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會

換上制服的雷歐尼斯等人來到第二層的宴會廳，此時已經聚集了許多受到邀請的人。

宛如島嶼般分佈於場內的餐桌上，擺放着包含酒類在內的各式飲品，大廳中央可以看到正在大顯身手、提供豪華料理的廚師們。

「他們都是王室御用的一流廚師喔。」

貴族千金出身的黎榭莉亞在雷歐尼斯耳邊說道。

「……真是驚人，很難想像這是一艘戰艦。」

「因爲有王女殿下在艦上，而且這次來的目的是慰問〈第零七戰術都市〉嘛。」

「……等、等等……別跑！」

雷歐尼斯搖了搖頭。

──團純白的毛球以迅捷無比的速度衝過她的腳邊。

她是雷歐尼斯所屬的第十八小隊王牌──咲耶•齊格林德。

「執行部？」

艾爾菲涅說明道……原來如此。

「你、你說什麼！」

平常扮演姐姐角色的緹瑟拉也飛奔而去。

「嗯，當然可以呀。」

「好，我們突擊吧，林賽！」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可以吵架。」

眼睛炯炯有神的藍髮少女。

米蕾特和林賽這對姐弟手拿盤子，像海賊一樣朝大廳中央進發。

「是從小到大的孽緣……」

眼前的骸骨士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尬地撇開目光。

艾爾菲涅聳了聳肩。

先不論設置型的〈人造精靈〉，如果是〈原始精靈〉就有可能。

雷歐尼斯環視周圍，在場有許多〈聖劍學院〉的學生，可是──

原本與黎榭莉亞對峙的大小姐訝異地往下看着雷歐尼斯。

「〈魔劍〉──〈衝烈爪牙〉！」

「那是什麼？」

「那、那個，這裏的食物真的都可以喫嗎？」

……要不是她穿着〈聖劍學院〉的制服，看起來完全就是可疑人士。

「沒錯……」

或許是情緒激昂的緣故，那頭銀白長髮開始流轉魔力，微微發光。

他剛剛纔因爲在泳池看到黎榭莉亞穿泳裝的樣子，心裏小鹿亂撞。

「……唔！？」

（……咦？難不成是王室的〈卡邦庫爾〉！？）

咲耶露出微笑，悄無聲息地靠近擺放料理的餐桌。

雷歐尼斯翻着白眼吐槽一臉得意的咲耶。

「雷歐，不要只喫肉，也要均衡攝取蔬菜喔。」

「不，我不是要問這個。」

她立即詠唱〈聖劍〉的顯現詞──

「總有一天要說清楚你的事喔。」

「……是喔。」

雷歐尼斯禮數周到地介紹自己。

「學、學姐！？」

（就算出席了晚會，也不能跟她說話啊……）

「……唔～雷歐纔不是那種人呢，對吧？」

艾爾菲涅微笑着對雷歐尼斯揮了揮手。

艾爾菲涅從芬瑞絲背後出現，臉上露出苦笑。

艾爾菲涅彎下腰，在雷歐尼斯耳邊竊竊私語。

「那個──」

「……唔～阿爾緹莉雅王女好像還沒來的樣子。」

「艾爾菲涅小姐也來了啊。」

她從〈櫻蘭〉傳統服飾的袖子裏拿出一個竹製的小盒子。

「毛毛丸？」

塗上蜂蜜炙烤的羔鹿肉、塞滿調味蔬菜並燉煮入味的鵝肉、撒上香辛料的帶骨羊肉、抹了香草的鹽焗笛鯛、牛奶燉雞肉與蔬菜、幹煎白身魚、外觀鮮豔的八種沙拉、堆積如山的剛出爐麪包、各式各樣的水果、冰淇淋甜點。

黎榭莉亞忿忿地瞪着對方。

（讓不死者爲我的健康操心，總覺得難以釋懷……）

「我來杯葡萄酒好了。」

「……那是〈精靈〉？」

一名身穿〈聖劍學院〉制服的少女雙手抱胸站在那裏。

要說這個魔術的缺點，就是替身的人格會受到作爲素體的骸骨個性所影響，不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穿幫吧。

「跟〈管理局〉不同，是由學生組成的統治組織。」

纔剛這麼想，就有一名認識的少女向他搭話。

有時〈不死者的魔王〉會同時現身於複數戰場，讓敵軍陷入混亂。

雷歐尼斯翻着白眼低聲說。

說不定又會讓眷屬擔心自己──於是雷歐尼斯從〈影之領域〉裏叫出一隻骸骨侍從。

蕾吉娜在宴會廳外面的通道上徘徊。

黎榭莉亞連忙立正站好。

發出威嚇般的叫聲。

「我想帶一些好喫的東西給黑鐵毛毛丸。」

中央的餐桌上擺滿了一流廚師所做的料理。

（……人類的肉體真是無可救藥。）

「黎榭莉亞，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呢？」

他不喜歡熱鬧的場合，〈不死者的魔王〉偏好的是像〈死都〉的地下靈廟那樣幽暗而靜謐的地方。

骸骨人偶聽從雷歐尼斯的命令，恭敬地低下頭。

他在腦中描繪着一千年前的地圖。這時──

這位大姐姐明明是容貌端麗的美少女，個性卻頗令人遺憾。

「我是作爲〈執行部〉的會長代理而來。真是的，前陣子的〈大狂騷〉害我們〈執行部〉的工作堆積如山，哪像你們閒着沒事──」

「哦～他就是那個進入十八小隊的少年嗎？」

雷歐尼斯如此推測。

「雷歐？」

她停下腳步，回頭說道：

一道溫和的聲音出面調停。

有些高亢的清脆嗓音傳來，黎榭莉亞轉頭看去。

根據黎榭莉亞的說明，戰術都市計劃的關鍵──〈卡美洛〉所在的〈帝都〉附近，有一座〈虛獸〉不會靠近的廣大森林。

在景仰的學姐面前，黎榭莉亞的氣勢頓時削弱三分。

……不過擅自跑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散發微光的白色體毛、鑲嵌於額頭的鮮紅寶石。

「啊啊，原來如此。」

就在精靈逃跑的路徑上，前方的轉角出現了人影。

（……說到這麼大的森林，難道是〈原始大森林〉嗎？）

「……謝謝你。」

黎榭莉亞錯愕地低語。

少女輕輕一撥耀眼的白金秀髮，往前踏出一步。

蕾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應，她的語氣少見地強硬。

（……找到了！）

「那個──」

「是〈櫻蘭〉傳統的便當盒。」

「開玩笑的。」

「我是來喫免費晚餐的。」

就在她鼓起勇氣，再次前往宴會廳的時候──

「……對了，聽說你獲得了〈聖劍〉是吧。」

（這麼看來，〈帝都〉的所在地就是以前羅格納斯王國的版圖嗎……）

「「──快還回去。」」

蕾吉娜蹙起眉頭。

「還沒自我介紹，我是〈聖劍學院〉執行部的芬瑞絲•埃德里茨，今後請多指教。」

「雷歐，你都只喫自己喜歡的食物對吧？不喫蔬菜的話會長不大喔。」

芬瑞絲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就像在瞪人一樣。

「……什、什麼！？」

「這個嘛……我姑且還是說聲恭喜，黎榭莉亞•克里斯塔利亞。」

現身的親衛隊青年看到蕾吉娜的臉，挑了挑眉。

「這樣沒問題嗎？」

「呃、嗯……」

雷歐尼斯回想起來，向蕾吉娜搭訕的少年們也是學院的學生。

〈卡邦庫爾〉停在原地，接着──

雷歐尼斯拿了一杯葡萄汁。

芬瑞絲哼了一聲撇開頭，接着快步離去。

「聽說你在碼頭和〈虛獸〉交戰啦，真了不起。」

（……人多的地方真是令人喘不過氣。）

「好了，我也去覓食吧。」

（這就糟了……）

他默默地在心中說道。

（咦……？）

她的舉止充滿了優雅的大小姐風範，略顯銳利的藍色眼眸瞪着黎榭莉亞。

其祕密說穿了不算什麼，就是用魔術製造出大量替身。

她的舉止充滿了優雅的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乎，不斷靠近。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謝謝你。」

黎榭莉亞按着太陽穴說道。

兩位美少女手上拿着盛放料理的盤子，互相瞪着對方。

「光是沒有當場逃跑就已經勇氣可嘉了，據說在場還有其他〈聖劍學院〉的學生，但見到〈虛獸〉之後就逃走了。」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帝國那邊應該是想了解當時詳細的戰鬥資料，所以纔會叫她過來吧。

「雷歐尼斯同學，聽說你在女生宿舍與她們一起住對吧？」

（……看她那副身手，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你們兩個認識啊？」

蕾吉娜喃喃自語道。

能看見精靈的人，只有繼承王室血脈的精靈使──姬巫女。

（……唔！？）

不過那兩個人並不是因爲〈虛獸〉而逃跑，而是害怕他的〈死亡氣場〉──

說完，芬瑞絲轉身向後。

雷歐尼斯答應後，艾爾菲涅便站直了身子。

說完，她撩起一頭白金色的頭髮。

緹瑟拉戰戰兢兢地拉着黎榭莉亞的袖子問道。

精靈主動隱藏身影時，能看見它們的人並不多。

雖然拿到了僞造的邀請函，但她真的來到門前後又變得猶豫不決。

「我、我知道啦。」

所以妹妹並不認得她的長相和聲音。

「我們是受到阿爾緹莉雅王女殿下的邀請而來。」

（……難道是逃出來的？）

「等、等一下啦，姐姐！」

「……好。」

另外，〈卡邦庫爾〉爲什麼對他這麼戒備──

船上的警備兵想必抓不到它。

黎榭莉亞說着便走向擺放料理的餐桌。

黎榭莉亞慌張地回應。

「我自己去拿。」

既然它逃了出來，現在王女周圍應該是一片慌亂吧。

大廳外的走廊寂靜無聲。

（……唔嗯，就像我和〈龍王〉一樣嗎？）

「要是逃跑了，明明會後悔一輩子啊──」

他想去甲板吹吹外面的風。

來到一座筆直的通道後，她看見了正在閃爍的〈卡邦庫爾〉。

就在他開口之前。

王女的親衛隊爲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她平常表現得很有姐姐風範，難得會露出這種孩子氣的態度。

「我是十八小隊的雷歐尼斯•瑪格納斯。」

雷歐尼斯內心焦慮地想道，那天她的〈天眼〉應該有記錄到自己掃蕩〈虛獸〉羣體的場面。

「咲耶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雷歐尼斯拿着盤子不知該從何下手，肚子餓得咕咕叫。

「不，我完全沒派上用場。」

於是雷歐尼斯盛了點沙拉意思一下。

「回去參加晚會。記住，別做多餘的事。」

「──唔，聖劍啓動！」

「森林……？」

雷歐尼斯點了點頭，心頭猛然一跳。

雷歐尼斯在通道里走了一段路，搭乘升降機。

「有一部分是，不過野生動物的肉應該是從森林裏獵來的。」

「他也是個男孩子，假以時日說不定會成長爲夜晚的魔王喔。」

……以王女的護衛來說，這個人顯然很奇怪。

「──遵命，我的主人。」

她的〈聖劍〉──〈天眼寶珠〉是超高性能的情報探查裝置，甚至超越了這個時代最尖端的魔導技術。在與〈虛獸〉戰鬥這方面，記錄其中的資料擁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總而言之，一旦做出擾亂風紀的行爲，〈執行部〉就會出動。」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甩着雙馬尾蹬地衝刺，然後──

「把它抓起來比較好吧……」

「不、不好意思，艾爾菲涅學姐……」

他在上升的升降機中如此想道。

「艾爾菲涅小姐？」

當年蕾吉娜因爲某個理由遭到廢嫡，被送到克里斯塔利亞公爵家時，阿爾緹莉雅王女尚未出生。

「打倒大型個體的人是蕾吉娜小姐和榭莉亞小姐。」

他順從這副少年身體的慾望，盛了熱騰騰的肉類料理。

那不是費雷特公司的〈人造精靈〉。

雷歐尼斯偷偷溜出宴會大廳，在通道里嘆了口氣。

「……咦？謝、謝謝。」

咲耶的表情回到平時的樣子，讓他錯失了詢問的時機。

「你要喝什麼飲料？」

「我、我也一起去……！」

這時，雷歐尼斯注意到咲耶的眼神有一瞬間蒙上了陰影。

〈卡邦庫爾〉──奧提利傑家代代相傳的三大精靈之一。

雷歐尼斯連忙拉扯她的袖子，不過──

（只要抓住那隻〈精靈〉，就能製造出和阿爾緹莉雅王女說話的契機──）

（……唔，〈吸血鬼女王〉的力量外泄了！？）

雷歐尼斯無力地回應。

是穿着軍服的阿爾緹莉雅王女親衛隊。

「怎麼回事？一般民衆不是都去參加晚會了嗎？」

「少年，原來你也在啊。」

「嗯，因爲他們希望能獲得前陣子〈大狂騷〉時的資料。」

雷歐尼斯莫名懷念起一千年前的某個仇敵──

然而，如今已無法指望能喝到那個時代芳香醇厚的葡萄酒了。

蕾吉娜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斯的命令，恭敬地低下頭。

「啊啊，不用擔心，少年。我的技術很好，不會露出馬腳的。」

芬瑞絲也尷尬地撇開目光。

青年對此毫不在乎，不斷靠近。

蕾吉娜戒備地後退了一步。

「少年，我拿到了很多要給毛毛丸的禮物喔。」

「呵呵，雷歐，晚上好。」

她就像在窺視狙擊鎗的鏡頭一般，集中精神到〈眼〉上。

在學院每天都會進行基礎的體力訓練，她對自己的持久力有信心。

而是在都市看不到的〈原始精靈〉。

這一瞬間，眼前的男人右手顯現出巨大的〈爪〉。

「那、那個……」

雖說這並不是一場古板的宴會，但把料理打包帶走還是不太好吧──就連不熟悉人類社交界的雷歐尼斯都爲她感到擔心。

蕾吉娜覺得有些不對勁。

「算了，鬧起來會很麻煩，還是收拾掉吧──」

那個地方離勇者雷歐尼斯出生的〈羅格納斯王國〉很近，在一千年前是由諸神所支配的領域，也是衆多〈精靈〉居住的森林。

「……唔，芬瑞絲•埃德里茨！」

嚶────────！

想到這裏，蕾吉娜馬上追着它跑了過去。

「這些食材也是在〈人工自然環境〉的養殖園培養的嗎？」

眼前的骸骨士兵隨即變得跟雷歐尼斯一模一樣。

雷歐尼斯內心焦慮地想道，那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聖劍〉的顯現詞──

……當然，她被艾爾菲涅和黎榭莉亞罵了一頓。

「嗯，〈帝都〉附近有一座廣闊的森林。」

黎榭莉亞悄然現身叮囑他。

「〈大狂騷〉那時我不是在前線嗎？對方好像是想聽當時的事情。」

（……其實我喜歡的是葡萄酒。）

身穿〈櫻蘭〉的傳統服飾，外面披着改造過的制服。

咲耶把料理藏在袖子裏，開心地前來報告。

「是最近跟我變成朋友的狗。」

「相對地──」

那團毛球散發出淡淡的磷光，反覆閃爍着。

下一秒，蕾吉娜的全身受到衝擊。

「我順便拿你的份吧，你想喫什麼？」

「黎榭莉亞同學，我認爲讓他住在女生宿舍有些不妥。」

她補充說道：

蕾吉娜察覺對方的殺氣猛然提升。

就在她離去之際──

「黎榭莉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東西給黑鐵毛毛丸。」

「芬瑞絲，我纔想問呢，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肯定沒錯。

雷歐尼斯既傻眼又佩服地低語，自己也拿着盤子開始走動。

「……呃，是的。」

然後對着發出喀喀聲組裝而成的骨頭，賦予第二階梯的〈變身〉魔術。

（沒半個認識的人嗎──）

那座森林的外圍棲息着各種野生動物。

「你放心，派去芙蕾妮雅孤兒院的〈天眼〉資料已經被我隱藏了。」

黎榭莉亞溫柔地點頭回應。

他的嘴角浮現輕浮的笑容，看着蕾吉娜。

在前陣子的戰局裏，她衝進一羣〈虛獸〉之間，展開激烈的戰鬥。帝國那邊應該是想了解當時詳細的戰鬥資料，所以纔會叫她過來吧。

王室的精靈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蕾吉娜追蹤精靈留下的魔力殘渣，爬上通往上層的樓梯。

咲耶一臉得意地說道。

（──不，以前身爲人類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了吧。）

「雷、雷歐還只是個孩子啊。」

（不，沒關係，就算不能說話，只要在近處看看她的臉就好……）

蕾吉娜曾在紀錄檔裏看過這種精靈的模樣。

咲耶溫柔地撫摸雷歐尼斯的頭。

因爲這是事實，他便老實地承認。

黎榭莉亞從眼前的餐桌上拿了一隻玻璃杯。

黎榭莉亞氣勢洶洶地回應，她的語氣少見地強硬。

「不，我不是要問這個。」