她,與她並肩而行後,她將耳機塞進我的掌心。
「咦!?就算這樣,如果太亂來——」
「那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道歉纔好……」
「裏面我已經事先加了梅子醬和紅豆餡之類的。也帶了可以灑的黃豆粉——嗚哇,喫到地雷了。是※鹽辛啊。」(編注:以鹽、麴等醃製海鮮而成的發酵食品。)
……回家後,我要從佳樹的手機刪除朝雲同學的聯絡方式。我在心中堅定發誓。
還有八奈見。扔進垃圾桶的零食,你就別那樣一直看了。
雖然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但是置身該處的她,恐怕沒有笑容。我有這種感覺。
住處與電話號碼、工作場所與雙親經歷、預算與婚禮時程……
「然後……呢……?」
陰暗校舍的一樓,有間寫着『話劇社』的教室。
「……我可以看看其他信封嗎?」
話說那傢伙,昨天一見到會長就溜走了。
我將腦內的八奈見視窗最小化,讓注意力轉回白板上。
「呃,所以我告訴社長的事情,已經傳到學生會那邊,連學生會長都曉得了嗎……?」
八奈見皺緊眉頭繼續喫。爲何要在自己喫的麪包塞地雷?話說法國要素也太少了吧——雖然疑問不斷湧現,但她可是八奈見。
白玉學妹微微搖頭,將這張照片翻面。
只是在結婚典禮當天偷偷溜進會場,瞞騙新郎拍張照片罷了——
我有種缺少了什麼似的感覺,駐足原地,這時垂着臉的小鞠走向我這邊。
「我不是老師所以不太清楚……但在這麼短的期間內連續停學兩次的案例,我從來沒聽過。」
『不好意思,我是朝雲。影像搖晃得很厲害,可以稍微調整一下嗎?』
「?各位怎麼了?」
首先要熟讀資料,細心安排計畫纔行——
八奈見來扮演白玉學妹的替身……?
八奈見二話不說就拉開房門。這傢伙的字典裏沒寫客氣這個詞嗎?
「參觀活動時我們的立場是顧客,就算稍微有點不對勁,對方也可能視而不見。但這次會場接待的客人是田中老師他們。各位只要有些許可疑之處,人家恐怕會馬上報警。」
「這個糖分太多了。我做了熱量較低的運動飲料,請用。」
會長被天愛星同學拖着離開社辦。
『我怎麼不曉得這件事!?』
一直盯着草皮看的誌喜屋學姊,雖然慢了一拍,但也跟了上來。
「總覺得靜不下心,忍不住四處亂晃。」
「……稍等一下。」
語畢,會長又將一顆軟糖放進口中。
「呃……禮服的顏色和你很搭配……由於白玉學妹本身擁有的、相當於魅力的部分受到強調,在見者心中激發類似清爽昂揚感的感情,應該……是這樣吧。」
不,你在胡說什麼。
「咦?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我負責當攝影師啊。」
「啊,好的。雖然聽不太懂,不過我會努力的!」
以空教室充當的寬敞社辦中,膠合板製成的佈景排列在牆邊,塞滿小道具的紙箱隨處擺放。許多服裝用衣架掛在架子上,數量大概夠我穿一輩子。
「……唉?」
……話雖如此,麻煩事並未就此收場。
——正好一年前。在學校除了有事,我幾乎不與任何人交談,連班導甘夏老師都認不得我長相的那時候。
「不用,已經沒事了……」
哦~是這樣啊。小鞠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剩,應該沒關係吧?」
「拍照時,需要有人掩護璃子學妹。」
「別擔心。這是石蕗生自主研究的一環活動。值得信賴。」
「啊啊,是溫水啊。」
朝雲同學按下鍵盤按鍵後,八奈見的身體變細,另一邊白玉學妹則變寬。
不,這不是我的錯吧……?嗯,應該吧。
「所以說,站在這裏喫香蕉,就是你說的空氣烏龍麪嗎……?」
「在這季節應該都在山上,也許是個性悠哉的樹鶯吧。」
「佳樹會好好努力的。」
「咦?突然是怎麼了。」
「呃,視情況而定,也有必要臨機應變修改目的吧?」
我在婚禮會場前方,爲了紆解緊張而調整領帶。
飾演攝影師:放虎原雲雀
會長挑起單邊眉毛,將名片放進胸前口袋。
「嗚~可是佳樹想和兄長大人舉辦婚禮……」
「怎麼了?八奈見同學。」
聽我這句話,白玉學妹雙眼燦爛發光。
設定上,我和誌喜屋學姊這對社會新鮮人,因爲某些莫可奈何的理由,必須儘早舉辦婚禮。
咦?意思是,這樣還不夠嗎?
在露出馬腳之前,我們早早離開服務檯,走向裏側的樓梯。
……沒錯,這裏纔是關鍵。我們兩個高中生要假扮大人,本來就不可能。
「點燃了火的是社長喔?」
不讓對方發現,在小聖堂裏合拍一張雙人照,根本是無解到極點。
社辦充斥着驚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把攝影——不對,可以站直一下子嗎?」
「明天也要到校啊……」
「有種親近感呢。」
「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要不要去喫拉麪?我請客。」
「然後,事先躲在教堂內的璃子學妹,在測試相機時入鏡同框——大致上是這樣。」
那是張寫着『潛入調查一手包辦!石蕗調查顧問』的傳單,充滿了手工製作的氛圍。
兩人馬上就拿出手機開始聯絡,我感到刺眼般望着兩人身影的時候,白玉學妹悄悄拉扯我的衣角。
而矗立在庭園邊緣的——是一座小聖堂。
「喔喔,我想說去保健室一趟。」
很明顯地話劇社確實有在活動,這裏毫無疑問是正式的話劇社社辦。
「人家要讓我們參觀教堂。夢子也把攝影——不對,可以站直一下子嗎?」
……那麼,終於來到了這一步。我們耗費了整個黃金週假期準備至今。
「在璃子學妹心目中,姊姊是最照顧自己的人物,老師則是形同家人、交情深厚的溫柔鄰家哥哥。與這兩人的關係很快就要同時改變。會變得不安定也是人之常情。」
「我是助手溫水佳樹。我會全力以赴的。」
白玉學妹在桌上擺了一張卡。
一面上樓梯,我小聲地問道。誌喜屋學姊隨即伸出食指,觸及我的嘴脣。
「不需要其他調味喔?」
白玉學妹默默地聽着我自顧自的話,依舊垂着視線開口:
「……會瘦喔。」
不管怎麼說,才高二就要扮演結婚在即的社會人士,未免也太亂來了。第一次抹上的髮蠟有種涼涼的感覺,令我心神不寧。
小聖堂中找不到音響設施或櫥櫃。恐怕是爲了避免破壞空間的氛圍,將殺風景的機械器材設在看不見的地方吧。
「人家說話劇社的社辦可以借我們用。好了,要換衣服了,請男生快點出去——」
「正是如此。」
雖然能接到在停車場的八奈見她們發出的指示,但我猜大概派不上用場。目前來看反而只會礙事。
朝雲同學拍了兩人的照片,啓動筆記型電腦後,將螢幕轉向我們。
——白玉學妹的胡來,某種角度來說是自暴自棄。
我喝完了牛奶,重新面對兩人。
「會場內外隔離,內部狀況只能從官網照片推測。璃子學妹,你知道內部構造嗎?」
「不,還有其他人在——」
原來如此,當天由我和會長潛入會場,朝雲同學她們從外頭支援嗎?和參觀活動那次一樣呢……
「哦~真是精緻。」
「那就先敲門看看——」
留下這句話,天愛星再度離開此處。
「佳樹也好想看兄長大人穿西裝。下次參觀活動,就和佳樹兩個人一起——」
佳樹沉默了好半晌,最後小聲地嘀咕。
「不是,有點意外而已。會長有種認真,或者該說自制的形象。」
爲了化不可能爲可能,需要萬無一失的準備。
已經快要過去一年,那天的情景我仍歷歷在目。
「……奇怪?」
「佳樹,你哥哥說得對。這次可以交給我們解決嗎?」
我再度開口,卻找不到進一步的反駁,失落地垂下肩膀。
「我喝!」
我將眼前可愛的白玉學妹烙印於眼底時,朝雲同學走進社辦。
「不錯喔,之後再和人家商量吧。」
「是的,因爲有個東西忘了。」
「中、中場休息一下……」
兩人慾言又止,張開了嘴又闔上。
「我加工了照片,讓兩人的體型接近。這樣就能靠服裝和假髮矇混過去。」
小鞠連連點頭。
咦咦,這個意思就是——
八奈見面露自嘲的笑容。
確認衆人反應後,朝雲同學在時程表用麥克筆開始填寫計畫。
「啊,對。我要回家。」
這臺詞換做是我說出口,大概會被驅逐出去。
「用眼皮膠貼成單眼皮,同時也化妝改變膚色。頭髮藏在棒球帽裏,我們還花功夫把塞不進去的部分藏在視線死角了。」
「……咦?怎樣?」
「……好,要是我看起來不可靠,璃子妹妹也會不安吧。」
當然只有一句可愛能形容,不過要是說出口,肯定是性騷擾。
綾野聽完之後放下筷子,歪過頭。
……我好像本來就有預感會演變成這樣。
「如果要短時間內減重,一定少不了節食吧?我從早上到現在只喫了香蕉。」
時間到了下午五點,外頭天色也開始轉暗。
義憤填膺的我抵達小聖堂深處時,注意到某件事實。
從今天起,五天連假的黃金週假期正式開始。
「名片給我看清楚。佳樹沒給他聯絡方式吧?」
「哼哼~是我幫忙化妝的,感覺很不錯嘛。小白玉膚質這麼好,上妝過程非常順利,途中我都開心起來了。嗯……這就是年輕啊……」
「……有一項不安要素,新郎與新娘的休息室就在隔壁。白玉姊姊萬一現身,計畫就會遭遇危機。」
「各位都願意這麼幫忙我。我也做好覺悟了。」
服裝……穿西裝就可以了嗎?
衆人交換眼神之後,以今天最嚴肅的表情一齊點頭。
即使我解開了自行車的鎖,白玉學妹依舊可愛地坐在上頭,一動也不動。
我心裏這麼想着,面前出現一棟三層樓高的老舊校舍。
「雖然我十分願意幫忙,但星期六正好有場法會。高祖父逝世五十週年的忌日是難得的聚會,我絕對無法缺席。」
八奈見呢喃說着,又喝了一口朝雲牌飲料。那個該不會是對人類來說還太早的飲料吧?
「放虎原學姊,當天請帶在身上。」
哦,原來樹鶯平常是那樣叫的啊。
會長也不理會櫻井的制止,雙手擱在白玉學妹的雙肩上。
咦咦……我真的會聽錯佳樹的聲音嗎?
「你、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突然減少用餐量,不要緊嗎?我是說,身體狀況之類的。」
「裏面的實習棟一樓。有間空教室被當作話劇社社辦,那間可以借給我們用。」
我走出社辦時,視線無意間與八奈見對上,只見她的嘴脣無聲開闔。
我先側眼瞄了一下八奈見,與她握手後,她把某個硬物塞進我手中。
「可是……在那之後的聲音,我和那男生實際交談了喔。」
所以在八奈見家的觀念之中,這就是法式料理——不,其實也沒錯啦。嗯。
話劇社社辦所在的實習棟的北方,是桐木高中的校地邊緣,圍籬的另一側就是住宅區。
玄關是以白色與褐色爲主基調,設計風格高雅沉穩,無法窺見內部狀況。
「是的,正是如此。作戰計畫中,需要有人在會場內部負責帶路。婚禮當天出現在會場也不奇怪的人,在我們之中只有一位對吧。」
見到大家沉默不語,我微微舉起手。
「那麼,接下來要從頭模擬一次對話,完成時程表的細節部分。溫水同學,可以麻煩你測量時間嗎?」
他正在觀察我……並非如此,看起來只是站在中庭,任憑微風吹拂。
面對這一切,我只能像個笨蛋般,老實地說出感想。
「請問……寫在上面的捲土重來大作戰是什麼呢?」
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生,說他在找某間桌遊咖啡廳——
因爲沒人告訴你。還有你很吵。
「嗚啊!?」
「是的,我想把捧花做好。因爲不能帶回家。」
這種時候,不管場上氣氛的朝雲同學真是可靠。
我沒有確認許可的範圍,不過應該沒問題吧。應該。
原來如此。爲了讓穿上婚紗禮服的白玉學妹平安進入並離開小聖堂,需要有人負責輔助。而她出現在會場也不奇怪——
「——我的學生不可能會假扮其他人,出現在這種地方。」
會長擺着一如往常的表情,撩起髮絲。
「的確,不過有些緣由——」
「這次的作戰,我要佳樹退出。」
「——請負起責任喔。」
朝雲同學在白板上的空白處書寫起來。
「話說小鞠,昨天——」
「那麼我去拜託誌喜屋吧。別擔心,她一向守口如瓶。」
我環顧四周,注意到一名西裝男性靜靜地站在大約兩公尺外。
「等等,請、呃——不要這樣啦。」
彷佛要蓋過顧問的說明,八奈見的聲音直刺我的鼓膜。
確認其他人都沒有意見之後,朝雲同學的額頭閃亮發光。
「你說實裏小姐嗎?難免還是有點喫驚就是了……哎,其實我也是啦。」
我不禁插嘴後,朝雲同學笑着轉過頭來。
走進門就能看見服務檯,婚禮會場的工作人員對我們展露親切的笑容。
「話說回來,佳樹你找婚禮會場的人講話,人家沒有起疑心嗎?」
雖是假日,但還有社團活動的學生,感覺有點不自在……
小鞠也莫名其妙就同意了,八奈見一定是被金錢迷了心竅。
但是在這個瞬間,我決心要站在白玉學妹那一邊。
沒關係。我半是自暴自棄地拿起了寫着『松』的信封。
「咦?什麼時候?哥哥我都不曉得耶。」
「快、快點啊,社長。」
「哎……應該是吧。畢竟正值青春期。」
「溫水同學,剛纔在校門前有沒有人找你問路?」
我沒有回答,維持沉默,田中老師便繼續那獨白般的對話。
我爲掩飾害臊,搔了搔臉。
電話另一頭是櫻井。他擔心會長半強硬地加入計畫的事,幾乎每天晚上都打電話來關心。明知他看不見,我還是下意識地搖頭。
「不,就算加工照片,現實也不會——不,八奈見同學,我不是說你的壞話喔?」
叩叩。敲門聲響起,時機精準得彷佛聽見了剛纔的對話。
老是和八奈見相處,常識會漸漸變調,我得多注意一點……
我壓低臉,經過白玉學妹的面前——
「你打算再次入侵婚禮會場,奪走新娘衣裳吧?」
「呃,不……」
「……就這麼辦吧。」
「我大致上的計畫是這樣的。九點半,冒牌攝影師以測試相機的名目,把新郎田中老師找出來。」
他最近開始做便當,聽說每天會連會長的份一起做。和我結婚吧。
他說了非常普通的內容,我不禁覺得白緊張了。
——但是,驅策她這麼做的某樣事物,我隱隱約約明白。
而連假結束後的週末,星期六就是婚禮——也就是計畫實行日。
「請把頭抬起來。我不是真的生氣了。」
年輕人在停車場角落拿着天線大吵大鬧,想當然非常可疑。
「況且啊,看着那孩子,我就想到一年前的我,沒辦法放着她不管。」
「璃子學妹停學的事情、與她姊姊的關係——大致上都聽過了。」
「……可是,也有東西是想要扔掉的。」
「溫水同學也來視察嗎?」
我在心中爲她打氣時,會長正色點頭。
「但是現在不一樣。佳樹自己也想去那所尊敬的前輩們就讀的石蕗高中學習。」
身穿石蕗制服的佳樹在我眼前俐落地轉圈。
衆人的視線聚集在白玉學妹身上,她睜圓了那雙大眼睛。
「哎呀,璃子學妹真漂亮。各位,可以聽我說嗎?」
對了,如果沒好好聯絡,八奈見會囉嗦啊。我把耳機塞進耳朵。
誌喜屋學姊拉起我的手腕,穿過玄關正門。
她對喫驚的我們一禮致意後,大步走向白玉學妹。
今天早上爲我做早餐、還有爲我準備外出衣物的都是佳樹喔。
「不過,途中要穿越來賓休息室。讓田中老師遇見認識的人,風險很大吧?」
「……朝雲同學,剛纔那個,真的是喝了也無害的東西?合法嗎?」
根本沒有要辦婚禮喔。
『!?等一下,你們兩個在幹嘛——』
不過,現在說出這臺詞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放虎原雲雀。白玉學妹神情欣喜,面露羞怯笑容,臉頰泛起紅暈。八奈見不知爲何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脯說:
我遲疑了好半晌,伸手拿起寫着『竹』的信封。推崇中庸,日本人的傳統選擇。
這是與除了主角外誰也不曾親眼見到的少女之間的日常戀愛喜劇。當初在續集發售時似乎曾引發嚴重爭議,讓我猶豫過要不要讀,不過現在的我應該禁得起打擊——
——充滿紳士風度又和善。所以是男的吧?嗯,性別無關緊要就是了。
綾野那傢伙還是老樣子少根筋啊。
……完美。髮絲的觸感與水潤光澤都無從挑剔。我以指尖做最後檢查時,注意到某件事。
「十點半親屬搭乘的巴士會抵達,十一點開放來賓進場。婚禮於十二點整開始,不過到這時場內人數已經太多,恐怕難以實行計畫吧。」
我從正面接下佳樹抗議的視線。
「昨天雖然出了不少事,但參觀婚禮會場非常成功!」
我一邊聽着已經喫完便當的兩人交談,拆開咖喱麪包的包裝袋。
香水的芬芳香氣撲鼻而來,難以言喻的軟綿綿觸感壓上手臂——
如果我按照當初的預定,前往書店,恐怕就不會遇見她了吧——彷佛要貼在烏龍麪立食店的玻璃牆上,正觀察店內狀況的八奈見。
我迷惘着是否該說出口時,社辦門緩緩開啓。
八奈見與朝雲同學看着我的西裝打扮,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隨後互看一眼,對彼此點頭。如果有話想說,希望你們直說。
「……我原本想穿上這個,在小聖堂裏拍張照片。」
剛纔一陣左顧右盼的朝雲同學對我們招手。
「他故意瞞着我,說什麼下次考試要贏過我,但我不需要這種驚喜。真的不想要。」
呃~摸初次見面的女生的手沒關係嗎……
在微風之中,我嗅着一股類似乾草的宜人香氣,於是悠悠睜開眼睛。
我忐忑不安地眺望校舍前方的荷米斯像時,會長輕拍我的肩膀。
「那麼何不借助專家的本事?昨天我偶然間發現了這樣的東西。」
朝雲同學掃視衆人。
「那麼,首先就爲了星期六的參觀活動進行準備吧。調查需要的器材就用目前我手上這些,當天要穿的服裝可以請兩位各自準備嗎?」
……完全被她逼着說出口了。
「社長的自行車就在這裏喔?」
……真沒辦法,我來居中翻譯吧。
啪。這回她在白板上貼了小聖堂的室內相片。
耳邊觸感讓胸口小鹿亂撞的同時,我推開小聖堂的沉重門扉,滿臉笑容的顧問在該處等候。
左右牆壁上也有大片窗戶,柔和的自然光投入室內,營造出幻想般的氛圍。
兩人雖然身高與頭身比都近似,然而全身輪廓,該怎麼說……類別不一樣。用動漫店來舉例的話,就連擺放的書架都不同。
「對喔。一面看人喫烏龍麪,一面喫香蕉,就像是自己喫了烏龍麪吧?營養和心靈同時得到滿足。」
「好像不太好,我去幫你買個飯糰吧?」
她身穿以黑色爲基調的洋裝,將長髮以花飾束在頭的側邊。
不理會難堪的氣氛,朝雲同學面露笑容,舉起智慧型手機。
「走、走哪邊,反正都一樣。」
我看着手機螢幕上的地圖,走在話劇社社辦所在的實習棟後方。
『喂喂~?我們這邊都聽得一清二楚喔?』
喔,所以纔會寫得這麼漂亮啊。話說那應該不是白玉學妹想知道的回答。
「既然溫水對我有意見,想必你一定就是完美人選吧?」
我使了個眼神,小鞠便將解饞用的『話梅』塞進八奈見口中。
八奈見尖刺般的視線抹去我的話語。
「走過來賓休息室,就會出去到戶外庭園。這裏有教堂,但是位在戶外,從婚宴會場也能輕易看見,移動時要避人耳目十分困難。」
八奈見與小鞠默默無語,注視着白玉璃子擺在桌上的信封。
話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八奈見,你的手不要去摸那張卡。
「是的。是姊姊婚禮的資料。我把手冊和估價單、當天的座位表全部拷貝了一份。」
話說回來,這個人其實可以進去吧……?
會長保持沉默聽到這裏,面露沉思表情,蹺起了腿。
白玉學妹的手停了下來。
一直聽着我說話的田中老師大大地點頭。
頂端超過兩公尺高的樹籬聳立着,但在我眼前恰巧開了一個足以讓人通過的洞口。若要當成偶然……未免太精美了。
「咦?我?」
「在你眼中我不會和人談戀愛嗎?」
我想不到該怎麼說纔好,沉默不語,白玉學妹開始收拾婚禮的文件。
朝雲同學舉起僞造名片示意。
「社長,不聽計畫說明沒關係嗎?」
我們的視線看着房門,門上掛着一塊寫着『更衣中!男生禁入!』的牌子。
綾野點頭後,再度拿起筷子。
這時,講完電話的八奈見猛瞪我一眼。
……原來這個人也會像這樣隨身帶着零嘴啊。
突破服務檯加上誘導田中老師,與人對話避無可避。因此有必要事先做好萬全的準備。
佳樹雙手握拳表示幹勁十足。我家妹妹還真可愛。雖然很可愛——
說起來,今天早上在石蕗門前的確有發生這種事。
不過這次的八奈見,是真的努力在減重啊。以前這傢伙只是反覆着自稱減重的怪異行徑,沒想到居然真的認真減重——
「妮娜好久不見。我現在正在減重喔~」
文藝社的社辦,四名共犯圍繞着桌子。我和會長、朝雲同學與白玉學妹。
仔細觀察發現,室內看似雜亂但有經過整理,寫在黑板上的時程表也是最近的筆跡。
正當我這麼想着,出乎意料的文字躍入眼中。
「請問……」
「各位請看這邊。」
不顧我的膽怯,八奈見等人毫不遲疑地長驅直入。
只是稍微有一點點遲鈍。
說着,我察覺自己的心情逐漸清晰成形。
「八奈見同學,你在做什麼?」
哦~原來白玉學妹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哦~……原來如此啊……
『啊~你們兩個,在那邊做什麼啊?』
「比方說……和田中老師拍一張雙人照。怎麼樣?」
白玉學妹從自行車的載貨臺下來,在胸前握緊雙手拳頭。
感覺自己又長大了一些之時,身旁穿着洋裝的誌喜屋學姊散發的香水芳香飄來。
對我來說只是日常光景,因此我不當一回事,不過其他三人的視線都朝八奈見吸引而去。
綾野表情納悶地將鵪鶉蛋的培根卷放進嘴裏。
喉嚨發出嚥下唾液的聲音。
「不,今天是來參觀的,沒有人舉辦婚禮喔。」
爲何我必須這麼小心翼翼啊。
這房內沒有場所能藏身——不,只有一處。
奇怪,誌喜屋學姊是這種個性嗎?
雖然我有想到大約一名嫌疑人,但不會那麼巧吧。
「可是喔,沒有了你妹妹,誰來扮演小白玉?」
「好,知道了。」
大概是注意到爲難的氛圍,會長開口說:
「好,我再去跑一趟吧。」
自稱石蕗調查顧問的朝雲同學,在白板上用大字寫下了『情報』與『準備』兩個詞,分別畫圓圈起。
「你別誤會喔?我現在接受了,而且一點都不後悔。」
「嗯,如果我在場,我會報警。」
黃金週五天連假的第二天。
「啊啊,抱歉喔。我是話劇社副社長※新菜喔。新鮮蔬菜,寫作新菜。多多指教~」(編注:「妮娜」與「新菜」日文發音相近。)
雖然尺寸不算大,但是要隱藏身影不讓從正門進入的人看見,應該還行。
白玉學妹笑臉盈盈。面對那招牌微笑,我只能陪起笑臉。
「我希望開場和結尾都放煙火,不過預算夠嗎?夢子想要其他加購方案嗎?」
庭園四周有超過一個人高的圍牆環繞,遮擋來自外界的視線。
剛纔愣住的白玉學妹畏畏縮縮地開了口。
「啊,好的。請給我一顆。」
我用指尖從袋子夾起一顆軟糖放進口中,酸甜的橘子味在舌尖上漾開。
熱量是頭髮的天敵。重點在於以手背確認吹風機溫度,以指尖尋找殘留於頭髮的水分,細心且迅速地除去水氣。
氣氛有點感性,但我們現在根本是觀看無關的人喫烏龍麪的可疑人物。
朝雲同學理所當然似地寫下名字。
「那個,誌喜屋學姊。請問這次的狀況,你知道多少了呢?」
朝雲同學在白板上開始畫下建築物的平面圖。
「是佳樹的喔?佳樹請爸媽買了與兄長大人同款的睡衣。」
「好的,請問怎麼了嗎?社長。」
朝雲同學按下碼錶的按鈕後,有點鬥雞眼地盯着數字。
我這麼想着來到自行車停車場時,注意到有個可愛的生物,正側坐在愛車的載貨臺上。
我感到幾分不可思議時,會長面露帶着苦笑的表情。
櫻井接到視線,面露沉思的表情仰望天空。
八奈見吵鬧的聲音使得感動變淡,身穿白色婚紗禮服的白玉學妹就站在房內。
「沒問題……要有自信……」
「……不好意思,那時打擾你們了。」
「學姊和話劇社的朋友很熟嗎?」
放在我面前的,是隻有單邊的無線耳機。
……不,並沒有合法。
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話語。
「唔嗯……應該說是捲土重來吧。」
「……是可以啦。溫水,讓我發胖想幹嘛?」
這些話她既不想聽,肯定也派不上任何用場。
樹籬的另一側就是婚禮會場的玄關旁,可是沒辦法穿過去——
白玉學妹有氣無力地說道,拿起整條蛋糕卷,又喫了一口。
「幸好,二樓的新郎新娘休息室到教堂的動線很短。如果能成功帶出田中老師,要抵達教堂應該非常容易。」
昨天,我和誌喜屋學姊沒有理會失去聯絡的八奈見她們,直接回家了。
我覺得方向相反的話應該大不相同,不過她都這樣講了,也沒辦法。
「呃,會有一位神父,要交換戒指,發誓永遠相愛之類的——」
「真的嗎!?那就馬上來——」
白玉學妹仔細打量我的全身上下,面帶笑容在胸前雙手合十。
或許是事先料到我這問題,朝雲同學取出一枚紙片。
我才喘了口氣沒多久,天愛星同學又獨自一人回來,懷疑地瞪視我。
「那個,學生會長!」
有些聲音反而更能讓人鎮定,或者該說這種距離感剛剛好。
「昨晚,我回去想了三個計畫。來,社長,請選一個喜歡的。」
田中老師點頭後,站到我身旁。
房門緩緩開啓,站在門後的是一名熟識的女學生。
「啊,不會,我才該更早說清楚的。朝雲同學你——」
「可是你看。八奈見同學和白玉學妹的體重……不對,該說體型……呃……」
「那麼八奈見同學與璃子學妹,可以麻煩兩位在那邊站一下嗎?」
姬宮同學轉學來到班上,一切都開始改變。
櫻井面露平常那樣透出幾分疲憊的笑容,注視着筷子夾起的牛蒡肉卷。
正當我細數她累積至今的條條罪行,背後傳來腳步聲。
八奈見嘆息後放開了我,轉身面對白玉學妹。
在白板上依序寫完日期後,朝雲同學轉身面對我們。
出現的是身穿運動服的八奈見。剛纔爲了減重去慢跑了。
「你還問我,決定該怎麼辦的討論,你直接逃走了啊。」
「咦?這次去的人,一定要很有成熟感纔行吧?」
一見到貼在牆上的活動海報,我沒來由地改變方向,步入通往南門廣場的通道。只能說一時鬼迷心竅。
「我去教職員辦公室打聲招呼。你們先到話劇社的社辦吧。」
「嗯,我在喫空氣烏龍麪。」
語畢,她淘氣地笑了。
我的胸中一陣酸楚。
「八奈見同學,你幹嘛站起來?」
「抱歉!只是高度剛好,手就自然而然——」
「是的,不行。」
「這次的事情本來只是文藝社的問題。拖朝雲同學和會長下水,這部分我也有所反省,但佳樹不是石蕗生。不該牽扯進這次的問題。」
「咦?有事嗎?」
會長走向我們,在我們面前舉起一張紙。
「下星期就是婚禮了對吧。老師現在應該很忙吧?」
「……那溫水你自己上場不就好了。」
「對不起。」
上頭用毛筆字寫着『白玉璃子·捲土重來大作戰本部』。
哦,準備還真周到。報名參觀婚禮會場——
……風暴離去。
「奇怪,話說佳樹,你這件睡衣不是哥哥的嗎?」
「如果你害會長的經歷添了瑕疵,就算是溫水同學,我也不會原諒喔。」
「等等,白玉學妹只有一個人啊。」
「大家在想爲什麼你會拿整條法國麪包在啃。」
我繃緊了表情,刻意壓低嗓音。
我爲此安心時,白玉學妹神態可愛地歪過頭。
「已經決定好了嗎?」
啪嘰。朝雲同學蓋上麥克筆的筆蓋。
八奈見的大叫聲響起。我忘記她了。連存在都拋諸腦後。
兩人的對話聲傳來。
開始說起與平常不同的怪話了。
在我思考時,人聲與腳步聲自走廊傳來。
地點位在自二川車站往北的山林內,孤零零的獨棟房屋。
八奈見剝開三明治的包裝,開始食用早餐(間隔十五分鐘的第三次),同時不高興地瞪我。
聽我這句話,誌喜屋學姊的頭突然歪向一旁。
熟識的臉龐掠過腦海。
然而她的笑容,與那一天的八奈見是那麼神似。
封面大大印着一座漂亮時髦的水上小木屋的照片。
「這樣就全到了?昨天應該還有一個人吧。」
我拿起喝到一半的馬克杯——但沒有讓它靠近嘴邊,直接放回桌面上。
「那個……白玉學妹?」
犯罪集團一共五名成員,來到了距離石蕗高中騎自行車十五分鐘的縣立桐木高中前方。
夢子眼神迷濛地掃視周遭,慵懶地將頭靠向我的肩膀。好聞的香味隨之飄來,希望時間就此停止。
「是的,做好萬全的準備去挑戰吧。服裝由我來決定,首先要確認當天的職責。」
「……?白玉學妹要扮演她自己?」
「最重要的是收集情報與事前準備。以及——」
「不會,畢竟是佳樹自己想參加的。」
「……並沒有。」
「因爲聽見鳥鳴聲,不由得就停下腳步了。也許有樹鶯躲在樹叢裏吧。」
「朝雲同學說明天放學後會帶到社辦來。可以麻煩會長也來一趟嗎?」
我不動聲色地舉手掩嘴,對某人回答:
「想、想死的話,你自己去死!」
我忐忑不安地在旁守候時,朝雲同學對我遞出碼錶。
田中老師打趣般回答,但突然間連連咳嗽。
『從剛纔開始的對話都和計畫無關耶~?任務放哪去了啊~?難道是忘記怎麼歌唱的金絲雀嗎~?』
我讓誌喜屋學姊挽着手臂,走過婚禮紅毯……呃,這是新娘父親的角色吧?
唯獨一張講桌般的桌子,擺在小聖堂深處的正面。我記得應該叫講道壇……
「啊啊,的確有這回事。我也有必要到場嗎?」
幾乎近似囁嚅。
我的視線轉向牆壁書架。去年夏天。在察覺自己與八奈見其實是朋友的一小段時間前。
「啊,是的。呃,學姊是……學生會長嗎?」
沿着圍籬朝西方步行,走到底有一堵相當高的樹籬。
但現在別無選擇,些許的犧牲也只能接受……
「不管是什麼事,都有結束的一天。但在最後要怎麼結束,要讓它在心裏作爲何種回憶接受——我覺得白玉學妹還有選擇的餘地。所以希望你唯獨不要選擇自暴自棄。」
「喔喔,是很適合你啦。呃,你們打算怎麼假扮白玉學妹?」
白玉學妹以笑容回答後,取出裝飾用的緞帶,進入收尾的步驟。
「咦?是這輛喔。最近記性不太好。」
當我靠近保健室所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臊,搔了搔臉。
「我記得去年這時候——」
留下這句話,她離開了房間。明明屬於八奈見那個圈子,真是個大好人……
白玉學妹的手再度動作起來。
「我朋友是桐木高中話劇社的,我去拜託人家借用社辦吧?變裝所需的服裝,如果不夠也能借到。」
妮娜——更正是新菜,對我伸出手。
沒有錯。這句話即將說出口前,停在喉嚨裏。抱歉,我無法欺騙自己。
是白玉學妹。她手上拿着好幾朵小白花,用鐵絲一圈又一圈地纏繞。
啪。她將印刷出來的時程表貼在白板上。
「不在人前現身這點,也有種羞澀內斂的感覺,很不錯對吧。」
「別太勉強比較好。會搞壞身體喔。」
「對,在小聖堂。」
「那麼,當務之急就是掌握內部構造。關於這一點——就交由助手解說。」
「兩位久等了,可以進來了。」
會長點頭後,將一張偌大的紙貼到她帶來的白板上。
「兄長大人。佳樹會報考石蕗高中。」
我不經意看向一旁,誌喜屋學姊正仔細端詳着髮飾。
「……八奈見同學的身高與璃子學妹也十分相近。腿的長度與臉的大小也近似,也許能夠扮演替身。」
「嗯,有什麼事嗎?社長。」
沒有空檔反對,朝雲同學在白板上寫下我的名字,外面畫個圓圈包起來。
「現在的我明白。當時我是曉得就算向草介告白也會被拒絕,所以纔沒辦法踏出那一步。想說至少維持當下的關係。」
朝雲同學寫完之後,清過嗓子說:
「學姊,請問會長是怎麼跟你解釋的?」
我站起身,讓興奮起來的佳樹坐到房間的角落處。
「感謝您的委託,我是石蕗調查顧問的朝雲千早。而旁邊這位是——」
啪。她在旁邊又貼上一張紙。
「……朝雲同學,你該不會在樹籬上開洞了吧?」
爲了借取文藝社的藏書《也許她只存在於我的想像中》的續集。
「怎麼了嗎?社長要回家吧?」
「小白玉。你的心情我也懂,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光是租禮服就要花上好幾萬圓,也需要職業攝影師吧?錢有多少都不夠花。」
沉默。兩人面露困惑表情,互看了一眼,有些遲疑地開口:
「嗚哇,好有氣氛喔!一起仰望夜空,共度浪漫的夜晚——」
……陪八奈見到處喫的夥伴啊。想必是個大好人。換作是我絕對不奉陪。
她行禮後,大步走進社辦。
我遲疑着是否該離去時,田中老師好像注意到了我。他面露有些喫驚的表情。
如此單純的事實——不知爲何讓我有些氣憤。
說明會從上午十點開始。全體說明結束後還有個別面談時間。
「當天我原本計畫在文藝社的社辦更衣,再搭計程車前往會場。但是實際上搭車往返後,我發現時間上非常緊迫。」
這個人好像在特別看我。而且是一直盯着瞧。
……糟糕,如果不快點過去,小拔老師會離開保健室開始到處晃盪。
我在腦海中揀選着不惡的字眼時,一旁的會長以讚歎的語氣說:
裝在信封裏的是市內某間出租房屋的介紹。
「嗚哇,會長學姊,這是什麼啊?」
「……鑰匙?」
八奈見減重的同時,白玉學妹的兩公斤增重計畫也在進行。
打從一開始,那傢伙就沒辦法扮演未婚妻——
砰,響亮的一聲發出,社辦門開啓。
「這樣一來我們的活動也合法了呢!」
沒關係——恐怕不是。嗯,萬一被逮到,非常不妙。
「萬一出了事,我會妥善地解釋,不會讓責任落在大家頭上的。只有這一點,請社長不用擔心。」
這柄梳子是我送給佳樹的豬毛制珍品,佳樹保養頭髮不可或缺的道具。
「爲了維護隱私空間,四周有圍牆環繞,出入口只有正面玄關。如果採正面途徑,當天唯有相關人士璃子學姊才能進入會場吧。」
這停車場由周遭的商家共用,與婚禮無關的人出現也不奇怪,但那樣也太醒目了吧……?
沉默充斥於社辦時,八奈見自揹包中取出麪包。
「那天他預定會有絕對無法抽身的事。不然就安排溫水同學的法事——」
這次是朝雲同學。我又不是專家,不懂怎麼調整——
「可是——」
「……失去之後就太遲了。所以你可以稍微更珍惜自己——更珍惜自己現在擁有的東西嗎?」
「原來心靈會滿足喔。」
我嘗試繼續抵抗。
八奈見與小鞠從左右兩側催促我。這兩個傢伙,這種時候才把我當社長。
八奈見瞄了我一眼,又咬了一口香蕉。
白玉學妹左顧右盼,最後微微舉起手。
「比起接吻,結婚申請書——應該更靠近真正的新娘、吧?」
「誌喜屋學姊,那樣沒問題嗎?」
我聽着鳥鳴,回憶起白玉學妹那徹底遮蓋自己內心的笑容。
是我的未婚妻——扮演這個角色的誌喜屋學姊。
啾啾、啾……
「謝了。其實有關文藝社目前照顧的新生,我想徵詢意見。」
「畢竟已經鬧上警局一次了。若下次再發生同樣的事,恐怕就不只是停學了吧?」
沒想到我居然無法識破佳樹的變裝……
很夠了。待在文藝社,『普通』的基準會上下搖擺。
「這地方不錯呢。附近的電波也很乾淨。」
嗯,沒有。話雖如此,我發現八奈見的吐槽讓自己稍微鬆了口氣。
「明年,你想一起來石蕗上學吧?」
「太好了,朝雲學姊。」
「兩位是新橋和彥先生與吉田夢子小姐吧?請從那邊的樓梯上樓。」
「…………沒這回事。」
「佳樹那天和朋友有約吧?你忘了嗎?要去濱松的遊樂園吧。」
她垂着視線看向手中捧花,平靜地呢喃。
沒錯,既然佳樹退出了本次計畫,就需要一位能代替她的假玉學妹。
那不就只是可疑人物嗎?
「咦,不過朝雲同學應該有事吧?和綾野約會之類的。」
「完成了!」
這時,身穿藍色睡衣的佳樹走進房內。
「嗯,我們是到處品嚐美食的夥伴。這次用我做的拉麪店地圖,交換了使用社辦的權利。」
我扮演耳朵,誌喜屋學姊則是眼睛吧。
「……請社長放心。」
不理會驚訝的朝雲同學,我繼續說下去:
隔天放學後。我在前往保健室的途中。我要去向小拔老師報告近況。
八奈見食用着飯糰當早餐(間隔一小時的第二次),好奇地探頭一看。
我沒來由地橫向移動,遮擋樹籬上的洞口。
我帶着移動式攝影機,意即誌喜屋學姊,一起靠近講道壇。
「是有啦,這有什麼關係?」
「我不太想牽扯到更多人,最理想的還是文藝社或學生會內部的人。」
自小拔老師的魔掌重獲自由後,我在已近黃昏的中庭用力深呼吸。
彷佛要抹去我的話語,白玉學妹將大功告成的捧花抱在懷裏,對我投出捉弄般的眼色。
「計畫確實少不了花錢。不過每當發現有需要,白玉學妹再直接付錢就好。」
「溫水,你明明是妹控卻沒認出你妹喔?哦~」
「呃,我在參觀活動上穿過西裝,就像那樣?」
會長瞥了我一眼。
「咦?捲土重來?」
朝雲同學確認內容後,將名片遞給會長。
「那個,我呢……?」
「溫水,要嗎?」
我讓八奈見坐下,開始思索。
佳樹立刻在牀畔坐下。真是的,佳樹又想撒嬌了啊。
作戰本部:朝雲千早、八奈見杏菜
「怎麼了——啊?一直盯着我看。」
「我們是白玉學妹的前輩。幫忙你的理由,這已經很充分了吧?」
「的確是,我懂。」
我再度嘆息,摘下耳機並扔進口袋。
當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間面對着書桌,同時用手機講電話。
聽了我的回答,她浮現喫驚的表情,隨後平靜地笑了。
「——不,這提議還不差。」
誌喜屋學姊謎之理解之後,搖搖擺擺地朝着小聖堂門口走去。
耳機傳來八奈見清嗓子的咳嗽聲。很吵耶……
「嗯?大家怎麼了,一直看我。」
如妖精般楚楚可憐——我原本想這麼說,但實在太惡了,所以作罷。
這大概是多管閒事。
沒有什麼理由。
這就是那個。偶爾會貼在電線杆上的那種,私家徵信社的可疑廣告。
「會長,怎麼樣?可以麻煩你出席參觀活動嗎?」
「雖然聽不太懂……總之我先別喫第二條麪包比較好?」
「……溫水,你是想說什麼?」
結束了在桐木高中的事先視察後,我先回到石蕗高中一趟。
那時候,她察覺自己並非袴田草介的女主角,而是友人A。
我想說句抱怨而走上前去,這時走出圖書室的男學生叫住了小鞠。
「是啊。我從來沒想過,會長會陪我們做這種事。」
原來如此。像白玉學妹也是,世上也有這種女生啊。
「是的。最近這陣子,學姊對佳樹非常好。」
……難得的好心情,被某人搗壞了。
我默默聽着朝雲同學說話。剛纔無法識破佳樹的變裝的我,不管說什麼都沒有說服力。
「服務檯旁邊就是親屬更衣室,通過這裏就是開放空間兼來賓休息室。因爲這地方還設有酒吧,非常引人注目。」
會長與我、八奈見、白玉學妹一夥犯罪預備軍齊聚於社辦之時,這條不歸路上的前輩朝雲同學語氣興奮地說:
佳樹雖然表情看起來仍未接受,但最後終於放棄。她對房內衆人低下頭後,靜靜地走出房門。看來回家後還得費一番工夫補救喔……
「我說過了吧?我也曾爲了無法對他人坦承的戀情而飽受煎熬。」
「耳機會接到聲音?」
這是當然的。比自己小了十五歲,從她出生時就認識的小女孩,還是戀人的妹妹。
「哦哦,真是楚楚可憐。讓人不禁想要一把擄走。」
——今天的我們,正在進行當天的情境模擬。
朝雲同學衝出社辦,白玉學妹手拿天線緊跟在後。
唰……我將手冊放回信封。
「你還是再多休息一下吧?」
八奈見與白玉學妹並肩邁開步伐,我便跟在她們後頭。
「朝雲?」
暗藏自信的話語,比想像中更堅定。
佳樹任憑我爲她梳頭,面露懷念的表情。
我心生怯意而呆站在原地時,伸向我的白皙手指重新拉緊我的領帶。
「有需要的話,爲您介紹一下好嗎?」
小巧的櫻色脣瓣,吐露細微的囁嚅。
我穿上了從父親衣櫃取出的西裝,前來參加婚禮會場的參觀活動。
「雲雀姊……就叫你等一下……」
「請忍耐。這是原廠設定。」
「不用擔心啦,畢竟會長也在。」
舉手掩嘴的會長經過沉思後開口:
「是的,毫無疑問合法。我確實調查過相關法令了。」
我們站在一起傾聽鳥鳴,一段時間後,田中老師語帶遲疑地開了口:
結束了在社辦的會議後,我來到豐橋車站東門。
「兄長大人,佳樹先泡好澡了。」
「嗯,我明白。」
「那就再加一名即可。」
而站在眼前的八奈見明白那份心情。
我擠出不自然的笑臉,馬上就爲自己的發言後悔。
我繞到她背後,開始準備吹風機,同時提起我一直掛心的問題。
我走到佳樹面前,輕輕拍她的頭。
我不禁渾身一顫,轉頭後見到了會長的身影。
天衣無縫的白玉微笑。如此一來表決就是二比一。就決定是巧合了。嗯,是巧合。
真要說的話,因爲我也正值青春期。
會長的聲音響徹社辦。櫻井仰望天花板。
「讓我意外的反而是這次的事。」
「——謝謝你。」
『你們兩個在幹嘛啦!?通通都聽得見喔!』
「謝謝你。你還真是成熟呢。」
我側眼看向牆上月曆。
朝雲同學笑得彷佛這根本不成問題。
「社長請看。只要拆掉這裏,就會自然展開。這樣一來就不佔空間,可以藏進衣服底下。」
「可以的話,我希望在附近有個房間能用。如果有飯店或出租房間就好了,但沒有適合的場所。」
他應該是圖書委員的三年級生。他將手中的書遞給小鞠。
「……真的出了不少事呢。但某人好像喫了美味的法式料理,度過一段快樂似神仙的時光喔~?」
「就算這樣——」
我不禁思索人與人溝通的困難之處,誌喜屋學姊注視着我的側臉。
佳樹笑着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